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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聽不懂但看得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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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聽不懂但看得懂了

慕承熙聞言問了一句:“錢助理不跟你一起下班嗎?”

而懂事的錢助理本人, 在陸總開口解釋之前,就已經邊說著還有事情忙,邊撒丫子跑路了。

陸執衡將他看向錢楊背影的頭掰了過來, 雙手捧著他的臉, 疑惑中帶著自己不曾察覺的微妙不樂意:“你管他做什麽。”

慕承熙無奈閉眼, 發現對方的占有欲, 如此幼稚又如此真實, 好吧, 他心裏一軟, 甚至心跳都在為此戰栗, 歡喜且忐忑。

開心是因為陸執衡的偏愛, 忐忑, 則是惦記計樂於醫囑,而升起的輕愁。

現在真是被陸執衡影響的不輕。

陸執衡還在看著他, 手一開始只用來固定他的視線, 後來就演變成悄悄搓他的臉蛋。

長了一點肉的臉頰大約很好摸,臭流氓舍不得放開。

慕承熙縱容他捏了幾秒, 然後掙脫開來, 順便站起身,離陸執衡一米遠。

他頂著被揉紅的臉, 左右看了看,下意識轉移話題:“走吧。”

該去琴房了。

不管陸執衡走不走, 他打算先行一步, 然而出師未捷,先被小貓絆了一跤。

倉皇的他朝著陸執衡的方向撲去,又在電光火石之間被陸執衡穩穩撈住。

他無意間將人撲了個滿懷,頗有種偶像劇男女主總是各種巧合下跌倒在一起的樣子。

不一樣的地方是, 陸執衡身形完全不動,接住他像輕飄飄接住一片雲。

他因為覺得自己失儀,而窘迫地看向陸執衡,卻發現陸執衡在笑。

陸執衡上一秒還失落不能繼續摸臉,下一秒喜從天降,他幾乎瞬間就從皺眉變成微笑:“原來你不喜歡被捏臉,喜歡這樣投懷送抱?”

兀自害羞的慕承熙……

一秒冷臉,揉了揉額頭,他推開陸執衡站起身來,條件反射般側身而立,不直視陸執衡,雙手下意識交錯而放,端起了高貴姿態。

他微微垂眼,往地上看去,抓到攔住自己的小貓時,眼睛霎時一亮,立刻反駁陸執衡:“我是不小心撞到貓了。”

他以為自己不看陸執衡,是在表示自己的疏離,並不知道陸執衡順勢就欣賞起了他的側臉。

在他認認真真反駁不是投懷送抱的時候,陸執衡在一邊回憶手感,一邊思考為什麽只是側臉自己也覺得好看。

因此他說的話傳到陸執衡的耳中,破天荒隔了一會兒才有回應。

陸執衡含糊地嗯一聲,目光沒有一刻從他的臉上移開。

慕承熙管不了那麽多,他發現小貓不同尋常,蹲下身去,看向它,納悶道:“你在做什麽?”

大橘阻攔他一下之後,就蹲在原地開始尾巴掃地,有種很得意的意味,在慕承熙蹲下後,它的圓腦袋往前一伸,從嘴裏吐出來,一朵被咬得淒淒慘慘的野生牽牛花。

花瓣已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大橘仍然小心翼翼伸出爪子,將小花往慕承熙的方向撥弄。

慕承熙起初不明所以,旋即反應過來:“送我?”

大橘晃了晃腦袋,固執地將花撥來撥去,甚至試圖重新叼起來,想要放在慕承熙的手中。

小蝴蝶沒抓到,小花也可以。

慕承熙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盯著大橘看了很久,半晌之後,他低低笑道:“真是只浪漫小貓。”

小貓也知道,見喜歡的人是要帶著花去的。

慕承熙仰起頭,眼眶有些濕潤,他伸出手給陸執衡:“拉我起來,腿麻了。”

圍觀他與小貓互動的陸執衡,早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等他一提出要求,馬上就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慕承熙難得很有興致,說話的聲音有幾分高昂:“要給大橘多買幾個罐頭來,要讓它自己挑。”

“我畫畫的錢快收到了,可以給它買很多吃的。”

陸執衡靜靜聽著,冷不丁問:“憑什麽?”

慕承熙轉頭看他:“嗯?”

“它又沒做什麽,為什麽要單獨給它買吃的?”語氣酸溜溜。

慕承熙眨了眨眼,眼中有狡黠的光:“它給我送花了。”

陸執衡的語氣更酸了,但好像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他的目光在破破爛爛的牽牛花,和包裝精美的玫瑰花上來回看了好幾遍,最後選擇將自己買的玫瑰花重新放進了慕承熙的懷中。

他眼神示意慕承熙自己看。

慕承熙完全忍不住笑,他抱著花,藏起了大半的臉,往琴房的方向走去。

“你現在的心情是什麽樣呢?”他邊走邊問著。

陸執衡照舊說不出來具體的,他只強調道:“我買的花更多更好看。”

慕承熙:“可是飽飽的花是自己摘的,它只是一只貓。你覺得不滿嗎?難過嗎?”

