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版權糾紛 為什麽總是被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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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版權糾紛 為什麽總是被人騙。
飛機落地的時候剛好是早晨, 申城的陽光透過停機坪上微微起霧的空氣，照在機場玻璃上。
遲滿跟隨著人群從航站樓出來，他已經太久沒有出門, 沒有把自己置身於人群中, 他的手指開始不自覺發抖, 緊緊握著行李箱拉桿。不僅如此, 他今天還約了極星公司的負責人面談, 這對他來說並非是件簡單的事情。
走出機場, 他便感受到一陣冬末的微涼空氣。他深吸一口氣, 排隊等了輛出租車, 他定了極星公司不遠處的一家酒店, 他決定先去酒店, 之後就去公司找負責人。
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前排的司機誤以為是空調暖氣不夠, 貼心地給他調高了一些, 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冷。
他低著頭，幾乎快到腦袋埋到膝蓋裏, 蜷縮著一團, 鏡片蒙上霧氣，遲滿的世界也變得模糊。
“前面就到了。”司機提醒道。
酒店和極星公司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 遲滿在酒店洗了個澡後，在樓下買了杯咖啡, 就直接去公司了。
他和負責人約定的時間是十點半, 但是到他十點一十五到的時候，助理卻告訴他，總部臨時來人檢查，趙總脫不開身, 希望他能稍等片刻。
遲滿嗯了一下，雙手捧著咖啡，如今是冬末，申城並不像北城，氣溫稍微暖和，可他還是冷。他這幾年害怕和任何人社交，他只想躲在自己的世界，哪裏都不出去，可是他畢竟不是一座孤島，他只能被迫走入人聲鼎沸的世界。
一想到要和他一個從未見過的人說話交流，甚至爭吵據理力爭，他就感到恐懼。
他還是那麽膽小如鼠，甚至比高中的時候更嚴重了，至少那時候他還有勇氣去交朋友，但現在他只想永遠躲起來。
遲滿喝了兩口咖啡，暖流進入胃中，並沒有稍微改善一點他的情況，他已經十幾個小時沒有吃任何東西了，只要一吃他就想吐，可是饑餓讓他產生胃痛，他從兜裏摸出一塊巧克力，咬了一小口含在嘴裏，微微緩解自己的不適。
他不知道這個趙總是有意為之，還是真的臨時有事，總之遲滿等到了十一點的時候，還不見人影。
助理也只說老板找趙總有事，他沒辦法去催。
遲滿只能等，他拿出平板坐在沙發上開始畫畫，這樣避免自己去胡思亂想。
直到遲滿畫完幾個分鏡，又修了幾張稿子，時間到了十一點四十五。
遲滿無意間瞥見一群人往電梯口去，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直到這群人去而覆返，其中一個人走到會議室內，剛到門口，嘴上就喊著抱歉抱歉，只是在看見遲滿的瞬間楞了下，隨即又走上前主動伸手說：“是Pascal嗎？我是趙明傑，《無角羊》在中國的項目負責人。”
遲滿排斥和人有任何肢體接觸，剛到法國那段時間，貼面禮都快把他折磨瘋了，雖然不是真親，但遲滿也很崩潰，可以說他在法國這麽排斥見人，有百分之二十的因素就是因為貼面禮，但此時趙明傑的手已經舉在半空中了，遲滿在他的註視下，飛速伸手握了一下。
“趙總，我……”遲滿想要說版權的問題，但是趙明傑打斷說：“現在都快中午了，還沒吃飯吧？不如我們邊吃邊聊。”
“小張，你打電話問問樓下還有沒有位？”
遲滿嘆了口氣，趙明傑根本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包廂的圓桌一道道上菜，擺得精致，色香味俱全，但遲滿卻毫無胃口，甚至因為被迫和一個剛見第一面的男人同處一個密閉空間，而感到反胃惡心。
趙明傑坐在主位，笑容堆在臉上，一會兒夾菜，一會兒介紹：“這個你嘗嘗，這家店的招牌。”
