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自由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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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自由前進
卡丁車賽道上的風還帶著少年們奔跑的餘溫，夕陽已經斜斜地掛在遠山之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溫柔的橘粉色。江城和秦沐並肩走在回房間的石板路上，腳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彼此的肩膀輕輕相靠，連呼吸都變得緩慢而愜意。
秦沐手裏緊緊抱著那本素描本，一路都舍不得放下。剛才在看臺上，他幾乎是一動不動地坐了整個下午，目光追隨著江城在賽道上的每一個動作，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把少年專註的側臉、緊握方向盤的姿態、以及第一次穿上賽車服時略顯青澀卻挺拔的模樣，一筆一畫地刻進紙頁裏。
“剛才是不是很帥？”江城側過頭，嘴角帶著一點少年獨有的、毫不掩飾的得意。他知道自己在賽道上的表現不算差，但更想聽到的，是秦沐親口的肯定。
秦沐停下腳步，翻開素描本，把那幅還未完全完成的畫遞到江城面前。畫面上，少年穿著藍白相間的賽車服，一手拎著頭盔，身姿挺拔，側臉線條幹凈利落，眼神專註而明亮。雖然只是簡單的輪廓，可每一根線條都帶著溫度，每一處細節都藏著秦沐的用心。
“江哥最帥。”
秦沐的聲音輕輕的，卻無比認真。
江城的嘴角瞬間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心裏像是被塞進了一整個春天的陽光，暖得發甜。有這樣一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朋友，大概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下午的卡丁車玩得太過盡興，兩人身上都沾了不少塵土與汗水。回到房間後，秦沐陪著江城先去沖了個澡。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晚風帶著山間的涼意從敞開的窗戶鉆進來，吹得秦沐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冷顫。他伸手把窗戶關上，隔絕了外面微涼的風，房間裏瞬間只剩下安靜的暖意。
等江城洗完澡出來時，秦沐正坐在窗前的地毯上，低著頭專註地玩著游戲。屏幕的光映在他白皙的側臉上，顯得格外安靜柔和。
江城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側頭輕輕吻了一下秦沐的側臉，帶著剛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味。
秦沐玩的是一款最近很火的家宅模擬類游戲。在這個世界裏，他們擁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小院子，需要自己伐木、挖礦、打獵、種植，一點點把家園建起來。秦沐負責打理院子、養殖、烹飪，而江城則負責外出探險、打獵、搬運材料，兩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此刻，秦沐正操縱著小人，把剛從河邊釣回來的魚一條條放進院子中央的池塘裏。池塘裏早已密密麻麻擠滿了各種魚，原本計劃養幾條觀賞魚，結果被江城釣回來的魚塞得滿滿當當，連游動的空間都快沒有了。
“又曬魚幹啊？家裏都放不下了。”江城靠在秦沐身邊，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洗發水淡淡的清香飄進秦沐的鼻尖。
“誰讓你釣那麽多魚。”秦沐小聲抱怨，語氣裏卻沒有半分責怪，“池塘都快被你撐爆了。”
“那不是打不過野豬嗎？”江城理直氣壯，“沒有趁手的武器，石頭斧頭砍上去都不破防，上次還被一群野豬追了兩裏地，差點把家都拆了。”
秦沐忍不住笑出聲。確實，游戲初期資源匱乏，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把簡陋的石斧，攻擊力低得可憐。兩人第一次去打野豬，結果反被野豬群追得狼狽逃竄，成了他們之間一個小小的笑談。
就在這時，江城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劉皓揚打來的。
