第51章 過去 你倆關系那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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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過去 你倆關系那麽好。
接下來的一周林渡川都獨自在書房的沙發床睡覺。
他每天早上醒了後就會去煎藥, 等藥快好了就去臥室把遲滿喊起來，遲滿洗漱完就要喝一天之中的第一頓藥。
前兩天他頸椎不舒服，去吳阿姨家讓她針灸下, 這兩天好多, 對於針灸手腕的事情也漸漸有了松動。
林渡川把藥碗端給遲滿說：“等會喝完藥, 我們出去吃面條吧, 你上次不是聽張可欣說我公司附近有家面館很好吃嗎？”
“剛好我們今天要出門, 順便去吃。”
遲滿捏著鼻子喝藥, 林渡川說今天要帶他去見幾個人。
目前Cyman除了擁有《無角羊》的版權和極星51%的股份外一無所有, 遲滿沒有助理, 更沒有什麽專業的團隊, Lucas能做的很有限, 頂多幫他對接一些出版社，其他和公司對接的事情都要遲滿親力親為。但是遲滿社會經驗嚴重不足, 大一剛連載《無角羊》就爆火了, 去年六月份畢業後就一直留在巴黎畫畫，幾乎沒有和社會有太多接觸, 很容易被坑, 上次和極星的合同就是一個例子，如果沒有專業人士在身邊幫他, 這樣的情況只會越來越多。
這次林渡川要帶遲滿去見的人，就是他這段時間精心挑選出來的專業人員, 涉及版權管理, 商業開發，品牌運營，法律顧問，財務管理, 項目統籌各個方面，而且都是他知根知底的人，確保不會出紕漏，這樣遲滿以後就能完全專心畫畫了。
遲滿坐在會議室，推了推鏡框，認真聽著團隊內的人講著後續的工作計劃。
“Pascal，你有什麽想法嗎？”其中一個負責項目統籌的職業經理人在最後ppt結束時問。
遲滿抿抿唇，“沒有。”
之前《無角羊》的連載出版聯名各種活動，完全就是看誰找他，他從裏面挑一個覺得最好的，就這麽定了，什麽項目風險，商業評估，都是他自己拿定主意，實在拿不準就和Lucas商量下。
所以網上漫畫讀者一直都吐槽《無角羊》運營很爛，但其實根本沒運營，純靠遲滿畫得好，《無角羊》血厚，熬過一輪又一輪。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限度的，林渡川不想看到遲滿的心血被浪費，從他決定成立Cyman時就已經組建專業團隊的想法了。
將近三個月，終於初具雛形。
遲滿沒什麽意見，只覺得很專業，倒是林渡川說了幾個點，讓他們再回去重新審視下。
等他們走後，林渡川問遲滿，“真的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沒有，他們都很專業。”遲滿沒什麽意見，“只要不幹涉我畫畫就好。”
“不會的。”林渡川已經和他們溝通過，任何人都不會幹涉遲滿的創作，就算以後有品牌聯名活動，需要IP二創，也都以遲滿意見為主。
“你現在一時想不到什麽意見也沒關系，等後面有什麽問題直接和Fiona說就行。”Fiona負責整個項目統籌。
遲滿點點頭，還真想到一個問題，“她們工資是不是很高？”一個瞧著比一個專業，待遇肯定不會低。
“這個你不用擔心。”林渡川說：“我負責就行。”
遲滿皺眉，“不用了，從我賬上走吧。”
林渡川短暫沈默後說：“就當這是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你已經幫我拿回版權了。”遲滿說：“而且還有三個月就結束了，我不可能一直讓你負責他們的工資。”
林渡川眼睫低垂，“我知道還有不到三個月。”
“Cyman手上有極星51%的股份，每年拿到的分紅足以完全覆蓋Cyman團隊的支出和各種商業決策開銷，不然這麽多的人員支出，你會很有壓力。”
遲滿還想說什麽，林渡川先一步給遲滿分析，“我知道你不原諒我，但是你不要拿《無角羊》的未來賭氣。《無角羊》之前並沒有專業的團隊開發，你如果還像之前一樣，只是單純的授權，並沒有任何決策權的話，你會很被動，而且授權出來的衍生制作，你是無法監督的。如果發展得好，當然好說，但是如果制作不好，首當其沖就是《無角羊》的口碑。”
林渡川太清楚《無角羊》對遲滿的意義了，他希望《無角羊》能得到更多人的喜歡，但是僅憑遲滿的個人身份又遠遠不到能夠對資本插手的地步。