“你第一次來，多吃點。”
“太瘦了。”
遲滿只是點頭，應付似的嘗了兩口，飯菜在胃裏翻江倒海地難受。
趙明傑顧左右而言他，一會讓他嘗嘗這個菜怎麽樣，你會說要在申城多逛逛，絕口不提版權的事。
說到興起時，還詢問說：“Pascal，你能喝酒嗎？”
遲滿明確地拒絕，“我從來不喝酒。”
“那果酒呢？”趙明傑笑著補了一句，“青梅酒，沒什麽度數。”
遲滿擡眼，又重覆了一遍，語氣已經冷下來：“我不喝酒。”
“你嘗一口就知道了，”趙明傑像是聽不懂人話，“這家店自己泡的青梅酒，特別甜，不醉人的。”
“你嘗嘗。”
“多謝您的好意。”遲滿放下筷子，不打算在這裏和趙明傑繞圈子：“趙總，我想談《無角羊》的版權問題。我看到了你們公司發布的PV。”
趙明傑擺擺手，笑容不變：“這個不急，先吃飯，吃飯。”
“吃完飯再說。”
遲滿起身想離開，但是又想到版權的事情，只能硬生生忍下來。
趙明傑順勢給他倒了一杯青梅酒，杯子推到他面前。遲滿沒有碰。
趙明傑這才像是察覺到他的不悅，語氣放軟：“哎呀，Pascal，你別這麽緊張，大家萬事好商量，對不對，都是朋友。”
“你是哪裏人啊？”
遲滿簡略道：“北城。”
“這不巧了嗎，我也是北城的。”趙明傑自來熟道：“咱們這屬於老鄉見老鄉。”
他說話時身體前傾，話題又岔到別處，手卻不知什麽時候落到了遲滿大腿上，隔著布料，動作不算大，但遲滿反應卻格外明顯，幾乎是在觸碰到的瞬間，下意識挪開，起身站起。
“趙總，鑒於您一直這個態度，那我們只好在法院見了。”
“哎呀，你看看。”趙明傑一楞，隨即又露出那副老油條式的笑，往前一步還想打圓場：“怎麽還生氣了，有話好好說。”
遲滿已經聞到他呼吸裏濃重的酒味，胃裏一陣翻湧。他不再多說一句，拎起包，推門而出。
包廂的門在身後關上，他詢問服務員洗手間的位置，關上隔間門，將剛才吃下的東西又立刻吐了出來，胃酸腐蝕著喉管，讓他異常難受。
過了許久，他才走出洗手間，找前臺要了杯溫水，喝了兩口，胃裏才勉強好受點。
他打開手機搜索申城打這種官司最好的律師事務所，在查到答案後，沒有猶豫就帶著合同直奔律所。
律所坐落在市中心，寫字樓高得擡頭看一眼就要往後仰。遲滿報了預約，被領進一間會議室，他是臨時加的號，為此多付了一筆錢，接待他的律師姓張，三十多歲，西裝筆挺，無框眼鏡，頭發往後梳得一絲不茍，露出整張臉，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精英感。
遲滿把自己的情況托盤而出，把合同也給了張律師過目，“當時極星的聯系人找到我的時候，一直說的是中文平臺的連載權，因為我之前有過類似的合同，所以我以為和之前沒有什麽區別。”
遲滿雙手握拳放在桌下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清楚。長時間沒吃飯，加上嘔吐，時差各種原因，使他變得十分虛弱，他努力講述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盡管他的身體已經透支快到極點了。
張律師單手抵著下巴，翻看合同，在幾頁關鍵條款上停頓了幾次。
“遲先生，我理解您的需求，但是您看這裏。 ”張律師指出一條給遲滿說：“寫的是中國大陸地區著作財產權的排他性轉讓。”
遲滿不懂法律，但是最近也瘋狂查閱了各種資料，對這個詞有點眼熟。
張律師接著說：“這意味著在中國大陸範圍內，包括覆制、發行、信息網絡傳播、改編、動畫化在內的權利，原則上都已經歸對方公司所有。”
“通俗意義上來說，《無角羊》在大陸能賺錢的所有權利，都已經獨家永久賣給對方，之後你自己都不能再商用。”
遲滿近乎崩潰道：“可是他們聯系我的時候，說只要平臺的連載權。”
遲滿覺得自己真的太蠢了，為什麽總是被人騙。
“我明白我明白。”張律師安撫著遲滿的情緒說：“對方在條款裏刻意模糊了‘授權’和‘轉讓’的界限，又用了排他性措辭。你長期居住在國外，對國內的法律條文也不了解，出現這種情況不怪你。”
遲滿止不住地發抖，“那我還能拿回我的版權嗎？”
