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痛苦重現 Pascal比他想得要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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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痛苦重現 Pascal比他想得要漂亮……
餐廳就在酒店二樓, 遲滿換了衣服就直接下來了。
林渡川留下的印記還在，他特意穿了一件高領的白衣毛衣，外面是淺灰色的大衣, 腳上的繃帶被他拆了, 勉強套進黑色靴子裏。和很喜歡漫畫的讀者見面, 還光著腳纏著繃帶實在太失態了。
遲滿盡量想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他坐在餐廳的角落, 管家坐在不遠處另一桌, 時刻關註著他的動態。
見趙明傑走進餐廳了, 遲滿起身招招手。
趙明傑註意到他, 立刻指給身旁的林承業：“那位就是Pascal。”
林承業順著趙明傑視線看去, 瞳孔瞬時收縮, 心跳猛地加快。
Pascal比他想得要漂亮一萬倍。
他都做好Pascal是個禿頂肥宅的準備了, 就算是肥宅他也無所謂，畢竟他也只是喜歡漫畫。
萬萬沒想到, Pascal長得這麽好看, 皮膚白，臉小, 微微卷的頭發, 五官精致，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就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都走到遲滿面前了, 林承業還沒反應過來，甚至因為距離更近, 給他的沖擊更大了。
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男生, 好白，好瘦，好漂亮，林承業甚至覺得Pascal周圍的空氣都好香。
趙明傑用手肘捅了他兩下, 他才反應過來，慌不擇言道：“你好Pascal，我叫林承業，今年二十三歲。”
遲滿在看到林承業長相時，微微一楞，面前的人和林渡川有兩分相似，但也只有兩分。他的五官沒有林渡川端正，也沒有林渡川高，整個人氣質看上去也有點緊張，不像林渡川，好像做任何事都游刃有餘，甚至帶著銳利的鋒芒。
尤其是聽到他也姓林時，遲滿心裏不禁打了個問號，總不能真是林渡川的什麽親戚吧。
他簡單回覆道：“你好，我是Pascal。”
趙明傑在中間活躍著氣氛，“大家都別站著了，坐吧坐吧。”
這是個四人桌，遲滿坐在靠墻的位置，趙明傑偷偷示意林承業去坐在遲滿旁邊。
林承業轉身詢問遲滿的意見：“我能坐這嗎？”
呃……“可以。”
遲滿猶豫下還是同意了，他不喜歡和陌生人靠得太近，早知道自己先坐在外面了，擋住進去的路。但是林承業這麽問了，他也不能對一個非常喜歡漫畫的讀者說，NO，你去坐對面。
這太沒禮貌了。
林承業得到允許，美滋滋地坐下，有趙明傑這個老油條在中間活躍氣氛，加上他這次態度格外客氣，林承業又實在喜歡漫畫，整場飯局還比較和諧。
服務員陸陸續續上菜，趙明傑發現林承業光顧著和Pascal聊天，還沒把禮物送出去，於是笑道：“承業，你不是還給Pascal準備禮物了嗎？”
“哦對，”林承業太激動了，剛想起來這件事，“我給你買了塊表，你看看喜不喜歡。”
遲滿在看見那個十字形狀的花紋logo時，心臟猛地一緊，笑容還僵在嘴角，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已經像冷水一樣迎面澆下來。
偏偏趙明傑還繼續說：“這是百達翡麗鸚鵡螺系列新出的表，承業聯系了好幾家sales才找到這塊表。”
在後面的話遲滿幾乎都聽不清了，他的記憶完全被拉回到高二清晨的早自習。
許嘉航拿著那塊鸚鵡螺故意羞辱他。
“好不好看？”
許嘉航的話和林承業的話在這一刻重合，遲滿腦子一片空白，所有隱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一下翻湧而出。
遲滿以為自己已經在脫敏了，但實際上並沒有，他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寒意布滿身體四處，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夏天，他就是個笑話。
為什麽林承業要送他這塊表？他是不是知道什麽？林渡川是不是又在騙他，又準備好了什麽新的賭約在羞辱他？
“對不起，我不太舒服，我去下洗手間。”遲滿拉開椅子慌不擇路地離開。
林承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一臉迷茫的看著Pascal的背影漸行漸遠。