“江哥！快點！我們都往露營地走了！晚飯就在最大的那個露營區，老班說有驚喜！”
電話那頭的聲音興奮又嘈雜，聽得出來，所有人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江城掛了電話，拉起秦沐：“走吧，去看看他們說的驚喜。”
兩人整理好衣服，走出房間。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度假村的燈光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灑在林間小道上，溫柔而夢幻。
當他們抵達露營地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楞住了。
巨大的白色帳篷環繞著中央的露天餐廳，帳篷邊緣掛滿了藍白相間的氣球，隨風輕輕晃動。頭頂是深邃的夜空，繁星點點，像撒了一把碎鉆。帳篷內，廚師們正在忙碌地烤制著各種美食，烤肉的香氣混合著水果的清甜，彌漫在整個空氣裏。
“我的天……”秦沐輕聲感嘆。
這哪裏是簡單的晚餐，分明是一場精心布置的盛大派對。
劉皓揚等人早已占據了一個視野最好的位置，看到他們過來，立刻揮手招呼：“江哥！沐哥！這邊！”
江城和秦沐走過去坐下，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餐盤。很快，服務員端著烤好的食物穿梭在餐桌之間，其中最引人註目的，是一只只被烤得金黃誘人的小青龍。
“誰家好人烤蝦用小青龍啊？”江城看著盤中的龍蝦，忍不住無力吐槽。他以前打工的餐廳裏，小青龍都是高端菜品，價格不菲，在這裏竟然被拿來隨意燒烤，這份手筆，實在太過驚人。
龍蝦從中間剖開，肉質飽滿鮮嫩，撒上特制的調料，香氣撲鼻。兩人拿起餐具，慢慢品嘗著，星空下，晚風裏，身邊是最親近的朋友，眼前是最愛的人，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就在這時，老班拿著話筒走上了臨時搭建的小舞臺。
“餵餵餵，安靜一下。”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老班。
“我簡單說兩句。”老班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裏滿是欣慰，“首先，要祝我們班四月份過生日的四位同學生日快樂。其次，要感謝各位家長對這次活動的大力支持。這兩天，大家就放下學業，盡情地玩，盡情地笑。但我也希望大家記住，明天回去之後，就只剩下最後兩個月的沖刺時間了，希望所有人都能拼盡全力，不給自己的青春留下遺憾。”
話音落下，掌聲雷動。
緊接著，旁邊最大的白色帳篷內燈光亮起，幾位服務員推著一個巨大的定制蛋糕緩緩走了出來。蛋糕足有三層高，裝飾得精致華麗，上面用奶油繪制著全班同學的Q版小人，栩栩如生。
秦沐一眼就認出，這是黃倩的手筆。
服務員們隨後又拿出了一個個精致的小禮盒，一一分發到每個人手中。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定制的陶瓷餐盤，盤子邊緣坐著一個獨一無二的Q版小人，正是按照每個同學的樣貌設計的。
“這是黃倩老板根據秦沐提供的班級合照設計的。”老班笑著解釋，“她說，這是屬於我們班獨一無二的紀念。”
秦沐心裏一暖。上次去蛋糕店時，他和黃倩聊起班級集體生日的想法，沒想到她竟然記在了心裏，還如此用心地準備了這份禮物。
餐盤上的小人可愛又傳神，每個人都能一眼認出自己。江城拿起自己的盤子，上面的Q版少年穿著白色籃球服，懷裏抱著一只白色的小狗玩偶，正是“豆腐”的形象，一臉拽拽的表情，像極了平日裏的他。
他又拿起秦沐的盤子，上面的Q版小人趴在雲朵上，臉頰微微鼓起，一只黑色的小貓趴在他的肩膀上，溫順又可愛。
江城一眼就確定，這兩個形象一定是秦沐親手畫的。
他悄悄把手伸到桌下，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緊緊握住了秦沐的手。夜晚的風有些涼，秦沐的指尖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被江城溫熱的手掌包裹，瞬間變得溫暖起來。
派對的氣氛越來越熱烈。按照規定，學生是不能喝酒的，但劉皓揚不知用了什麽辦法，說服了餐廳經理，為每個人準備了一小杯低度啤酒。酒杯很小，剛好一口喝完，既滿足了大家慶祝的心情，又不會違反規定。
派對接近尾聲時，劉皓揚猛地站起身，高舉酒杯。
“感謝老班這三年對我們的照顧！祝你以後工作順利，萬事如意！也祝我們——是你帶過的最差一屆學生！老班，生日快樂！”
他的話音落下，全班同學齊刷刷地站起來，舉杯高喊，聲音響徹整個露營地。
