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置新裝東宮赴宴 宴嘗新賓主齊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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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置新裝東宮赴宴宴嘗新賓主齊歡
嘗新宴開始前，薛蓉嬌在臥房裏為杜含章挑選衣物，她挑了一件玄色暗紋紗質圓領宴袍，一件月白暗紋纏枝蓮紗袍。
薛蓉嬌為杜含章穿上玄色暗紋紗質圓領宴袍，然後認真為杜含章整理衣角。
“嬌嬌……”
“怎麽了殿下？”
薛蓉嬌彎下腰仔細為杜含章別好腰間的墨玉鏤空帶鉤。
“我自己來吧。”
“不行。”
“我……”
“閉嘴。”
杜含章乖乖閉嘴了。
薛蓉嬌捧起放在軟墊上的烏紗嵌玉小冠看向杜含章：
“殿下，低頭。”
杜含章照做了。
為杜含章系好冠帶，薛蓉嬌扶著杜含章的頭看了一會兒，她點點頭，終於算好了。
薛蓉嬌給自己選了一件石青素緞大袖衫，外罩薄軟的墨色暗紋褙子，淺銀暗紋收邊的玄色素面下裳，頭上戴著一頂白玉冠，薛蓉嬌扶著冠子坐在梳妝鏡前要給自己簪上一支素玉釵，她比劃了半天，最後杜含章從薛蓉嬌的手上接過那只釵子，將釵子穩穩簪進發間。
“好了。”杜含章扶著薛蓉嬌的肩膀，低下身湊到薛蓉嬌身旁，“已經很漂亮了。”
“好吧。”
薛蓉嬌摸了摸自己的鬢角，被杜含章拉著手離開了。
此次嘗新宴是皇家內部舉行小型家宴，分為上下兩場，上場招待孝敬的是長輩，不僅邀請了少數宮妃、近支宗室，李鳳蓮和杜乾風也會親自出席；下場請的都是平輩，有杜含章的兄弟姐妹，不少與皇子皇女交好的官宦人家子女也會到場。
上場宴會結束後，薛、杜二人換了一身衣裳，薛蓉嬌套上自己的月白暗花軟緞大袖衫和淺碧素紗褙子，卸下了頭上沈甸甸的白玉冠，只留下一支素玉簪；杜含章也穿上月白暗紋纏枝蓮紗袍，與薛蓉嬌一同出門待客。
“雲惠！”
薛蓉嬌見到杜雲惠就走不動道了，杜雲惠穿著自己喜歡的紅裙子，頭上帶著一頂閃閃發光的大金冠，在明亮的大太陽底下簡直要晃得人睜不開眼睛，一張玉面上抹了些許脂粉，點了笑靨，貼上了梅花花鈿。
“蓉姐姐，你看我好不好看？”
杜雲惠提著裙子在薛蓉嬌面前轉了一圈。
“好看！好看！天底下找不到比我們雲惠更漂亮的公主了！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別念你那酸詩了，跟我家那個腐儒一樣！”
“咳咳！”
跟在杜雲惠身後的沈靈均突然咳了起來。
沈靈均今日穿著一身雪白暗紋雲紋長衫，腰間只系一根素色宮絳，他眉目清雋疏朗，膚色瑩白，身姿挺拔如青竹，周身書卷氣清潤流轉，未語先自帶幾分出塵之意。
席上的貴客見了，都忍不住議論紛紛：
“難怪雲惠公主能看上他，確實有幾分姿色。”
“是啊，是啊，沒幾分姿色，當得上雲惠公主的駙馬嗎？”
“咳咳咳！”
沈靈均咳得更大聲了。
薛杜二姐妹全然沒聽見一般，薛蓉嬌用手指戳著杜雲惠的臉笑罵道：
“得了便宜還賣乖！”
杜雲惠捉住薛蓉嬌的手，和薛蓉嬌挽著手入席去了。
陳芷是上場宴會陪著李鳳蓮一塊來的，她穿著李鳳蓮親自為她挑的煙竹綠織暗梅紋宮裝襦裙，發間簪著一支羊脂玉梅釵，鬢邊垂兩縷柔絲，帶著金玉環耳墜，說不出的清婉秀麗。
她一個人默默坐在席間飲酒，薛蓉嬌方才為陳芷斟了不少果酒，有櫻桃酒、葡萄酒，還有陳年梨花釀，都是各地十分珍貴的貢品，陳芷難得一見，因為新奇，嘗了不少，她喝得有些多了，臉紅得像火燒雲一樣，腦子也暈乎乎的，連杜沈吟什麽時候過來的也不知道。
杜沈吟一身墨藍暗紋織錦錦袍，身上幹幹凈凈的，什麽配飾也不戴，他走到陳芷身旁，踟躕了半天，終於問道：