遲滿還沒走出去多久，迎面就撞上了一個懷抱。
“小滿，你要去哪？”
林渡川攔住遲滿，他提前從港城回來，這個消息沒有透露給公司任何人，他本意是想多留在港城一段時間，看看申城這幫人到底打算做什麽，可是他又太想遲滿了。
遲滿本來就只給了他半年時間，他無法忍受分開的每一天。
可是他剛落地申城就收到了管家的消息，遲滿今天晚上要和趙明傑見面。
他沒聽說遲滿和趙明傑有任何私人交情，所以想著過來看一眼，只是沒想到剛進餐廳，就遇到了準備離開的遲滿。
“怎麽了？”林渡川握著遲滿胳膊，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發抖，望向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仿佛他們又回到了重逢的第一天。
遲滿毫不掩飾對他的恨意。
“小滿，怎麽了？”林渡川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了，他擡眼看向遠處的趙明傑，但很快又看見了另一個人。
林渡川臉色瞬變，又聯想到遲滿的異常，暫且先壓下找這兩人算賬的打算，低聲道：“我先送你回房間，沒事的，小滿。”
沒想到他說得話卻讓遲滿反應更大，抵觸更深。
“你不要碰我。”遲滿說話時牙齒都在打纏，每一處被林渡川觸碰到地方都在起雞皮疙瘩，林渡川是不是又在暗地裏嘲笑他？
林渡川察覺到遲滿狀態越來越糟，只好先松開手，“我讓管家先送你回樓上好不好？”
在遲滿起身的瞬間，管家就註意到了他的異常，一直跟在遲滿身後，但是在瞥見林渡川回來後，則刻意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此刻見林渡川朝自己招手，又連忙上前。
遲滿現在不想和林渡川再待一秒，全然不顧腳上的傷，加快步伐，逃離這裏。
林承業也看見了和遲滿說話的林渡川，喉結微動，後怕的情緒湧上心頭。
林渡川已經來到他的面前，氣勢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壓，質問說：“你怎麽在這？”
“我……”林承業結巴道：“我來見Pascal。”
林渡川視線看向趙明傑，很快明白了前因後果，肯定是趙明傑找了什麽理由把遲滿喊出來。
“你剛才說了什麽？”林渡川現在不想發火，他只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的話音剛落下，視線就落在了桌上的鸚鵡螺。
“這個……這個是我送給Pascal的禮物。”林承業從小就怕林渡川，此刻趕緊慌亂地解釋。
林渡川瞬間什麽都明白了，他闔了闔眼，幾乎是咬著牙罵道：“帶著這塊表馬上滾！”
林承業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死死盯著林渡川，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麽又不敢說出來。
本來他和Pascal聊的好好的，林渡川一來，什麽都毀了。
他才是林家唯一的兒子，林渡川憑什麽趾高氣揚地對他發號施令？
趙明傑心裏一沈，迅速意識到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他手忙腳亂地抓起那塊表，扯著林承業的袖子就往門外帶，“林總我和承業還有點事，我們就先走了。”
直到被趙明傑拽出餐廳大門，夜風迎面撲來，林承業才像終於憋不住那口氣似的，猛地掙開他的手。他轉身一腳狠狠踹向旁邊的垃圾桶，鐵皮發出一聲沈悶的巨響，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憑什麽！
遲滿回到臥室，門在身後合攏的那一刻，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靠著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抱膝蜷成一團，他把臉埋進膝蓋裏，手指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去，所有暫時被壓制住的回憶以更洶湧的姿態重現在他腦海中。他以為自己能夠釋懷，他也以為自己做到了，能夠在和林渡川的相處中不去想之前的事情。
可是事實證明並沒有，他完全忘不掉過去發生的一切，一丁點相關的回憶都能讓我苦苦支撐的平靜功虧一簣。
“遲滿。”林渡川在門外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
