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真容

關燈
他的真容

影玖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一個渾身散發著金光的女菩薩從天而降,她長著一張與太子妃一模一樣的臉,浮塵一揮,便憑空出現了七個不同顏色的葫蘆。

“喝下這七個葫蘆裏的神藥後,你就可以變得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然後,影玖就一壺一壺的將它們灌入了肚中,可是,不知怎的,待葫蘆被喝空之後,它們就變成小娃娃似的“呵呵”笑起來。

從他的手裏掙脫出來,飛到半空中圍著他轉圈,甚至是擠到他身上,懟到他臉上,讓他險些窒息。

“唔……”

他拼盡全力的張開嘴來,終得以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卻也將他從昏睡裏驚醒。

剎那間,映入眼簾的是白花花的一片……尤似葫蘆的形狀……卻是山巒一點紅……在沁香與溫熱之下……

他整個腦子“嗡”的一聲,徹底裂開了。

“!!!”

影玖猛然從一個嬌軀裏掙脫出來,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腦子慢半拍的想要閉眼,倉皇中卻不聽使喚,倒是手先一步把眼睛死死捂住。

這般大的動作顯然也吵醒了姜黎,她只感到胸/前變得涼颼颼的,讓她不覺打了個哆嗦,嘟囔著抱怨了一句:“好冷啊……”

手撫上自己的胸口,這才察覺出此刻自己竟是□□,思緒回籠下,昨夜的一切驟然回想起來,令她整張臉也立馬“噌”的一下通紅,趕忙抓起蓑衣圍住自己的身體滾到了一邊。

昨夜的“大義獻身”和今早的“赤/身窘迫”二者互不耽誤,沒有了黑夜的遮掩,這般“坦誠相待”的樣子還是很讓人羞澀的。

但顯然,更無法接受的人是影玖,他無法確定自己剛剛看到了什麽,此時此刻多麽希望他是傷瞎了眼,而不是傷廢了腿,只自欺欺人地捂著眼睛,石化般地躺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把自己當做一棵樹,一面墻,一塊板……

直到對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原來是姜黎已經摸下床,穿好了篝火前已被烤幹地衣服,而後將蓑衣蓋回到他身上,再用手往他額頭上探了探。

“太好了,燒退了!”她發出欣喜而歡快的聲音。

影玖依舊死死捂住眼睛,屏住呼吸道:“我……我什麽都沒看到。”

姜黎似是收拾起屋子裏的瓶瓶罐罐來,發出一陣呯嘭聲響的同時,還不忘噗嗤一笑:“好了,看到就看到唄,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雖說剛剛那一瞬的確很窘迫,但既然看都看了,那也沒啥的,她作為現代人來說很是豁達。

影玖卻難掩自責,愧疚著咬牙:“是……是我冒犯了太子妃,罪該萬死!”

怎知,姜黎一聽到“死”這個字立馬炸毛了,將手裏的陶罐狠狠拍在地上,扭頭怒氣沖沖地瞪向他:“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提死字!知道你這條命撿回來多不容易麽!下次再說我可就要生氣了!”

影玖沒想到平日裏向來和善的太子妃竟會突然發這麽大的脾氣,微楞一瞬之後,低聲支吾了一句:“唔……知道了……”

姜黎瞧著他依舊僵硬的躺在那裏,用手捂著眼睛的樣子很是滑稽,不由輕笑出聲:“好啦,我都把衣服穿好了,可以睜開眼了。”

“嗯……”影玖這才松懈下來,剛想將捂在眼睛上的手放下,怎知在觸碰到自己臉的同時,整個人又頓時一個激靈。

易容……他臉上的易容不見了!?

“嗖”的一下,他的那一只手非但沒放下來,反倒是轉而從捂眼睛,變成了捂臉。

“你幹什麽呀!”姜黎擔心他的動作崩到他肩膀上的傷口,趕緊上去扒拉他的手,結果怎麽掰都掰不下來,這讓她也瞬間氣急:“你發什麽神經!”

“別……別看我。”影玖好半晌後從齒縫間蹦出這麽幾個字,與其說是羞澀,倒不如說是驚恐,慌亂,不知所措。

而瞅著他死活要遮住臉的架勢,姜黎也終於明白了些什麽,不由好笑:“你現在再遮還有什麽用啊?昨晚我早就已經看光光了好不好?”

他起伏的胸膛驀然一滯,隨後便是長久的沈默。

姜黎則兩手叉腰的就這麽定定望著他,見他仍舊捂著臉一動不動的模樣,也覺得莫名其妙,癟著嘴道:“怎麽?又要說你們暗衛不能被人看到臉那一套?可是我又看到了又能怎樣呢?你總不會要殺我滅口吧?”

“不會。”影玖斬釘截鐵的回答,但卻並未讓他緊繃地心松懈半分。

姜黎又拍了拍他的胸膛寬慰道:“那這不就得了?放心,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影玖:“……”

姜黎:“你還有什麽擔心的啊?”

影玖:“我……我長得與太子殿下不一樣……”

他猶豫許久後,終於憋出這麽一句話,姜黎卻是一頭霧水。

“是啊,我知道,看到了啊。”她自動在腦海裏比較了一下這兩張臉,不得不說,的確是風格完全不同的類型,再加上影玖的氣質與真太子大相徑庭,所以的確很好辨認。

不想,事實上影玖的擔憂卻是截然不同。

“我的意思是說……我沒有太子殿下長得好看,怕汙了您的眼……”

“???”