陸執衡搖了搖頭:“我的花也是親自挑選的,它在一叢野花裏挑中了牽牛,我在許多花裏挑到了玫瑰,甚至還查了花語,我們付出的時間和精力是同等的。”

“我沒有覺得難過,只是和開心的心情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慕承熙下半張臉幾乎都躲在花後邊,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甚至沒有越過花枝,就已經消散在空氣裏。

很快,他又笑了起來。

怎麽辦呢,兩個有病的人……

剛與陸執衡相識的時候,他就說,他們兩個都有病,也不知道能怎麽相處。

可是朝夕相處的時間就這麽逐漸越來越多,到頭來,還是兩個有病的人。

他沒徹底好,陸執衡也沒好。

“走吧,去彈琴。”

在去往琴房的路上,慕承熙認真思考著計樂於說的一切。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戰爭,他想,他在這個時候,無比渴望著能贏。

*

莊園裏有個很大的音樂室,不過原主從來沒有去過,長期處於閑置荒廢狀態,裏頭空蕩蕩擺著一架昂貴的貝森朵夫鋼琴,裝飾則因為這家鋼琴而偏向歐式。

直到慕承熙說要彈古琴,王管家才風風火火,按照慕承熙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一番,成了現在的樣子。

慕承熙推開門,能看到裏邊擺上了不少盆景、古董花瓶,裏頭插著味道淺淡的花、還有一個山水屏風,隔開了鋼琴與其他。

至於墻上,則貼心地、錯落有致地,掛著慕承熙絕不出售的那些畫作。

慕承熙轉頭看向陸執衡:“得給王管家漲工資。”

不是誰都能在短時間內,不大動硬裝,還能將整體風格調整成這樣的。

陸執衡嚴肅點頭,果然像極了許願池的王八,或者說更像河神老爺爺,慕承熙提出一個願望,他許一贈三。

取出手機點了幾下之後,他回答:“下月起漲薪百分之五,另外送他一套,他最近正在收集的周邊,王管家還喜歡騎馬,我會給他買一匹賽級。”

慕承熙張了張嘴,他本來還想說,等自己賺錢,要承擔一部分給王管家的工資,但是,現在聽起來,他有點不是很確定,養不養得起……

“現代的馬,也很貴吧?”

一匹純血的好馬向來可遇不可求,他之前知道一個將士,很愛養馬,窮到叮當響,媳婦都討不到,每晚只能和馬睡。

陸執衡:“還好。”

慕承熙搖搖頭,沒再問下去。

他的手拂過古琴,每路過一個,就挑起幾根弦聽聽音色,挨個聽完之後,他選擇了最初的那一把。

坐在琴凳上,他正襟危坐,理了理袖口,雙手放置在古琴上方,猶豫了許久,才正式按下去。

上次彈琴恍然如夢,已隔經年。

說自己忘記了曲譜不是開玩笑的,他幾乎想不起來,那個時候素衣白裳,或在雅閣撫琴,或與士人談琴的日子裏,他是什麽樣的心情,什麽樣的表情了。

直到現在,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識,自動跳躍在琴弦之上,流暢的音律在室內回響。

激起他關於琴的陳舊回憶。

曲譜想起來了,那些過往也隨之撲面而來。

慕承熙彈的是已經失傳的曲子,名為《悲骷髏》,嘆人生之長苦,獨愴然而涕下。

一曲終,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陸執衡的方向,發現對方正皺眉看著自己,他後知後覺,伸手摸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又哭了。

慕承熙朝著陸執衡笑了一下:“我現在也是個哭包了。”

陸執衡似乎不知道怎麽接這句話,他反覆思量許久,謹慎道:“哭是情緒宣洩的手段,非常合理,再說,你哭起來確實會非常好看,當個哭包沒有任何問題。”

慕承熙想把手邊不遠處插了一枝花的瓷瓶扔過去,砸他。

揉了揉眼睛,慕承熙嘟囔:“真是沒力氣與你計較,下次只說前半句就已經盡夠了。”

陸執衡站起身,來到了他的身邊,非常努力地誇他:“琴音裊裊,餘音繞梁,很好聽,還有你彈琴的樣子也很漂亮,一看就是琴藝大師。”

“你根本就沒聽懂吧。”慕承熙擡頭看他,倏爾笑了一瞬。

陸執衡在撒謊與誠實之間,選擇了撒一半謊:“我知道你彈的是一首很令人傷心的曲子。”

不過他不是聽出來的,他是看慕承熙的反應推測出來的。

陸執衡的聲音竟也因此染上了哀愁:“你怎麽這麽容易傷心。”

令他也不好受起來。

以往慕承熙聽見這樣的感慨,大概只能以沈默回應,不過這次,他又撥弄了一下琴弦,第一次正面回答:“我會努力克制的。”

盡管回憶起了某次興沖沖給皇帝還有母後彈新曲的過程,但他只是安靜流淚,而沒有陷入絕望,他想,自己打贏的概率,還是很高的,不是嗎?

慕承熙問陸執衡:“還聽嗎?”

陸執衡的手拂過他的眼睛,帶起一陣癢意:“不了。”

他覺得聽一曲就已經算是完成了某種傳情達意的儀式了,慕承熙不需要更累。

“你想聽我彈嗎?”

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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