遲滿捂住耳朵，把所有聲音都隔絕在外。門外的動靜斷斷續續，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黑暗裏，他蜷縮著抱緊自己，後背貼著冰涼的墻面，連時間的流逝都毫無感知，等意識重新被拉回來的時候，是身體忽然騰空的一瞬，林渡川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
遲滿下意識緊繃身體，又很快松開，像是已經沒有力氣再反抗。他靠在林渡川懷裏，嗓子幹得發疼，過了好一會才低聲問：
“你怎麽進來的？”
“備用鑰匙。”他實在擔心遲滿。
屋子裏沒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照進房間。林渡川把他放到床上，半蹲在床邊替他脫掉鞋，又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
遲滿盯著虛無的空氣問：“《無角羊》的版權怎麽樣了？”
“我正在處理。”
遲滿的指尖微微收緊，唇角動了一下，疲憊地說：“林渡川，你不要再騙我了。”
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分辨林渡川說的每一句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渡川保證道：“不會的，遲滿，真的不會了。”
遲滿閉上眼，沒有再回應。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林渡川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離開。
第二天早上遲滿手機上多了一條短信。
【Pascal，你好。我是昨天晚上和你見面的林承業，很抱歉昨天臨時出了點事情，我先離開了，我很喜歡《無角羊》，希望以後還能和你成為朋友，能夠有機會再見面。】
遲滿看著這條短信，雖然不清楚他走之後發生了什麽，但是對於林承業的主動道歉，他還是很過意不去。其實他仔細想了一下，昨天林承業應該不是故意拿那塊表羞辱他的，因為他能敏銳地察覺到林承業和許嘉航幾人態度明顯不一樣，沒有譏諷嘲笑的意味，他對於《無角羊》的劇情設定了如指掌，能看出來是真心喜歡漫畫的讀者，而且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好像又更脫敏了一點，甚至能清晰回憶起當時的點點滴滴。
【不好意思，是我昨天身體不舒服，和你見面很高興，謝謝你喜歡《無角羊》】
雖然遲滿現在還沒弄清楚林承業和林渡川什麽關系，但是無論怎麽樣，林承業目前對他來說都只是一個喜歡漫畫的讀者。
林承業那邊很快就有了回覆。
【沒事沒事，你先休息，等你身體好了，我們有機會再見面，我會在申城待很長一段時間。】
林承業又想到昨天晚上遲滿看到表後的反應，很明顯不太喜歡，於是又補充道：【昨天的禮物是我沒有選好，很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遲滿知道是他自己太應激了，和林承業沒有關系。
【是我的問題，謝謝你的禮物】
林承業消息回覆得很快，【你平時有什麽特別喜歡的牌子嗎？下次見面我送你個其他禮物當做賠禮】
遲滿物欲很低，買東西也不在乎品牌，【不用的，能夠喜歡《無角羊》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嗯嗯，那你身體好點了我們再出來玩，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我昨天沒經過你同意，就找趙明傑要了你聯系方式，希望你不要介意】
遲滿：【沒關系，不過不要把聯系方式給其他我不認識的人，拜托拜托】
林承業：【嗯嗯，不會的】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
遲滿沒有再回，蜷縮在被窩裏，直到林渡川在外面敲門道：“小滿你醒了嗎？起來吃早餐吧。”
遲滿沒有胃口，也不想起床，也沒理林渡川。
沒多一會，林渡川就進來了，走到他床邊輕聲問：“小滿，你不吃早餐嗎？”
遲滿翻了個身，疲憊道：“我餓了會去吃的。”
林渡川垂下眼，沒有勉強他，“好。”
遲滿突然想到什麽問：“你認識昨天晚上那個男生嗎？”
“你說林承業嗎？”林渡川很厭煩地說出這個名字。
“嗯。”
“我之前跟你說我爸有個私生子，就是他。”
遲滿沒什麽反應，表情淡淡的，溫寒山確實跟他說過這件事。
林渡川想了下還是決定替自己解釋，“你之前說很怕我，是因為看見我在學校欺負一個男生。”
“那個男生就是林承業，是他先招惹我的，他罵我是野種。”
林渡川希冀地看向遲滿，“我很討厭他。”
“哦。”遲滿冷冷地反問：“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林渡川陷入沈默，他想到很久之前，遲滿跟溫寒山說，自己不喜歡林渡川，所以要溫寒山也不喜歡，不然就不是合格的男朋友。可是他現在已經沒有資格要求遲滿和他一起討厭林承業了。
