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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同學聚會 你覺得這塊表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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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同學聚會 你覺得這塊表好看嗎

許嘉航也楞了下, 看向林渡川問:“你是來參加同學會的嗎?我以為你今年不來了呢。”

只是說完這句話,下一秒許嘉航就看到林渡川旁邊的遲滿,頓時啞聲。

林渡川確實前段時間聽說有同學聚會, 但是他都找到遲滿了, 沒必要再去這種場合。沒想到他們聚會也在這裏, 他下意識去看旁邊的遲滿, 遲滿只是把圍巾摘掉, 面色如常, 並沒有什麽表情變化。

林渡川手指微微收緊, 目光始終看向遲滿, 對許嘉航敷衍道:“不是, 我剛好來這裏吃飯, 不知道你們在這聚會。”

只是下一秒包房裏又出來幾個人,都是從前北城一中一班的同學, 其中一人認出了遲滿, 驚訝地喊道:“遲滿你也是過來參加同學聚會的?”

“好久沒見到你了啊。”

“對啊,你跟高中還長得一樣, 都沒變, 就是瘦了些。”

遲滿視線從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或多或少都還有些印象, 他在班上除了和張可欣熟一點,跟其他人基本沒有什麽太深的交情, 他總是待在自己的世界裏。

但就是這樣, 林渡川那群人都還沒放過他,要拿他解悶取樂。

林渡川心裏都快煩死了,早知道不訂這家店了,他低聲和遲滿商量, “要不換家店?”

遲滿卻只是搖搖頭,“不用了。”

他手指攥著圍巾看向對面的同學:“我不知道今天你們在聚會,剛好遇到了。”

“那不巧了嗎,一起過來吃飯吧,好多年沒見到你了,你當時轉學去哪了啊?”說話的人名字遲滿有點記不清,只記得是體育委員,是一個很熱情的男生,大大咧咧的,遲滿對他有點印象。

“渡川,我們剛才還提到你了呢。”體育委員後面幾個男生走上前熱絡地和林渡川打招呼。

林渡川敷衍幾句,視線一直看向遲滿,時刻擔心他有什麽應激反應,但是都沒有,遲滿始終表現得很平靜,除了握著圍巾的指尖泛白,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情緒顯露。

他語調沈穩地回答同學的問題,“轉學去國外讀書了。”

“怪不得呢。”體育委員指了指包廂門,“我記得你和張可欣是不是關系還挺好的,她今天也在。”

“張可欣。”體育委員喊門內喊道:“遲滿也來了。”

聽到張可欣也在,遲滿心裏稍微松口氣。

張可欣還在裏面和同學聊天呢,聽到遲滿的名字,趕緊跑出來說:“我還想過幾天去找你玩呢。”

“沒想到你們倆也來參加聚會了,怎麽沒聽說。”

林渡川和遲滿第三遍解釋,“只是碰巧來吃飯。”

“那你……”張可欣斟酌道:“你要進來嗎?”說話時她看向林渡川,冷聲道:“你那幾個同夥也在。”

聽到同夥兩個字,遲滿很輕地笑了一下。

林渡川也知道張可欣在故意羞辱他,他充耳不聞,知道自己活該,他並不想去今晚的聚會,但是遲滿卻點了點頭,這完全超乎他的預期。

但是遲滿都這麽說了,他只能乖乖跟在旁邊,同時伸手拿過遲滿解下來的圍巾,像個跟班。

其餘幾人都看到這一幕了,互相對視幾眼,要知道林渡川這人從前在學校都眼高於頂,出了社會後因為林家的身份更是在生意場上如魚得水,向來只有別人看他臉色的份,從來沒見過他在別人面前這麽低眉順眼的樣子。

尤其是前幾年每次同學聚會,林渡川都要提到有沒有遲滿的下落,大家雖然不敢當他面問兩人的關系,但心裏都有各自的猜測。

遲滿不知道他們這些七七八八的心理活動,只是和張可欣一起進了包房,找了處空位坐下。

這件包房很大,裏面大概坐了一二十人左右,基本上都是一班的同學,偶爾有一兩個面生的,也不知道是同學帶的朋友又或是什麽其他人。遲滿也沒有問,林渡川則坐在他旁邊。

兩人一坐下,不少同學就圍過來了,他們都驚訝於遲滿的突然到來。這個只在一班待了半年,但是卻沒有人能忘記的存在。

這時,遲滿透過人群間隙看到了另一個人,黃俊熙。

他很清楚記得這三個人,許嘉航,黃俊熙,以及告訴他真相的王澤辰,但是王澤辰今天不在。

黃俊熙也看到遲滿了,兩人短暫對視一眼後,他尷尬地移開視線。

自從遲滿轉學後,林渡川和他們的聯系也變少了。王澤辰不知道怎麽得罪到他了,他跟他媽都快上飛機了,還是被警察扣下來了,家裏那些錢一筆都沒帶出去,他爸也因為受賄各種罪名加起來判了十三年。最後王澤辰和他媽雖然出國了,但是錢沒有帶出去,有個屁用,在國外過得慘兮兮的,頭兩年還找他借過錢。

