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 傲小姐惡語氣紈絝 嬌儲妃報喜驚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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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傲小姐惡語氣紈絝 嬌儲妃報喜驚太子
薛文崇帶著大軍班師回朝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燕京城。
那一日，薛蓉嬌沐浴焚香，穿上來自己最華美的一套衣裙。
聽說薛文淑也要跟著蕭文一起回來，薛蓉嬌更加興奮了。
她拿著信紙在臥房裏轉了幾個圈小環拿著薛蓉嬌換下的衣裳不明所以地問道：
“娘娘，您在做什麽啊？”
“啊？啊，沒、沒什麽。小環，大姐姐不是之前送了我一件火狐皮嗎？你快拿出來，叫尚服局的人趕緊給我趕制成一件披風。”
“啊？小姐，你不是說……噢，好吧，好，我馬上就去辦。”
小環領命離開了。
等到尚服局連夜趕工，將披風趕制出來的時候，剛好趕上大軍的班師回朝，薛蓉嬌頭戴金鳳簪，身穿杏黃色宮裝，披著華美的火狐皮，站在人群當中遠遠地一動不動地看向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薛文崇。
“哥哥。”
薛蓉嬌遠遠低聲喚道，看著薛文崇在一眾同僚的前呼後擁下前去皇宮赴宴，杜含章和薛文崇走在一起，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看起來都很高興的樣子。
“娘娘，在看什麽呢？”
在薛蓉嬌看得出神的時候，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薛蓉嬌的耳畔響起，是柳容昭。
柳容昭穿著一件竹葉青的常服，上面繡了些秀雅的竹紋，腰間掛著一塊白玉玄武紅線墜，很符合他向來風雅的風格。
“柳公子。”
薛蓉嬌微微向柳容昭頷首致意。
“娘娘。”
柳容昭向薛蓉嬌欠身行禮。
“柳哥哥怎麽不和哥哥太子他們一塊進宮赴宴去。”
“唉——”柳容昭嘆了一口，“一幫臭男人，誰要和他們同席？”
“你說話忒過分了。”
薛蓉嬌笑道。
“娘娘怎麽不去？莫不是和草民想的一樣？”
“白日的慶功宴上是沒有女賓的，柳哥哥恐怕要等到晚上才能和我們這些女流之輩一同入席了。”
“哈哈！”
柳容昭斂笑對薛蓉嬌說：
“娘娘，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吧。”
“我最近想組建的一個詩社，想請娘娘做社長。”
薛蓉嬌噗地一聲笑出來：
“哈！哈哈哈！”
“娘娘笑什麽？”
“我？我做社長？柳哥哥，你別拿我尋開心了，我不會作詩。”
“那你就做個掛名社長嘛。”
“噢，你想要從我這裏撈好處了。”
“哎呀！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反正我是不會摻和你們這些雅事的，不過，我倒可以給你推薦一個人。”
“啊？”
“我？”杜雲惠直接向柳容昭和薛蓉嬌揮揮手，“我不幹。”
“為什麽？”薛蓉嬌問，“你不是一向最喜歡湊熱鬧了嗎？”
杜雲惠打了一個哈欠，她低著頭垂著眼看起來一副心不在焉地模樣，一會兒的功夫，杜雲惠勉強打起精神，她湊到薛蓉嬌的耳畔，捂著嘴悄悄說了幾句話。
“啊？真的！”
薛蓉嬌激動地一把抓住了杜雲惠的手。
見杜雲惠點頭，薛蓉嬌唰地一聲就站起來：
“我要告訴殿下……還有陛下！”
“欸，別、別。”杜雲惠有氣無力地扯了一下薛蓉嬌，“等再過一段時日再說吧。”
“你們在說什麽？”
柳容昭問。
“沒、沒。”
薛蓉嬌重新坐下，自此之後，她的目光始終像狗皮膏藥一樣粘在杜雲惠的身上。
察覺到薛杜二人的心不在焉，柳容昭一拱手，袖子一揮，袍子一甩，像只仙鶴似的飛走了。