換言之，林渡川一直沒有資格。有資格的，是遲滿男朋友的人，一直都是溫寒山。
遲滿輕笑一聲問：“我需要為你的情緒負責嗎？”
林渡川神情落寞，垂下眼，低聲說：“不需要。”
遲滿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林渡川抿了抿唇，最後只是輕聲說了句：“醫生等會過來，給你換藥。”語氣裏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遲滿的腳又腫了，因為和林承業見面，他私自拆了繃帶，又走得太急，醫生過來跟他重新包紮了，叮囑他不要再亂動了。
不過他最近也沒有再出門的打算了。
林渡川回申城的消息，本意是不打算透露的，但是他昨天已經在趙明傑和林承業面前露面了，肯定也瞞不住其他的眼睛。
而且他也知道遲滿這幾天不想看到他，下午自覺去了公司，免得礙著遲滿眼了。
趙明傑昨天一夜都沒睡好，他肯定是得罪林渡川了，毋庸置疑。
關鍵是林承業這邊，也不知道討沒討到好。
他想了一整宿，還是決定找個人問問，給自己老大馬平安打去了電話。
“放心吧，林總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你安心工作不要多想。”馬平安簡單安慰兩句後，趕緊把電話掛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趙明傑是他下面的人，他現在想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心都有了，最近集團已經在查趙明傑了，監事會已經找他問過好幾次，趙明傑手上不幹凈，林渡川不止想把開除，還要讓他進去，只是早晚的事情了。
林渡川坐在辦公室裏，翻著《無角羊》最近的收購匯報情況，以及趙明傑的行賄證據，還有他手中的極星和雲杉股份。
他不止要把版權給遲滿，極星也是。就算他姐在中作祟，導致極星不賣《無角羊》，那遲滿也會成為極星最大的股東，同樣擁有對《無角羊》的絕對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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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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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川留下的印記還在，他特意穿了一件高領的白衣毛衣，外面是淺灰色的大衣, 腳上的繃帶被他拆了, 勉強套進黑色靴子裏。和很喜歡漫畫的讀者見面, 還光著腳纏著繃帶實在太失態了。
遲滿盡量想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他坐在餐廳的角落, 管家坐在不遠處另一桌, 時刻關註著他的動態。
見趙明傑走進餐廳了, 遲滿起身招招手。
趙明傑註意到他, 立刻指給身旁的林承業：“那位就是Pascal。”
林承業順著趙明傑視線看去, 瞳孔瞬時收縮, 心跳猛地加快。
Pascal比他想得要漂亮一萬倍。
他都做好Pascal是個禿頂肥宅的準備了, 就算是肥宅他也無所謂，畢竟他也只是喜歡漫畫。
萬萬沒想到, Pascal長得這麽好看, 皮膚白，臉小, 微微卷的頭發, 五官精致，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就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都走到遲滿面前了, 林承業還沒反應過來，甚至因為距離更近, 給他的沖擊更大了。
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男生, 好白，好瘦，好漂亮，林承業甚至覺得Pascal周圍的空氣都好香。
趙明傑用手肘捅了他兩下, 他才反應過來，慌不擇言道：“你好Pascal，我叫林承業，今年二十三歲。”
遲滿在看到林承業長相時，微微一楞，面前的人和林渡川有兩分相似，但也只有兩分。他的五官沒有林渡川端正，也沒有林渡川高，整個人氣質看上去也有點緊張，不像林渡川，好像做任何事都游刃有餘，甚至帶著銳利的鋒芒。
尤其是聽到他也姓林時，遲滿心裏不禁打了個問號，總不能真是林渡川的什麽親戚吧。
他簡單回覆道：“你好，我是Pascal。”
趙明傑在中間活躍著氣氛，“大家都別站著了，坐吧坐吧。”