啤酒入喉，帶著淡淡的麥香。與此同時，絢爛的禮花在夜空中綻放，五顏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人的笑臉。
沒有人註意到，在人群的縫隙中，江城和秦沐的手緊緊相牽。酒杯早已空了，可兩人之間的愛意，卻如同杯中溢出的酒液，濃烈而滾燙，在星光下無聲流淌。
老班站在桌前，眼眶微微泛紅，用力地鼓掌。他看著眼前這群朝氣蓬勃的少年，心中充滿了驕傲。無論成績如何，他們都擁有著最自由的靈魂、最堅定的信念和最滾燙的青春，這就足夠了。
派對在歡聲笑語中圓滿結束。等江城和秦沐回到房間時，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秦沐先去浴室洗澡，江城則走到窗邊，給家裏打了個電話。他把今天秦沐給他拍的照片和視頻一一發給江爸江媽，照片裏的少年穿著賽車服，意氣風發。
“小城，你穿這身真帥氣。”江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滿是欣慰，“以後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江爸也在一旁笑著叮囑：“在外面玩註意安全，和同學好好相處，也多照顧照顧秦沐。”
江城一一應下。江爸江媽一直都是非常開明的父母，對於他和秦沐的關系，雖然沒有明說，但從他們的話語裏，江城能感受到那份默許與支持。
他正聊著，突然一個柔軟的浴球“啪”地一下砸在了他的背上。
江城回頭，只見浴室的門開了一條縫，秦沐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正偷偷看著他。看到他回頭，秦沐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立刻把頭縮了回去。
江城忍不住笑了，快速和江爸結束了通話，撿起腳邊的浴球，轉身走進了浴室。
浴室裏彌漫著溫熱的水汽，淡淡的溫泉香氣縈繞四周。秦沐正趴在房間自帶的溫泉池裏，只露出一個腦袋和光潔的肩膀。酒店原本提供了專用的泡湯衣褲，但秦沐覺得麻煩，只穿了一條內褲，白皙的肌膚在水汽中顯得格外誘人。
江城只覺得喉嚨一緊，口幹舌燥。他快速換好褲子，小心翼翼地走進溫泉池，溫熱的泉水包裹住身體，驅散了一天的疲憊。
他在秦沐身邊坐下，兩人的肩膀輕輕相觸。
“江哥，”秦沐忽然開口，聲音在水汽中顯得格外輕柔，“畢業以後，你有心儀的學校了嗎？”
江城轉過身，認真地思考起來。
他們所在的是全省最好的重點高中，高三上學期，就有無數頂尖大學向江城拋出橄欖枝，開出了極為優厚的條件。但他全都拒絕了。那時候，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離家近一點，方便照顧身體不便的江爸。
可現在不一樣了。江爸有了康覆的希望，未來的人生裏，除了家人，還多了秦沐。他的選擇，不再只有“責任”，還有“愛”。
“我之前只想離家近一點，”江城看著秦沐的眼睛，目光無比認真，“現在，我只想離你近一點。你有想去的學校嗎？”
秦沐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遲疑。
江城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軟又燙。他知道秦沐向來溫柔順從，但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話語背後的真心與篤定。
他擡手，輕輕撫摸著秦沐濕漉漉的頭發，柔軟的發絲在指尖纏繞：“我想去京大。”
京大，全國最頂尖的學府之一，是無數學子夢寐以求的殿堂。以江城和秦沐的成績，完全有能力考上。
“那我陪你去。”秦沐轉過身，面對著江城，眼神無比認真，“去看看不一樣的風景，一起走接下來的路。”
少年的臉龐在暖光下顯得格外動人，江城看得有些失神。他再也忍不住，伸手霸道地將秦沐的頭拉向自己，雙唇緊緊相貼。
溫泉池中的水輕輕晃動，愛意在水汽中彌漫，濃烈而纏綿。
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氣息都有些不穩。
“寶寶，要吃宵夜嗎？”江城拿起手機，掃了掃床邊的點餐碼。秦沐發現，每次親密過後，江城對自己的稱呼都會變得格外親昵，語氣裏的愛意濃得化不開。
江城點了一大桌度假村的特色美食，精致的點心、鮮美的湯品、香氣撲鼻的燒烤，擺滿了整張桌子。兩人並肩坐在地毯上，一邊聊天，一邊慢慢品嘗，竟然把所有食物都吃得幹幹凈凈。
吃飽喝足，兩人又興致勃勃地打開了那款家宅游戲。
“走！哥帶你打野豬去！”江城一拍胸脯，豪氣幹雲，“今天必須給它們拿下，給我寶寶補一補！”
