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公主出降別親朋 露臺望月暗相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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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公主出降別親朋 露臺望月暗相盟
杜雲惠出嫁那天是一個萬裏無雲的好日子，杜乾風雖重病在身，還是親自出面送別了這位自己最疼愛的女兒。
那天，薛蓉嬌和江貴妃親自為杜雲惠梳妝打扮，陳芷和杜沈吟坐在含香殿裏說話，時不時跑過來看一看杜雲惠。
杜雲惠身邊圍著的人實在太多了，各宮娘娘來了個齊全，與杜雲惠要好的弟弟弟妹妹也過來了大半。
杜雲惠光是收禮就收滿了大半個庫房，更別提她那堆成小山一般的嫁妝了。
拜別祖宗，辭過李鳳蓮與杜乾風之後，薛蓉嬌扶著杜雲惠登上花轎，道路兩旁由皇家儀仗開路，一對一對的人拿著旗幡傘扇，挑著成箱成箱的嫁妝，一路上吹吹打打，終於離開了這重重宮門。
送親結束之後，薛蓉嬌從宮外回來時，天色已沈，她去含香殿陪江貴妃說了會兒話，又折身返回東宮，走在路上的時候，薛蓉嬌命令轎夫，去掖庭附近轉轉，轎夫雖然感到奇怪，但也照做了。
聽聞薛蓉嬌前來，掖庭的主事長官掖庭令連忙過來迎接，這位掖庭令是一位二十歲上下的青年宦官，因為掌管著諸多內廷事務，宮中的大小嬪妃、太監宮女，沒有哪個是不敬他三分的，饒是李鳳蓮見到這位官小權大的掖庭令，也對他禮讓三分。
“請太子妃殿下安。”
掖庭令向薛蓉嬌行禮，薛蓉嬌微微頷首向對方致意：
“起來吧，周公公。”
這位新上任的掖庭令據說是個奇人，能擠掉李鳳蓮的親信被任命為掖庭令，想必對方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不過，薛蓉嬌目前能看出來這位名叫周全的太監唯一的過人之處，就是他長得很好看，皮膚白凈，眉眼彎彎，容貌秀麗，是很少見的陰柔的美人。
薛蓉嬌打量著周全，周全也打量著薛蓉嬌，片刻功夫後，周全便詢問薛蓉嬌道：
“此時前來，不知道太子妃殿下所為何事？”
薛蓉嬌也不兜彎子，她直接問周全道：
“掖庭裏是不是有一個叫孟玉庭的女奴？”
“是，您現在要見她嗎？”
“不，”薛蓉嬌說，她從身上拿出一錠金子，塞給周全，“這個人，還請公公多多照顧。”
周全遲疑一會兒，從薛蓉嬌手上接過金子，他沖薛蓉嬌柔柔一笑：
“太子妃放心，您交代給我的事，我一定給您辦妥當。只是，”周全看向薛蓉嬌，“這種小事您下次托人告訴咱家就成了，勞您親自過來一趟，奴婢心裏誠惶誠恐不說，要是叫愛嚼舌根的人看見了，怕也惹得太子妃您心煩。”
薛蓉嬌笑著反問周全道，“你誠惶誠恐什麽？別人又會說我們什麽？”
“……說您越俎代庖、結交宦黨、幹涉內廷。”
薛蓉嬌沒說話，她靜靜地盯著周全，周全低著頭，好似沒註意到薛蓉嬌的目光一般。
薛蓉嬌笑了。
“公公真是人如其名，考慮得真周全啊，您說的對，這次是我考慮不周了，望公公您擔待。”
周全擡頭看向薛蓉嬌，一眼就看見薛蓉嬌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他連忙低下頭說：
“不敢，不敢。”
等周全再次擡頭時，薛蓉嬌已經坐著轎子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薛蓉嬌撐著自己的腦袋發呆，看著沿途單調的景色，她不禁回想起送親的路上，她坐在杜雲惠的轎子裏，杜雲惠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姐姐，”送親的轎子還沒有走出多遠，杜雲惠一把掀開自己的蓋頭，她的臉上還帶著新鮮的淚痕，杜雲惠一把抱住薛蓉嬌，松開這個懷抱後，薛蓉嬌就看見杜雲惠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似乎有什麽話要對自己說。
“雲惠，怎麽了？”
薛蓉嬌用手帕揩了揩杜雲惠眼角的眼淚。
