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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重返北城 版權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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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重返北城 版權拿回來了

客廳裏安靜下來, 只剩下剪刀輕輕合攏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林渡月還是沒忍住,聲音壓得很低, 卻帶著明顯的不甘, “媽, 你不知道渡川這次他……”

周韻華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語氣平靜地打斷說:“我知道。”

林渡月氣悶道:“你知道你還投他讚成票?”

周韻華擡眼靜靜看著林渡月, “我看該消消氣的人是你, 你就算卡他這次董事會又能改變什麽呢?”

“除了讓他和你變得更疏遠, 還有什麽用嗎?”

“你沒看他剛才從回來到現在, 一句話都沒跟你說?”

周韻華的三個問題堵得林渡月啞口無言, “我就見不得他跟一個男的天天混在一起。”

“那你覺得卡了那個男孩的漫畫版權, 渡川就會低頭乖乖去結婚嗎?”

林渡月當然知道不會,“那我也要讓他知道我的立場, 我是不可能同意這件事的。”

周韻華嘆息, “渡川今年24歲,退一萬步說, 他就算跟這個男孩糾纏10年, 也才34歲,到時候再談結婚的事情也不遲, 感情這種事情很難說的,就算渡川願意跟人家糾纏10年, 他這眼睛都快長在腦袋頂上的性格, 一般人也受不了,人家未必會同意。”

林渡月帶著偏見說:“他不願意才怪,有渡川在,他什麽資源拿不到?自己當初不註意, 簽的合同有問題,現在還非要渡川給他拿回來。”

周韻華無奈,示意保姆 給自己倒一杯熱茶,林渡月的性格從小就是如此,一意孤行。

保姆很快把茶杯遞到周韻華手中,她抿了一口茶,慢慢平覆心情,“那也是個可憐孩子,高一的時候媽媽就沒了,爸爸又是船員,天天不在家,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怎麽對付得了生意場上一個心眼掰三份用的人精,渡川幫忙也無可厚非,畢竟這麽多年的感情在。”

林渡月還是煩,她掌控欲強,性格又說一不二,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和她對著幹,她不高興。

“說到簽合同這件事,極星內部一定要重新強調規範紀律,馬上要上市,不要再鬧出任何醜聞。”提到這件事,周韻華目光嚴肅,“不能因為眼前一點利益,牽扯出沒完沒了的糾紛。不止是極星,整個集團內部都要加強學習。”

“我知道。”林渡月皺眉,“這件事有在調整,簽合同的那個趙明傑被渡川停職查辦了,他手上不幹凈,估計得進去幾年。”

“這是應該的。”周韻華放下手裏的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聲音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一陣見血地說:“要不是趙明傑簽的合同有問題,那個男孩也不會回國處理這件事。”

“集團內部有這種人是最大的隱患,用人制度這塊必須要嚴格規範,做好內部監察,年前就要強調這一點,不允許再出現類似的事情。對趙明傑進行全集團通報,劃清關系,直屬上級領導扣一個月績效,也好好提醒下其他人工作紅線在哪裏。”

林渡月很快應下,“我等會就去辦。”

說到這裏,周韻華想起一件事,“對了,這個趙明傑是不是你當初分管雲杉時招進來的?”

“……”林渡月沈默半響,默認了。

周韻華輕罵一聲,“活該,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這幾年有你好受的。”以她對林渡川的了解,起碼兩年內不可能消停,這還是一切順利的情況下,林渡月一意孤行,林渡川心高氣傲,兩個人不鬧翻天才怪。

“你都不管管他?”林渡月不禁提高音量。

“我有什麽好管的。”周韻華雲淡風輕地說:“隨他去折騰吧。”

“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都是小事。”

周韻華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不能再失去另一個。

樓上林渡川正在給助理Dan打電話,“我記得你有個姑姑是開旅社的?”

“對。”Dan奇怪問:“怎麽了,林總?”

“你最近去你姑姑那學習速成一下。”

“明天董事會結束後,鄭董的外甥女要是有空,你帶她到北城轉轉,人家有什麽問題,你幫忙解決下。”他媽自己說的,缺個導游,到時候別不認賬。

因為董事會改期的事,遲滿這兩天幾乎沒什麽胃口。James讓餐廳送來的餐食一份接一份,原封不動地擺在桌上,又被人撤走。房間裏始終安靜,只有數位板偶爾響起的提示音。

直到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林渡川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一點外面的冷意。他把外套掛好,視線先落在那幾份沒動過的餐盒上,又移到遲滿身上。

“還在畫稿嗎?”他問。

遲滿應了一聲,沒有回頭,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林渡川從隨身的包裏取出一份文件,看著遲滿發頂的發璇,垂下眼說:“版權拿回來了。”

遲滿錯愕地擡起頭,不敢置信地問:“真的?”