走在燕京城的大道上，柳容昭一邊用扇子敲自己的手，一邊感嘆道：
“唉！舉世之大！竟然沒有一個與柳某我志同道合的人！唉！”
柳容昭一邊搖頭，一邊朝自己在燕京城購置的私宅走去。
走著走著，一個帶著長長的冪離的人從柳容昭的身旁略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那個人兩眼。
繼續向前走了兩步，柳容昭突然轉身尋著那個帶著冪離的人去了。
唐清凝帶著婉淑妃給自己的銀兩朝著郊外的道觀走去。
同以往一樣，她甩掉了跟著自己的侍女，一個人拿著一只木棍走在郊外崎嶇不平的地上。
從燕京城的大道一直走到郊外，唐清凝足足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她的速度很慢，偶爾會回過頭看一看自己身後的道路。
又一次的，唐清凝回過頭往身後看了一眼，一會兒，她轉過頭去，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道觀裏非常安靜，唐清凝在道觀裏的大樹下坐了一會兒，她從自己身上掏出幹糧，配著自己的水囊小口小口地進食，忽地，一個陰影落在了唐清凝的身上。
她擡頭看了一眼，柳容昭甫一在唐清凝的身旁坐下，唐清凝就起身走了。
“欸？”
唐清凝走到道觀的屋檐下餵小貓，柳容昭走到她身邊問道：
“你怎麽不和我打個招呼啊？”
唐清凝擡頭看了柳容昭一眼，扯過自己被柳容昭踩著的冪離上的紗布，她說：
“沒有向你打招呼的義務。”
說罷，唐清凝理了理自己的冪離帽子，繼續餵地上趴著的小貓去了。
唐清凝一句話就把話給說死了，柳容昭捏著自己的扇子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過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
“今天的太陽真好啊。”
唐清凝奇怪地看了柳容昭一眼，她餵完小貓，抱著自己的雙臂看著柳容昭說：
“你是不是有神經病？你是不是跟蹤狂？”
“啊？”
“你跟著我做什麽？”
“我……”
“好了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語畢，唐清凝掀開道觀房屋的門簾，鉆進去，一下子就不見了。
柳容昭想跟上去，迎面走過來兩個道姑，笑吟吟地將柳容昭給請走了。
在道觀門口等了又等，終於在日落之前在門口等到了唐清凝，還沒有等唐清凝開口，柳容昭就開口解釋道：
“唐姑娘，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麽了？你不是故意跟著我到這兒來的？”
“我是……”
“那不就是了。”
唐清凝拿著木棍向前走去。
“欸，唐姑娘，你就這麽走回去？”
“對啊。”唐清凝不耐煩了，“柳公子，你不要以為你和我有幾面之緣，我就會喜歡你。我最不喜歡像你這樣對我死纏爛打的人了，你懂嗎？雖然我知道你很有錢，但是像我這樣的人，你是無法用金錢打動我的；雖然嘛，”唐清凝打量了柳容昭一遍，“你的品味不錯，長的也算還行，但是，我並不是一個膚淺的、會以貌取人的人。你懂嗎？”
“啊？”
唐清凝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是……我……我只是有一個請求——餵！唐姑娘，我只是想問問你，你願不願意做詩社的社長！”
“啊？”
唐清凝停下來，一臉迷惑不解地看向柳容昭。
“是這樣的，我想組建一個詩社，邀請京城裏有名的名士參加，平日裏大家聚在一起吟詩作對，寫一些字，塗一些畫，若能將這些字畫買出去，得的銀子便可以作為一筆善款。如此一來，既可以賞風弄月，又能成就一番善事，豈不美哉？”
“……你找我做什麽？我和你又不熟。”
“欸，話可不能這樣說。我雖和唐姑娘只有幾面之緣，可也看得出來，唐姑娘天姿玉骨，絕非凡夫俗子之輩！所以，這雅人集社的社長之位，讓唐姑娘這樣的仙女來作，也是理所應當啊！”