“我就要出嫁成家了，以後我不在宮裏的日子，你要替我多陪陪母後還有母妃。”
“雲惠，”薛蓉嬌笑起來，“你怎麽像在給我托孤一樣？你是出嫁，又不是出塞，你以後也可以常回宮看我們啊。”
“你說的也對……不過，蓉姐姐，我還有一件要拜托你的事。”
“什麽事？”
杜雲惠沈默一會兒，才拉起薛蓉嬌的手說道：
“我走了以後，你多幫我去掖庭看看孟玉庭，我前幾天特意去那兒瞧了她一眼，她的處境很不好……
蓉姐姐，我從小到大，求你的事很少……”
“好。”
薛蓉嬌答應了。
回到東宮，杜含章正在書房裏批改奏章，薛蓉嬌推門走進去，杜含章擡頭看向薛蓉嬌，他沖她笑了笑後，便低著頭繼續處理公務。
薛蓉嬌不多言，走到杜含章的身旁為杜含章研墨，為杜含章整理已經批好的奏章。
“嬌嬌。”
過了不知道多久，杜含章放下手中的朱筆，擡起頭看向薛蓉嬌。
“怎麽了？”
薛蓉嬌問道。
“嬌嬌，你怎麽了？怎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有嗎？”
薛蓉嬌順勢坐到杜含章的身邊，被杜含章攬住了腰。
“你從將才進來為止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薛蓉嬌起身走到一旁的露臺上，杜含章起身跟了上去。
天邊的掛著一輪明月，薛蓉嬌背對著杜含章，低低說道：
“我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啊。”
“嬌嬌，”杜含章攬住薛蓉嬌的肩膀，“日子還長著呢，你才十六歲。”
“才十六麽？有的時候，我都覺得人生的前十五年就抵過大半輩子了。自從及笄之後，日子就一天過得比一天快了。”
杜含章看著薛蓉嬌笑了：
“有的時候，你說話真像個小老太婆。”
薛蓉嬌也笑，她沒作聲，靜靜地靠在杜含章的身上和杜含章一起欣賞著天邊的月亮。
“殿下，”薛蓉嬌轉過頭看向杜含章，她握住了杜含章的手，“我希望，等到我們六十歲的時候，也能像今天一樣。”
杜含章反握住薛蓉嬌的手：
“會的，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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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雲惠出嫁那天是一個萬裏無雲的好日子，杜乾風雖重病在身，還是親自出面送別了這位自己最疼愛的女兒。
那天，薛蓉嬌和江貴妃親自為杜雲惠梳妝打扮，陳芷和杜沈吟坐在含香殿裏說話，時不時跑過來看一看杜雲惠。
杜雲惠身邊圍著的人實在太多了，各宮娘娘來了個齊全，與杜雲惠要好的弟弟弟妹妹也過來了大半。
杜雲惠光是收禮就收滿了大半個庫房，更別提她那堆成小山一般的嫁妝了。
拜別祖宗，辭過李鳳蓮與杜乾風之後，薛蓉嬌扶著杜雲惠登上花轎，道路兩旁由皇家儀仗開路，一對一對的人拿著旗幡傘扇，挑著成箱成箱的嫁妝，一路上吹吹打打，終於離開了這重重宮門。
送親結束之後，薛蓉嬌從宮外回來時，天色已沈，她去含香殿陪江貴妃說了會兒話，又折身返回東宮，走在路上的時候，薛蓉嬌命令轎夫，去掖庭附近轉轉，轎夫雖然感到奇怪，但也照做了。
聽聞薛蓉嬌前來，掖庭的主事長官掖庭令連忙過來迎接，這位掖庭令是一位二十歲上下的青年宦官，因為掌管著諸多內廷事務，宮中的大小嬪妃、太監宮女，沒有哪個是不敬他三分的，饒是李鳳蓮見到這位官小權大的掖庭令，也對他禮讓三分。
“請太子妃殿下安。”
掖庭令向薛蓉嬌行禮，薛蓉嬌微微頷首向對方致意：
“起來吧，周公公。”
這位新上任的掖庭令據說是個奇人，能擠掉李鳳蓮的親信被任命為掖庭令，想必對方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不過，薛蓉嬌目前能看出來這位名叫周全的太監唯一的過人之處，就是他長得很好看，皮膚白凈，眉眼彎彎，容貌秀麗，是很少見的陰柔的美人。
薛蓉嬌打量著周全，周全也打量著薛蓉嬌，片刻功夫後，周全便詢問薛蓉嬌道：
“此時前來，不知道太子妃殿下所為何事？”
薛蓉嬌也不兜彎子，她直接問周全道：
