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金蓮寺秘會情意藏 深宮宴重逢情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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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金蓮寺秘會情意藏深宮宴重逢情未盡
與柳蘭英分別後的第二天一早，薛蓉嬌準時從床上爬起來洗漱穿衣。
這是薛蓉嬌前去金蓮寺施粥的最後一天，因為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
與柳蘭英一同趕到金蓮寺，然後換衣裳、施粥，直到中午用完午飯，薛蓉嬌又與往常一樣，跪在佛堂前默默祈禱，祈禱自己的含章哥哥能夠平安歸來——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恭敬地上香，磕了幾個頭之後，薛蓉嬌站起來，尋柳蘭英去了。
柳蘭英的午飯實在用的太少了，薛蓉嬌擔心柳蘭英吃不飽，吃不慣佛堂裏的齋飯，便特地從家裏帶了一些蜜餞果子，想要拿過去分給柳蘭英，和柳蘭英一起吃。
在寺廟裏尋了許久，薛蓉嬌終於看見了位於寺廟走廊裏柳蘭英的身影。
柳蘭英正在和一個人說話，看背影，應該是一個男人。
這讓薛蓉嬌感到奇怪，但是她並沒有出聲打擾二人，等到那個男人走遠了，薛蓉嬌才與小環一起走上前向柳蘭英打招呼：
“英兒姐姐！你將才在和誰說話啊？是你家的親戚嗎？你們怎麽聊了這麽久？我們可找了你許久呢！”
“……”
柳蘭英沒想到薛蓉嬌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她感到有些窘迫，過了一會兒，就在薛蓉嬌把前不久發生的一切拋之與腦後，從兜裏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零食與柳蘭英一起分享的時候，柳蘭英才一邊接過薛蓉嬌手上的零食，一邊輕如蚊蚋地向薛蓉嬌說道：
“……那個人，其實我也不認識。”
“不認識你還和他說話？！”
“……你不也經常和不認識的人說話？”
“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
“……就是不一樣！”
“哎呀，我不跟你說這個了。”
“英兒姐姐！你就告訴我吧！我又不是外人！”
“我真的不認識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
“唉，算了，沒什麽。”
“英兒姐姐，你存心吊我胃口。”
“我不是……”
“我要把這件事告訴表姨，還有姨夫！”
“那就去說吧！我不在乎！”
薛蓉嬌看了柳蘭英一眼，柳蘭英的臉藏在厚厚的面紗後面，薛蓉嬌看不清柳蘭英的表情。
“英兒姐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提這件事了，你想和誰說話就和誰說話，我也一樣。”
“……”
“英兒姐姐！”
薛蓉嬌抱著柳蘭英的手蹭啊蹭啊，柳蘭英實在拿她沒有辦法：
“好了嬌嬌，你別鬧了，這裏是寺廟，你要文靜些，知道麽？”
“那英兒姐姐你要答應我，你不能生我的氣！”
“好，我不生你的氣，但是，嬌嬌，你也要答應我，你絕對不能把我和外男說話的事告訴我爹娘！”
“我答應你。”
薛蓉嬌和柳蘭英拉鉤為證。
“小環，你也不能告訴別人，知道嗎？”
薛蓉嬌突然轉過身來對小環道。
“知道了，小姐。”
薛蓉嬌又轉過去，繼續和柳蘭英一邊吃零食，一邊嘰嘰喳喳地談論其他的事情，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薛蓉嬌回到薛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薛尚書和江夫人都不在家，薛蓉嬌感到有些寂寞，她一個人用過晚飯之後，就準備洗漱之後上床睡覺了。