“你別再恭維我了，聽著好惡心。聽著，柳公子，雖然你的嘴巴像抹了蜂蜜一樣甜，但是我可不是什麽傻乎乎的小姑娘，絕對不會因為你那甜如蜜的唇舌和你那張狐貍精似的面孔就被你給迷惑的！”
“我！我是真心的！”
“真心的？男人的真心值幾個錢？”唐清凝又打量了柳容昭一遍，她冷笑一聲，“尤其是像你這樣不著調的男人！”
“餵！你太過分了！”
“趕緊走！趕緊從我的身邊滾開！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了我這麽久，又是在宴會上恭維我，又是不要錢地告訴我情報，呵呵，你就是想泡我吧？”
“餵！你！”
柳容昭氣得一張臉都紅了。
“最煩你們這種紈絝子弟了。”
唐清凝白了柳容昭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柳容昭氣得楞在原地，一把扇子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話說，柳容昭從敬安公主府離開後，杜雲惠躺在薛蓉嬌的懷裏，身上蓋著薛蓉嬌的火狐皮。
薛蓉嬌已經從一開始的激動中平覆下來，她溫柔的撫摸著杜雲惠，她問她道：
“雲惠，這事，沈駙馬知道嗎？”
“他不知道，只有我、你、府上的大夫知道。”
“噢。那你之後可要好好養著，可千萬不能再喝酒了。”
“我知道。”
杜雲惠打了一個哈欠，她問薛蓉嬌：
“蓉姐姐，薛大哥回來了，瓊姐姐怎麽還沒回來啊？”
“她和鎮北候的隊伍在後面，還有幾天呢。”
“噢。”
杜雲惠應了一聲，又沒動靜了。她困得厲害，蓋著火狐皮貓在薛蓉嬌的懷裏又暖和，杜雲惠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將杜雲惠安置好，薛蓉嬌給杜雲惠掖了掖被角，又把公主府內的下人叫到自己的跟前，問了問杜雲惠最近的飲食起居後，薛蓉嬌又囑咐幾句，才回宮去了。
一連兩場宴會，可把薛蓉嬌和杜含章兩個人累得夠嗆，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芳菲廳，杜含章和杜乾風談完話回到東宮，還沒有見到薛蓉嬌，隔著一張屏風，他就聽見薛蓉嬌動筷的聲音：
“唔……好吃！好吃！這個好吃！唔！”
薛蓉嬌吃得正開心，忽地聽見動靜，她擡頭起頭，一眼就看見杜含章站在玳瑁漆木屏風旁看著自己。
“殿下！”
薛蓉嬌咽下一口湯，隨即向杜含章揮了揮手。
“你怎麽……”
“我都快要餓死了。”說著，薛蓉嬌往自己的嘴裏又塞了兩個湯包，她一邊嚼，一邊向杜含章解釋道，“方才我在宴席上一直和別人應酬，根本沒時間吃飯……唔……殿下您餓不餓？”
杜含章走到薛蓉嬌身旁撩起袍子坐下，他支著頭，歪著腦袋看向薛蓉嬌。
“你看我做什麽？”
薛蓉嬌伸手在杜含章面前揮了揮。
“看你。”杜含章說，“嬌嬌，你最近好像變胖了。”
“啊？”
“你再這樣吃下去，早晚要長出雙下巴。”
“啊？”
“我嚇唬你的。”
杜含章笑笑。
薛蓉嬌繼續往嘴裏塞東西，直到她吃飽了，靠在杜含章的身上打了一個飽嗝，緩了一會兒後，才不緊不慢地說：
“誰在乎？我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和你親熱就和你親熱，那才美呢。”
“豬。”
杜含章說。
薛蓉嬌一聽就不樂意了，她從杜含章身上起來，抄起一旁的墊子打他：
“你才是豬！你才是豬！”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豬隨豬。”
“啊！”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在臥室裏追逐打鬧起來。
“杜含章！你別跑啊！你別跑！”
“為什麽不跑？我又不是傻子。”
杜含章不知道藏到哪裏去了，薛蓉嬌在芳菲廳裏繞了幾圈都沒有找到對方。
“殿下！殿下！”行走在重重帷幔與屏障之中，薛蓉嬌忍不住出聲呼喚道，“殿下！——”
突然，一個帶著鬼面具的人蹦到薛蓉嬌的面前，把薛蓉嬌給嚇了一跳：
“啊！”