但現在有Cyman和極星就不一樣了，Cyman會給遲滿提供業內頂尖的專業服務，極星在國內地位首屈一指，作為Cyman團隊堅強的後盾，這意味著遲滿以後對於《無角羊》以及後續的任何開發有絕對的話語權，其他資本都絕對不能幹擾他。
就算遲滿永遠不原諒林渡川，和他不聯系，遲滿也不會再出現從前那樣被動的情況。
“我們理性分析下，如果有極星支持，至少在國內的任何衍生開發你不會有任何一點阻礙，而且極星馬上要上市，會給Cyman巨大的資金支持，就算Cyman一時失利，也還有極星的分紅保證利潤，讓《無角羊》有著源源不斷的生命力。”
“這點我絕對不會騙你的，遲滿。”
遲滿眉頭緊皺，但是也意識到林渡川說的是真的，僅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後續的衍生開發，他絕對說不上話，只能任由授權公司進行胡亂改編，這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畫面。
“不說這個了好不好？你不是下午還有事情嗎？”林渡川打起精神，“我們等會喊上團隊的人一起去吃個飯。”
最近國內有一家游戲公司聯系遲滿想要他給游戲的周年活動畫一張商稿，之前遲滿還在巴黎的時候這家公司就聯系過遲滿好幾次，但那時候保證《無角羊》的每周更新就已經消耗了遲滿的全部精力，他實在沒有餘力接商稿。但是這家游戲公司半年多以來，一直沒放棄，不斷加價，甚至得知他在國內，還說要來拜訪他，給他打了幾次電話，非常有誠意。剛好遲滿最近身體調理的不錯，精力也相比從前旺盛不少，加上對面三番五次聯系他，而且開出的價錢據說是是國內游戲界迄今為止最貴的商稿價，遲滿最後還是同意了。
團隊的人也幫他評估了合同，確定沒有問題，剩下就是合同的簽訂了，遲滿今天剛好出門，把最後的細節敲定，免得一直發郵件打電話，他到現在仍然沒有社媒聊天之類的app的賬號，之前和溫寒山聯系的賬號他再也沒有登過了，此後也沒有再註冊過，別人聯系他，如果不能當面，只能郵件和電話。
今天見面的地方是盛遠在北城的公司總部，遲滿和林渡川並肩走出會議室，迎面就看見馬平安，拿著電腦，看上去要去匯報工作的樣子。
馬平安也看到遲滿了，也看到林渡川了，也看到兩個人在一起。
他早就知道，得罪不起遲滿。
馬平安此刻面上帶著笑，主動打招呼。
“林總，Pascal。”
林渡川點頭，“你這是去哪？”
馬平安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林董找我有點事情，最近雲杉旗下有個職場綜藝要開拍了，我去給林董匯報。”
林渡川沒有多問，隨便聊了兩句就各自分開。
但是遲滿敏銳地察覺到林渡川不高興了，“怎麽了？”
“他說的那個職場綜藝是為了捧承業專門做的。”
“之前前一季反響很好，又都是素人綜藝，林承業在裏面不會太突兀。”
“但是劇本肯定是寫好的，所有人都圍繞林承業服務。”
林渡川都能想到會怎麽樣了，林家一直都是很低調的家族，縱使他們心裏再怎麽傲慢，但在公眾場合都是低調謙和的形象，從不過多出現在鏡頭裏，現在林崇遠為了讓自己私生子有個看得過去的事業，居然不惜把林家推到公眾視野下。
林家這種根基覆雜的大家族，又不依靠流量生存，過多地暴露不是什麽好事，而且林承業的身份能拿到臺面上嗎？
林崇遠做這種事情難道一丁點都不考慮自己的妻子女兒嗎？
林渡川心裏一陣厭惡。
遲滿勉強聽了個大概，但是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這畢竟是林家的私事，而且林承業還是《無角羊》的忠實讀者，他不想點評別人的私生活。
下午林渡川本想陪遲滿一起去的，遲滿沒同意，林渡川一跟著去，接待他的就不只是項目負責人了，他不想把這件事弄覆雜了，只是最後商量一點細節，不要小題大做。
接到遲滿的負責人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和牛仔褲，脖子上掛著工牌，神情幹練又帶著點常年趕項目留下的疲憊。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助理，還有一個胖胖的男生正低頭翻著資料。
遲滿的目光原本只是禮貌地掃過去，卻在看清其中一張臉時，微微頓住。
