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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拒絕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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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拒絕也沒用

陸執衡在說天氣、溫度、以及房間轉角處花瓶的顏色:“這個釉色和你的手表很像。”

慕承熙輕飄飄看了一眼, 點了點頭:“嗯。”

實則思緒還停留在剛才。

陸執衡用錯典故……

色授魂與,分明要眉眼傳情,心神交匯, 得兩人情投意合才適用。

陸執衡是登徒子, 沒文采很正常, 或許也是順桿爬, 因為這人本來就喜歡做這樣的事情。

但自己為什麽會偏偏想到這個詞?

慕承熙嘆了口氣, 伸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怪他藥吃多了, 又剛剛睡醒, 多少有點迷糊。

真實的陸執衡在他身邊走著, 明明不擅長閑聊, 仍然努力找著各種各樣的話題,每一個都幹巴巴聊兩句就結束。

虛幻的陸執衡用笑眼看他, 在他的面前說:“不用考慮這個了。”

慕承熙停住了腳步, 頓了一下。

他揮了揮手,刻意要抹去自己紛繁覆雜的情緒。

這短暫的停頓被陸執衡察覺:“不想走了?”

慕承熙搖頭, 眼神憂郁, 他握緊了手,克制地醞釀著想要說的話。

也許這個時候很適合拒絕陸執衡的一切喜歡和好意。

要告訴陸執衡, 雖然他的心神偶有觸動,但是更多時候, 他的內心總是一片空茫和麻木。

他沒有任何精力談情說愛, 他們之間的關系發生任何改變,對雙方來說都是負擔。

他不想再背負別人的愛與期待,同樣,也不想成為陸執衡的困擾。

陸執衡完全可以, 去喜歡一個健康的活潑的、同一個世界的人。

而不是像他這樣,病骨支離背著十分罪,一身皮囊裹著千重愁的人。

慕承熙的話起了個頭:“陸執衡……”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其他,就被陸執衡打斷了。

陸執衡在他糾結的那幾分鐘內,已經完成了各種預測和可能性評估。

慕承熙在思考如何拒絕,而陸執衡也在思考如何拒絕被拒絕。

“我還在學習怎麽表達,”陸執衡認真道,“一切練習中的話語你都不用過於放在心上。”

“比如剛剛,其實我更想說的是,你很獨特。”

陸執衡思考了下,他的側臉看起來有種鋒銳的感覺,正如他每次做決定一樣果斷決絕:“那只是一種誇讚,和欣賞,所以你沒必要在這件事上費心。”

不用露出這麽脆弱的神情,也不用好像下一秒就要訣別一樣的惶恐。

陸執衡牽起慕承熙的手往樓下走:“有些朋友說過,我做事有時候缺乏人文關懷,過於依賴計算和推演,總是聚焦於目的和欲望。”

其實人家還說陸執衡很難溝通、獨斷專行,打定主意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會固執地制定計劃、堅定執行,根本就是沒有人性。

但他不會在慕承熙面前這麽詆毀自己,所以他改了改:“非常自信,並不會因為困難就退縮,也不會猶猶豫豫。副作用是,容易忽略別人的主觀感受,比如我曾經多次讓你生氣,但都不是故意的。”

慕承熙沈默地聽著,他想說些什麽,可陸執衡已經說自己不會猶豫退縮了。

他的眼神盯在拉著自己的大手上,指骨分明,修長有力,掙脫不開。

果然。

慕承熙心累地聽陸執衡還在說:“你面對我的時候考慮太多是沒有用的。”

陸執衡的語氣分外誠懇,推心置腹、語重心長:“也不用非得拒絕,如果沒有很冒犯你的話,你可以當做沒有發生,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慕承熙:“那冒犯了呢?”

陸執衡:“你可以生氣,教我如何做。”

慕承熙冷冰冰道:“我現在就想生氣了。”

陸執衡:“為什麽?”