林渡川把合同遞給遲滿,是今天上午董事會結束後,法務那邊剛剛擬定的收購協議初稿,由 Cyman 出面,從極星手中整體收購《無角羊》的全部版權及相關衍生權利。

“快過年了,流程沒辦法一次性走完。這是階段性收購協議,先把版權主體確認下來。年後完成收購和交割,極星那邊就會正式退出。”

“但是後面任何衍生活動你還可以按需授權給極星,畢竟他們更專業一些。當然如果你不願意,也可以和其他公司合作,但是你代理給他們可能更方便一點。”

遲滿激動地接過合同,看著上面的公章,高興地翻了好幾遍。

“真的拿回來了啊。”

林渡川看他高興的樣子,嘴角也微微翹起,“等後面整體流程走完了,我把Cyman的股份轉給你,這樣你就可以完全持有《無角羊》的版權了。”

遲滿用力點頭,甚至來不及說話。

下一秒,林渡川從身後抱住了他。額頭抵在遲滿的肩窩,呼吸貼著頸側,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幾乎察覺不到的緊張。

“小滿,我真的不會再騙你了。”

“你相信我好不好?”

遲滿握著合同,激動的情緒漸漸平覆,他看向林渡川,清醒地提醒:“還有四個月。”

林渡川的手臂猛地收緊。他沒接話,只是把遲滿抱得更緊,仿佛只要不松手,遲滿就會永遠留在他身邊。

James重新送來餐食,林渡川坐在桌邊,靜靜看著遲滿,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外面忙董事會的事情,早出晚歸,很少能有時間和遲滿一起吃飯,他還是吃東西很少,垃圾桶裏的巧克力包裝又漸漸多起來了。

一想到這裏,林渡川就決心過年不回去了。

只不過,“小滿,到時候我初三要回家一趟,那天允棠十八歲生日。”

遲滿正在喝湯,擡眼看見林渡川,奇怪道:“你只有初三回去嗎?”

“你過年難道不回去嗎?”

林渡川聽出了遲滿口中的遺憾,他大概想自己過個安生年,不想看到他。

他苦笑說:“你要是想讓我回去,那我就回去吧。”

“隨你便。”遲滿拿到版權了,心情好,看什麽都寬容。

林渡川試探性問:“那我不回去了?”

“嗯。”

“那我們要不要出去玩?總是在酒店待著,也挺無聊的。”

遲滿搖搖頭,“不。”他在巴黎三年,除了他爸回來幾個月,平常都是一個人,他已經習慣了。況且現在還有個林渡川,有事沒事就在他面前晃悠,不給他添堵已經很好了,怎麽可能無聊。

“也行,那我們就在酒店待著,可以找幾部電影一起看。”林渡川興致勃勃地規劃著。

遲滿大多時候都只是聽著。

但是越臨近過年,林渡川就越忙,清晨飛北城,下午或傍晚再折返回申城,很多時候只是為了和遲滿吃一頓飯。

這樣的生活節奏他已經持續一個多月了。

大年二十八的下午,難得空下來一段時間。窗外的天光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又始終沒下下來,客廳裏沒開大燈,只有投影屏幕的光映在墻壁上。遲滿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手邊擱著一杯牛奶。屏幕裏的電影正放到一個安靜的段落,角色在低聲對話,畫面緩慢推進。

遲滿對這片子還挺感興趣,視線一直落在屏幕上。

直到肩膀忽然一沈。

遲滿微微偏頭,才發現林渡川不知什麽時候靠了過來,他坐在他左側,本該是並肩的姿勢,但此刻整個人都歪向了他這邊。額頭抵著遲滿的肩窩,呼吸安靜又綿長,人已經睡著了。

電影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出眼下淡淡的烏青。最近這段時間,他明顯瘦了一圈,整個人看起來也比從前勞累。