岳子豪原本還在低頭看平板，聽到自己老大說準備開會時，擡起頭，視線撞上遲滿的那一刻，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遲滿？”岳子豪不禁喊道。
負責人驚訝看向他，“你認識Pascal？”
岳子豪點點頭，“我們倆是高中同學。”
負責人臉上笑容更盛，“這不巧了嗎？”只是在轉眼看到遲滿臉上毫無表情時，笑容頓時又斂去，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岳子豪，Pascal現在還沒簽合同，可千萬不能出任何問題。
遲滿只是簡單嗯了一聲，把註意力移到會議上。
岳子豪萬萬沒想到目前網上最火的漫畫家Pascal居然就是遲滿。
整場會議他都有點心不在焉，等到會議結束時，遲滿也沒和他說什麽話。
在遲滿臨走前，岳子豪跟老大說了一聲，追上遲滿。
“你有什麽事嗎？”遲滿眉心微蹙。
岳子豪尷尬地撓撓頭，“沒想到在這碰到你。”
“你之前轉學去哪裏了啊？”
“讀書。”遲滿對待不想搭理的人，也不想解釋太多，他其實很記仇，別人對他不好，他會一直記得。別人對他好，他更是忘不掉。
“這樣啊，”岳子豪問：“你等會有空嗎？我請你喝杯咖啡。”
“你有事就直說吧。”
“……”
岳子豪嘆息道：“那啥，你別因為我們倆之前的過節影響和公司的合同。”
“我真的挺喜歡這份工作的，我不想被優化。”岳子豪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有求於遲滿的一天，可是遲滿現在真的太關鍵了，公司求遲滿合作都求了大半年，甚至被列為這季度的重點頂格項目，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萬一因為他和遲滿的事情，合同被推了，他可能不止被優化，甚至說不定還要面臨巨額賠償。
遲滿反問：“我們有什麽過節？”
“就那次換座位的事。”岳子豪心虛道：“我當時就知道錯了，不該那樣對你，後來林渡川也教訓我了。”
“對不起，你別因為這件事，影響和我們公司的合作。”
“林渡川？”遲滿不解，“這和林渡川有什麽關系？”
“你肯定是跟他告狀了啊。”岳子豪脫口而出，說完又趕緊壓低聲音，“你倆關系那麽好。”
“他為了給你出氣，連續小半個學期晚自習我都在操場跑步。”
遲滿還是不太聽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麽？”
岳子豪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們倆不是關系很好嗎？”
“誰跟你說我和他關系很好的？”
“不然你為什麽能換到前排去？”岳子豪都被遲滿弄懵了，“不然他為什麽針對我？”
見遲滿真的一下沒想明白，岳子豪解釋道：“你不知道一中的校長和他爸是初中同學？你當時因為班費的事情惹老劉不高興了，被他安排坐到後排，第二天林渡川來學校你就被換到前面去了，然後我就因為吼了你，被他針對了，不是林渡川找校長了，我才不信。”
遲滿陷入沈默，他確實告訴溫寒山自己換座位的事情，但是他沒有想到會是林渡川去找的校長。
“你這也只是猜測。”遲滿心臟陷入劇烈的震蕩，“你沒有證據。”
岳子豪不理解，“這需要什麽證據啊？”
“而且你當時去研學的時候，是班上同學除了林渡川外，唯一一個能去頭等艙休息的人，你都不知道嗎？”
遲滿不甘心地解釋：“那是因為我不舒服，我當時腸胃炎，隊醫喊我去的。”
“我也不舒服啊，我一直耳鳴，隊醫怎麽讓我堅持一下？”
“……”
岳子豪繼續道：“林家是那家航司的大股東，我們班當時去新西蘭研學，是全校唯一一所免費包機的班級，整個飛機上只有我們，就是因為有林渡川在。”
岳子豪見遲滿臉色蒼白，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震驚道：“你都不知道嗎？”
“我怎麽會知道？”
遲滿怎麽會知道林渡川的事情呢？他的男朋友一直都是溫寒山啊，他只了解溫寒山，溫寒山沒有告訴他，他怎麽會知道呢？
遲滿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很久，腦海中不斷響起岳子豪的話，以及過去在北城一中的所有細節。