“掖庭裏是不是有一個叫孟玉庭的女奴？”
“是，您現在要見她嗎？”
“不，”薛蓉嬌說，她從身上拿出一錠金子，塞給周全，“這個人，還請公公多多照顧。”
周全遲疑一會兒，從薛蓉嬌手上接過金子，他沖薛蓉嬌柔柔一笑：
“太子妃放心，您交代給我的事，我一定給您辦妥當。只是，”周全看向薛蓉嬌，“這種小事您下次托人告訴咱家就成了，勞您親自過來一趟，奴婢心裏誠惶誠恐不說，要是叫愛嚼舌根的人看見了，怕也惹得太子妃您心煩。”
薛蓉嬌笑著反問周全道，“你誠惶誠恐什麽？別人又會說我們什麽？”
“……說您越俎代庖、結交宦黨、幹涉內廷。”
薛蓉嬌沒說話，她靜靜地盯著周全，周全低著頭，好似沒註意到薛蓉嬌的目光一般。
薛蓉嬌笑了。
“公公真是人如其名，考慮得真周全啊，您說的對，這次是我考慮不周了，望公公您擔待。”
周全擡頭看向薛蓉嬌，一眼就看見薛蓉嬌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他連忙低下頭說：
“不敢，不敢。”
等周全再次擡頭時，薛蓉嬌已經坐著轎子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薛蓉嬌撐著自己的腦袋發呆，看著沿途單調的景色，她不禁回想起送親的路上，她坐在杜雲惠的轎子裏，杜雲惠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姐姐，”送親的轎子還沒有走出多遠，杜雲惠一把掀開自己的蓋頭，她的臉上還帶著新鮮的淚痕，杜雲惠一把抱住薛蓉嬌，松開這個懷抱後，薛蓉嬌就看見杜雲惠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似乎有什麽話要對自己說。
“雲惠，怎麽了？”
薛蓉嬌用手帕揩了揩杜雲惠眼角的眼淚。
“我就要出嫁成家了，以後我不在宮裏的日子，你要替我多陪陪母後還有母妃。”
“雲惠，”薛蓉嬌笑起來，“你怎麽像在給我托孤一樣？你是出嫁，又不是出塞，你以後也可以常回宮看我們啊。”
“你說的也對……不過，蓉姐姐，我還有一件要拜托你的事。”
“什麽事？”
杜雲惠沈默一會兒，才拉起薛蓉嬌的手說道：
“我走了以後，你多幫我去掖庭看看孟玉庭，我前幾天特意去那兒瞧了她一眼，她的處境很不好……
蓉姐姐，我從小到大，求你的事很少……”
“好。”
薛蓉嬌答應了。
回到東宮，杜含章正在書房裏批改奏章，薛蓉嬌推門走進去，杜含章擡頭看向薛蓉嬌，他沖她笑了笑後，便低著頭繼續處理公務。
薛蓉嬌不多言，走到杜含章的身旁為杜含章研墨，為杜含章整理已經批好的奏章。
“嬌嬌。”
過了不知道多久，杜含章放下手中的朱筆，擡起頭看向薛蓉嬌。
“怎麽了？”
薛蓉嬌問道。
“嬌嬌，你怎麽了？怎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有嗎？”
薛蓉嬌順勢坐到杜含章的身邊，被杜含章攬住了腰。
“你從將才進來為止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薛蓉嬌起身走到一旁的露臺上，杜含章起身跟了上去。
天邊的掛著一輪明月，薛蓉嬌背對著杜含章，低低說道：
“我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啊。”
“嬌嬌，”杜含章攬住薛蓉嬌的肩膀，“日子還長著呢，你才十六歲。”
“才十六麽？有的時候，我都覺得人生的前十五年就抵過大半輩子了。自從及笄之後，日子就一天過得比一天快了。”
杜含章看著薛蓉嬌笑了：
“有的時候，你說話真像個小老太婆。”
薛蓉嬌也笑，她沒作聲，靜靜地靠在杜含章的身上和杜含章一起欣賞著天邊的月亮。
“殿下，”薛蓉嬌轉過頭看向杜含章，她握住了杜含章的手，“我希望，等到我們六十歲的時候，也能像今天一樣。”
杜含章反握住薛蓉嬌的手：
“會的，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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