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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性格的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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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性格的兩面

王管家的工作效率一向很高, 挑出慕承熙狀態稍好時,花費時間認真畫出來的春花圖,緊急送人重新換軸。

其實是慕承熙不清楚, 他以為隨手紓解心情畫的那些東西, 用具本來就全是這時代能找到的好墨好紙, 王管家雖然不懂護畫, 也不會在保存主人家的東西時偷懶。

本身這些畫就是隨時隨地能拿出去售賣的水平, 慕承熙說要重新裝裱, 王管家能做的, 也只是給其換換包裝。

換好了他立刻就匯報給了陸執衡, 並暗搓搓詢問需不需要自己再“打打廣告。”

陸執衡看眼慕承熙, 直接讓人將其中一張畫送去了老宅, 給他爺爺。

在慕老爺子的壽宴之前,先讓陸老爺子這個更有重量的人開個好場。

莫名其妙收到一副挺好看的畫的陸老爺子, 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你這是什麽意思?”

陸執衡慢條斯理:“您看看喜歡嗎?”

老頭子疑心病上頭, 滿腦子都是好大孫不知道又要怎麽整治自己,一時之間說話都不自信起來, 中氣不太足:“一般般。”

“嗯, 那送回來吧。”陸執衡的語氣毫無波瀾,聽起來清心寡欲, 與己無關。

老頭偷瞄一眼畫,改了口風:“留著也行。”

“我要調整部分人的信托份額, 提前跟您打個招呼。”

陸老爺子有種塵埃落定的安穩感, 他拍了拍胸口,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就說陸執衡不會無緣無故送自己東西,原來是花東西買閉嘴,他微怒:“你了不起, 萬事都能做主,和我說什麽?”

陸執衡不受任何影響:“長輩的意見我也會考慮,爺爺。”

陸老爺子:……

他給自己順氣,撇嘴嘟囔:“什麽不入流的畫,也拿來送我,又不是名人大家。”

陸執衡當沒聽到,說了再見。

他掛了電話,看慕承熙目光好奇,正在打量自己,一臉原來還能這麽說話的詫異。

陸執衡挑了挑眉,聽慕承熙咕噥:“怎麽又禮貌,又不禮貌的。”

克己覆禮的小古板實在想象不出來,晚輩對長輩毫不孺慕,對待長輩的時候,與對待其他人一樣的糊弄與套路。

陸執衡不懂他的糾結,總之,目的達成了。

他匯報工作一樣說道:“老爺子會先詢問這幅畫的來歷,等知道圈子裏早幾個月就有人追捧,會更加喜歡,下次與朋友相聚,會迫不及待拿出來展示。”

或者說顯擺,手中大部分權力都被陸執衡分走,他能做的事情,除了聯合自己的小兒子不痛不癢找點麻煩,逐漸只剩下釣魚、下棋、侃大山。

手頭有了新鮮的東西,一定會迫不及待分享出去。

慕承熙點點頭,很突然地問:“你是什麽心情?”

“嗯?”陸執衡冷不丁被問住。

“在和撫養你長大的爺爺打完電話時,你的心情或者感覺是什麽?”

他問得認真,陸執衡便仔細思考了下,可惜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頭一次面對問題,想不出來任何答案。

沈默之後,陸執衡回答:“沒有心情。”

就是很普通的一通電話,讓他描述的話,只會說:剛剛與爺爺通話,完成讓他幫忙宣傳的前置任務。

至於心裏什麽感覺,他沒有任何概念。

慕承熙哦了一聲:“你先工作吧。”

只是打心眼裏,覺得陸執衡也有陸執衡的麻煩,這便是特質的兩面性,冷漠的性格造就的不止是無堅不摧的強硬,也許還有很多類似這樣的時刻——在不被親人傷害的同時,喪失一切關於親人的感受。

陸執衡沒有放棄交流,他想了一會兒,問慕承熙:“你問問題的方式有點像計樂於,想要應聘我的心理小醫生?”

慕承熙懊惱地在腦門上拍了拍,覺得自己過於細膩敏感,病都還沒好,又在情不自禁操心陸執衡的心情。

看看陸執衡本人的表現,他哪裏像是會受傷的樣子?

慕承熙別扭地在沙發上轉動了下身體,眉眼冷淡,做足了高貴疏離的姿態,與生俱來的距離感更是讓他看起來神聖不可侵犯:“並非如此。”

陸執衡的事情以後再說,他不敢陷入更多的細致想象之中,最好是除了睡覺時間,滿腦子都塞滿知識。

具體的知識,比如法律條文、官制體系、經濟發展歷史、財稅民生、醫學常識、農林牧副漁,自然科學……

只有多看看這些,他的心才能更安定平和。

陸執衡見他總是沈迷知識不可自拔,不好再打擾他的同時,恍然覺得還不如當初沈迷狗血劇,起碼那會兒慕承熙還願意聊幾句劇情。

他百無聊賴,只能也低頭認真工作。

小肥貓蜷縮在貓爬架上睡了一覺,醒過來小小聲的咪了下,發覺室內除了自己的聲音,和偶爾的鍵盤敲擊聲外,安靜的出奇,它撐起身體,探出小貓頭,往下看了一眼,遙遠的辦公區域,兩位主人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文件的看文件,看電腦的看電腦。