今天運氣不錯，他們在礦洞挖到了鐵礦，終於可以制作一把弓箭了。攻擊力比石斧高出不少，自然是交給負責打獵的江城。
看著院子裏堆積如山的鹹魚幹，江城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讓秦沐吃上野豬肉。
兩人全副武裝，秦沐拿著石斧，江城背著新做的弓箭，雄赳赳氣昂昂地沖向野豬的刷新點。
江城一眼就看中了其中體型最大的野豬頭領，擡手就是一箭。
屏幕上跳出一個小小的“-5”。
江城的嘴角抽了抽。
這攻擊力，和石斧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野豬頭領被激怒，發出一聲怒吼，周圍的野豬瞬間全部轉過頭，惡狠狠地朝著兩人沖了過來。
“跑！”秦沐當機立斷，操縱著小人撒腿就跑。他包裏還有今天剛做好的全套裝備，要是被野豬打死爆掉，那就虧大了。
江城緊隨其後，一邊跑一邊回頭射箭，可微弱的攻擊力不僅沒能擊退野豬，反而徹底激怒了它們。野豬群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追上了兩人。
“噗通。”
兩人雙雙倒地。
秦沐點開背包，臉色瞬間黑了。
江城的弓箭完好無損，而他辛辛苦苦做了兩天的新衣服，直接爆掉了。
“江城！”
秦沐氣得拿著石斧，在游戲裏對著江城的小人一頓猛砍。
江城只能連連求饒，趕緊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秦沐穿上，再三保證，明天一定給秦沐做一件更好的。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周日上午，所有人依依不舍地離開了溫泉度假村。臨走前，度假村為每位同學都準備了一份精致的禮物——一支玻璃制成的竹子，翠綠通透，竹節分明，寓意著“節節高升”，承載著最美好的祝福。
回到學校後，高強度的學習生活立刻撲面而來。
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兩個月，整個年級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氛圍中。鋪天蓋地的試卷、無休止的模擬考、教室裏壓抑的空氣，就連一向貪玩的劉皓揚，也收起了玩心，決定在最後關頭拼一把。
秦沐的生日在周五。這幾天，兩人都被繁重的學業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並非題目有多難，而是那種無處不在的緊張感，讓人身心俱疲。
周五清晨六點，鬧鐘準時響起。
秦沐睜開眼，習慣性地看向旁邊的床鋪，卻發現早已空無一人。
他疑惑地起身，走到陽臺門口，一股淡淡的酒米甜香瞬間飄進鼻腔。
陽臺的角落裏，不知何時擺了一個小小的電熱鍋，鍋裏正咕嘟咕嘟地煮著東西，香氣正是從那裏傳來的。江城背對著他，正專註地看著鍋裏，身姿挺拔。
“醒了嗎？”江城聽到動靜，轉過身，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在秦沐的嘴唇上輕輕一點，“等一下，馬上就好。”
寢室條件有限，這個小電熱鍋，是江城軟磨硬泡了很久，才從宿管羅阿姨那裏借來的。酒米是提前拜托阿姨幫忙保存的，小湯圓則是他親手搓的，還特意加了白糖調味。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酒米湯圓煮好了，每個碗裏都臥著兩個圓潤的荷包蛋，金黃誘人。
江城把其中一碗遞到秦沐面前，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寶寶，十八歲生日快樂。”
秦沐的心裏瞬間被暖意填滿。
他捧著溫熱的碗，小口小口地吃著，甜糯的湯圓、鮮美的荷包蛋，混合著酒米的清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生日早餐。
趁著秦沐吃早飯的間隙，江城已經把他今天要穿的衣服全部搭配好放在床邊，從內到外，一絲不茍。
四月中旬的天氣，陽光正好，溫暖而不燥熱。兩人並肩走在去往教室的小路上，這條路他們走過無數次，可今天，卻顯得格外不同。
早上剛起床，劉皓揚就在班級群裏帶頭慶祝秦沐的生日，同學們紛紛送上祝福，消息一條接著一條，熱鬧非凡。秦沐一一回覆感謝，心裏暖暖的。雖然來到這個班級只有短短幾個月，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所有人都把他當作了真正的朋友，真誠而溫暖。
走進教室，秦沐習慣性地伸手摸向課桌裏的“豆腐”玩偶，卻摸到了一個硬硬的禮盒。
他疑惑地拿出來，打開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裏面是一個和度假村那晚同款的定制餐盤，但這一個，顯然更加特別。