這是個四人桌，遲滿坐在靠墻的位置，趙明傑偷偷示意林承業去坐在遲滿旁邊。
林承業轉身詢問遲滿的意見：“我能坐這嗎？”
呃……“可以。”
遲滿猶豫下還是同意了，他不喜歡和陌生人靠得太近，早知道自己先坐在外面了，擋住進去的路。但是林承業這麽問了，他也不能對一個非常喜歡漫畫的讀者說，NO，你去坐對面。
這太沒禮貌了。
林承業得到允許，美滋滋地坐下，有趙明傑這個老油條在中間活躍氣氛，加上他這次態度格外客氣，林承業又實在喜歡漫畫，整場飯局還比較和諧。
服務員陸陸續續上菜，趙明傑發現林承業光顧著和Pascal聊天，還沒把禮物送出去，於是笑道：“承業，你不是還給Pascal準備禮物了嗎？”
“哦對，”林承業太激動了，剛想起來這件事，“我給你買了塊表，你看看喜不喜歡。”
遲滿在看見那個十字形狀的花紋logo時，心臟猛地一緊，笑容還僵在嘴角，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已經像冷水一樣迎面澆下來。
偏偏趙明傑還繼續說：“這是百達翡麗鸚鵡螺系列新出的表，承業聯系了好幾家sales才找到這塊表。”
在後面的話遲滿幾乎都聽不清了，他的記憶完全被拉回到高二清晨的早自習。
許嘉航拿著那塊鸚鵡螺故意羞辱他。
“好不好看？”
許嘉航的話和林承業的話在這一刻重合，遲滿腦子一片空白，所有隱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一下翻湧而出。
遲滿以為自己已經在脫敏了，但實際上並沒有，他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寒意布滿身體四處，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夏天，他就是個笑話。
為什麽林承業要送他這塊表？他是不是知道什麽？林渡川是不是又在騙他，又準備好了什麽新的賭約在羞辱他？
“對不起，我不太舒服，我去下洗手間。”遲滿拉開椅子慌不擇路地離開。
林承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一臉迷茫的看著Pascal的背影漸行漸遠。
遲滿還沒走出去多久，迎面就撞上了一個懷抱。
“小滿，你要去哪？”
林渡川攔住遲滿，他提前從港城回來，這個消息沒有透露給公司任何人，他本意是想多留在港城一段時間，看看申城這幫人到底打算做什麽，可是他又太想遲滿了。
遲滿本來就只給了他半年時間，他無法忍受分開的每一天。
可是他剛落地申城就收到了管家的消息，遲滿今天晚上要和趙明傑見面。
他沒聽說遲滿和趙明傑有任何私人交情，所以想著過來看一眼，只是沒想到剛進餐廳，就遇到了準備離開的遲滿。
“怎麽了？”林渡川握著遲滿胳膊，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發抖，望向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仿佛他們又回到了重逢的第一天。
遲滿毫不掩飾對他的恨意。
“小滿，怎麽了？”林渡川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了，他擡眼看向遠處的趙明傑，但很快又看見了另一個人。
林渡川臉色瞬變，又聯想到遲滿的異常，暫且先壓下找這兩人算賬的打算，低聲道：“我先送你回房間，沒事的，小滿。”
沒想到他說得話卻讓遲滿反應更大，抵觸更深。
“你不要碰我。”遲滿說話時牙齒都在打纏，每一處被林渡川觸碰到地方都在起雞皮疙瘩，林渡川是不是又在暗地裏嘲笑他？
林渡川察覺到遲滿狀態越來越糟，只好先松開手，“我讓管家先送你回樓上好不好？”
在遲滿起身的瞬間，管家就註意到了他的異常，一直跟在遲滿身後，但是在瞥見林渡川回來後，則刻意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此刻見林渡川朝自己招手，又連忙上前。
遲滿現在不想和林渡川再待一秒，全然不顧腳上的傷，加快步伐，逃離這裏。
林承業也看見了和遲滿說話的林渡川，喉結微動，後怕的情緒湧上心頭。
林渡川已經來到他的面前，氣勢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壓，質問說：“你怎麽在這？”
“我……”林承業結巴道：“我來見Pascal。”
林渡川視線看向趙明傑，很快明白了前因後果，肯定是趙明傑找了什麽理由把遲滿喊出來。
“你剛才說了什麽？”林渡川現在不想發火，他只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的話音剛落下，視線就落在了桌上的鸚鵡螺。
“這個……這個是我送給Pascal的禮物。”林承業從小就怕林渡川，此刻趕緊慌亂地解釋。
