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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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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不然呢

這道聲音太熟悉,安之恒每天都會聽到,此刻他完全被釘在原地,在腦海裏搜刮一百種可能。

用盡力氣掰下對方按在自己下半張臉上的手,黑暗裏他的眼睛明亮,安之恒微微換氣,猶豫地發出顫抖的聲音:“桂以澤,是你麽?”

對方不說話,不知道是在平覆心率還是單純不願回答,安之恒摸索著大燈開關,“啪”地一聲按開,那張並不柔和的面龐映入眼簾,此刻雙頰還帶著緋紅。

地鐵上、車站旁,兩面之緣、似曾相識的男人此刻出現在自己家,這種怪異的熟悉感並沒有得到解釋,但安之恒傻傻地楞住,冥冥相信對方不會傷害自己。

害怕、緊張、慌亂盡數消失,安之恒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摸上桂以澤的側臉,喃喃道:“是你......”

不顧自己還被人頂/著,安之恒一下失了神,桂以澤好燙,讓他好混亂。

桂以澤比他高很多,此時弓起脊背,把額頭貼上安之恒的肩膀,頭發蹭著安之恒柔軟的臉頰。

安之恒沒有推開他,只是對著家裏熟悉的擺設發呆,眼神不知道聚焦在哪裏。

“你是桂以澤,對不對?你會變成人。”近乎篤定的語氣,安之恒對著他的耳朵說話。

肩上的重量明顯,桂以澤簡短地“嗯”了一聲,貪婪地汲取對方的溫度與味道,好想要把所有觸覺都吸入身體,也傳遞著自己克制又濃烈的感情。

此時房間裏安靜如針,他們只聽得到對方的心跳。

兩個人都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過了很久桂以澤才克制地擡起頭,聲音沙啞:“安之恒,今天把臥室留給我好不好?我......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安之恒覺得他很反常,但是先回答了第一個問題:“餵你吃了胡蘿蔔、玉米、牛奶、海魚,唔......還有豬皮。”

......罪魁禍首浮出水面,桂以澤沒有等他應承就想離開,安之恒卻一把捉住他的手腕:“......你到底怎麽了?”

安之恒的動作很輕,桂以澤輕輕就可以掙開。但他任著安之恒松松把自己還住,感受對方的肌膚體溫,每一個字都用力但委婉:“安之恒,狐貍會有發/情/期。”

安之恒垂下眼眸,桂以澤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覺得好熱,所有東西都要在他眼裏化掉。

松了手,安之恒先回臥室拿衣服被子,桂以澤倚在門邊看他動作,不知對方已經走到他身邊,輕聲問:“桂以澤,那要怎麽做你才會好一點?”

咬到後槽牙都顫抖,他強硬地關上門,只在門縫留下一句:“你現在離我遠一點。”

安之恒有些失落,因為聽習慣了桂以澤對自己撒嬌,和此時的疏離對比太明顯。先拖著步子去洗了澡,呆滯地坐上沙發,他仍然覺得腦子裏一團亂麻。

......狐貍真的可以化人形,兩面之緣的男人真的是桂以澤,自己真的一直在和別人同居......

......所有事情都有說不清道不明,又千絲萬縷的聯系,安之恒無法串聯起來。室內溫度低,他控制不住地哆嗦,所有事物都在他眼睛裏虛化,只有影綽的輪廓。

小時候父母工作太忙,送他去托管班,再大一點就住校。疏離於熱鬧的人群之外,好像自己並不是大家眼中的正常人。

很少很少事情可以讓他的內心有所波瀾,被布置了工作就深呼一口氣,完成之後回家就好;畢業的時候一群人相擁哭泣,他不明白,只覺得只是要進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而已,不足憂心;父母因為疾病雙雙去世,他跪在墓前,嘆息終究躲不過生老病死。

世人覺得瘋狂出格的事情他只覺得新奇好玩,就像讀書的時候跑出去淋了一場大雨,雖然最後發燒躺了兩天;休學一年,用雙腳丈量世界;腎臟成功匹配到一個陌生人,他自願捐獻出去;遇到會講話、化人形的狐貍,或許只有他願意收養......

冷漠、自我,不需要在意任何人,這是他對自己的所有評價。

可是很多事情在遇到桂以澤之後就改變了。雪狐翻亂衣櫃,他覺得生氣;收拾了碎在地上的醬油和玻璃渣,他覺得開心安慰;被自己逼著離開,他覺得難過傷心......