盤子上，兩個Q版小人依偎在一起。左邊的少年穿著黑色短袖，手裏拿著一個藍白相間的氣球，另一只手端著一個小盤子，上面放著吃了一半的蛋糕。右邊咖啡色頭發的少年微微彎腰，正用小叉子從盤子裏叉起一塊蛋糕，神態親昵。
這正是那晚派對上，劉皓揚偷偷拍下的照片裏的場景。
“謝謝江哥，我很喜歡。”秦沐小心翼翼地把禮盒收進書包，心裏甜滋滋的。他不知道江城是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份禮物，但這份用心，這份專屬的甜蜜，他全都收到了。
因為臨近高考，很多同學都選擇留在學校沖刺，不回家休息。這反而讓原本就成績優異的江城和秦沐，有了一些空閑時間。他們做完自己的習題後，就會主動幫助劉皓揚、楊慧慧、林雪等人講解難題，教室裏常常能看到他們耐心輔導的身影。
中午飯後，老班把秦沐和負責黑板報的幾位同學叫到了辦公室。
“這次找你們來，是想商量一下最後一期黑板報的事。”老班的語氣有些覆雜，“說實話，我本來不想讓你們再做了，高考在即，時間寶貴。但我們班的黑板報一直是全校的標桿，我也希望，你們能給自己的高中生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不留遺憾。”
眾人相視一眼，都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們做。”
這是屬於他們的青春記憶，最後的一期黑板報，必須由他們親手完成。
秦沐回到教室，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告訴秦媽自己周末不回家，要留在學校準備高考。
電話那頭，秦媽的聲音立刻充滿了心疼：“怎麽不回來？媽給你準備了好多好吃的，都是你愛吃的。”
秦沐不忍心拒絕母親的好意，只能答應讓她把東西送過來。
傍晚時分，達叔開車來到學校，帶來了滿滿一大箱食物。精致的廣式早茶點心、地道的川式糕點、新鮮的水果，擺滿了整整一張課桌。
劉皓揚等人聞訊趕來，還特意去小賣部買了一次性碗筷。校隊的成員、畫黑板報的同學，大家圍坐在一起，分享著美食，教室裏充滿了歡聲笑語。
秦沐拿著一個春卷，咬了一小口，熟悉的鮮香在口腔中彌漫開來。秦媽的手藝，永遠是最讓人安心的味道。
他一邊吃，一邊看向已經被擦得幹幹凈凈的黑板，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覆雜。
最後一期黑板報了。
心裏有太多的情緒，不舍、留戀、期待、忐忑，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他靜靜地看著空白的黑板，腦海中開始浮現出無數畫面——春日的綠蔭小道、球場上奔跑的少年、星空下的派對、溫泉池邊的約定、一起打怪的游戲、清晨溫熱的酒米湯圓……
那些歡笑、淚水、陪伴、愛意，一點點在心中匯聚，漸漸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畫面。
這一次，他要把整個青春，都畫進這最後的黑板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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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丁車賽道上的風還帶著少年們奔跑的餘溫，夕陽已經斜斜地掛在遠山之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溫柔的橘粉色。江城和秦沐並肩走在回房間的石板路上，腳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彼此的肩膀輕輕相靠，連呼吸都變得緩慢而愜意。
秦沐手裏緊緊抱著那本素描本，一路都舍不得放下。剛才在看臺上，他幾乎是一動不動地坐了整個下午，目光追隨著江城在賽道上的每一個動作，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把少年專註的側臉、緊握方向盤的姿態、以及第一次穿上賽車服時略顯青澀卻挺拔的模樣，一筆一畫地刻進紙頁裏。
“剛才是不是很帥？”江城側過頭，嘴角帶著一點少年獨有的、毫不掩飾的得意。他知道自己在賽道上的表現不算差，但更想聽到的，是秦沐親口的肯定。
秦沐停下腳步，翻開素描本，把那幅還未完全完成的畫遞到江城面前。畫面上，少年穿著藍白相間的賽車服，一手拎著頭盔，身姿挺拔，側臉線條幹凈利落，眼神專註而明亮。雖然只是簡單的輪廓，可每一根線條都帶著溫度，每一處細節都藏著秦沐的用心。
“江哥最帥。”