慕承熙動了動手腕:“放開我。”

陸執衡隨著他的話音,將目光挪去了兩人交握的手上,他不止沒有放開,大拇指還下意識摩挲了下,細膩的觸感傳來,他的耳根倏然發熱。

但很遺憾,他並沒有松開手,反而握地更緊了些:“我牽著你走,馬上下樓梯了。”

慕承熙的臉也緋紅了些,但純是惱怒的:“我可以自己下去。”

陸執衡失望地松開了,不死心道:“牽手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吧?我們現在是夫夫關系。”

慕承熙扶著欄桿往樓下走:“在我們那裏是要浸豬籠的大事!”

陸執衡皺眉:“真的嗎?有這麽嚴格?”

慕承熙心跳一向沒有規律,但總覺得現在跳得更快些,應當是還是持續生氣中,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經:“是的,即使是夫妻關系,也應該遵守禮教,言行有度不逾矩,在路上走路不能有任何肢體接觸。何況,我和你真是夫夫嗎?”

陸執衡沈默了下,只評價前幾句道:“竟比大清還要封建。”

慕承熙想了想大清是什麽時候,然後比對了下,他那個世界的歷史和這裏像是平行世界,王朝末日還遠著呢,論起封建程度,還沒到達峰值。

管他的呢,反正先拒絕陸執衡再說。

陸執衡很難忽悠,他只看了慕承熙一眼,神色就緩和了下來,什麽浸豬籠,真這麽嚴苛的話,之前他提出擁抱的時候,就該被拒絕了。

看著慕承熙比起剛才,輕松許多的臉色,陸執衡轉而溫聲道:“入鄉隨俗,你可以忘記之前的那些束縛了,我認為你應該多了解一下我們這個世界,你會喜歡這裏。”

慕承熙:……

計樂於聽到了只言片語,沒忍住好奇問道:“什麽世界?”

慕承熙嘆了口氣:“沒有辦法理解的世界。”

算了。

就按照陸執衡說的做吧,他什麽都不想了。

在陸執衡這裏,是真的想也沒用。

他開始從善如流起來,按時吃藥,按時睡覺,每天抽出半個小時的時間,和計樂於或者史咪談談心,主要還是聽他們上課——計樂於後來甚至準備課件了,一開始講現代心理學的理論以及應用,隨著慕承熙吸收理解的進度,開始熬夜研究古典哲學,研究心理學從哲學裏獨立的發展脈絡……

至於其他時間嘛,慕承熙漸漸習慣,不管做什麽,身邊都有陸執衡的存在。

陸執衡給他的印章不是最開始說的一塊,而是兩塊。

一塊很貴的雞血石印章,裝在黑金描盒中,不過慕承熙什麽好玉沒見過,他上手蓋了一次,就不願意再用,覺得不好看。

於是陸執衡很快又送了一塊,是青田石的,瑩潔如玉、燦若燈輝,慕承熙談不上喜歡不喜歡,不過畫完畫的時候,偶爾會記得用它。

他其實也沒畫多少畫,只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畫過幾張,天氣越來越暖和,春天的模樣越來越清晰,老樹發了新枝,藏在暖房的花也陸陸續續有一些被搬了出去。

某天慕承熙畫了一幅春景圖,他不知道怎麽又有些傷懷,在旁邊題字,寫了:“三分春色描來易,一片傷心畫出難。”

然而傷心的情緒沒有持續多久,還不等醞釀出更悲痛的苦意,就被陸執衡拉出了花房。

他給慕承熙看莊園新購買的花苗:“要不要一起種種這個?”

慕承熙的眼睛動了動:“是什麽?”