但是他們怎麽敢借濟,而且王家底子本來就不幹凈,一身腥,他們躲都來不及。

這些年其實他也想明白了,當年他們幾個才是林渡川打發時間的工具人,真正被林渡川放心裏的另有其人。

他還私下和許嘉航說過,林渡川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他到現在都還清楚記得高三那段時間,林渡川整個人有多麽頹廢,任何事都提不起他的興趣,上課時總是會望著遲滿之前的桌位發呆。

他還經常會在放學時看到林渡川在遲滿之前住的公寓樓下站很久,後來那間公寓還被林渡川買了下來,但是又有什麽用呢?遲滿早就不會回來了。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之後林渡川去美國讀書,和他們的聯系更少了,為數不多的幾次聯系,也是問他們有沒有遲滿的下落。

黃俊熙也沒想到再見到遲滿時會在這樣的場合裏,他現在是和林渡川和好了嗎?

許嘉航沒敢去遲滿面前晃悠,在黃俊熙身邊坐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幹嘛?”黃俊熙問。

“和好了?”許嘉航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雖然沒有指明道姓,但是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黃俊熙放下茶杯,“你去問唄,問我怎麽知道?”

“我靠!”許嘉航罵道:“你又讓我去,你賤不賤啊?當年我們幾個人看表看得好好的,你非要讓我去問遲滿好不好看。”

“我他麽的。”許嘉航想到都後悔,他當初就應該過去給遲滿嗑兩個的,現在也不至於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地拉訂單。

黃俊熙也想起這件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我讓你去你就去?”

“滾滾滾!”許嘉航煩悶道:“我跟你沒話說,缺德死了,你家生意不好做都是報應。”

黃俊熙嗆了一句,“那你家廠子沒訂單也是報應。”

兩人互罵了半天,許嘉航還是覺得不太行,他還是想找林家合作,如果能和遲滿關系緩和點肯定沒錯,想了下起身往林渡川和遲滿那邊走去。

林渡川一看到許嘉航過來,眉頭就皺了,下意識去看遲滿,遲滿還在和張可欣說話,沒有註意到這裏。

許嘉航走到兩人跟前了,遲滿才看到他,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回到那個早自習,他的心跳不自覺加快,嘴唇緊抿,但是這一次他沒有離開。

他只是沈靜地看著許嘉航一步步走過來。

許嘉航喊了聲渡川,又看向遲滿,殷勤地笑道:“好久不見啊,遲滿,你這些年去哪了啊?”

遲滿直視著許嘉航,眼神並未閃躲。自從他踏進這間包房,他就清楚他在做什麽。痛苦的從來都不應該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他沒有做錯什麽,他也不需要躲。

他要直面過往的所有痛苦,直到戰無不勝,無堅不摧。

許嘉航眼神有些發飄,他意識到遲滿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樣了,之前的遲滿總是不敢看人,低著頭,現在卻能坦然地和他對視,他甚至覺得遲滿在氣勢上壓過他一頭,明明他的外表這些年並沒有什麽變化,還是那麽瘦弱。

“去讀書了。”遲滿語氣淡淡地回答這個問題。

“這樣啊。”許嘉航頓了頓,“你去哪讀書了?”

“巴黎。”

“挺好挺好。”許嘉航不自覺垂下眼,過來之前他還想了一套詞的,覺得能很輕松地搞好和遲滿的關系,但是當他真正走近遲滿的時候,他意識到根本不行,遲滿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他其實也沒有真正了解過遲滿,過去都是王澤辰看過遲滿日記了解一些只言片語。這四個人中和遲滿最熟的就是林渡川了,但他也很少聊遲滿的事。他對遲滿的了解完全來自於他的臆想,覺得他喜歡男人,缺愛,林渡川隨便追追就能把人哄到手,但實際情況和猜想大相徑庭,缺愛的另有其人。

旁邊的人順著遲滿的話題往下問,“你在巴黎哪裏讀書啊?”