他在刮風的冬天曬太陽，陽光落在身上是暖的，周圍的風卻是冷的，冷熱交錯，讓人無處可躲。
愛恨都不徹底，痛苦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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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川把藥碗端給遲滿說：“等會喝完藥, 我們出去吃面條吧, 你上次不是聽張可欣說我公司附近有家面館很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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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林渡川要帶遲滿去見的人，就是他這段時間精心挑選出來的專業人員, 涉及版權管理, 商業開發，品牌運營，法律顧問，財務管理, 項目統籌各個方面，而且都是他知根知底的人，確保不會出紕漏，這樣遲滿以後就能完全專心畫畫了。
遲滿坐在會議室，推了推鏡框，認真聽著團隊內的人講著後續的工作計劃。
“Pascal，你有什麽想法嗎？”其中一個負責項目統籌的職業經理人在最後ppt結束時問。
遲滿抿抿唇，“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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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任何事情都有限度的，林渡川不想看到遲滿的心血被浪費，從他決定成立Cyman時就已經組建專業團隊的想法了。
將近三個月，終於初具雛形。
遲滿沒什麽意見，只覺得很專業，倒是林渡川說了幾個點，讓他們再回去重新審視下。
等他們走後，林渡川問遲滿，“真的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沒有，他們都很專業。”遲滿沒什麽意見，“只要不幹涉我畫畫就好。”
“不會的。”林渡川已經和他們溝通過，任何人都不會幹涉遲滿的創作，就算以後有品牌聯名活動，需要IP二創，也都以遲滿意見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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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滿點點頭，還真想到一個問題，“她們工資是不是很高？”一個瞧著比一個專業，待遇肯定不會低。
“這個你不用擔心。”林渡川說：“我負責就行。”
遲滿皺眉，“不用了，從我賬上走吧。”
林渡川短暫沈默後說：“就當這是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你已經幫我拿回版權了。”遲滿說：“而且還有三個月就結束了，我不可能一直讓你負責他們的工資。”
林渡川眼睫低垂，“我知道還有不到三個月。”
“Cyman手上有極星51%的股份，每年拿到的分紅足以完全覆蓋Cyman團隊的支出和各種商業決策開銷，不然這麽多的人員支出，你會很有壓力。”
遲滿還想說什麽，林渡川先一步給遲滿分析，“我知道你不原諒我，但是你不要拿《無角羊》的未來賭氣。《無角羊》之前並沒有專業的團隊開發，你如果還像之前一樣，只是單純的授權，並沒有任何決策權的話，你會很被動，而且授權出來的衍生制作，你是無法監督的。如果發展得好，當然好說，但是如果制作不好，首當其沖就是《無角羊》的口碑。”
林渡川太清楚《無角羊》對遲滿的意義了，他希望《無角羊》能得到更多人的喜歡，但是僅憑遲滿的個人身份又遠遠不到能夠對資本插手的地步。
但現在有Cyman和極星就不一樣了，Cyman會給遲滿提供業內頂尖的專業服務，極星在國內地位首屈一指，作為Cyman團隊堅強的後盾，這意味著遲滿以後對於《無角羊》以及後續的任何開發有絕對的話語權，其他資本都絕對不能幹擾他。