張律師沈默數秒說：“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你不在國內生活可能還不了解。”張律師措辭道：“極星這家動漫公司，背靠的母公司雲杉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傳媒公司，背景雄厚，實力不容小覷。”
遲滿都快暈過去了。
張律師立刻道：“不過沒關系，既然您找到我們了，我們肯定會竭盡全力為您服務，從您的表述中，對方是有很明顯的誤導嫌疑，我們可以從這裏入手。”
遲滿撐著額頭，他現在說一句話都要歇幾秒，“那，還有什麽，是我現在能做的嗎？”
“您這裏有之前和極星溝通保存下來的證據嗎？”
“有一部分是電話，這個我沒有錄音。”遲滿拿出手機，“但是涉及到的短信郵件全部都在這裏。”
“我在巴黎還有個人證，但他是法國籍。”遲滿著急地詢問：“外國人能出庭嗎？會有什麽問題嗎？”
“我明白了，遲先生您別著急，我們一點點來。”
張律師繼續和遲滿聊著各種細節。
會議室外的公共休息區燈光明亮，茶水臺上擺著果切和咖啡機，空氣裏是好聞的香薰味。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女生探頭朝會議室方向看了一眼，手裏拿著一次性叉子，戳著果盒裏的蜜瓜，好奇問：“這個是什麽案子啊？”
“我哥進去半天了。”
旁邊的律師說：“還不清楚呢，等會你問問你哥唄。”說完她笑道：“不過委托人長得很好看。”
“有多好看？”
同事認真想了下說：“就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男生一樣，皮膚特別白，又特別瘦，五官精致，臉又小，帶了一個黑框眼鏡，長相非常符合我刻板印象中的黑白少年漫男主。”
“誇張了吧。”張可欣斜了她一眼，“你少來。”
她今年剛大學畢業，來申城他哥的律所這上班。
“真的！”對方不服氣，“不信你等會看看唄。”
張可欣本來想反駁，叉子卻在果盒裏頓了一下。她像是想起了什麽，笑了下說：“不過說起來，我讀高中的時候，班上也有個男生長得特別好看。”
說到這裏，張可欣語氣明顯低了許多，“可惜後來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同事立刻拆臺：“你那是青春濾鏡好不好？我今天看到的這個是真好看。”
張可欣嗤了一聲，把叉子往果盒裏一插，就往會議室門口去，“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好看。”
“等會讓我發現你誇大其詞了，你就中午請吃飯吧。”
“誰請誰還不一定呢。”
與此同時，會議室內。
遲滿坐在椅子上，背脊已經有些撐不住了。剛才還勉強維持的精力正在一點點崩塌，視線微微發虛，耳邊像隔了一層水，聽到的聲音都模糊。
“抱歉，張律師。”他擡起頭，聲音很虛弱，“我身體不太舒服，案子的事我晚點再聯系你。”
張律師立刻站起身，關心道：“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遲滿搖頭，“回去睡一會就好。”
張律師點點頭，把名片遞給他：“任何和案子有關的事，您隨時聯系我。”
“好，謝謝。”遲滿接過名片，張律師已經繞過桌子把門推開了。
走廊的光湧進來，張可欣正好走到門口，擡頭對上那張臉，她不敢置信地喊道：“遲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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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夾子以後，我的更新時間是每天晚上七點，謝謝大家的支持。
PS:發現這本書居然在夾子當天被人掛了論壇，還舉報數據造假了orz，慘之慘之
謝謝讀者的支持，無以回報大家，等會加一更
二編：沒有任何鼓勵大家去舉報我換取加更的意思，不會有人這麽做吧！！！我會不定時掉落加更的！！！