“嬌嬌！嬌嬌！”
薛蓉嬌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叫自己，她翻了一個身，把自己埋在被褥裏繼續睡過去了。
“嬌嬌！”
“哎呀！娘！怎麽了？”薛蓉嬌從床上爬起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天還沒有亮呢！”
“今天要進宮裏面去，你快點起來做好準備。”
“啊？為什麽啊？哪位娘娘又過生日了嗎？”
“不，不是，是太子殿下回來了，宮裏要……”
“啊？！”薛蓉嬌叫了一聲，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啊？什麽？他回來了？！”
薛蓉嬌還要再問，江夫人不再言語，只催促薛蓉嬌趕緊洗漱起床，今日宮裏要舉行盛大的晚宴，作為未來的太子妃，薛蓉嬌一定要盛裝出席。
“娘！娘！你還沒有說清楚呢！娘！”
江夫人忙著催促府上的下人為薛蓉嬌端來熱水洗漱，一轉身就不見人影了。
“哎呀……”
在小環的幫助下，薛蓉嬌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切，跟著江夫人登上了前往宮裏的車駕。
“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宮裏面說，昨日午時的時候，太子殿下就已經乘坐官船回到燕京城了，今日的晚宴，就是為了慶賀太子殿下平安歸來的。娘不瞞你，這些消息都是聽你的姨母告訴我的，等到時候進了宮，見了你的太子哥哥，你再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吧。”
“是……”
薛蓉嬌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江夫人註意到了，她緊緊握住了薛蓉嬌的手：
“嬌嬌，別緊張。”
“嗯……”薛蓉嬌繼續心不在焉地發呆，她突然對江夫人說道，“娘，我身體不舒服，我可不可以回去休息一會兒啊？”
“你哪裏不舒服？”
“……我覺得……我覺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薛蓉嬌掀開了馬車的車簾。
江夫人給薛蓉嬌順了順氣。
大口喘了幾口氣後，薛蓉嬌捂著自己胸口的手放了下來。
“娘，我沒事。”
薛蓉嬌沖江夫人笑笑。
“嗯，”江夫人點了點頭，告誡薛蓉嬌道，“到了宮裏，見到各位娘娘、大人，你千萬不能失態，知道麽？”
“知道了，娘，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馬車的軲轆聲咯吱咯吱地響，薛蓉嬌的呼吸聲又亂了起來，她想，暈車真是讓人難過。
好不容易挨到了宮裏，薛蓉嬌被江夫人牽著來到了晚宴上，江夫人與各位朝廷命婦寒暄，也有薛蓉嬌相熟的官家小姐和宗室女來找薛蓉嬌聊天。
“薛家姐姐好啊。”
“阿瑤妹妹，快坐到我這邊來！”
“嬌嬌！嬌嬌！”
薛蓉嬌一一向對方還禮，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的時候還有些魂不守舍，翰林院供奉家的孟小姐向自己敬茶的時候，想也沒想喝一大口，被苦得小臉擰作一團，周圍的貴女們看見了，都忍不住笑了出來了。
禮部尚書家的覃小姐問薛蓉嬌下回的詩會來不來參加，薛蓉嬌點了點頭便不再作聲了。
“嬌嬌！你怎麽了？”
宴會還沒有開始，柳蘭英坐到薛蓉嬌的身邊，她早就註意到薛蓉嬌有些不對勁，便過來一探究竟。
“我沒什麽，英兒姐姐，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怎麽了？”
薛蓉嬌把臉別向一邊，她搖了搖頭，什麽也沒有說。