薛蓉嬌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隨後她捂著臉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嬌嬌！”杜含章一把取下自己臉上的面具，“你沒事吧？”
他蹲下去想要安慰薛蓉嬌，沒想到被薛蓉嬌給一把推倒在地，薛蓉嬌騎在杜含章的身上，她根本就沒哭，她一臉氣呼呼地瞅著杜含章，揪著他的領子罵道：
“你這個混蛋！”
“啊？”杜含章被薛蓉嬌罵懵了，“你說什麽？”
“我說，你是個混蛋！”
說罷，薛蓉嬌就要從杜含章身上起來，她還沒有來得及逃走，就被杜含章給揪回去了。
“哎呀！”
薛蓉嬌四肢著地，疼得她大叫一聲，外面候著的宮人聽見了，出聲問道：
“娘娘，您怎麽了？”
“沒、沒什麽！天晚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是。”
薛蓉嬌坐在地上，狠狠瞪了杜含章一眼，杜含章很努力地在憋笑。
“你還笑！還笑！”
薛蓉嬌用手去打杜含章，害得對方連連求饒：
“好嬌嬌，好夫人，我的心肝寶貝甜蜜餞兒……您行行好……欸！你別鬧了！別鬧了！”
杜含章實在受不了，他起身一把抱起薛蓉嬌，朝屋裏走去了。
兩人胡鬧一場，最後都精疲力盡地躺在床上。
薛蓉嬌躺在床上瞇了一會兒，睜開眼轉身看向杜含章，杜含章背對著薛蓉嬌，他躺在外側，薛蓉嬌撐起身子一看，就看見杜含章拿著一封紙劄在看。
“你在看什麽？”薛蓉嬌起身湊到杜含章身邊，“我也要看！”
杜含章伸手推開薛蓉嬌的臉。
“殿下！”
“不行。”
“殿下！”
“後宮不得幹政。”
薛蓉嬌“哼”了一聲，翻身挪到離杜含章遠遠的內側，面對著墻躺著。
過了一會兒，見杜含章沒反應，薛蓉嬌又挪過去了，她緊貼著杜含章的背，手不老實地鉆進杜含章的寢衣下擺，朝著對方的耳朵吹氣：
“殿下——”
杜含章唰得一下坐了起來，他將薛蓉嬌的手從自己身上扒拉下去，然後將薛蓉嬌塞進被子裏，裹好，讓她面對著墻，自己則半躺在床上繼續讀手上的紙劄。
“餵！”
“閉嘴。”
薛蓉嬌不敢再鬧了，她忿忿不平地在蒙在被子裏不知道在哼哼唧唧些什麽，杜含章聽見了，摸了摸薛蓉嬌的臉，薛蓉嬌正好抓住杜含章的手玩起來。
“嘶——”一會兒，杜含章突然把自己的手給抽了回來，他瞧了瞧自己手上的牙印，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不是，你咬我做什麽？”
“……”
“我也不知道，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你的手已經在我的嘴巴裏了。”
“……”
杜含章捂著自己的眼睛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對薛蓉嬌說：
“嬌嬌，你要是再這樣的話，我可要去偏殿睡了，你有點兒……”
“我怎麽了？”
“你有點兒太嚇人了。”
“我怎麽嚇人了？”
杜含章紙劄也不看了，他鉆進被窩裏摟著薛蓉嬌，告訴對方：
“你簡直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樣。”
“汪！汪！”
薛蓉嬌突然叫起來，被杜含章給一把捂住了嘴。
“祖宗！我的祖宗，我的好姑奶奶，你別鬧了！快睡了！”
薛蓉嬌突然想到什麽，她湊到杜含章的耳邊悄悄說了兩句話，攪得原本昏昏欲睡的杜含章馬上就清醒了：
“什麽？”杜含章叫道，“這是真的？”
“我還敢騙你？我腦袋不想要了？”
“啊！這是天大的好事啊！我要馬上告訴父皇母後！”
“欸！欸！什麽時辰了？快睡覺！再說了，這事，應該讓雲惠自己說。”
“呀！我要做舅舅了！”杜含章激動地緊緊抱著薛蓉嬌，他又把腦袋埋進薛蓉嬌的頸窩，“什麽時候嬌嬌也給我生一個……那才美呢……”
“美你個頭。”薛蓉嬌惆悵道，“如果殿下你能親自給我生一個，那才美啊……”
“……”
“你別做夢了，快睡覺！”