三編：盡管朋友勸我不要去理會這些人，但還是沒忍住去論壇澄清了，結果還是被人說刷子，我會等晉江正式回覆，從來都沒有數據造假過心情受到一點影響，還是很難過，但不影響晚點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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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的時候剛好是早晨, 申城的陽光透過停機坪上微微起霧的空氣，照在機場玻璃上。
遲滿跟隨著人群從航站樓出來，他已經太久沒有出門, 沒有把自己置身於人群中, 他的手指開始不自覺發抖, 緊緊握著行李箱拉桿。不僅如此, 他今天還約了極星公司的負責人面談, 這對他來說並非是件簡單的事情。
走出機場, 他便感受到一陣冬末的微涼空氣。他深吸一口氣, 排隊等了輛出租車, 他定了極星公司不遠處的一家酒店, 他決定先去酒店, 之後就去公司找負責人。
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前排的司機誤以為是空調暖氣不夠, 貼心地給他調高了一些, 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冷。
他低著頭，幾乎快到腦袋埋到膝蓋裏, 蜷縮著一團, 鏡片蒙上霧氣，遲滿的世界也變得模糊。
“前面就到了。”司機提醒道。
酒店和極星公司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 遲滿在酒店洗了個澡後，在樓下買了杯咖啡, 就直接去公司了。
他和負責人約定的時間是十點半, 但是到他十點一十五到的時候，助理卻告訴他，總部臨時來人檢查，趙總脫不開身, 希望他能稍等片刻。
遲滿嗯了一下，雙手捧著咖啡，如今是冬末，申城並不像北城，氣溫稍微暖和，可他還是冷。他這幾年害怕和任何人社交，他只想躲在自己的世界，哪裏都不出去，可是他畢竟不是一座孤島，他只能被迫走入人聲鼎沸的世界。
一想到要和他一個從未見過的人說話交流，甚至爭吵據理力爭，他就感到恐懼。
他還是那麽膽小如鼠，甚至比高中的時候更嚴重了，至少那時候他還有勇氣去交朋友，但現在他只想永遠躲起來。
遲滿喝了兩口咖啡，暖流進入胃中，並沒有稍微改善一點他的情況，他已經十幾個小時沒有吃任何東西了，只要一吃他就想吐，可是饑餓讓他產生胃痛，他從兜裏摸出一塊巧克力，咬了一小口含在嘴裏，微微緩解自己的不適。
他不知道這個趙總是有意為之，還是真的臨時有事，總之遲滿等到了十一點的時候，還不見人影。
助理也只說老板找趙總有事，他沒辦法去催。
遲滿只能等，他拿出平板坐在沙發上開始畫畫，這樣避免自己去胡思亂想。
直到遲滿畫完幾個分鏡，又修了幾張稿子，時間到了十一點四十五。
遲滿無意間瞥見一群人往電梯口去，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直到這群人去而覆返，其中一個人走到會議室內，剛到門口，嘴上就喊著抱歉抱歉，只是在看見遲滿的瞬間楞了下，隨即又走上前主動伸手說：“是Pascal嗎？我是趙明傑，《無角羊》在中國的項目負責人。”
遲滿排斥和人有任何肢體接觸，剛到法國那段時間，貼面禮都快把他折磨瘋了，雖然不是真親，但遲滿也很崩潰，可以說他在法國這麽排斥見人，有百分之二十的因素就是因為貼面禮，但此時趙明傑的手已經舉在半空中了，遲滿在他的註視下，飛速伸手握了一下。
“趙總，我……”遲滿想要說版權的問題，但是趙明傑打斷說：“現在都快中午了，還沒吃飯吧？不如我們邊吃邊聊。”
“小張，你打電話問問樓下還有沒有位？”
遲滿嘆了口氣，趙明傑根本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包廂的圓桌一道道上菜，擺得精致，色香味俱全，但遲滿卻毫無胃口，甚至因為被迫和一個剛見第一面的男人同處一個密閉空間，而感到反胃惡心。
趙明傑坐在主位，笑容堆在臉上，一會兒夾菜，一會兒介紹：“這個你嘗嘗，這家店的招牌。”
“你第一次來，多吃點。”
“太瘦了。”
遲滿只是點頭，應付似的嘗了兩口，飯菜在胃裏翻江倒海地難受。
趙明傑顧左右而言他，一會讓他嘗嘗這個菜怎麽樣，你會說要在申城多逛逛，絕口不提版權的事。