柳蘭英還要再問，恰巧這個時候，李鳳蓮身邊的大宮女七巧姑姑來了，原本喧鬧的大殿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咳咳，”七巧先向各位貴婦人、貴小姐行了一禮，然後再宣讀李鳳蓮的鳳諭。
七巧在上面說個不停，薛蓉嬌在下面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只見在七巧宣讀完鳳諭之後，李鳳蓮才在隨行女官的陪伴下，從殿後的屏風後面悠悠地走了出來。
“眾姐妹及諸卿平身。”
“謝皇後娘娘。”
各位貴婦及貴小姐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聽李鳳蓮說話。
宴席間不時響起笑聲、貴人們輕言細語的交談聲，等到薛蓉嬌回過神來的時候，宴席上又恢覆了喧鬧的氛圍，柳蘭英給薛蓉嬌剝好了水晶蝦，放在薛蓉嬌的碗裏。
“嬌嬌，你不喜歡吃蝦嗎？”
“謝謝你，英兒姐姐，我……我現在沒胃口……”
“嬌嬌，你到底在想什麽啊？你這樣，讓我好擔心啊！”
“不……對不起，英兒姐姐，我讓你擔心了。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我只是覺得我心裏面亂亂，我……我……”薛蓉嬌突然轉過來問柳蘭英道，“英兒姐姐，你看到雲惠了嗎？”
“啊？”話題轉變得太快，柳蘭英頓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雲惠公主嗎？我不知道，我也沒有看見她。”
“這樣啊……英兒姐姐，我找雲惠有事，請恕我失陪一下。”
見柳蘭英點頭，薛蓉嬌便起身尋江貴妃打探杜雲惠的下落去了。
在得知杜雲惠因為學業被江貴妃罰在含香殿裏抄書，不準出來參加晚宴的時候，薛蓉嬌失望地“啊”了一聲，被江夫人瞪了一眼之後，薛蓉嬌才收斂了自己的神色，她想要告退去含香殿尋杜雲惠說話去，還沒有走出殿門，就被江夫人給叫住了。
“嬌嬌，讓孫嬤嬤和你一塊去。”
孫嬤嬤是江貴妃身邊的管事大嬤嬤，從前薛蓉嬌和杜雲惠兩個人可沒少被孫嬤嬤和她手下的一眾“得力幹將們”好好收拾。
一聽這話，薛蓉嬌倒吸了一口涼氣，她轉過身，看見孫嬤嬤板著一張臉走到自己的身邊：
“走吧，薛二小姐。”
“……是。”
薛蓉嬌挺直了背，一小步一小步地朝殿外走去。
“雲惠！雲惠！我……”
“咳。”
孫嬤嬤咳了一聲。
“公主殿下。”
薛蓉嬌走進含香殿，向正伏在案前抄書的杜雲惠行了一禮。
“薛二姐姐。”
杜雲惠還禮道。
“許久未見公主殿下，不知道殿下玉體安否？”
“未見不適，多謝二姐姐關心。”
兩人規矩地坐好，在孫嬤嬤的註視下相互寒暄。
“二姐姐請用茶。”
“公主殿下請。”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孫嬤嬤。
“……”
兩人安安靜靜地喝著茶，偌大的寢殿裏連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公主殿下，我先告辭了。”
“這麽急？！”杜雲惠的聲音馬上小了下來，“二姐姐留步，我還有許多體己話要和你說呢——姐姐有什麽急事嗎？”
薛蓉嬌搖了搖頭，兩個人便你看我，我看你，繼續悶頭喝茶。
“公主殿下，我真的要走了。”
“……好吧，我送你。”
杜雲惠送別薛蓉嬌一直到薛蓉嬌登上回去的馬車。
“二姐姐，你要常來宮裏看我啊，沒有你，我在宮裏好無聊啊！”
“雲惠，我一定會常來看你的，我明天就進宮來找你玩。”
“再見！蓉姐姐！”
“再見！雲妹妹。”
薛蓉嬌還有話對杜雲惠說，馬車上的孫嬤嬤探出頭來，兩人最後對視了一眼後，薛蓉嬌乘著馬車離開了。
回到只有女眷的宴席上，薛蓉嬌看上去更加悶悶不樂了，江夫人看見回來的薛蓉嬌，連忙把她給叫到自己身邊：
“嬌嬌，你怎麽去了這麽久？將才太子派人過來找你呢。”
“啊……”
“你姑母說你去找雲惠了，太子的人就先回去了，你現在好好陪在娘身邊，娘帶你去見皇後娘娘去。”