陸執衡道:“茶花。”

慕承熙恍然想起,自己有天斷斷續續跟陸執衡說過他的莊園改造計劃。

其實認真來講,這個莊園再改造也成不了慕承熙心目中的“園林”,首先建築就不規整,沒有亭臺齋閣,門庭現代,如果將內部整的過於雅致,反而有不倫不類的感覺。

但是花園還算值得重新布置,弄花一年,看花十日,得好好安排花種,才能四季不斷,日日有景可看。

慕承熙的精氣神連單純改造花園都不太能支撐,他就只是提出了一些自己想要看的花,簡單說過想要將茶花和蘭花同種。

然後陸執衡讓人買了茶花來,並且還打算親自種。

慕承熙露出為難神色,他何曾幹過這種事?小時候參加親耕禮?

陸執衡安慰他:“我也沒做過。”

“和花匠學一學,應當很簡單。”

花匠是個看起來很樸實憨厚的人,或許是不熟,或許是有些怕陸執衡,總之十分沈默。

吭哧吭哧在已經犁過一遍,還摻了些不知道什麽東西的地上,挖了好幾個坑,他低聲道:“先生太太,把花苗小心放進去,然後輕輕填上土就行。”

他想了想,補充道:“還要澆一點點水。”

陸執衡嗯了聲:“謝謝,你忙去吧。”

聽起來確實就非常簡單,沒做過也不至於出錯。

花匠遠遠找了個地方,一邊自己幹,一邊時不時瞅一眼老板們,心裏琢磨,有錢人真是奇了個怪,之前哐哐亂鏟,什麽花都不要,搞的他還以為自己要失業了。

今年又很愛花,專門叮囑了幾趟,在哪裏種什麽之類的事情。

不過……人家兩個還真幹得有模有樣的。

陸執衡觀察了許久花和土地,然後又去看慕承熙,見人呆呆站著,神色間有點糾結和抗拒。

知道他又是在抗拒新活動,但不斷制造新鮮感,讓慕承熙接觸更多有意思的事情,對他的恢覆,非常重要。

所以陸執衡道:“來看,這是什麽?”

慕承熙小心翼翼蹲了下去,目光在地上逡巡:“什麽?”

土裏空空蕩蕩,其實什麽都沒有。

但陸執衡說:“這是我們種的第一朵花。”

慕承熙莫名其妙就笑了一下。

陸執衡的神情太認真了,他茶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本該是淡漠而涼薄的,但是此時這雙眼睛看著慕承熙,裏邊是清清淺淺的笑意和縱容。

他說:“我們合作,一個人放花苗,一個人填土、壓實?”

慕承熙想了想,點頭:“好。”

陸執衡又問:“那你選什麽?你來放花苗?”

這樣子比較輕松,很適合慕承熙。

慕承熙卻對小鏟子有些興趣,他的眼睛在花苗和小鏟子之間游移,然後,咬咬唇瓣,指了指鏟子:“我填土。”

他可以試試。

陸執衡隨他喜歡,當即就將小鏟子遞給了他:“好,累了就說。”

這是很枯燥的勞動,從頭到尾不用動腦子,甚至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兩個人也沒有邊幹活邊說話,他們沈浸地,一個又一個的,重覆著:挖坑,放花苗,填坑,澆水。

逐漸不知天地為何物。

慕承熙沒有喊過一聲累,他蹲在地上,跟著陸執衡的動作,一下一下填著土,填完了也不站起身來,就乖乖蛄蛹著往前挪一挪。

沈迷在種花之中,眼神隨著土壤的翻湧而移動,泥土和花苗的味道不斷傳來,來自大自然的氣息,讓人完全忘卻了一切。

他甚至沒有察覺,陸執衡除了放花苗的那一下,其他時候,都在認真而專註地看著他。

等慕承熙回過神來之後,他發現自己感受到了久違的放松,腦海裏的嗡鳴已經消失了很久很久,他的心跳也始終穩定。

突然有種想要去好好睡一覺的沖動。

他這時候才看向陸執衡,換了園丁工作服的陸先生,手上褲腳上都沾滿泥土,渾身上下也就緊繃著的下頜,還有點霸總矜貴的樣子。

陸執衡註意到慕承熙在看自己,他攤了攤手:“很臟。”

慕承熙搖了搖頭:“不臟,還種嗎?”