“你在幹嘛？”
“喝酒。”
“哦，喝酒。”
“……”
又過了好半天，杜沈吟才憋出一句：
“你別喝了，我有話和你說。”
“你要說就說。”
“……這裏不行。”
陳芷終於擡起頭看向杜沈吟，杜沈吟卻不看陳芷，他說：
“這裏人太多了。”
“那你想怎麽樣？”
“去嫂嫂的後院再說。”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 ，陳芷答應了。
柳蘭英乘著特許的馬車從宮外駛進宮中，在東宮門口停住。
她今日為了赴宴特地挑了一身柔粉繡蘭草紋大袖襦裙，衣上只以淺綠絲線疏疏繡幾株蘭草，裙擺垂順柔和，外罩一層薄軟煙紗褙子。發髻輕挽，插一支素金鑲珠釵，耳間綴小巧珍珠耳墜，腰間系素色繡蘭宮絳。整體亮而不艷，端莊溫婉，盡顯世家世子夫人的嫻雅氣度。
才剛下馬車，就有不少與柳蘭英相識的客人向柳蘭英打招呼：
“陳世子夫人好啊，今兒個怎麽不見陳世子陪您一塊兒赴宴？”
柳蘭英禮貌地笑笑：
“陳世子他身體不適，只能由我代勞了。”
“……噢，這樣啊，我冒昧了。”
柳蘭英一邊與旁人說笑，一邊由宮人引進內室，路過長廊時，柳蘭英偶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霍大人、薛大人。”鄒浩向面前的霍維芳和薛文崇打招呼，“二位大人今日也來赴宴。”
“鄒大人好。”
薛文崇回應道。
他一襲玄色暗紋窄袖武袍，腰束鎏金嵌玉帶，衣身利落挺括，無半分冗贅裝飾，說話時總帶著三分笑意，站在一旁的霍維芳身著一襲深灰暗紋素面圓領袍，衣色沈斂近墨，僅以極淡的銀絲暗織雲雷紋，遠觀如素，近看才見隱紋。腰間束素色絳帶，懸一枚不起眼的墨玉珮，周身無半點張揚紋飾。長發整束得幹凈斯文，面容清雋沈靜，舉止謙和文靜，瞧著便是個清雅內斂的文臣。
霍維芳也朝鄒浩打了一聲招呼：
“鄒大人好。”
鄒浩點點頭，他的穿著打扮與往日並沒有什麽不同：同樣的深色直裰，同樣將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幾人簡單寒暄兩句，便各自錯開了。
臨走之前，霍維芳心有所動，他朝柳蘭英站的地方看了一眼，兩個人對視的那一瞬間，柳蘭英感覺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巨大的電流從自己的體內穿過。她連忙轉過去，跟著宮女匆匆離開了。
此時，在東宮的嘗新宴上，出現了一位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客人。
穿著一身素白暗紋織錦大袖裙的唐清凝蓮步輕移，緩緩向眾人走來，她身上的衣料瑩白如雪，僅以銀線暗繡冰竹紋樣，無半分艷色綴飾，外罩一層薄如霧的素紗披風，風動時衣袂翩躚。發髻高綰，只簪一支羊脂玉竹釵，耳間懸素銀細墜，面容清冷如玉，眉眼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傲疏離，不沾塵俗，一身素白更顯孤高凜冽，宛若寒宮霜雪，清傲逼人。
“哇！”有人看呆了，連連推搡著周圍的人問道，“這是誰啊？這是誰啊？沒聽說燕京城裏還有此等人物。”
有人連忙道出了唐清凝的來路背景，聽說是婉淑妃的外甥女，鎮北候的親表妹，眾人便接連稱讚道：
“這就不奇怪了。婉淑妃年輕的時候，就有北境第一美人的稱號，既然是她的外甥女，出落的這樣傾國傾城，貌若天人，這也就不奇怪了。”
唐清凝走到薛蓉嬌和杜含章面前，向二人盈盈行了一禮。
薛蓉嬌連忙笑著將唐清凝扶起：
“妹妹客氣了，今日是家宴，大家各行其樂，各盡其歡，不必拘泥於這些禮數。”
“是，姐姐。”
唐清凝在宮人的引領下入席，她氣質高雅，談吐非凡，很快就頻頻招來了不少王孫子弟的青眼。