“是。”
薛蓉嬌聽話地跟著江夫人去見李鳳蓮，她知道杜含章現在正在另一場宴會上與其他官員和宗室子弟把酒言歡，她很想見他，但是真的到了能見他的時候，她又不想了。
真是奇怪，薛蓉嬌默默喝了幾口果酒，她的臉漸漸浮上了幾抹雲霞。
“嬌嬌，到我身邊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李鳳蓮向薛蓉嬌伸手道。
“娘娘。”
李鳳蓮拉著薛蓉嬌的手打量了薛蓉嬌一圈，笑著對江夫人道：
“嬌嬌長大了，出落得真美啊。”
“娘娘謬讚了。”
江夫人捂著嘴笑了起來。
薛蓉嬌繼續坐在江夫人的身邊喝酒，過了一會兒，杜含章的人又來了。
“殿下請薛二小姐過去一趟。”
薛蓉嬌看向李鳳蓮和江夫人。
“去吧，嬌嬌，”李鳳蓮對薛蓉嬌道，“說起來，你們也許久未見了吧。”
“謝娘娘。”
薛蓉嬌站起來向李鳳蓮行了一禮，跟著杜含章的人走了。
走到殿外回廊上的時候，冷風一吹，薛蓉嬌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也許是果酒喝多的緣故，薛蓉嬌的腳步有些不穩，她忍受著輕微的不適，跟著杜含章的人來到了宮裏的一處亭子裏。
“你來了。”
“嗯，我來了。”
引路的宮人默默離開了，薛蓉嬌低著頭掀開掛在亭子周圍的帷幔，走進去了。
“冷嗎？”
“還好。”
有些熱。薛蓉嬌心說道。
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你怎麽不擡頭看我？”
薛蓉嬌擡頭看向杜含章：
“你瘦了。”
也長高了，你今年滿十八了嗎？還在長身體吧？以後會長得更高吧？
“是瘦了，你真仔細。”
“殿下謬讚了。”
薛蓉嬌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
杜含章坐到薛蓉嬌的身邊，但是薛蓉嬌沒有看他。
“怎麽了？這麽久沒有見，你沒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嗎？”
“……”
“沒有？”
薛蓉嬌搖頭。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風在亭子外呼呼呼地吹著：
“呼、呼、呼……”
像吹在兩個人的心上一樣。
薛蓉嬌突然抖了一下，因為杜含章的手摸上了她的手。
“嬌嬌，你的臉好紅啊。”
杜含章的手伸了過來，在碰到薛蓉嬌的臉之前，又收回去了。
“……我喝酒了。”
“是這樣啊，我誤會了。”
“誤會什麽了？”
“我以為你害羞了呢。”
“……哈哈，怎麽會呢？”
又是一陣沈默。
“嬌嬌，你看我。”
薛蓉嬌看向杜含章，杜含章的眼睛好亮啊，他的睫毛也很長，這樣一動不動地看向自己的時候，薛蓉嬌又感到一陣眩暈。
“嘔——”
薛蓉嬌一把推開杜含章，捂著自己的嘴和肚子趴向一邊。
“嬌嬌！你怎麽了？”
薛蓉嬌朝杜含章揮了揮手：
“我……我……”
薛蓉嬌強打著精神從亭子裏跑出去了。
“嬌嬌！”
找著個地方吐了一陣之後，薛蓉嬌才稍微緩過來一點兒。
“呼——呼——咳咳！咳咳！”
“嬌嬌？”
趕過來的杜含章連忙從懷裏掏出手帕給薛蓉嬌揩了揩嘴角，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好好緩了一會兒。
“呼——好險！差點就吐你身上了。”
“你吐我身上也沒有關系。”
杜含章哭笑不得地看著薛蓉嬌，他註意到薛蓉嬌的繡花鞋被弄臟了，於是他讓薛蓉嬌坐下來，蹲下身半跪在薛蓉嬌身前為她擦鞋。
“你覺得好一點兒嗎？我去叫人把太醫給帶過來。”
“欸！別！”薛蓉嬌一把扯住了杜含章的袖子，“我……我……覺得好一點兒了，就是……”
“就是什麽？”
“……”薛蓉嬌看起來一副很難為情的樣子，“我……我想如廁，含章哥哥，你可以告訴皇宮的茅廁在哪裏嗎？”
“我帶你去吧。”
“不、不用！”