薛蓉嬌撇撇嘴，在杜含章的懷裏使勁蹭了蹭，過一會兒，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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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文崇帶著大軍班師回朝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燕京城。
那一日，薛蓉嬌沐浴焚香，穿上來自己最華美的一套衣裙。
聽說薛文淑也要跟著蕭文一起回來，薛蓉嬌更加興奮了。
她拿著信紙在臥房裏轉了幾個圈小環拿著薛蓉嬌換下的衣裳不明所以地問道：
“娘娘，您在做什麽啊？”
“啊？啊，沒、沒什麽。小環，大姐姐不是之前送了我一件火狐皮嗎？你快拿出來，叫尚服局的人趕緊給我趕制成一件披風。”
“啊？小姐，你不是說……噢，好吧，好，我馬上就去辦。”
小環領命離開了。
等到尚服局連夜趕工，將披風趕制出來的時候，剛好趕上大軍的班師回朝，薛蓉嬌頭戴金鳳簪，身穿杏黃色宮裝，披著華美的火狐皮，站在人群當中遠遠地一動不動地看向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薛文崇。
“哥哥。”
薛蓉嬌遠遠低聲喚道，看著薛文崇在一眾同僚的前呼後擁下前去皇宮赴宴，杜含章和薛文崇走在一起，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看起來都很高興的樣子。
“娘娘，在看什麽呢？”
在薛蓉嬌看得出神的時候，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薛蓉嬌的耳畔響起，是柳容昭。
柳容昭穿著一件竹葉青的常服，上面繡了些秀雅的竹紋，腰間掛著一塊白玉玄武紅線墜，很符合他向來風雅的風格。
“柳公子。”
薛蓉嬌微微向柳容昭頷首致意。
“娘娘。”
柳容昭向薛蓉嬌欠身行禮。
“柳哥哥怎麽不和哥哥太子他們一塊進宮赴宴去。”
“唉——”柳容昭嘆了一口，“一幫臭男人，誰要和他們同席？”
“你說話忒過分了。”
薛蓉嬌笑道。
“娘娘怎麽不去？莫不是和草民想的一樣？”
“白日的慶功宴上是沒有女賓的，柳哥哥恐怕要等到晚上才能和我們這些女流之輩一同入席了。”
“哈哈！”
柳容昭斂笑對薛蓉嬌說：
“娘娘，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吧。”
“我最近想組建的一個詩社，想請娘娘做社長。”
薛蓉嬌噗地一聲笑出來：
“哈！哈哈哈！”
“娘娘笑什麽？”
“我？我做社長？柳哥哥，你別拿我尋開心了，我不會作詩。”
“那你就做個掛名社長嘛。”
“噢，你想要從我這裏撈好處了。”
“哎呀！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反正我是不會摻和你們這些雅事的，不過，我倒可以給你推薦一個人。”
“啊？”
“我？”杜雲惠直接向柳容昭和薛蓉嬌揮揮手，“我不幹。”
“為什麽？”薛蓉嬌問，“你不是一向最喜歡湊熱鬧了嗎？”
杜雲惠打了一個哈欠，她低著頭垂著眼看起來一副心不在焉地模樣，一會兒的功夫，杜雲惠勉強打起精神，她湊到薛蓉嬌的耳畔，捂著嘴悄悄說了幾句話。
“啊？真的！”
薛蓉嬌激動地一把抓住了杜雲惠的手。
見杜雲惠點頭，薛蓉嬌唰地一聲就站起來：
“我要告訴殿下……還有陛下！”
“欸，別、別。”杜雲惠有氣無力地扯了一下薛蓉嬌，“等再過一段時日再說吧。”
“你們在說什麽？”
柳容昭問。
“沒、沒。”
薛蓉嬌重新坐下，自此之後，她的目光始終像狗皮膏藥一樣粘在杜雲惠的身上。
察覺到薛杜二人的心不在焉，柳容昭一拱手，袖子一揮，袍子一甩，像只仙鶴似的飛走了。
走在燕京城的大道上，柳容昭一邊用扇子敲自己的手，一邊感嘆道：
“唉！舉世之大！竟然沒有一個與柳某我志同道合的人！唉！”
柳容昭一邊搖頭，一邊朝自己在燕京城購置的私宅走去。