“巴黎美院。”

“你學藝術的啊?”

“對。”

黃俊熙隔得遠,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是他見許嘉航被晾到一邊了,還是有些好奇地走過來,剛好就聽到其他人在問遲滿,現在在哪工作?

遲滿回說:“巴黎,只是最近有事回國了,過幾個月就回去了。”

聽到遲滿說過幾個月就走了,林渡川心被揪了一下。

黃俊熙雖然走過來了,但也沒插上話,喊了聲渡川和遲滿,林渡川沒理他,遲滿也只是瞥了他一眼。他和許嘉航有同樣的感受,遲滿和他們臆想中的根本不一樣。

說話間服務員準備上菜了,遲滿沒有在這裏吃飯的意思,他起身準備離開,眾人漸漸散去,只剩下黃俊熙和許嘉航在他面前,還有身旁的林渡川。

遲滿忽然開口說:“你們還記得,之前問過我的一個問題嗎?”

黃俊熙和許嘉航皆楞了一下,只有林渡川清楚知道遲滿在說什麽,他喉結微動,感到一絲緊張。

遲滿看著他們,目光清亮,沒有退縮,他不想再逃避了,自從上次在林渡月面前又一次撕開自己的傷疤時,他就想得很清楚了,他不能總是沈浸在痛苦中,他要睜開眼好好看看過去的一切,其實他們也只是紙老虎,不堪一擊。

遲滿主動提及說:“你們四個問我,那塊鸚鵡螺好不好看。”

空氣安靜了一瞬,在場幾個人都清楚記得那天早自習的場景。

“我那天沒回答。”遲滿頓了一下,像是在給他們時間回想,也像是在給自己把話說完整的勇氣。

“但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們。”

遲滿一字一字清楚道:“表好看,人不行。”他微笑道:“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你們四個,都是爛人。”

遲滿說完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其實也沒有什麽可怕的,當初這幾個人在暗處嘲笑自己時,他就應該上前罵他們傻逼,而不是躲在角落偷偷傷心。

黃俊熙和許嘉航楞了一瞬間,彼此對視一眼,誰都沒有料到遲滿居然會這麽說他們,有朝一日他們居然也會被遲滿罵,他們總以為遲滿受欺負了也不敢吭聲,但其實不是,遲滿現在會毫不猶豫地回擊。

林渡川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遲滿已經走了,他趕緊追出去,在走廊喊住遲滿。

遲滿回頭,林渡川上前拉住他,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低聲道:“去吃飯吧。”

遲滿靜靜看著林渡川,“所有人中我最恨的還是你。”

林渡川頭垂得更低了,“我知道。”

“都是我自作自受。”

“你怎麽對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和自己過不去。”

遲滿視線從林渡川臉上看向遠處,“你說得對,我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他不要再一直痛苦了。

林渡川試探性問:“那去吃飯好不好?你中午就沒吃多少。”

“好。”遲滿再也不要為了爛人傷心,從現在開始,他不要再被困在過去了,他要昂首前進,迎接自己新的人生。

今天晚餐遲滿難得胃口不錯,吃得比平時要多一點。

晚上回到家後,遲滿在衣櫃前站了一會,上次給林渡川收拾衣櫃時他就看見了,那塊鸚鵡螺放在最下面的一節抽屜。當時他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但是他現在決定拿出這塊表好好看一看。

“你戴上,我看看。”遲滿把表遞給林渡川。

“小滿……”林渡川聲音低下來,內心陷入無盡的痛苦。

他不願意,這塊表對遲滿來說已經不是恥辱了,但是對他來卻是,象征著他有多麽愚蠢。

遲滿拿著表沒有收回去,他要林渡川戴上這塊表,好好欣賞自己的戰利品。

空氣陷入僵持。

最後在遲滿安靜的註視下,林渡川還是擡起手,只是接過表帶的手不自覺顫抖,表帶扣了好幾次才扣上。

表鏈在燈下泛著冷光,細密的橫紋在深藍色的表盤裏若隱若現,明明並不重的一塊表帶上林渡川手腕上如墜千斤。

遲滿安靜地看著那塊表很久,很輕地笑了一下,擡眼望向林渡川,像六年前他們曾經詢問自己那般,戲謔地問:“林渡川,你覺得這塊表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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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在想,番外要不要寫地位逆轉,不過遲滿的性格,就算當少爺,也是很善良的少爺,做不到他們這麽惡劣。但是可以寫林渡川因為家世原因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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