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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你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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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你睡覺

以為桂以澤還會扯皮,安之恒咬了咬嘴唇要起身離開,收拾好折疊板凳說:“再休養兩天吧,再休養兩天就......”

話還沒說完,桂以澤撲地站起來,縱使很想撒潑打滾,他強忍著悶悶地接話:“不用兩天,我現在就走。”

安之恒的動作停頓:“你發什麽脾氣?”

桂以澤不想解釋,自顧自地走到門口,有點頤指氣使的模樣:“那你給我開門。”

安之恒倚在門邊,面色不算很高興:“我不開。過兩天你再走。”

桂以澤仰頭望他,安之恒居然看出了一些不服氣,不想再和他爭論,走開去做自己的事情。

一人一狐在不大的空間裏共同相處,安之恒坐在沙發,唏噓手邊沒有毛茸玩具了,桂以澤趴在陽臺,想念安之恒在他嘴邊餵雞胸肉。

冷戰到夜晚,安之恒今天沒有跟他說晚安,要合上臥室門的時候卻被一只白掌攔住,桂以澤從門縫裏鉆出頭,有點別扭地說:“安之恒,我今天洗澡了,我要跟你睡覺!”

......記性真好。安之恒淡淡地看著他,半晌拉開門:“哦,那你進來吧。”

雪狐一躍上床,拱起棉被,霸占了安之恒不常睡的那一邊。安之恒先走到一旁關了暖氣,才慢慢躺進被窩。

雪狐在他身邊卷成一個圈,此時被枕邊人下達命令:“你去關燈。”

於是桂以澤飛快跑下去按了燈,又乖乖回到安之恒身旁。

夜色裏誰都看不清誰,安之恒快進入睡夢之前忽然想起些什麽,對著桂以澤喃喃:“晚安。”

雪狐忽地睜眼,偷偷打量起眼前已經合上眼皮的人,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或許緣份已盡,不該再來打擾他。

安之恒裹緊了被子,卻還是覺得好冷,身體有些不受控地打顫。熱源自己靠近,他不自知地把雪狐攬進懷裏,感受皮毛體溫,又輕輕蹭上桂以澤的腦袋,安心睡去。

桂以澤被他圈住卻心甘情願,仰頭貼上他的下巴,珍惜熟悉的懷抱。

安之恒很少做夢,一整夜卻沈浸在一方四合院,他夢見自己在書房讀書寫字,雪狐安靜趴在他身邊,或是在外奔跑。正想要叫他進來,一陣並不悅耳的聲音響起,安之恒的意識逐漸回魂,精準按掉了手機鬧鈴。

......怎麽先摸到了一團毛!?頓時清醒一些,安之恒才看清自己抱著雪狐,一人一狐昨晚一齊弓著睡覺。

抿了抿嘴唇,他輕輕放開搭在桂以澤肚皮上的手,翻身下床。

雪狐很警覺,聽到鬧鐘的時候就已經驚醒,但假裝不知道,悄悄看著安之恒背對他脫/去上衣,露出精瘦的脊背。

利落地套上襯衫,換上褲子,安之恒去洗漱清潔,臨走之前回到臥室看了一眼,才拎著包離開。

周末結束,三人組正是好精神,又趁著安之恒去茶水間的間隙聚眾摸魚。

羅樂心分食炒板栗,嘴裏含糊道:“你們感不感覺安經理的愛心泡泡消失了,他今天臉色好黑。”

吳瑩穎:“股/票變綠了?”

邱丘:“公司降薪了?”

羅樂心:“死老公了?”

安之恒:......

他今天泡的普洱茶,握著茶杯走進,他跟著接腔:“你們太閑了?”

三人組轟地散開,對著電腦核對桌上文件,嘴裏小聲地念念有詞,無一人應答。

安之恒仍舊準時下班,在地鐵上看自己疲憊的身軀,一切都沒有什麽不同,但走到小區門口時他被保安亭的大爺叫住:“小安啊,有你快遞!”

安之恒聞聲停下,走進去拎出一小袋狗糧,又沈沈地走回了家。

桂以澤依舊在門口迎接,安之恒先摸了他兩下才換鞋,找出剪刀給雪狐倒了點狗糧。

雪狐聞聲湊過去,皺眉咬了幾口。

“好吃嗎?”安之恒蹲在他旁邊,有些期待地問。

不美味,但是要扮乖巧才能說服安之恒留下自己,桂以澤又搬出三條弧線,笑臉點頭:“嗯嗯嗯!好美味哦!”