走著走著，一個帶著長長的冪離的人從柳容昭的身旁略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那個人兩眼。
繼續向前走了兩步，柳容昭突然轉身尋著那個帶著冪離的人去了。
唐清凝帶著婉淑妃給自己的銀兩朝著郊外的道觀走去。
同以往一樣，她甩掉了跟著自己的侍女，一個人拿著一只木棍走在郊外崎嶇不平的地上。
從燕京城的大道一直走到郊外，唐清凝足足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她的速度很慢，偶爾會回過頭看一看自己身後的道路。
又一次的，唐清凝回過頭往身後看了一眼，一會兒，她轉過頭去，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道觀裏非常安靜，唐清凝在道觀裏的大樹下坐了一會兒，她從自己身上掏出幹糧，配著自己的水囊小口小口地進食，忽地，一個陰影落在了唐清凝的身上。
她擡頭看了一眼，柳容昭甫一在唐清凝的身旁坐下，唐清凝就起身走了。
“欸？”
唐清凝走到道觀的屋檐下餵小貓，柳容昭走到她身邊問道：
“你怎麽不和我打個招呼啊？”
唐清凝擡頭看了柳容昭一眼，扯過自己被柳容昭踩著的冪離上的紗布，她說：
“沒有向你打招呼的義務。”
說罷，唐清凝理了理自己的冪離帽子，繼續餵地上趴著的小貓去了。
唐清凝一句話就把話給說死了，柳容昭捏著自己的扇子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過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
“今天的太陽真好啊。”
唐清凝奇怪地看了柳容昭一眼，她餵完小貓，抱著自己的雙臂看著柳容昭說：
“你是不是有神經病？你是不是跟蹤狂？”
“啊？”
“你跟著我做什麽？”
“我……”
“好了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語畢，唐清凝掀開道觀房屋的門簾，鉆進去，一下子就不見了。
柳容昭想跟上去，迎面走過來兩個道姑，笑吟吟地將柳容昭給請走了。
在道觀門口等了又等，終於在日落之前在門口等到了唐清凝，還沒有等唐清凝開口，柳容昭就開口解釋道：
“唐姑娘，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麽了？你不是故意跟著我到這兒來的？”
“我是……”
“那不就是了。”
唐清凝拿著木棍向前走去。
“欸，唐姑娘，你就這麽走回去？”
“對啊。”唐清凝不耐煩了，“柳公子，你不要以為你和我有幾面之緣，我就會喜歡你。我最不喜歡像你這樣對我死纏爛打的人了，你懂嗎？雖然我知道你很有錢，但是像我這樣的人，你是無法用金錢打動我的；雖然嘛，”唐清凝打量了柳容昭一遍，“你的品味不錯，長的也算還行，但是，我並不是一個膚淺的、會以貌取人的人。你懂嗎？”
“啊？”
唐清凝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是……我……我只是有一個請求——餵！唐姑娘，我只是想問問你，你願不願意做詩社的社長！”
“啊？”
唐清凝停下來，一臉迷惑不解地看向柳容昭。
“是這樣的，我想組建一個詩社，邀請京城裏有名的名士參加，平日裏大家聚在一起吟詩作對，寫一些字，塗一些畫，若能將這些字畫買出去，得的銀子便可以作為一筆善款。如此一來，既可以賞風弄月，又能成就一番善事，豈不美哉？”
“……你找我做什麽？我和你又不熟。”
“欸，話可不能這樣說。我雖和唐姑娘只有幾面之緣，可也看得出來，唐姑娘天姿玉骨，絕非凡夫俗子之輩！所以，這雅人集社的社長之位，讓唐姑娘這樣的仙女來作，也是理所應當啊！”
“你別再恭維我了，聽著好惡心。聽著，柳公子，雖然你的嘴巴像抹了蜂蜜一樣甜，但是我可不是什麽傻乎乎的小姑娘，絕對不會因為你那甜如蜜的唇舌和你那張狐貍精似的面孔就被你給迷惑的！”
“我！我是真心的！”