申城飛北城,飛機最快也要兩個多小時,酒店到機場,開車至少四十分鐘,盛遠在北城的公司,離最近的機場同樣要四十分鐘。這樣算下來,一天光是在路上,來回就將近五個小時。

忙董事會那段時間,早上五六點就要出門,晚上一兩點才能回來。有時候他回來時,遲滿還沒睡,林渡川會坐在床邊和他說幾句話,之後就不再打擾他。

遲滿忽然沒了看電影的心思。

他沒有動,只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任由林渡川沈沈地靠在肩上。屏幕上的畫面還在走,角色說著什麽,他一句也沒聽進去。時間像窗外的天光一樣,灰蒙蒙地流過去了。

等林渡川醒過來時,遲滿半邊身子已經麻了。

林渡川直起身,眼神還有些渙散,像是還沒完全清醒,他端起茶幾上那杯涼透的水,抿了一口,放下,低頭看了眼時間,眉心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小滿,”他說,“我晚上在北城還有個飯局,得現在趕過去。”

“今天晚上我不一定能回來,你早點睡。”

遲滿嗯了一聲。

“我們明天中午一起吃年夜飯?”

遲滿突然看向林渡川。

“怎麽了?”林渡川不明所以。

遲滿沈默半響說:“我在北城沒有訂酒店,現在還能訂得到嗎?”

“嗯?”林渡川一下沒反應過來,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遲滿什麽意思了,一下把遲滿從地上抱起,托著他的屁股,在他嘴上親了一下,“訂不到酒店也沒關系,肯定有地方住。”

遲滿偏過頭,語氣不太自然道:“我只是覺得我已經回國了,不去看看馮老不太合適,之前他還教我木雕了。”

“沒問題。”林渡川笑出聲。

遲滿推推他,“我要去收拾衣服了。”

“好。”林渡川答應得很痛快,但是卻沒有松手。

遲滿掙紮著要下去,“別鬧了,快點看還有沒有票。”

“沒有我就不去了。”

“怎麽可能沒票?”林渡川的吻不斷落在遲滿臉上,“我現在就定。”

不知道該說遲滿運氣好,還是林渡川運氣好,總之補到了一張商務艙的票。

坐在飛機上的時候,看著不斷變小的城市,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為什麽要因為一時心軟要回到這個帶給自己那麽多痛苦的城市。

“怎麽了,小滿?”林渡川找人換了位置,坐到遲滿旁邊,見他皺著眉頭看著不舒服。

林渡川問道:“不舒服嗎?”他記得上次和遲滿一起坐飛機的時候他還在腸胃炎。

遲滿把毯子往上一拽,整張臉連同那頭蓬松的黑發一並蒙了進去,鼓起一個小小的包,他蜷在裏面,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沒事。”

“真的嗎?”

“真的。”

確認遲滿是真的沒事後,林渡川嘴角不忍住翹起,好可愛,“等會到北城了,我們不住酒店了,住家裏好不好?”

遲滿把毯子又掀下來,“哪裏?”

林渡川拿出平板,篩出幾個樓盤,“你看看你想住哪裏?”

遲滿沒有心情去看林家名下到底有多少房產,“你平時住哪就住哪吧。”

林渡川陷入短暫的沈默,他住的地址就是之前遲滿給溫寒山寄禮物的地址。他這些年還抱著一些微弱的希望,萬一那天遲滿還記得這個地址突然來找他。

但他現在不敢把這個地址說出來,他害怕勾起遲滿不開心的回憶。

林渡川的沈默讓遲滿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看向林渡川,一看他那表情,馬上就知道他住哪裏了,起身離開座位。

“你要去哪遲滿?”林渡川緊張地拉著遲滿胳膊。

“洗手間。”洗手臺上方的燈帶亮著冷白色的光,把遲滿的臉照得有些蒼白。他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下頜滴落,沾濕了領口。涼意刺得他清醒了一點。

這架飛機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他不可能打開艙門跳下去。

逃避是沒有用的,上天會把你試圖繞開的課題一遍遍又放在你面前,知道你真正地勇敢面對他。

遲滿想通這一點後,推門走出去,林渡川站在不遠處,神情有些拘謹。

一路上遲滿的情緒都很接近平靜的狀態,反倒林渡川坐立不安。

空姐來送餐食時,遲滿還吃了小半,點評道:“板栗燒雞的板栗挺好吃的。”

“就是好少。”

林渡川默默記下了。

在抵達北城機場時,遲滿有了瞬間的恍惚,他到現在都還清楚還記得五年前離開北城那天的情形,他因為林渡川離開,又因為林渡川回來。

司機開車送他們到樓下,林渡川在北城時,除了偶爾回家住,基本上就住在這裏。

“小滿。”林渡川在開門前想到一件事,欲言又止,“這套房子只有一間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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