說到興起時，還詢問說：“Pascal，你能喝酒嗎？”
遲滿明確地拒絕，“我從來不喝酒。”
“那果酒呢？”趙明傑笑著補了一句，“青梅酒，沒什麽度數。”
遲滿擡眼，又重覆了一遍，語氣已經冷下來：“我不喝酒。”
“你嘗一口就知道了，”趙明傑像是聽不懂人話，“這家店自己泡的青梅酒，特別甜，不醉人的。”
“你嘗嘗。”
“多謝您的好意。”遲滿放下筷子，不打算在這裏和趙明傑繞圈子：“趙總，我想談《無角羊》的版權問題。我看到了你們公司發布的PV。”
趙明傑擺擺手，笑容不變：“這個不急，先吃飯，吃飯。”
“吃完飯再說。”
遲滿起身想離開，但是又想到版權的事情，只能硬生生忍下來。
趙明傑順勢給他倒了一杯青梅酒，杯子推到他面前。遲滿沒有碰。
趙明傑這才像是察覺到他的不悅，語氣放軟：“哎呀，Pascal，你別這麽緊張，大家萬事好商量，對不對，都是朋友。”
“你是哪裏人啊？”
遲滿簡略道：“北城。”
“這不巧了嗎，我也是北城的。”趙明傑自來熟道：“咱們這屬於老鄉見老鄉。”
他說話時身體前傾，話題又岔到別處，手卻不知什麽時候落到了遲滿大腿上，隔著布料，動作不算大，但遲滿反應卻格外明顯，幾乎是在觸碰到的瞬間，下意識挪開，起身站起。
“趙總，鑒於您一直這個態度，那我們只好在法院見了。”
“哎呀，你看看。”趙明傑一楞，隨即又露出那副老油條式的笑，往前一步還想打圓場：“怎麽還生氣了，有話好好說。”
遲滿已經聞到他呼吸裏濃重的酒味，胃裏一陣翻湧。他不再多說一句，拎起包，推門而出。
包廂的門在身後關上，他詢問服務員洗手間的位置，關上隔間門，將剛才吃下的東西又立刻吐了出來，胃酸腐蝕著喉管，讓他異常難受。
過了許久，他才走出洗手間，找前臺要了杯溫水，喝了兩口，胃裏才勉強好受點。
他打開手機搜索申城打這種官司最好的律師事務所，在查到答案後，沒有猶豫就帶著合同直奔律所。
律所坐落在市中心，寫字樓高得擡頭看一眼就要往後仰。遲滿報了預約，被領進一間會議室，他是臨時加的號，為此多付了一筆錢，接待他的律師姓張，三十多歲，西裝筆挺，無框眼鏡，頭發往後梳得一絲不茍，露出整張臉，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精英感。
遲滿把自己的情況托盤而出，把合同也給了張律師過目，“當時極星的聯系人找到我的時候，一直說的是中文平臺的連載權，因為我之前有過類似的合同，所以我以為和之前沒有什麽區別。”
遲滿雙手握拳放在桌下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清楚。長時間沒吃飯，加上嘔吐，時差各種原因，使他變得十分虛弱，他努力講述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盡管他的身體已經透支快到極點了。
張律師單手抵著下巴，翻看合同，在幾頁關鍵條款上停頓了幾次。
“遲先生，我理解您的需求，但是您看這裏。 ”張律師指出一條給遲滿說：“寫的是中國大陸地區著作財產權的排他性轉讓。”
遲滿不懂法律，但是最近也瘋狂查閱了各種資料，對這個詞有點眼熟。
張律師接著說：“這意味著在中國大陸範圍內，包括覆制、發行、信息網絡傳播、改編、動畫化在內的權利，原則上都已經歸對方公司所有。”
“通俗意義上來說，《無角羊》在大陸能賺錢的所有權利，都已經獨家永久賣給對方，之後你自己都不能再商用。”
遲滿近乎崩潰道：“可是他們聯系我的時候，說只要平臺的連載權。”
遲滿覺得自己真的太蠢了，為什麽總是被人騙。
“我明白我明白。”張律師安撫著遲滿的情緒說：“對方在條款裏刻意模糊了‘授權’和‘轉讓’的界限，又用了排他性措辭。你長期居住在國外，對國內的法律條文也不了解，出現這種情況不怪你。”
遲滿止不住地發抖，“那我還能拿回我的版權嗎？”
張律師沈默數秒說：“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你不在國內生活可能還不了解。”張律師措辭道：“極星這家動漫公司，背靠的母公司雲杉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傳媒公司，背景雄厚，實力不容小覷。”