“真心的？男人的真心值幾個錢？”唐清凝又打量了柳容昭一遍，她冷笑一聲，“尤其是像你這樣不著調的男人！”
“餵！你太過分了！”
“趕緊走！趕緊從我的身邊滾開！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了我這麽久，又是在宴會上恭維我，又是不要錢地告訴我情報，呵呵，你就是想泡我吧？”
“餵！你！”
柳容昭氣得一張臉都紅了。
“最煩你們這種紈絝子弟了。”
唐清凝白了柳容昭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柳容昭氣得楞在原地，一把扇子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話說，柳容昭從敬安公主府離開後，杜雲惠躺在薛蓉嬌的懷裏，身上蓋著薛蓉嬌的火狐皮。
薛蓉嬌已經從一開始的激動中平覆下來，她溫柔的撫摸著杜雲惠，她問她道：
“雲惠，這事，沈駙馬知道嗎？”
“他不知道，只有我、你、府上的大夫知道。”
“噢。那你之後可要好好養著，可千萬不能再喝酒了。”
“我知道。”
杜雲惠打了一個哈欠，她問薛蓉嬌：
“蓉姐姐，薛大哥回來了，瓊姐姐怎麽還沒回來啊？”
“她和鎮北候的隊伍在後面，還有幾天呢。”
“噢。”
杜雲惠應了一聲，又沒動靜了。她困得厲害，蓋著火狐皮貓在薛蓉嬌的懷裏又暖和，杜雲惠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將杜雲惠安置好，薛蓉嬌給杜雲惠掖了掖被角，又把公主府內的下人叫到自己的跟前，問了問杜雲惠最近的飲食起居後，薛蓉嬌又囑咐幾句，才回宮去了。
一連兩場宴會，可把薛蓉嬌和杜含章兩個人累得夠嗆，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芳菲廳，杜含章和杜乾風談完話回到東宮，還沒有見到薛蓉嬌，隔著一張屏風，他就聽見薛蓉嬌動筷的聲音：
“唔……好吃！好吃！這個好吃！唔！”
薛蓉嬌吃得正開心，忽地聽見動靜，她擡頭起頭，一眼就看見杜含章站在玳瑁漆木屏風旁看著自己。
“殿下！”
薛蓉嬌咽下一口湯，隨即向杜含章揮了揮手。
“你怎麽……”
“我都快要餓死了。”說著，薛蓉嬌往自己的嘴裏又塞了兩個湯包，她一邊嚼，一邊向杜含章解釋道，“方才我在宴席上一直和別人應酬，根本沒時間吃飯……唔……殿下您餓不餓？”
杜含章走到薛蓉嬌身旁撩起袍子坐下，他支著頭，歪著腦袋看向薛蓉嬌。
“你看我做什麽？”
薛蓉嬌伸手在杜含章面前揮了揮。
“看你。”杜含章說，“嬌嬌，你最近好像變胖了。”
“啊？”
“你再這樣吃下去，早晚要長出雙下巴。”
“啊？”
“我嚇唬你的。”
杜含章笑笑。
薛蓉嬌繼續往嘴裏塞東西，直到她吃飽了，靠在杜含章的身上打了一個飽嗝，緩了一會兒後，才不緊不慢地說：
“誰在乎？我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和你親熱就和你親熱，那才美呢。”
“豬。”
杜含章說。
薛蓉嬌一聽就不樂意了，她從杜含章身上起來，抄起一旁的墊子打他：
“你才是豬！你才是豬！”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豬隨豬。”
“啊！”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在臥室裏追逐打鬧起來。
“杜含章！你別跑啊！你別跑！”
“為什麽不跑？我又不是傻子。”
杜含章不知道藏到哪裏去了，薛蓉嬌在芳菲廳裏繞了幾圈都沒有找到對方。
“殿下！殿下！”行走在重重帷幔與屏障之中，薛蓉嬌忍不住出聲呼喚道，“殿下！——”
突然，一個帶著鬼面具的人蹦到薛蓉嬌的面前，把薛蓉嬌給嚇了一跳：
“啊！”
薛蓉嬌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隨後她捂著臉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嬌嬌！”杜含章一把取下自己臉上的面具，“你沒事吧？”
