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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他不是多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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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他不是多重人格

陸執衡和原主的婚姻,是互不打擾的合作。

他們很少見面。

所以慕承熙同樣沒把這段關系當回事。

他只是在想,身受重創、性情大變,常有之事,在醫者面前不是不能解釋,可陸執衡這樣喜好掌控一切的人,不知道會不會發現異常。

若是發現,又會如何?

慕承熙思考了一會兒,將目光從窗外收回。

他看向懷裏瞇眼酣睡的小貓,貓和狗的身子一樣,都暖呼呼,在這樣的暖意安撫下,他心情平靜很多,甚至慢慢有些困倦了。

算了。

慕承熙沒有精力為還沒發生的事情勞心費神,總歸只是隱憂,不是大不了的麻煩。

他小心翼翼站起身,捧著小貓,將它放回了貓窩。

彎腰的時候不可避免有些頭暈,他喘了口氣,扶住了貓咪別墅的架子,緩了會兒。

小狗歪著腦袋看他,疑惑他怎麽了。

慕承熙小聲解釋:“我沒事。”

他在小狗擔憂的目光中,走回床邊,躺了下去,分神想起曾經看過的志怪故事。

換魂之事雖然神異,但在故事裏不算新鮮。

他曾看過幾本書,都對此有大同小異的講述。

古有扁鵲換心,移心即易性;後來又有風中換魂,大概便是講某時某地突生大風,兩村民在風中魂魄互換,遍尋換回之法無果,正要失望之際,卻再遇大風,魂魄就此歸位。

慕承熙在原主記憶裏搜尋,發現這個時代諸如此類的故事更多,但甚少有人當真。比起神鬼傳說,他們更信奉“唯物主義”。如果不主動暴露,尋常人根本不會輕易懷疑。

他慢慢平覆著呼吸,梳理了自己的思緒,再次確定,除了陸執衡暫時不熟悉以外,其他人無須擔心。

只是,他短暫蹙了一下眉,他會不會也遇到某次“大風”,而恢覆原狀呢?

真的沒有力氣再想下去了,慕承熙努力放空,看著天花板發呆。

就這樣吧,先這樣吧。

慕承熙在莊園裏安靜休息了兩天,計樂於沒有出現,聽說是在分析他的一些數據。

只有史咪和其他幾個人還跟在他的身後,隨時關註他的狀態。

隨著相處時間變多,史咪會主動跟慕承熙講一些有趣的事情,也會嘗試和他閑聊,試圖打開他的心扉。

慕承熙大多數時候都很懶怠,但偶爾也會配合。

他在史咪問他畫畫有關的事情時,不經意道:“小時候是畫不好,為了滿足父母期待,私下裏練了很久。後來發現,沒勇氣展示給別人看。”

史咪聞言自動腦補,聽說慕家老二兩口子很不當人,生了大兒子之後幾年,覺得大兒子不是天才,比不過其他兄弟的孩子,於是急吼吼拼二胎,將慕承熙當作翻盤的底牌,送他去學各種各樣的東西,結果卻不盡如人意。恰巧這時候,大兒子開竅了,他們便立刻放棄慕承熙,對他不管不問起來。

史咪嘆了口氣,原生家庭害死人啊。

她有些擔心地問:“那你之前紈絝,是不是也有某種,想要他們關心你的原因在?”

慕承熙直視著畫板,面無表情,只輕輕挑了下眉,他說的話三分真七分假,史咪會根據這些,得出這種結論嗎?

倒也不壞。

他頓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史咪更確信了,這很正常,長期缺愛的孩子,會本能想辦法討好父母,如果發現無法討好,就會走上兩個極端,一個是失去控制地予取予求,變成付出型人格;另一個則有可能成慕承熙原先那樣,憤世嫉俗,使勁折騰。他會想要驗證,乖孩子得不到的關註,壞孩子有沒有機會?

而在這個過程裏,很多人往往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史咪知道自己應該繼續問些什麽,但是她有些問不下去了。

面前的青年如此羸弱、蒼白,他說起這些事時表現的很平靜,可史咪覺得,他只是把更多傷痛都壓在心裏最深的地方,所以才能雲淡風輕。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一定很痛苦。

之前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時,還可以做個紈絝,可是,落水之後,他終於將超出常人的覺察能力運用了起來,因此看穿自己之前的行為有多可笑,偏偏慕家夫婦還去醫院刺激了他。

所有事疊加在一起,把他變成了現在這樣。

史咪想了想問道:“慕先生……”

她還想問問,慕承熙現在提起這些事的心情如何。

但慕承熙已經累了,他擡起手搖了搖,有些氣虛:“下次再聊吧,史醫生。”