薛蓉嬌纏住最近的一位宮人，叫人帶著自己如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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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柳蘭英分別後的第二天一早，薛蓉嬌準時從床上爬起來洗漱穿衣。
這是薛蓉嬌前去金蓮寺施粥的最後一天，因為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
與柳蘭英一同趕到金蓮寺，然後換衣裳、施粥，直到中午用完午飯，薛蓉嬌又與往常一樣，跪在佛堂前默默祈禱，祈禱自己的含章哥哥能夠平安歸來——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恭敬地上香，磕了幾個頭之後，薛蓉嬌站起來，尋柳蘭英去了。
柳蘭英的午飯實在用的太少了，薛蓉嬌擔心柳蘭英吃不飽，吃不慣佛堂裏的齋飯，便特地從家裏帶了一些蜜餞果子，想要拿過去分給柳蘭英，和柳蘭英一起吃。
在寺廟裏尋了許久，薛蓉嬌終於看見了位於寺廟走廊裏柳蘭英的身影。
柳蘭英正在和一個人說話，看背影，應該是一個男人。
這讓薛蓉嬌感到奇怪，但是她並沒有出聲打擾二人，等到那個男人走遠了，薛蓉嬌才與小環一起走上前向柳蘭英打招呼：
“英兒姐姐！你將才在和誰說話啊？是你家的親戚嗎？你們怎麽聊了這麽久？我們可找了你許久呢！”
“……”
柳蘭英沒想到薛蓉嬌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她感到有些窘迫，過了一會兒，就在薛蓉嬌把前不久發生的一切拋之與腦後，從兜裏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零食與柳蘭英一起分享的時候，柳蘭英才一邊接過薛蓉嬌手上的零食，一邊輕如蚊蚋地向薛蓉嬌說道：
“……那個人，其實我也不認識。”
“不認識你還和他說話？！”
“……你不也經常和不認識的人說話？”
“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
“……就是不一樣！”
“哎呀，我不跟你說這個了。”
“英兒姐姐！你就告訴我吧！我又不是外人！”
“我真的不認識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
“唉，算了，沒什麽。”
“英兒姐姐，你存心吊我胃口。”
“我不是……”
“我要把這件事告訴表姨，還有姨夫！”
“那就去說吧！我不在乎！”
薛蓉嬌看了柳蘭英一眼，柳蘭英的臉藏在厚厚的面紗後面，薛蓉嬌看不清柳蘭英的表情。
“英兒姐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提這件事了，你想和誰說話就和誰說話，我也一樣。”
“……”
“英兒姐姐！”
薛蓉嬌抱著柳蘭英的手蹭啊蹭啊，柳蘭英實在拿她沒有辦法：
“好了嬌嬌，你別鬧了，這裏是寺廟，你要文靜些，知道麽？”
“那英兒姐姐你要答應我，你不能生我的氣！”
“好，我不生你的氣，但是，嬌嬌，你也要答應我，你絕對不能把我和外男說話的事告訴我爹娘！”
“我答應你。”
薛蓉嬌和柳蘭英拉鉤為證。
“小環，你也不能告訴別人，知道嗎？”
薛蓉嬌突然轉過身來對小環道。
“知道了，小姐。”
薛蓉嬌又轉過去，繼續和柳蘭英一邊吃零食，一邊嘰嘰喳喳地談論其他的事情，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薛蓉嬌回到薛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薛尚書和江夫人都不在家，薛蓉嬌感到有些寂寞，她一個人用過晚飯之後，就準備洗漱之後上床睡覺了。
“嬌嬌！嬌嬌！”