然而耷拉的尾巴和耳朵出賣了他,安之恒雙手按著自己的肩膀,悶悶地說:“你騙人。”

桂以澤不裝了,湊過去拱他,安之恒的臉被糊上一團毛絨,脾氣消了一大半。強忍笑意,他對桂以澤說:“不喜歡就不吃了,我去洗澡。”

默契地沒有提敏/感的事情,他們之間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安之恒上床的時候桂以澤已經蜷在一旁,整張臉埋在尾巴裏,只有眼睛巴巴地望向自己。

先按熄了燈,安之恒掀開被子躺下,與雪狐相對而眠。趁著對方閉了眼,安之恒在黑暗中呆呆地看著桂以澤,決心明天要送走他。

第二天的晚上,安之恒自顧自地做好狐飯,又找碗倒了水,然後他用腳勾了勾桂以澤的尾巴,輕聲說:“你跟我下樓。”

桂以澤知道他要做什麽,想無賴地躺倒在原地,又覺得很多事情總要有個盡頭,於是他沈重地往階梯下邁步。安之恒的腳步很輕,樓道的感應燈沒有亮起,他想起雪狐的夜視能力不算太好,故意重重踏了一步。

啪地一聲明亮,桂以澤憂愁地向上看了一眼,第一次覺得三樓的臺階有這麽長。

在不遠草坪旁的水泥地上,安之恒放下兩只不銹鋼碗,桂以澤端坐著,看他轉身朝向自己。

“......桂以澤,我說過會負責到你好起來,我沒有食言。”

沈默之後的話語其實會很傷狐,桂以澤屏著呼吸,只是定定地看著安之恒,並不期待下文。

“......你餓了就來這裏吃飯喝水,好好生活,小心不要再被抓走。”

“祝你回到自己的天地,......快快樂樂地過完一生。”

雪狐耳朵開心時豎立,警覺時前傾,此刻卻耷拉在側,嘴巴輕輕顫抖。桂以澤好像下定決心,上前用側臉貼向安之恒耳側,隨後決絕地轉過身,一言不發地離開,沒有再回頭。

天色暮暮,安之恒失落地望著雪狐離去的背影,瞳孔逐漸失焦,直到桂以澤消失在建築角落。

閉上眼想抹去這一份沈重的心情,安之恒慢慢站起身上樓,開門時卻一頓。

沒有狐貍蹲在門邊,自己今晚可以把暖氣打開,也不用再準備兩份吃食。默默撿起安之恒玩具用的毛巾,收起伊麗莎白圈,再把寵物沐浴露放進櫃子深處,冰箱裏的雞胸肉明天可以做沙拉。

做完這一切,安之恒的嘴巴幾近一條直線,機械地洗澡擦頭,要進入臥室時卻停下腳步。

餐桌上還放著最後一塊桂花糕,桂以澤和他都沒有吃掉。

早知道剛才就餵給他了,那樣應該能緩解一些他......和自己的傷心吧。

感情上的思考也會消耗精神,安之恒覺得身心俱疲,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屋子裏很溫暖,安之恒卻沒由來地想念那團白色熱源。

有雪狐相伴的兩個星期好像真的只是夢一場,安之恒重新適應起獨身打工生活,公司超市和家三點一線,但多了一個未知因素。

裴成彥一開始還是發一些寵物相關的事項,安之恒禮貌回覆,然而從某一天開始,裴成彥會無意地發一些自己的生活。

今天是大晴天,天氣很好,可以的話可以帶小梨出去玩。

院線新上了動作電影,聽說都是後生新秀。

今天來了一只和小梨很像的薩摩耶,但是一直亂動,自己一直在用零食哄它。

......

安之恒多數時候笑著回覆,他不至於覺得無聊,但也從沒有主動找過裴成彥。所以裴成彥突然要請他吃飯的時候,安之恒有些無措。

去結交一個新朋友沒什麽不好,安之恒心想。猶豫之後應承,那一天晚上他沒有坐地鐵回家,是裴成彥來接他下班。

裴成彥換過了衣服,同樣是西裝革履,安之恒走近,最後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之恒,坐前面吧。”

之恒,安之恒覺得好久沒有聽過這個稱呼,同事叫他小安或安經理,桂以澤叫他大名,只有過世的父母才這樣叫過他。

因為突如其來的親昵而怔楞,安之恒沒有過多解釋,關了車門走到副駕駛座。

車載廣播吵鬧,播報著今天的頭條新聞和路況。裴成彥按了幾下調到音頻,側過頭問:“之恒,你平時愛聽什麽歌?”

安之恒其實喜歡聽純音樂,各種流行歌曲的伴奏版。不知道為什麽,他對今天的這頓飯沒什麽期待,此時有些懨懨,隨意地回答:“都聽的,不要管我,隨便放就好了。”

裴成彥勾了勾嘴角,挑了一首不會出錯的抒情歌,車內一時無言,但車子走走停停,安之恒看有雨珠在車窗滑落。

沈默之後一直都是裴成彥在挑起話頭,安之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下了車來到餐廳,他發現客人幾乎都是成雙成對的男女來吃燭光晚餐。

又是如此後知後覺,安之恒突然發現,裴成彥可能不只是想和他做朋友,還想做他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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