很是安靜祥和的氛圍,吸引到小貓,它大搖大擺跳下去,先是蹲在陸執衡的辦公桌上,伸出爪子撥弄了下陸執衡的筆,被陸執衡沒有情緒的瞅了一眼。

看什麽看?小貓不過就是爪子癢而已,筆又沒掉。

它掉頭就往慕承熙的身邊湊去,跳上沙發,蹲在了他的身邊,看他在做什麽。

關於學習總綱、計劃等等,小貓通通看不明白,它打個哈欠,躺了下去。

慕承熙抽空摸了一把貓,溫暖的生命和縱容的態度,總會讓他沈甸甸的心輕盈起來,在這種時刻,他才總是會覺得,活著很好。

陸執衡設置的強制休息時間到了,他站起身來,自覺地踱步當做鍛煉,休息眼睛,同時默默盤算,得再畫幾幅畫。

前期很多畫上只有單薄的貓狗,而貓狗的肖像他完全不打算出售,剩下能賣的是花鳥畫,可花鳥他畫的不多,滿意的也少。

現在挑出來的那些,也只夠造勢的。

默默想好後續需要畫什麽,再有,直播也可以直接開始準備了。

*

慕承熙的畫,即便是病中所作,技巧方面也沒有任何問題,工處纖毫畢現、骨相端嚴,寫處潑墨隨意、氣韻天成。

因為他偶爾有“毀滅吧,就這樣了”的絕望心情,實話說,不僅沒有損傷什麽,反而給畫的意趣鍍上了獨一無二的涼薄隨意,更耐品味。

他有時候還會懨懨懷疑,這些畫是否能得別人喜愛,陸執衡卻從不懷疑這點,篤定道,陸老爺子一旦將畫拿出,多的是人會天天求購。

果然,如他所說,陸老爺子找了個時間宴請了自己的老朋友,餐後請人家欣賞他的藏品,其他東西反響不大,慕承熙的畫被人看了又看。

太像古作,寧願懷疑自己眼睛瘸了,也不想承認這畫是“上周的”。

上周剛裝裱,上周剛拿到手。

陸老爺子一臉得意:“我大孫子送我的。”

他和陸執衡的關系哪就有這麽融洽,不過老頭子秉信家醜不可外揚,自己窩裏鬥就算了,出門可一定要爺慈孫孝,形象良好,這次有機會,他要炫耀個夠本。

然後,他的老朋友們:“哦哦哦,好好好,知道了。這畫哪裏買的?”

陸老爺子:“孫子送的,我哪知道。”

“你孫子真好,這個叫孟極的老友他一定認識吧?”

陸老爺子:“你先看畫。”

他私下裏也來問孟極是哪位老友,能不能也讓他見見。

陸執衡外放著電話,看慕承熙緋紅的耳尖,促狹道:“老友。”

將老字咬的極重,刻意強調,慕承熙感覺熱氣蒸騰,不好意思極了。

陸執衡不理陸老爺子,只說:“你看,大家都認為你很有功底,你不用懷疑自己。”

慕承熙點點頭:“嗯。”

他憂傷看窗外,誰會喜歡懷疑自己,只是經歷了那麽多,不知不覺間,越來越容易自我貶低、自我苛責。

收起這些密密麻麻,時不時就來擾亂他心情的小心思,他勉強自己回到正軌:“下一步先去慕家的壽宴吧,另外我還需要一把古琴,先彈幾首曲子出來。”

陸執衡聞言,一臉撿到寶的喜歡:“你還會自己寫曲子?”

“不會,只是腦子不太清楚,憑空背不出來,要邊彈邊回憶。”

慕承熙略無語,陸執衡對商業以外的事情,尤其是需要動用情感模塊的藝術領域,堪稱完完全全的門外漢,他總是在自己畫畫的時候,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猜測。

換到了音樂上,竟然也一樣。

“你不是會彈鋼琴嗎?”慕承熙疑惑地歪著頭,某次閑聊時他不經意說過。

難道陸執衡能做到隨時隨地,默寫曲譜?

陸執衡直覺這個話題有點破壞自己的形象,他鎮定道:“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霸總脫離了爺爺的掌控,曾經學過但不喜歡的東西,大多數都還給了老師。

慕承熙搖搖頭不追問,他覺得按照現代人的音樂水準,他沒準可以組建個古典樂團出來直播,那些被所有人遺忘在歷史長河裏的曲譜,他完全可以慢慢覆制出來。

這樣子算是能保持直播內容的獨一無二性吧。

陸執衡讓人給他從拍賣行找各種名貴古琴的時候,慕老爺子的壽宴先一步舉辦。

慕承熙在造型師的幫助下,換了一身出門的禮服,仍然偏古風,和陸執衡的衣服很搭。

陸執衡完成的比較早,站在門口等他,見慕承熙起身,他伸出一只手,語氣溫柔繾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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