他蹲下去想要安慰薛蓉嬌，沒想到被薛蓉嬌給一把推倒在地，薛蓉嬌騎在杜含章的身上，她根本就沒哭，她一臉氣呼呼地瞅著杜含章，揪著他的領子罵道：
“你這個混蛋！”
“啊？”杜含章被薛蓉嬌罵懵了，“你說什麽？”
“我說，你是個混蛋！”
說罷，薛蓉嬌就要從杜含章身上起來，她還沒有來得及逃走，就被杜含章給揪回去了。
“哎呀！”
薛蓉嬌四肢著地，疼得她大叫一聲，外面候著的宮人聽見了，出聲問道：
“娘娘，您怎麽了？”
“沒、沒什麽！天晚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是。”
薛蓉嬌坐在地上，狠狠瞪了杜含章一眼，杜含章很努力地在憋笑。
“你還笑！還笑！”
薛蓉嬌用手去打杜含章，害得對方連連求饒：
“好嬌嬌，好夫人，我的心肝寶貝甜蜜餞兒……您行行好……欸！你別鬧了！別鬧了！”
杜含章實在受不了，他起身一把抱起薛蓉嬌，朝屋裏走去了。
兩人胡鬧一場，最後都精疲力盡地躺在床上。
薛蓉嬌躺在床上瞇了一會兒，睜開眼轉身看向杜含章，杜含章背對著薛蓉嬌，他躺在外側，薛蓉嬌撐起身子一看，就看見杜含章拿著一封紙劄在看。
“你在看什麽？”薛蓉嬌起身湊到杜含章身邊，“我也要看！”
杜含章伸手推開薛蓉嬌的臉。
“殿下！”
“不行。”
“殿下！”
“後宮不得幹政。”
薛蓉嬌“哼”了一聲，翻身挪到離杜含章遠遠的內側，面對著墻躺著。
過了一會兒，見杜含章沒反應，薛蓉嬌又挪過去了，她緊貼著杜含章的背，手不老實地鉆進杜含章的寢衣下擺，朝著對方的耳朵吹氣：
“殿下——”
杜含章唰得一下坐了起來，他將薛蓉嬌的手從自己身上扒拉下去，然後將薛蓉嬌塞進被子裏，裹好，讓她面對著墻，自己則半躺在床上繼續讀手上的紙劄。
“餵！”
“閉嘴。”
薛蓉嬌不敢再鬧了，她忿忿不平地在蒙在被子裏不知道在哼哼唧唧些什麽，杜含章聽見了，摸了摸薛蓉嬌的臉，薛蓉嬌正好抓住杜含章的手玩起來。
“嘶——”一會兒，杜含章突然把自己的手給抽了回來，他瞧了瞧自己手上的牙印，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不是，你咬我做什麽？”
“……”
“我也不知道，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你的手已經在我的嘴巴裏了。”
“……”
杜含章捂著自己的眼睛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對薛蓉嬌說：
“嬌嬌，你要是再這樣的話，我可要去偏殿睡了，你有點兒……”
“我怎麽了？”
“你有點兒太嚇人了。”
“我怎麽嚇人了？”
杜含章紙劄也不看了，他鉆進被窩裏摟著薛蓉嬌，告訴對方：
“你簡直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樣。”
“汪！汪！”
薛蓉嬌突然叫起來，被杜含章給一把捂住了嘴。
“祖宗！我的祖宗，我的好姑奶奶，你別鬧了！快睡了！”
薛蓉嬌突然想到什麽，她湊到杜含章的耳邊悄悄說了兩句話，攪得原本昏昏欲睡的杜含章馬上就清醒了：
“什麽？”杜含章叫道，“這是真的？”
“我還敢騙你？我腦袋不想要了？”
“啊！這是天大的好事啊！我要馬上告訴父皇母後！”
“欸！欸！什麽時辰了？快睡覺！再說了，這事，應該讓雲惠自己說。”
“呀！我要做舅舅了！”杜含章激動地緊緊抱著薛蓉嬌，他又把腦袋埋進薛蓉嬌的頸窩，“什麽時候嬌嬌也給我生一個……那才美呢……”
“美你個頭。”薛蓉嬌惆悵道，“如果殿下你能親自給我生一個，那才美啊……”
“……”
“你別做夢了，快睡覺！”
薛蓉嬌撇撇嘴，在杜含章的懷裏使勁蹭了蹭，過一會兒，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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