差不多可以了,他累了。

慕承熙這次在畫上,畫了一株小小的文心蘭,但只有形狀,沒有上色。

他總是不受控制地想起,東宮裏也有小暖房,也曾肆無忌憚開著許多花,現在,都隨著他的離開枯敗了吧。

但也不一定,總會有新人住進去,花又不是人,不會被斬草除根。

一聲輕嘆從他唇邊散去,慕承熙看著文心蘭,自言自語:“一天又快要過去了。”

在慕承熙想著自己又熬過一天的時候,計樂於正揣著一堆紙質病例,跟在錢楊身後,來到了陸執衡的私人住所。

車直接開到了別墅前,計樂於下車之後,看著眼前的房子,有點驚訝。

因為這小樓,不符合陸執衡的身價。

作為陸家的實際掌控者,他住的地方比這個小別墅再大十倍,計樂於都不會覺得離譜,但偏偏,是個很小的二層小樓,隱藏在別墅區的最裏邊,毫不起眼的樣子。

雖然安保看上去很嚴密,但是……

計樂於咂舌,好家夥,大莊園給老婆住,自己在外猛猛賺錢然後住小房子?

到底去哪再找一個陸執衡,他也想當男妻了。

錢楊提醒:“馬上到了,計醫生記得匯報重點,不需要解釋太多,老板他,效率至上,不太喜歡聽廢話。”

計樂於從當全職某太太的憧憬裏回神,尷尬地咳了咳,比了個OK:“知道了知道了。”

他可是著名心理專家,什麽大人物沒見過,輕松拿捏,好吧!

一腳踩進會客廳,目光鎖定坐在沙發上的男主人,計樂於在下一秒收回了視線,心有點虛,完了,這個好像拿捏不了。

正在心裏給陸執衡寫初步分析,計樂於一擡頭,發現陸執衡已經站起身來,伸出了一只手:“幸會,計醫生。”

計樂於彎腰鞠躬,連忙跟人握了握手:“陸先生,下午好。”

陸執衡嗯了一聲,坐下,然後示意計樂於可以開始匯報。

他的一舉一動都行雲流水,既有世家公子的風骨氣度,又有掌權人的不怒自威。

前者有目共睹,後者卻無形,類似精神攻擊。

計樂於在剛進門時看向他的瞬間,就感受到了,所以才破天荒有點緊張。

太嚇人了,自己還什麽話都沒說,總有種陸總已經看穿了一切的錯覺。

也許,並不是錯覺也不一定。

計樂於沒有第一時間說話,發現陸執衡也沒急著催促他,反而將病例拿在手裏,快速翻閱了一遍。

陸執衡擡眼看過來,茶色的眼眸平靜無波:“計醫生,按照當前癥狀、檢查結果、治療方案,三部分講就好。”

計樂於心裏 一緊,掐了掐自己的虎口,這麽高效的嗎?

以往哪次和家屬溝通,不是以自己主導為主?他不僅要想辦法從家屬嘴裏得到病人信息,還得拒絕回答可能涉及隱私的部分,還得想方設法安慰一些被病人影響以至情緒崩潰的家屬。

結果到了這裏,陸執衡連回答框架都給他搭好了。

但計醫生能說什麽呢?他好像也不太敢說不行。

計樂於宛如上學時被老師抽查,老老實實道:“慕先生癥狀表現最明顯的是,回避社交、長期情緒低落、精力不足,根據檢測他還有睡眠障礙……”

“至於身體檢查結果,除了低血糖、貧血、營養不良,有些亞健康,其他方面沒有異常,心理檢測有些存疑。”

計樂於觀察了下陸執衡,試圖從這張格外冷硬的臉上,看出點波動來。

觀察無果,計樂於接著道:“我們懷疑,慕先生在避重就輕,他沒有如實填寫這些表格。”

陸執衡安靜聽著,並沒有打斷,他看起來若有所思。

回憶自己翻過的那些量表檢測,最後附帶著醫生的簡單診斷,確實,那個結果看起來,比慕承熙的癥狀表現可輕多了。

計樂於說到這裏時,早已經回到了專業狀態,他有些憂心忡忡,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我認為,針對慕先生的治療,可能會相當持久,短期內也會毫無進展。因為他雖然配合檢查,努力試著接受治療,但想要他信任外界,重建信心,仍然十分困難。”

陸執衡一直沒有提出質疑,讓計樂於緊繃的心弦松了一些,還好還好,陸總果然不會要求他必須盡快治好什麽的。

計樂於想了想,補充:“不過我們有信心,相信在慕先生已經主動配合的情況下,一定能幫助他逐漸康覆。”

陸執衡聽到這裏,點了點頭,他相信錢楊選的醫療團隊,也相信眼前這個嚴謹認真的醫生。

手指在病歷上輕敲兩下,陸執衡突然問起:“那麽,多重人格排查結果是什麽?”

這個問題他很早之前就交代過,只是拖到最近才找到機會做了檢查。

計樂於連忙回答:“我們初步排除了這個可能。”

陸執衡的眼睛裏,短暫閃過詫異,他的直覺……

“理由?”陸執衡淡聲問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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