柳蘭英的哥哥的柳容昭也在席間，一身翡綠織金暗紋錦袍底色是溫潤透亮的翡翠綠，衣身用金線淺淺織出流雲飛鶴紋樣，華貴卻不張揚。領口微敞，袖口裁得利落飄逸，腰間系赤金鑲玉帶，垂著墨綠長穗，行走間金線流光、衣袂輕揚，自帶幾分散漫不羈。長發以一支鏤空金鑲玉簪松松束起，鬢發微松，面容俊朗明艷，眉眼帶笑，舉止疏闊瀟灑，不負宰相公子的矜貴氣度。
全怪陳芷在禮部尚書家偶遇柳容昭後對薛蓉嬌說的一番話：
“……穿的一身金綠金綠的，很有錢的樣子。”
導致薛蓉嬌很長一段時間後，見到柳容昭一身花枝招展的裝扮，總會聯想到開花絲瓜。
與他嫻靜溫婉的妹妹相反，柳容昭是出了名的風流公子，他無意仕途，一心撲在游山玩水、風花雪月之中。他交游甚廣，朋友遍布三教九流；他出手闊綽，有傳聞說，燕京城裏最大的酒樓麥香樓，背後的主人就是柳容昭。
對於這些圍繞著自己的各色傳聞被別人問起時，柳容昭總是笑笑，從不否認，也不承認，就像他常掛在嘴邊的人生格言一般：
“這個可以，這個也可以。”
他打量了坐在自己身邊不遠處的唐清凝一會兒，笑著向對方舉起了酒杯：
“唐姑娘，我敬你！”
唐清凝矜持地向柳容昭舉了舉酒杯。
“哈哈哈！”
柳容昭高興地大笑起來。
至此，宴席中所有重要的客人盡數到齊。東宮後苑的嘗新宴上，四面燈影搖曳，絲竹聲輕緩繞梁。席間笑語不絕，杯盞相碰叮咚作響，風過處花香與酒香交織。
主位上，杜含章與薛蓉嬌並肩而坐，杜含章舉杯頻頻向眾人示意，薛蓉嬌則親聲細語與人交談。
宮女們捧著果碟酒盞往來穿梭，步履輕盈，悄聲添酒換盞；小太監們守在廊下與爐邊，溫酒添香、撤去殘盤，不敢有半分怠慢。
小環侍立在薛蓉嬌身旁，宋玉媛則統籌全局，指揮手下宮人按序照應席面，引座斟茶、調停位次。她眼觀六路，時不時低聲叮囑宮人規矩。
當宋玉媛偶然擡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薛蓉嬌時，薛蓉嬌也正看向宋玉媛，她沖宋玉媛笑笑，宋玉媛也對薛蓉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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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
“怎麽了殿下？”
薛蓉嬌彎下腰仔細為杜含章別好腰間的墨玉鏤空帶鉤。
“我自己來吧。”
“不行。”
“我……”
“閉嘴。”
杜含章乖乖閉嘴了。
薛蓉嬌捧起放在軟墊上的烏紗嵌玉小冠看向杜含章：
“殿下，低頭。”
杜含章照做了。
為杜含章系好冠帶，薛蓉嬌扶著杜含章的頭看了一會兒，她點點頭，終於算好了。
薛蓉嬌給自己選了一件石青素緞大袖衫，外罩薄軟的墨色暗紋褙子，淺銀暗紋收邊的玄色素面下裳，頭上戴著一頂白玉冠，薛蓉嬌扶著冠子坐在梳妝鏡前要給自己簪上一支素玉釵，她比劃了半天，最後杜含章從薛蓉嬌的手上接過那只釵子，將釵子穩穩簪進發間。
“好了。”杜含章扶著薛蓉嬌的肩膀，低下身湊到薛蓉嬌身旁，“已經很漂亮了。”
“好吧。”
薛蓉嬌摸了摸自己的鬢角，被杜含章拉著手離開了。
此次嘗新宴是皇家內部舉行小型家宴，分為上下兩場，上場招待孝敬的是長輩，不僅邀請了少數宮妃、近支宗室，李鳳蓮和杜乾風也會親自出席；下場請的都是平輩，有杜含章的兄弟姐妹，不少與皇子皇女交好的官宦人家子女也會到場。
上場宴會結束後，薛、杜二人換了一身衣裳，薛蓉嬌套上自己的月白暗花軟緞大袖衫和淺碧素紗褙子，卸下了頭上沈甸甸的白玉冠，只留下一支素玉簪；杜含章也穿上月白暗紋纏枝蓮紗袍，與薛蓉嬌一同出門待客。
“雲惠！”
薛蓉嬌見到杜雲惠就走不動道了，杜雲惠穿著自己喜歡的紅裙子，頭上帶著一頂閃閃發光的大金冠，在明亮的大太陽底下簡直要晃得人睜不開眼睛，一張玉面上抹了些許脂粉，點了笑靨，貼上了梅花花鈿。