桂以澤好像很喜歡接納自己的所有情緒,無論喜樂傷悲。

如果可以,他想收回所有要趕走雪狐的話,也不想聽桂以澤說離他遠一點。

......唔,還好桂以澤可以化人形,不然他是真的覺得要瘋掉了。

發梢還在滴水,安之恒來不及擦幹,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到臥室門口,輕輕叩響了門。

不知道桂以澤在幹什麽,過了很久他才開啟窄窄門縫,安之恒不想說話,推開門擠了進去。

不由分說,安之恒踮腳抱住桂以澤,黑暗中兩人相擁,只有內心裏無聲的嘆息。

“出去,你出去......”桂以澤圈著安之恒的手臂忽地松開,他把眼前的人推開一些,搖擺著頭。

安之恒沒有任何感情經歷,但隱隱感覺這個時候要做些什麽才好。於是他摸索著桂以澤的臉龐,鎖定嘴唇之後輕輕貼上去,一觸即分,聲音裏還帶著柔情:“我要和你一起。”

欲望難控,桂以澤擡起安之恒的下巴,動作並不輕柔,他俯下身,學著安之恒靠上去親吻,但粗魯地咬破對方嘴唇:“安之恒,你說什麽?”

唇舌相貼,安之恒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為什麽只是接吻就已經讓人意/亂/情/迷,他不知道要怎麽說話了,呆呆地朝上看著桂以澤重覆道:“唔......我要和你一起。”

然後他舔走嘴唇上的血珠,報覆般地咬回去。

情/欲充斥著房間,此刻安之恒的話語和動作就像火焰,點燃了桂以澤的所有隱忍引線,他把人掂著抱起,安之恒驚呼一聲,兩條腿纏/上他的腰。

“安之恒,我是誰?”一下一下地吮/吸嘴唇,桂以澤繾綣地呢喃,兩人鼻尖相貼,該是激烈的氣氛,此刻卻好像只有純情。

“桂以澤......桂以澤......”安之恒已經陷入混沌之中,奇怪,他心想。應該是自己要問發燒的狐貍知不知道自己是誰吧,為什麽還要接受盤問?

“不是這個!”桂以澤的尾音有些急促,安之恒覺得有點不耐煩了,覺得再親下去會因為缺氧而暈倒,於是他偏過頭,癡癡伏在桂以澤的肩膀。

......真討厭,不會哄人就算了,還一定要討一聲名字。安之恒在肩頭微微喘/息,雖然在內心腹誹,但認真地思考出一個答案:“唔......小梨。”

一秒停頓之後安之恒瞬間覺得天旋地轉,又感覺自己像一塊點心被剝/開,但他用盡力氣推開一些眼前的人,輕聲問道:“桂以澤,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身上的人還有理智,不至於充耳不聞,桂以澤咬了一下他的鎖骨,模糊地發出音節:“之恒,之恒......”

安之恒此時心滿意足,任著他去,只是在模糊之間聽到一聲別的名字,但他沒有力氣去追究。太燙了,太燙了......哪裏都太燙了。

躺倒在床/上,安之恒被磨得受不了,用手背捂著嘴巴,不好意思叫、聲,又偷偷抹掉一點眼淚。

桂以澤看見之後與他十指相扣,一切表情都面對面暴露在對方眼中,安之恒覺得自己應該很淩亂狼狽,一雙眼睛含著水,咬著嘴唇承受。

現在他覺得不是自己瘋了,是桂以澤瘋了,一個晚上不知道有多少次,自己求饒反而迎來更惡劣的、、,說些假意威脅的話又被對方啃咬。

失去記憶之前,安之恒絕望地思索,明天還是把雪狐趕出家門好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一些在被褥,或許有生物鐘的原因,安之恒迷迷糊糊地慢慢張開眼睛,適應房間內並不亮堂的光線。

手壓在枕頭下,此時被窩裏溫暖舒適,除卻身、有一點異樣的感覺,以及背後有人對他耳朵噴薄氣息,一切都很熟悉舒服。

昨晚的樁樁件件如潮水湧現,安之恒顧不上臉紅,瞬間明白身、是為什麽異樣,於是擡手肘擊身後的人:“出去......你出去!!”

桂以澤順承地接受,但還是把人牢牢圈在懷裏,和安之恒咬耳朵:“老婆,再來一次好不好?”

聽到稱呼時安之恒感覺大腦裏所有理智之線瞬間崩斷了,也沒思考這個無理的問題,扭過頭瞪大眼睛:“你叫我什麽!?”

桂以澤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大反應,像安之恒平時給自己順毛那樣,一下一下撫摸對方的肚皮,又用頭發蹭他的脖頸:“老婆。”

安之恒雖然覺得自己的生活確實過得稀裏糊塗,做什麽決定都相對比較隨便,但這聲稱呼還是燒得他心發燙,而且他還有太多事情想問桂以澤。

見懷裏的人遲遲不回應,桂以澤低低地補充:“我們狐貍一生只愛一個的,所以我只叫你老婆。”

哦哦,不然呢!?安之恒一時被打動,但是還有幾分清醒。要是敢這樣叫別人,以後就再也不要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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