薛蓉嬌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叫自己，她翻了一個身，把自己埋在被褥裏繼續睡過去了。
“嬌嬌！”
“哎呀！娘！怎麽了？”薛蓉嬌從床上爬起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天還沒有亮呢！”
“今天要進宮裏面去，你快點起來做好準備。”
“啊？為什麽啊？哪位娘娘又過生日了嗎？”
“不，不是，是太子殿下回來了，宮裏要……”
“啊？！”薛蓉嬌叫了一聲，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啊？什麽？他回來了？！”
薛蓉嬌還要再問，江夫人不再言語，只催促薛蓉嬌趕緊洗漱起床，今日宮裏要舉行盛大的晚宴，作為未來的太子妃，薛蓉嬌一定要盛裝出席。
“娘！娘！你還沒有說清楚呢！娘！”
江夫人忙著催促府上的下人為薛蓉嬌端來熱水洗漱，一轉身就不見人影了。
“哎呀……”
在小環的幫助下，薛蓉嬌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切，跟著江夫人登上了前往宮裏的車駕。
“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宮裏面說，昨日午時的時候，太子殿下就已經乘坐官船回到燕京城了，今日的晚宴，就是為了慶賀太子殿下平安歸來的。娘不瞞你，這些消息都是聽你的姨母告訴我的，等到時候進了宮，見了你的太子哥哥，你再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吧。”
“是……”
薛蓉嬌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江夫人註意到了，她緊緊握住了薛蓉嬌的手：
“嬌嬌，別緊張。”
“嗯……”薛蓉嬌繼續心不在焉地發呆，她突然對江夫人說道，“娘，我身體不舒服，我可不可以回去休息一會兒啊？”
“你哪裏不舒服？”
“……我覺得……我覺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薛蓉嬌掀開了馬車的車簾。
江夫人給薛蓉嬌順了順氣。
大口喘了幾口氣後，薛蓉嬌捂著自己胸口的手放了下來。
“娘，我沒事。”
薛蓉嬌沖江夫人笑笑。
“嗯，”江夫人點了點頭，告誡薛蓉嬌道，“到了宮裏，見到各位娘娘、大人，你千萬不能失態，知道麽？”
“知道了，娘，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馬車的軲轆聲咯吱咯吱地響，薛蓉嬌的呼吸聲又亂了起來，她想，暈車真是讓人難過。
好不容易挨到了宮裏，薛蓉嬌被江夫人牽著來到了晚宴上，江夫人與各位朝廷命婦寒暄，也有薛蓉嬌相熟的官家小姐和宗室女來找薛蓉嬌聊天。
“薛家姐姐好啊。”
“阿瑤妹妹，快坐到我這邊來！”
“嬌嬌！嬌嬌！”
薛蓉嬌一一向對方還禮，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的時候還有些魂不守舍，翰林院供奉家的孟小姐向自己敬茶的時候，想也沒想喝一大口，被苦得小臉擰作一團，周圍的貴女們看見了，都忍不住笑了出來了。
禮部尚書家的覃小姐問薛蓉嬌下回的詩會來不來參加，薛蓉嬌點了點頭便不再作聲了。
“嬌嬌！你怎麽了？”
宴會還沒有開始，柳蘭英坐到薛蓉嬌的身邊，她早就註意到薛蓉嬌有些不對勁，便過來一探究竟。
“我沒什麽，英兒姐姐，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怎麽了？”
薛蓉嬌把臉別向一邊，她搖了搖頭，什麽也沒有說。
柳蘭英還要再問，恰巧這個時候，李鳳蓮身邊的大宮女七巧姑姑來了，原本喧鬧的大殿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咳咳，”七巧先向各位貴婦人、貴小姐行了一禮，然後再宣讀李鳳蓮的鳳諭。