“你想種我們就繼續種。”陸執衡本身對這種勞動就沒有什麽看法,如果讓他自己一個人來,他只會覺得浪費了他寶貴的時間,誰的工作就該由誰來做,不是嗎?

但是如果給這個任務裏,加入了慕承熙,那就不一樣了。

陸執衡活動了下手腕,看向蹲在一片小茶花苗裏的慕承熙,辛苦了好久的小鳳凰有些累了,他的身體不如自己好,此時微微喘著氣,臉頰紅撲撲的,嘴唇有些泛白,但一雙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陽光的照射,顯得分外明亮有神。

是前所未有的有神。

慕承熙蹲著沒有動,聽到陸執衡的話,眼中閃過思索,然後歪了歪腦袋,誠實道:“我還想種,但我累了。”

陸執衡差點被小老實蛋萌暈過去,怎麽會有人看起來這麽乖巧可愛?

陸總再次五迷三道,幾乎忘記應該怎麽回應慕承熙。

半晌之後,他才上前一步,隔著衣服扶起慕承熙,抿了抿唇道:“你的臉上,有一點點土。”

“我們明天再種,今天先回去休息。”

慕承熙茫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順利將臉撓得更花。

他用小鏟子埋土,有時候力道控制不住,會甩飛一些土,這些土甚至還飛到了他的頭發裏,陸執衡提醒他臉上有土之後,他不堪重負地嘆了口氣:“好累,還要洗漱。”

低頭看看自己種過的那一片花,他的心情又好了一些,嘟囔道:“希望它們能成活,好好開花。”

陸執衡回頭看了眼站在花匠旁的王管家,聲音高了一些:“會成活的。”

王管家連忙比了個OK,用口型道:“包的包的。”

等會兒挨個檢查一遍,種不好的挖出來重種。

陸執衡唇角微揚,低聲道:“走吧,我們先回去。”

等兩個人一離開,王管家立刻抓住了花匠的胳膊:“老哥,怎麽樣?”

花匠一臉茫然:“什麽怎麽樣?”

王管家:“當然是種得怎麽樣啊?”

這可是先生太太愛的結晶?兩個人共同賣過力氣、費過心的花田,必須長得激情昂揚,開得轟轟烈烈。

花匠哪裏知道王管家一天天都在想什麽,他走上前挨個看了一遍:“還別說,種得挺好,沒糊弄。”

王管家在一邊給花田拍照留念,放了一多半的心:“那就好,我們太太可不能受任何刺激哈,這裏你一定要用心照顧好,少一棵苗你就趕緊補上,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將花苗的照片發進群裏:“存檔。”

錢楊:“這又是什麽?”

王管家:“先生和太太第一次種花紀念,錢助理到時候爭取來賞花啊。”

錢楊:“!!!你在影射什麽?”

楚明舫高度活躍,從不缺席:“他在說你失寵了,沒準將來進不去莊園。”

錢楊恨得咬牙:“狐媚子!”莊園裏有魅惑老板的狐貍,自從老板進了莊園,就和失聯了一樣,除非超超超級大事,否則輕易不和自己聯絡。

錢楊好像那個失了聖心的那什麽,高管們來打聽老板的事情,他老是一問三不知,這像話嗎?

王管家:“我要截圖了?”

錢楊撤回一條消息:“哎,說真的,不愧是我們老板和太太一起種的花,瞧這小模樣,多水靈啊。”

楚明舫樂不可支:“啊對對對,水靈。”

錢楊嘆了口氣,說起正事:“太太最近情況怎麽樣啊?而且,老板到底什麽時候回來上班?”

王管家:“我自己瞧著好了些,但具體的肯定還得問計醫生。”

窺屏的計樂於嘶了聲,敲字:“問我有啥用啊,我還在寫課件呢,明天打算從弗洛伊德講到榮格,我懷疑過兩天,你們太太就能出去考證了。”

群裏頓時湧現了許多表情包,洋溢著歡快的氣息。

楚明舫悄悄退出群聊,直接找陸執衡:“陸總,樂不思蜀了啊?”