姜黎目瞪口呆了,雖說吧,第一次見到“太子”那張臉時的確很驚艷,但他自己這張臉也不差呀,也算是各有千秋了?

再回想起真太子那油膩的眼神,姜黎頓覺氣質倒是比五官更加分,更何況他五官也挺標致的,就好比吳彥祖和彭於晏的差別嘛?他是對自己的臉有什麽誤解?

“你沒事吧?你確定你不是在凡爾賽?”姜黎特意扒著的他的手,隔著他指間縫隙又仔細瞅了瞅,笑著道:“再說,好看不好看又有什麽關系?你不會以為我喜歡的是太子的那張臉吧?”

影玖則悶不做聲,手上的力道卻也不覺松了下來。

不是喜歡“太子”的那張臉,那是喜歡“太子”的什麽呢?

他突然有些心跳加速,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姜黎則趁機把他的手給掰了下來,指著他鼻子板著臉道:“你看看你!臉色這麽差,好看也變難看了!”說著,便拿出一只葫蘆塞進他嘴裏,強迫性地給他灌了一口水。

影玖的視線又一眨不眨地聚焦在了葫蘆上,露出一副詫異的神情:“葫蘆……”

“啊,你說這個啊?也是櫃子裏翻出來的,是裝水用的。”姜黎搖著半葫蘆的水在他面前晃,卻令他的臉色驟紅,耳根發燙。

“你怎麽了?又發燒了?”姜黎關切地想要再上手去摸他額頭,被他下意識側頭避開。

影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小聲嘟囔了一句:“葫蘆娃……”

“啊?”

他定了定神,遲疑著問道:“葫蘆娃……是什麽?”

隱約覺得自己昨夜好像聽到了一個故事,但又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麽了?只得恍然地詢問。

“這個呀!”姜黎一聽也立馬來了精神,又滔滔不絕地講述了一遍,順便還哼唱了一次完整版的《葫蘆娃》,然後兩眼發光地看向他:“怎麽樣?是不是很有意思?”

“嗯……”影玖回憶著這個故事的細節,不由感嘆難怪昨夜會做那個奇怪的夢,視線落在姜黎那張絕美無暇的臉上,與夢中那個女菩薩的形象重疊,又讓他很是肅然起敬。

這一點他倒是沒有夢錯,太子妃就是這當世的“女菩薩”無疑,沒有人能比她更慈愛,光輝,善良的存在了。

而他忘不了的,還有另外一句話。

影玖認真思索了一下,斬釘截鐵著道:“太子妃放心,我……定會努力成為你的葫蘆娃的。”

“噗!”姜黎不由捂著嘴笑出了聲來:“哈哈哈,我開玩笑的啦,你還當真啦。”

沒辦法,他這麽一本正經說出這句話的樣子真的好好笑啊!

哪曉得,她笑著笑著,肚子卻“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呃~”姜黎的表情霎時尬在了臉上。

影玖則關切著道:“我昨晚給你的充饑丸可有服下?”

“啊,有啊……”姜黎支支吾吾地不敢說實話,其實昨晚她把這丸子省給他兌水吃了,畢竟現在他們是兩個人,他則是個傷員,眼下還不知究竟要困在這裏多久,所以姜黎想的是能省則省,便拍了拍大腿道:“那丸子太難吃啦!我還是想吃點新鮮的東西,我看外頭天氣挺好的,等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麽野果野菜可以摘的,昨晚還下了點雨,說不定還有蘑菇可以摘呢!”

“等等!”影玖見她準備出門,一下急了:“你一個人恐怕會有危險,不若等我身體好些……”

“你這身體起碼得躺上兩三天呢!”姜黎連連擺手,又道:“放心,我會把那些東西摘過來給你過目的,確定能吃了再放鍋裏去,我可是很嚴謹的!”

“可是……”

“哎呀,好了好了,你看,你這匕首我也帶上了,我還練過點穴功的呢,我就在這附近轉轉,不會跑遠了。”

“那你……”影玖見她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只能退而求其次道:“記得就只在木屋後頭的那個山丘附近轉一轉,莫要跑出一柱香之外了,還有,一個時辰內務必回來,記得小心蛇蟲鼠蟻,我那只藍色的瓶子裏是解毒丸。”

“好咧好咧,知道了!”姜黎撩起裙腿紮成了一個球兒,接著又折返來把他葫蘆裏的水倒滿遞給他,而後才蹦蹦跳跳的跨出了房間:“嘿嘿,等我回來呀!”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影玖久久回不過神來,好半晌之後,才擰開壺口,將水灌入,人生第一次覺得,這帶著土腥味的白開水竟是這般甘甜。

不想,就在這時,姜黎又雙叒折返回來,手裏還捏著一只土罐子,神神秘秘地擱在床邊,在他耳畔小聲道:“這個……你若是忍不住了,可以當夜壺用哈。”

“噗!”影玖被嗆得連連咳嗽,擡頭間,她卻已一溜煙的跑了。

他的太子妃,還當真是……事無巨細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