七巧在上面說個不停，薛蓉嬌在下面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只見在七巧宣讀完鳳諭之後，李鳳蓮才在隨行女官的陪伴下，從殿後的屏風後面悠悠地走了出來。
“眾姐妹及諸卿平身。”
“謝皇後娘娘。”
各位貴婦及貴小姐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聽李鳳蓮說話。
宴席間不時響起笑聲、貴人們輕言細語的交談聲，等到薛蓉嬌回過神來的時候，宴席上又恢覆了喧鬧的氛圍，柳蘭英給薛蓉嬌剝好了水晶蝦，放在薛蓉嬌的碗裏。
“嬌嬌，你不喜歡吃蝦嗎？”
“謝謝你，英兒姐姐，我……我現在沒胃口……”
“嬌嬌，你到底在想什麽啊？你這樣，讓我好擔心啊！”
“不……對不起，英兒姐姐，我讓你擔心了。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我只是覺得我心裏面亂亂，我……我……”薛蓉嬌突然轉過來問柳蘭英道，“英兒姐姐，你看到雲惠了嗎？”
“啊？”話題轉變得太快，柳蘭英頓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雲惠公主嗎？我不知道，我也沒有看見她。”
“這樣啊……英兒姐姐，我找雲惠有事，請恕我失陪一下。”
見柳蘭英點頭，薛蓉嬌便起身尋江貴妃打探杜雲惠的下落去了。
在得知杜雲惠因為學業被江貴妃罰在含香殿裏抄書，不準出來參加晚宴的時候，薛蓉嬌失望地“啊”了一聲，被江夫人瞪了一眼之後，薛蓉嬌才收斂了自己的神色，她想要告退去含香殿尋杜雲惠說話去，還沒有走出殿門，就被江夫人給叫住了。
“嬌嬌，讓孫嬤嬤和你一塊去。”
孫嬤嬤是江貴妃身邊的管事大嬤嬤，從前薛蓉嬌和杜雲惠兩個人可沒少被孫嬤嬤和她手下的一眾“得力幹將們”好好收拾。
一聽這話，薛蓉嬌倒吸了一口涼氣，她轉過身，看見孫嬤嬤板著一張臉走到自己的身邊：
“走吧，薛二小姐。”
“……是。”
薛蓉嬌挺直了背，一小步一小步地朝殿外走去。
“雲惠！雲惠！我……”
“咳。”
孫嬤嬤咳了一聲。
“公主殿下。”
薛蓉嬌走進含香殿，向正伏在案前抄書的杜雲惠行了一禮。
“薛二姐姐。”
杜雲惠還禮道。
“許久未見公主殿下，不知道殿下玉體安否？”
“未見不適，多謝二姐姐關心。”
兩人規矩地坐好，在孫嬤嬤的註視下相互寒暄。
“二姐姐請用茶。”
“公主殿下請。”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孫嬤嬤。
“……”
兩人安安靜靜地喝著茶，偌大的寢殿裏連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公主殿下，我先告辭了。”
“這麽急？！”杜雲惠的聲音馬上小了下來，“二姐姐留步，我還有許多體己話要和你說呢——姐姐有什麽急事嗎？”
薛蓉嬌搖了搖頭，兩個人便你看我，我看你，繼續悶頭喝茶。
“公主殿下，我真的要走了。”
“……好吧，我送你。”
杜雲惠送別薛蓉嬌一直到薛蓉嬌登上回去的馬車。
“二姐姐，你要常來宮裏看我啊，沒有你，我在宮裏好無聊啊！”
“雲惠，我一定會常來看你的，我明天就進宮來找你玩。”
“再見！蓉姐姐！”
“再見！雲妹妹。”
薛蓉嬌還有話對杜雲惠說，馬車上的孫嬤嬤探出頭來，兩人最後對視了一眼後，薛蓉嬌乘著馬車離開了。
回到只有女眷的宴席上，薛蓉嬌看上去更加悶悶不樂了，江夫人看見回來的薛蓉嬌，連忙把她給叫到自己身邊：
“嬌嬌，你怎麽去了這麽久？將才太子派人過來找你呢。”
“啊……”
“你姑母說你去找雲惠了，太子的人就先回去了，你現在好好陪在娘身邊，娘帶你去見皇後娘娘去。”
“是。”
薛蓉嬌聽話地跟著江夫人去見李鳳蓮，她知道杜含章現在正在另一場宴會上與其他官員和宗室子弟把酒言歡，她很想見他，但是真的到了能見他的時候，她又不想了。