遲滿都快暈過去了。
張律師立刻道：“不過沒關系，既然您找到我們了，我們肯定會竭盡全力為您服務，從您的表述中，對方是有很明顯的誤導嫌疑，我們可以從這裏入手。”
遲滿撐著額頭，他現在說一句話都要歇幾秒，“那，還有什麽，是我現在能做的嗎？”
“您這裏有之前和極星溝通保存下來的證據嗎？”
“有一部分是電話，這個我沒有錄音。”遲滿拿出手機，“但是涉及到的短信郵件全部都在這裏。”
“我在巴黎還有個人證，但他是法國籍。”遲滿著急地詢問：“外國人能出庭嗎？會有什麽問題嗎？”
“我明白了，遲先生您別著急，我們一點點來。”
張律師繼續和遲滿聊著各種細節。
會議室外的公共休息區燈光明亮，茶水臺上擺著果切和咖啡機，空氣裏是好聞的香薰味。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女生探頭朝會議室方向看了一眼，手裏拿著一次性叉子，戳著果盒裏的蜜瓜，好奇問：“這個是什麽案子啊？”
“我哥進去半天了。”
旁邊的律師說：“還不清楚呢，等會你問問你哥唄。”說完她笑道：“不過委托人長得很好看。”
“有多好看？”
同事認真想了下說：“就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男生一樣，皮膚特別白，又特別瘦，五官精致，臉又小，帶了一個黑框眼鏡，長相非常符合我刻板印象中的黑白少年漫男主。”
“誇張了吧。”張可欣斜了她一眼，“你少來。”
她今年剛大學畢業，來申城他哥的律所這上班。
“真的！”對方不服氣，“不信你等會看看唄。”
張可欣本來想反駁，叉子卻在果盒裏頓了一下。她像是想起了什麽，笑了下說：“不過說起來，我讀高中的時候，班上也有個男生長得特別好看。”
說到這裏，張可欣語氣明顯低了許多，“可惜後來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同事立刻拆臺：“你那是青春濾鏡好不好？我今天看到的這個是真好看。”
張可欣嗤了一聲，把叉子往果盒裏一插，就往會議室門口去，“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好看。”
“等會讓我發現你誇大其詞了，你就中午請吃飯吧。”
“誰請誰還不一定呢。”
與此同時，會議室內。
遲滿坐在椅子上，背脊已經有些撐不住了。剛才還勉強維持的精力正在一點點崩塌，視線微微發虛，耳邊像隔了一層水，聽到的聲音都模糊。
“抱歉，張律師。”他擡起頭，聲音很虛弱，“我身體不太舒服，案子的事我晚點再聯系你。”
張律師立刻站起身，關心道：“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遲滿搖頭，“回去睡一會就好。”
張律師點點頭，把名片遞給他：“任何和案子有關的事，您隨時聯系我。”
“好，謝謝。”遲滿接過名片，張律師已經繞過桌子把門推開了。
走廊的光湧進來，張可欣正好走到門口，擡頭對上那張臉，她不敢置信地喊道：“遲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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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夾子以後，我的更新時間是每天晚上七點，謝謝大家的支持。
PS:發現這本書居然在夾子當天被人掛了論壇，還舉報數據造假了orz，慘之慘之
謝謝讀者的支持，無以回報大家，等會加一更
二編：沒有任何鼓勵大家去舉報我換取加更的意思，不會有人這麽做吧！！！我會不定時掉落加更的！！！
三編：盡管朋友勸我不要去理會這些人，但還是沒忍住去論壇澄清了，結果還是被人說刷子，我會等晉江正式回覆，從來都沒有數據造假過心情受到一點影響，還是很難過，但不影響晚點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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