就算遲滿永遠不原諒林渡川，和他不聯系，遲滿也不會再出現從前那樣被動的情況。
“我們理性分析下，如果有極星支持，至少在國內的任何衍生開發你不會有任何一點阻礙，而且極星馬上要上市，會給Cyman巨大的資金支持，就算Cyman一時失利，也還有極星的分紅保證利潤，讓《無角羊》有著源源不斷的生命力。”
“這點我絕對不會騙你的，遲滿。”
遲滿眉頭緊皺，但是也意識到林渡川說的是真的，僅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後續的衍生開發，他絕對說不上話，只能任由授權公司進行胡亂改編，這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畫面。
“不說這個了好不好？你不是下午還有事情嗎？”林渡川打起精神，“我們等會喊上團隊的人一起去吃個飯。”
最近國內有一家游戲公司聯系遲滿想要他給游戲的周年活動畫一張商稿，之前遲滿還在巴黎的時候這家公司就聯系過遲滿好幾次，但那時候保證《無角羊》的每周更新就已經消耗了遲滿的全部精力，他實在沒有餘力接商稿。但是這家游戲公司半年多以來，一直沒放棄，不斷加價，甚至得知他在國內，還說要來拜訪他，給他打了幾次電話，非常有誠意。剛好遲滿最近身體調理的不錯，精力也相比從前旺盛不少，加上對面三番五次聯系他，而且開出的價錢據說是是國內游戲界迄今為止最貴的商稿價，遲滿最後還是同意了。
團隊的人也幫他評估了合同，確定沒有問題，剩下就是合同的簽訂了，遲滿今天剛好出門，把最後的細節敲定，免得一直發郵件打電話，他到現在仍然沒有社媒聊天之類的app的賬號，之前和溫寒山聯系的賬號他再也沒有登過了，此後也沒有再註冊過，別人聯系他，如果不能當面，只能郵件和電話。
今天見面的地方是盛遠在北城的公司總部，遲滿和林渡川並肩走出會議室，迎面就看見馬平安，拿著電腦，看上去要去匯報工作的樣子。
馬平安也看到遲滿了，也看到林渡川了，也看到兩個人在一起。
他早就知道，得罪不起遲滿。
馬平安此刻面上帶著笑，主動打招呼。
“林總，Pascal。”
林渡川點頭，“你這是去哪？”
馬平安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林董找我有點事情，最近雲杉旗下有個職場綜藝要開拍了，我去給林董匯報。”
林渡川沒有多問，隨便聊了兩句就各自分開。
但是遲滿敏銳地察覺到林渡川不高興了，“怎麽了？”
“他說的那個職場綜藝是為了捧承業專門做的。”
“之前前一季反響很好，又都是素人綜藝，林承業在裏面不會太突兀。”
“但是劇本肯定是寫好的，所有人都圍繞林承業服務。”
林渡川都能想到會怎麽樣了，林家一直都是很低調的家族，縱使他們心裏再怎麽傲慢，但在公眾場合都是低調謙和的形象，從不過多出現在鏡頭裏，現在林崇遠為了讓自己私生子有個看得過去的事業，居然不惜把林家推到公眾視野下。
林家這種根基覆雜的大家族，又不依靠流量生存，過多地暴露不是什麽好事，而且林承業的身份能拿到臺面上嗎？
林崇遠做這種事情難道一丁點都不考慮自己的妻子女兒嗎？
林渡川心裏一陣厭惡。
遲滿勉強聽了個大概，但是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這畢竟是林家的私事，而且林承業還是《無角羊》的忠實讀者，他不想點評別人的私生活。
下午林渡川本想陪遲滿一起去的，遲滿沒同意，林渡川一跟著去，接待他的就不只是項目負責人了，他不想把這件事弄覆雜了，只是最後商量一點細節，不要小題大做。
接到遲滿的負責人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和牛仔褲，脖子上掛著工牌，神情幹練又帶著點常年趕項目留下的疲憊。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助理，還有一個胖胖的男生正低頭翻著資料。
遲滿的目光原本只是禮貌地掃過去，卻在看清其中一張臉時，微微頓住。
岳子豪原本還在低頭看平板，聽到自己老大說準備開會時，擡起頭，視線撞上遲滿的那一刻，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遲滿？”岳子豪不禁喊道。
負責人驚訝看向他，“你認識Pascal？”