真是奇怪，薛蓉嬌默默喝了幾口果酒，她的臉漸漸浮上了幾抹雲霞。
“嬌嬌，到我身邊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李鳳蓮向薛蓉嬌伸手道。
“娘娘。”
李鳳蓮拉著薛蓉嬌的手打量了薛蓉嬌一圈，笑著對江夫人道：
“嬌嬌長大了，出落得真美啊。”
“娘娘謬讚了。”
江夫人捂著嘴笑了起來。
薛蓉嬌繼續坐在江夫人的身邊喝酒，過了一會兒，杜含章的人又來了。
“殿下請薛二小姐過去一趟。”
薛蓉嬌看向李鳳蓮和江夫人。
“去吧，嬌嬌，”李鳳蓮對薛蓉嬌道，“說起來，你們也許久未見了吧。”
“謝娘娘。”
薛蓉嬌站起來向李鳳蓮行了一禮，跟著杜含章的人走了。
走到殿外回廊上的時候，冷風一吹，薛蓉嬌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也許是果酒喝多的緣故，薛蓉嬌的腳步有些不穩，她忍受著輕微的不適，跟著杜含章的人來到了宮裏的一處亭子裏。
“你來了。”
“嗯，我來了。”
引路的宮人默默離開了，薛蓉嬌低著頭掀開掛在亭子周圍的帷幔，走進去了。
“冷嗎？”
“還好。”
有些熱。薛蓉嬌心說道。
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你怎麽不擡頭看我？”
薛蓉嬌擡頭看向杜含章：
“你瘦了。”
也長高了，你今年滿十八了嗎？還在長身體吧？以後會長得更高吧？
“是瘦了，你真仔細。”
“殿下謬讚了。”
薛蓉嬌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
杜含章坐到薛蓉嬌的身邊，但是薛蓉嬌沒有看他。
“怎麽了？這麽久沒有見，你沒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嗎？”
“……”
“沒有？”
薛蓉嬌搖頭。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風在亭子外呼呼呼地吹著：
“呼、呼、呼……”
像吹在兩個人的心上一樣。
薛蓉嬌突然抖了一下，因為杜含章的手摸上了她的手。
“嬌嬌，你的臉好紅啊。”
杜含章的手伸了過來，在碰到薛蓉嬌的臉之前，又收回去了。
“……我喝酒了。”
“是這樣啊，我誤會了。”
“誤會什麽了？”
“我以為你害羞了呢。”
“……哈哈，怎麽會呢？”
又是一陣沈默。
“嬌嬌，你看我。”
薛蓉嬌看向杜含章，杜含章的眼睛好亮啊，他的睫毛也很長，這樣一動不動地看向自己的時候，薛蓉嬌又感到一陣眩暈。
“嘔——”
薛蓉嬌一把推開杜含章，捂著自己的嘴和肚子趴向一邊。
“嬌嬌！你怎麽了？”
薛蓉嬌朝杜含章揮了揮手：
“我……我……”
薛蓉嬌強打著精神從亭子裏跑出去了。
“嬌嬌！”
找著個地方吐了一陣之後，薛蓉嬌才稍微緩過來一點兒。
“呼——呼——咳咳！咳咳！”
“嬌嬌？”
趕過來的杜含章連忙從懷裏掏出手帕給薛蓉嬌揩了揩嘴角，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好好緩了一會兒。
“呼——好險！差點就吐你身上了。”
“你吐我身上也沒有關系。”
杜含章哭笑不得地看著薛蓉嬌，他註意到薛蓉嬌的繡花鞋被弄臟了，於是他讓薛蓉嬌坐下來，蹲下身半跪在薛蓉嬌身前為她擦鞋。
“你覺得好一點兒嗎？我去叫人把太醫給帶過來。”
“欸！別！”薛蓉嬌一把扯住了杜含章的袖子，“我……我……覺得好一點兒了，就是……”
“就是什麽？”
“……”薛蓉嬌看起來一副很難為情的樣子，“我……我想如廁，含章哥哥，你可以告訴皇宮的茅廁在哪裏嗎？”
“我帶你去吧。”
“不、不用！”
薛蓉嬌纏住最近的一位宮人，叫人帶著自己如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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