林渡川瞬間什麽都明白了，他闔了闔眼，幾乎是咬著牙罵道：“帶著這塊表馬上滾！”
林承業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死死盯著林渡川，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麽又不敢說出來。
本來他和Pascal聊的好好的，林渡川一來，什麽都毀了。
他才是林家唯一的兒子，林渡川憑什麽趾高氣揚地對他發號施令？
趙明傑心裏一沈，迅速意識到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他手忙腳亂地抓起那塊表，扯著林承業的袖子就往門外帶，“林總我和承業還有點事，我們就先走了。”
直到被趙明傑拽出餐廳大門，夜風迎面撲來，林承業才像終於憋不住那口氣似的，猛地掙開他的手。他轉身一腳狠狠踹向旁邊的垃圾桶，鐵皮發出一聲沈悶的巨響，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憑什麽！
遲滿回到臥室，門在身後合攏的那一刻，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靠著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抱膝蜷成一團，他把臉埋進膝蓋裏，手指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去，所有暫時被壓制住的回憶以更洶湧的姿態重現在他腦海中。他以為自己能夠釋懷，他也以為自己做到了，能夠在和林渡川的相處中不去想之前的事情。
可是事實證明並沒有，他完全忘不掉過去發生的一切，一丁點相關的回憶都能讓我苦苦支撐的平靜功虧一簣。
“遲滿。”林渡川在門外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
遲滿捂住耳朵，把所有聲音都隔絕在外。門外的動靜斷斷續續，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黑暗裏，他蜷縮著抱緊自己，後背貼著冰涼的墻面，連時間的流逝都毫無感知，等意識重新被拉回來的時候，是身體忽然騰空的一瞬，林渡川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
遲滿下意識緊繃身體，又很快松開，像是已經沒有力氣再反抗。他靠在林渡川懷裏，嗓子幹得發疼，過了好一會才低聲問：
“你怎麽進來的？”
“備用鑰匙。”他實在擔心遲滿。
屋子裏沒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照進房間。林渡川把他放到床上，半蹲在床邊替他脫掉鞋，又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
遲滿盯著虛無的空氣問：“《無角羊》的版權怎麽樣了？”
“我正在處理。”
遲滿的指尖微微收緊，唇角動了一下，疲憊地說：“林渡川，你不要再騙我了。”
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分辨林渡川說的每一句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渡川保證道：“不會的，遲滿，真的不會了。”
遲滿閉上眼，沒有再回應。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林渡川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離開。
第二天早上遲滿手機上多了一條短信。
【Pascal，你好。我是昨天晚上和你見面的林承業，很抱歉昨天臨時出了點事情，我先離開了，我很喜歡《無角羊》，希望以後還能和你成為朋友，能夠有機會再見面。】
遲滿看著這條短信，雖然不清楚他走之後發生了什麽，但是對於林承業的主動道歉，他還是很過意不去。其實他仔細想了一下，昨天林承業應該不是故意拿那塊表羞辱他的，因為他能敏銳地察覺到林承業和許嘉航幾人態度明顯不一樣，沒有譏諷嘲笑的意味，他對於《無角羊》的劇情設定了如指掌，能看出來是真心喜歡漫畫的讀者，而且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好像又更脫敏了一點，甚至能清晰回憶起當時的點點滴滴。
【不好意思，是我昨天身體不舒服，和你見面很高興，謝謝你喜歡《無角羊》】
雖然遲滿現在還沒弄清楚林承業和林渡川什麽關系，但是無論怎麽樣，林承業目前對他來說都只是一個喜歡漫畫的讀者。
林承業那邊很快就有了回覆。
【沒事沒事，你先休息，等你身體好了，我們有機會再見面，我會在申城待很長一段時間。】