岳子豪點點頭，“我們倆是高中同學。”
負責人臉上笑容更盛，“這不巧了嗎？”只是在轉眼看到遲滿臉上毫無表情時，笑容頓時又斂去，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岳子豪，Pascal現在還沒簽合同，可千萬不能出任何問題。
遲滿只是簡單嗯了一聲，把註意力移到會議上。
岳子豪萬萬沒想到目前網上最火的漫畫家Pascal居然就是遲滿。
整場會議他都有點心不在焉，等到會議結束時，遲滿也沒和他說什麽話。
在遲滿臨走前，岳子豪跟老大說了一聲，追上遲滿。
“你有什麽事嗎？”遲滿眉心微蹙。
岳子豪尷尬地撓撓頭，“沒想到在這碰到你。”
“你之前轉學去哪裏了啊？”
“讀書。”遲滿對待不想搭理的人，也不想解釋太多，他其實很記仇，別人對他不好，他會一直記得。別人對他好，他更是忘不掉。
“這樣啊，”岳子豪問：“你等會有空嗎？我請你喝杯咖啡。”
“你有事就直說吧。”
“……”
岳子豪嘆息道：“那啥，你別因為我們倆之前的過節影響和公司的合同。”
“我真的挺喜歡這份工作的，我不想被優化。”岳子豪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有求於遲滿的一天，可是遲滿現在真的太關鍵了，公司求遲滿合作都求了大半年，甚至被列為這季度的重點頂格項目，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萬一因為他和遲滿的事情，合同被推了，他可能不止被優化，甚至說不定還要面臨巨額賠償。
遲滿反問：“我們有什麽過節？”
“就那次換座位的事。”岳子豪心虛道：“我當時就知道錯了，不該那樣對你，後來林渡川也教訓我了。”
“對不起，你別因為這件事，影響和我們公司的合作。”
“林渡川？”遲滿不解，“這和林渡川有什麽關系？”
“你肯定是跟他告狀了啊。”岳子豪脫口而出，說完又趕緊壓低聲音，“你倆關系那麽好。”
“他為了給你出氣，連續小半個學期晚自習我都在操場跑步。”
遲滿還是不太聽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麽？”
岳子豪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們倆不是關系很好嗎？”
“誰跟你說我和他關系很好的？”
“不然你為什麽能換到前排去？”岳子豪都被遲滿弄懵了，“不然他為什麽針對我？”
見遲滿真的一下沒想明白，岳子豪解釋道：“你不知道一中的校長和他爸是初中同學？你當時因為班費的事情惹老劉不高興了，被他安排坐到後排，第二天林渡川來學校你就被換到前面去了，然後我就因為吼了你，被他針對了，不是林渡川找校長了，我才不信。”
遲滿陷入沈默，他確實告訴溫寒山自己換座位的事情，但是他沒有想到會是林渡川去找的校長。
“你這也只是猜測。”遲滿心臟陷入劇烈的震蕩，“你沒有證據。”
岳子豪不理解，“這需要什麽證據啊？”
“而且你當時去研學的時候，是班上同學除了林渡川外，唯一一個能去頭等艙休息的人，你都不知道嗎？”
遲滿不甘心地解釋：“那是因為我不舒服，我當時腸胃炎，隊醫喊我去的。”
“我也不舒服啊，我一直耳鳴，隊醫怎麽讓我堅持一下？”
“……”
岳子豪繼續道：“林家是那家航司的大股東，我們班當時去新西蘭研學，是全校唯一一所免費包機的班級，整個飛機上只有我們，就是因為有林渡川在。”
岳子豪見遲滿臉色蒼白，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震驚道：“你都不知道嗎？”
“我怎麽會知道？”
遲滿怎麽會知道林渡川的事情呢？他的男朋友一直都是溫寒山啊，他只了解溫寒山，溫寒山沒有告訴他，他怎麽會知道呢？
遲滿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很久，腦海中不斷響起岳子豪的話，以及過去在北城一中的所有細節。
他在刮風的冬天曬太陽，陽光落在身上是暖的，周圍的風卻是冷的，冷熱交錯，讓人無處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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