“蓉姐姐，你看我好不好看？”
杜雲惠提著裙子在薛蓉嬌面前轉了一圈。
“好看！好看！天底下找不到比我們雲惠更漂亮的公主了！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別念你那酸詩了，跟我家那個腐儒一樣！”
“咳咳！”
跟在杜雲惠身後的沈靈均突然咳了起來。
沈靈均今日穿著一身雪白暗紋雲紋長衫，腰間只系一根素色宮絳，他眉目清雋疏朗，膚色瑩白，身姿挺拔如青竹，周身書卷氣清潤流轉，未語先自帶幾分出塵之意。
席上的貴客見了，都忍不住議論紛紛：
“難怪雲惠公主能看上他，確實有幾分姿色。”
“是啊，是啊，沒幾分姿色，當得上雲惠公主的駙馬嗎？”
“咳咳咳！”
沈靈均咳得更大聲了。
薛杜二姐妹全然沒聽見一般，薛蓉嬌用手指戳著杜雲惠的臉笑罵道：
“得了便宜還賣乖！”
杜雲惠捉住薛蓉嬌的手，和薛蓉嬌挽著手入席去了。
陳芷是上場宴會陪著李鳳蓮一塊來的，她穿著李鳳蓮親自為她挑的煙竹綠織暗梅紋宮裝襦裙，發間簪著一支羊脂玉梅釵，鬢邊垂兩縷柔絲，帶著金玉環耳墜，說不出的清婉秀麗。
她一個人默默坐在席間飲酒，薛蓉嬌方才為陳芷斟了不少果酒，有櫻桃酒、葡萄酒，還有陳年梨花釀，都是各地十分珍貴的貢品，陳芷難得一見，因為新奇，嘗了不少，她喝得有些多了，臉紅得像火燒雲一樣，腦子也暈乎乎的，連杜沈吟什麽時候過來的也不知道。
杜沈吟一身墨藍暗紋織錦錦袍，身上幹幹凈凈的，什麽配飾也不戴，他走到陳芷身旁，踟躕了半天，終於問道：
“你在幹嘛？”
“喝酒。”
“哦，喝酒。”
“……”
又過了好半天，杜沈吟才憋出一句：
“你別喝了，我有話和你說。”
“你要說就說。”
“……這裏不行。”
陳芷終於擡起頭看向杜沈吟，杜沈吟卻不看陳芷，他說：
“這裏人太多了。”
“那你想怎麽樣？”
“去嫂嫂的後院再說。”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 ，陳芷答應了。
柳蘭英乘著特許的馬車從宮外駛進宮中，在東宮門口停住。
她今日為了赴宴特地挑了一身柔粉繡蘭草紋大袖襦裙，衣上只以淺綠絲線疏疏繡幾株蘭草，裙擺垂順柔和，外罩一層薄軟煙紗褙子。發髻輕挽，插一支素金鑲珠釵，耳間綴小巧珍珠耳墜，腰間系素色繡蘭宮絳。整體亮而不艷，端莊溫婉，盡顯世家世子夫人的嫻雅氣度。
才剛下馬車，就有不少與柳蘭英相識的客人向柳蘭英打招呼：
“陳世子夫人好啊，今兒個怎麽不見陳世子陪您一塊兒赴宴？”
柳蘭英禮貌地笑笑：
“陳世子他身體不適，只能由我代勞了。”
“……噢，這樣啊，我冒昧了。”
柳蘭英一邊與旁人說笑，一邊由宮人引進內室，路過長廊時，柳蘭英偶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霍大人、薛大人。”鄒浩向面前的霍維芳和薛文崇打招呼，“二位大人今日也來赴宴。”
“鄒大人好。”
薛文崇回應道。
他一襲玄色暗紋窄袖武袍，腰束鎏金嵌玉帶，衣身利落挺括，無半分冗贅裝飾，說話時總帶著三分笑意，站在一旁的霍維芳身著一襲深灰暗紋素面圓領袍，衣色沈斂近墨，僅以極淡的銀絲暗織雲雷紋，遠觀如素，近看才見隱紋。腰間束素色絳帶，懸一枚不起眼的墨玉珮，周身無半點張揚紋飾。長發整束得幹凈斯文，面容清雋沈靜，舉止謙和文靜，瞧著便是個清雅內斂的文臣。
霍維芳也朝鄒浩打了一聲招呼：
“鄒大人好。”
鄒浩點點頭，他的穿著打扮與往日並沒有什麽不同：同樣的深色直裰，同樣將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幾人簡單寒暄兩句，便各自錯開了。