林承業又想到昨天晚上遲滿看到表後的反應，很明顯不太喜歡，於是又補充道：【昨天的禮物是我沒有選好，很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遲滿知道是他自己太應激了，和林承業沒有關系。
【是我的問題，謝謝你的禮物】
林承業消息回覆得很快，【你平時有什麽特別喜歡的牌子嗎？下次見面我送你個其他禮物當做賠禮】
遲滿物欲很低，買東西也不在乎品牌，【不用的，能夠喜歡《無角羊》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嗯嗯，那你身體好點了我們再出來玩，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我昨天沒經過你同意，就找趙明傑要了你聯系方式，希望你不要介意】
遲滿：【沒關系，不過不要把聯系方式給其他我不認識的人，拜托拜托】
林承業：【嗯嗯，不會的】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
遲滿沒有再回，蜷縮在被窩裏，直到林渡川在外面敲門道：“小滿你醒了嗎？起來吃早餐吧。”
遲滿沒有胃口，也不想起床，也沒理林渡川。
沒多一會，林渡川就進來了，走到他床邊輕聲問：“小滿，你不吃早餐嗎？”
遲滿翻了個身，疲憊道：“我餓了會去吃的。”
林渡川垂下眼，沒有勉強他，“好。”
遲滿突然想到什麽問：“你認識昨天晚上那個男生嗎？”
“你說林承業嗎？”林渡川很厭煩地說出這個名字。
“嗯。”
“我之前跟你說我爸有個私生子，就是他。”
遲滿沒什麽反應，表情淡淡的，溫寒山確實跟他說過這件事。
林渡川想了下還是決定替自己解釋，“你之前說很怕我，是因為看見我在學校欺負一個男生。”
“那個男生就是林承業，是他先招惹我的，他罵我是野種。”
林渡川希冀地看向遲滿，“我很討厭他。”
“哦。”遲滿冷冷地反問：“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林渡川陷入沈默，他想到很久之前，遲滿跟溫寒山說，自己不喜歡林渡川，所以要溫寒山也不喜歡，不然就不是合格的男朋友。可是他現在已經沒有資格要求遲滿和他一起討厭林承業了。
換言之，林渡川一直沒有資格。有資格的，是遲滿男朋友的人，一直都是溫寒山。
遲滿輕笑一聲問：“我需要為你的情緒負責嗎？”
林渡川神情落寞，垂下眼，低聲說：“不需要。”
遲滿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林渡川抿了抿唇，最後只是輕聲說了句：“醫生等會過來，給你換藥。”語氣裏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遲滿的腳又腫了，因為和林承業見面，他私自拆了繃帶，又走得太急，醫生過來跟他重新包紮了，叮囑他不要再亂動了。
不過他最近也沒有再出門的打算了。
林渡川回申城的消息，本意是不打算透露的，但是他昨天已經在趙明傑和林承業面前露面了，肯定也瞞不住其他的眼睛。
而且他也知道遲滿這幾天不想看到他，下午自覺去了公司，免得礙著遲滿眼了。
趙明傑昨天一夜都沒睡好，他肯定是得罪林渡川了，毋庸置疑。
關鍵是林承業這邊，也不知道討沒討到好。
他想了一整宿，還是決定找個人問問，給自己老大馬平安打去了電話。
“放心吧，林總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你安心工作不要多想。”馬平安簡單安慰兩句後，趕緊把電話掛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趙明傑是他下面的人，他現在想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心都有了，最近集團已經在查趙明傑了，監事會已經找他問過好幾次，趙明傑手上不幹凈，林渡川不止想把開除，還要讓他進去，只是早晚的事情了。
林渡川坐在辦公室裏，翻著《無角羊》最近的收購匯報情況，以及趙明傑的行賄證據，還有他手中的極星和雲杉股份。
他不止要把版權給遲滿，極星也是。就算他姐在中作祟，導致極星不賣《無角羊》，那遲滿也會成為極星最大的股東，同樣擁有對《無角羊》的絕對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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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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