本來打算打聽一下陸執衡的事情,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然後,這一等,就是一晚上。

陸執衡並沒有看手機,他直接將慕承熙送回了房間。

兩個人在門口對峙。

慕承熙:“你可以回去了。”

陸執衡一臉嚴肅:“你不是說洗漱很累。”

慕承熙蔫蔫地:“嗯,是啊。”

陸執衡:“那我幫你。”

慕承熙驀地瞪大了眼睛,沒有掩飾住驚訝:“幫什麽?”

陸執衡非常非常正經:“你之前就說過,自己打理頭發很累,今天又說。理論上來講,我不應該幫你,這是你的私事,而且你多動動也挺好。”

“但是今天是特殊情況,你幹了很多活,所以我可以幫你一次。”

慕承熙總覺得自己的腦子轉不過彎,這應該是不對的吧?

但是他以前,本來就有很多人伺候他洗漱啊?有人打好水幫他擦臉,洗澡的時候也有人幫他專門洗頭發……

不過,不對,這已經不是之前的世界了,而且陸執衡不是他的仆從,是一個覬覦他的人。

累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慕承熙突然清醒,冷靜拒絕:“謝謝,不用,我自己可以。”

陸執衡要是那麽輕易就放棄,那他就不叫陸執衡了。

他在還不知道自己喜歡慕承熙的時候就住進了莊園,然後在沒明白為什麽喜歡慕承熙的時候,就開始主動靠近他。

那麽在還沒有完全做好追妻計劃的時候,抓緊一切機會拉進距離,有問題嗎?

並沒有。

陸執衡發現慕承熙在一邊糾結,一邊拒絕,他的意志並不頑強。

陸執衡沈默著不說話,往前走了一步,逼迫的慕承熙不得已,退回了房間內,而他一退,陸執衡順理成章進了他的房間。

反手將門關上,陸執衡瞇了瞇眼,看向慕承熙:“我不理解你為什麽會拒絕,你鏟了很久的土,胳膊應該很累,還能擡起手清理頭發嗎?你的頭發這麽長。”

慕承熙不由自主,順著他的話,舉了舉手,果然,隱隱酸痛。

他懶怠太久,身體又實在不好,雖然養了很長時間,但整個人還是缺乏鍛煉,這個狀態,去洗頭,沒準會暈倒也說不定。

陸執衡很會談判的,他的語氣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我幫你洗頭發,吹幹頭發而已,半小時都用不到,洗完你就可以睡覺休息了,我會自己離開。”

聽到睡覺兩個字,困意就湧現出來,慕承熙懵懵點了點頭:“可以。”

他自己換了浴袍,被陸執衡推進了浴室 。

靜謐的氣氛之中,慕承熙的眼皮越來越沈,而陸執衡的臉越來越紅。

不知道什麽時候溜進來的小貓,躥上了高高的置物架,它找了個很小的角落把自己團吧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兩個主人,可別溺水了。

當然,目前看起來只有一個人有被淹死的風險。

陸執衡最開始笨手笨腳,開強水流模式,差點沖到慕承熙的眼睛,等他發現慕承熙是真的困倦了,動作便自然而然輕了下來。

他一點點理順慕承熙的頭發,小心翼翼按摩頭皮、沖洗,順滑的頭發在他的手中纏繞,有種繾綣的溫柔。

陸執衡直到將慕承熙的頭發笨拙地包好才開口說話,當然,挺醜的,他不是很滿意,卻也不想再耽誤慕承熙的休息時間。

他叫醒了慕承熙:“你自己洗澡,等會兒我給你吹頭發。”

慕承熙睜開惺忪睡眼,就只看見陸執衡撈起貓,走出浴室的背影。

隔著門,隱隱約約能聽見陸執衡冷酷的聲音,他好像在跟貓說話:“不許進他的浴室,提出一次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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