臨走之前，霍維芳心有所動，他朝柳蘭英站的地方看了一眼，兩個人對視的那一瞬間，柳蘭英感覺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巨大的電流從自己的體內穿過。她連忙轉過去，跟著宮女匆匆離開了。
此時，在東宮的嘗新宴上，出現了一位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客人。
穿著一身素白暗紋織錦大袖裙的唐清凝蓮步輕移，緩緩向眾人走來，她身上的衣料瑩白如雪，僅以銀線暗繡冰竹紋樣，無半分艷色綴飾，外罩一層薄如霧的素紗披風，風動時衣袂翩躚。發髻高綰，只簪一支羊脂玉竹釵，耳間懸素銀細墜，面容清冷如玉，眉眼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傲疏離，不沾塵俗，一身素白更顯孤高凜冽，宛若寒宮霜雪，清傲逼人。
“哇！”有人看呆了，連連推搡著周圍的人問道，“這是誰啊？這是誰啊？沒聽說燕京城裏還有此等人物。”
有人連忙道出了唐清凝的來路背景，聽說是婉淑妃的外甥女，鎮北候的親表妹，眾人便接連稱讚道：
“這就不奇怪了。婉淑妃年輕的時候，就有北境第一美人的稱號，既然是她的外甥女，出落的這樣傾國傾城，貌若天人，這也就不奇怪了。”
唐清凝走到薛蓉嬌和杜含章面前，向二人盈盈行了一禮。
薛蓉嬌連忙笑著將唐清凝扶起：
“妹妹客氣了，今日是家宴，大家各行其樂，各盡其歡，不必拘泥於這些禮數。”
“是，姐姐。”
唐清凝在宮人的引領下入席，她氣質高雅，談吐非凡，很快就頻頻招來了不少王孫子弟的青眼。
柳蘭英的哥哥的柳容昭也在席間，一身翡綠織金暗紋錦袍底色是溫潤透亮的翡翠綠，衣身用金線淺淺織出流雲飛鶴紋樣，華貴卻不張揚。領口微敞，袖口裁得利落飄逸，腰間系赤金鑲玉帶，垂著墨綠長穗，行走間金線流光、衣袂輕揚，自帶幾分散漫不羈。長發以一支鏤空金鑲玉簪松松束起，鬢發微松，面容俊朗明艷，眉眼帶笑，舉止疏闊瀟灑，不負宰相公子的矜貴氣度。
全怪陳芷在禮部尚書家偶遇柳容昭後對薛蓉嬌說的一番話：
“……穿的一身金綠金綠的，很有錢的樣子。”
導致薛蓉嬌很長一段時間後，見到柳容昭一身花枝招展的裝扮，總會聯想到開花絲瓜。
與他嫻靜溫婉的妹妹相反，柳容昭是出了名的風流公子，他無意仕途，一心撲在游山玩水、風花雪月之中。他交游甚廣，朋友遍布三教九流；他出手闊綽，有傳聞說，燕京城裏最大的酒樓麥香樓，背後的主人就是柳容昭。
對於這些圍繞著自己的各色傳聞被別人問起時，柳容昭總是笑笑，從不否認，也不承認，就像他常掛在嘴邊的人生格言一般：
“這個可以，這個也可以。”
他打量了坐在自己身邊不遠處的唐清凝一會兒，笑著向對方舉起了酒杯：
“唐姑娘，我敬你！”
唐清凝矜持地向柳容昭舉了舉酒杯。
“哈哈哈！”
柳容昭高興地大笑起來。
至此，宴席中所有重要的客人盡數到齊。東宮後苑的嘗新宴上，四面燈影搖曳，絲竹聲輕緩繞梁。席間笑語不絕，杯盞相碰叮咚作響，風過處花香與酒香交織。
主位上，杜含章與薛蓉嬌並肩而坐，杜含章舉杯頻頻向眾人示意，薛蓉嬌則親聲細語與人交談。
宮女們捧著果碟酒盞往來穿梭，步履輕盈，悄聲添酒換盞；小太監們守在廊下與爐邊，溫酒添香、撤去殘盤，不敢有半分怠慢。
小環侍立在薛蓉嬌身旁，宋玉媛則統籌全局，指揮手下宮人按序照應席面，引座斟茶、調停位次。她眼觀六路，時不時低聲叮囑宮人規矩。
當宋玉媛偶然擡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薛蓉嬌時，薛蓉嬌也正看向宋玉媛，她沖宋玉媛笑笑，宋玉媛也對薛蓉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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