秦沐的聲音輕輕的，卻無比認真。
江城的嘴角瞬間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心裏像是被塞進了一整個春天的陽光，暖得發甜。有這樣一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朋友，大概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下午的卡丁車玩得太過盡興，兩人身上都沾了不少塵土與汗水。回到房間後，秦沐陪著江城先去沖了個澡。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晚風帶著山間的涼意從敞開的窗戶鉆進來，吹得秦沐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冷顫。他伸手把窗戶關上，隔絕了外面微涼的風，房間裏瞬間只剩下安靜的暖意。
等江城洗完澡出來時，秦沐正坐在窗前的地毯上，低著頭專註地玩著游戲。屏幕的光映在他白皙的側臉上，顯得格外安靜柔和。
江城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側頭輕輕吻了一下秦沐的側臉，帶著剛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味。
秦沐玩的是一款最近很火的家宅模擬類游戲。在這個世界裏，他們擁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小院子，需要自己伐木、挖礦、打獵、種植，一點點把家園建起來。秦沐負責打理院子、養殖、烹飪，而江城則負責外出探險、打獵、搬運材料，兩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此刻，秦沐正操縱著小人，把剛從河邊釣回來的魚一條條放進院子中央的池塘裏。池塘裏早已密密麻麻擠滿了各種魚，原本計劃養幾條觀賞魚，結果被江城釣回來的魚塞得滿滿當當，連游動的空間都快沒有了。
“又曬魚幹啊？家裏都放不下了。”江城靠在秦沐身邊，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洗發水淡淡的清香飄進秦沐的鼻尖。
“誰讓你釣那麽多魚。”秦沐小聲抱怨，語氣裏卻沒有半分責怪，“池塘都快被你撐爆了。”
“那不是打不過野豬嗎？”江城理直氣壯，“沒有趁手的武器，石頭斧頭砍上去都不破防，上次還被一群野豬追了兩裏地，差點把家都拆了。”
秦沐忍不住笑出聲。確實，游戲初期資源匱乏，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把簡陋的石斧，攻擊力低得可憐。兩人第一次去打野豬，結果反被野豬群追得狼狽逃竄，成了他們之間一個小小的笑談。
就在這時，江城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劉皓揚打來的。
“江哥！快點！我們都往露營地走了！晚飯就在最大的那個露營區，老班說有驚喜！”
電話那頭的聲音興奮又嘈雜，聽得出來，所有人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江城掛了電話，拉起秦沐：“走吧，去看看他們說的驚喜。”
兩人整理好衣服，走出房間。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度假村的燈光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灑在林間小道上，溫柔而夢幻。
當他們抵達露營地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楞住了。
巨大的白色帳篷環繞著中央的露天餐廳，帳篷邊緣掛滿了藍白相間的氣球，隨風輕輕晃動。頭頂是深邃的夜空，繁星點點，像撒了一把碎鉆。帳篷內，廚師們正在忙碌地烤制著各種美食，烤肉的香氣混合著水果的清甜，彌漫在整個空氣裏。
“我的天……”秦沐輕聲感嘆。
這哪裏是簡單的晚餐，分明是一場精心布置的盛大派對。
劉皓揚等人早已占據了一個視野最好的位置，看到他們過來，立刻揮手招呼：“江哥！沐哥！這邊！”
江城和秦沐走過去坐下，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餐盤。很快，服務員端著烤好的食物穿梭在餐桌之間，其中最引人註目的，是一只只被烤得金黃誘人的小青龍。
“誰家好人烤蝦用小青龍啊？”江城看著盤中的龍蝦，忍不住無力吐槽。他以前打工的餐廳裏，小青龍都是高端菜品，價格不菲，在這裏竟然被拿來隨意燒烤，這份手筆，實在太過驚人。
龍蝦從中間剖開，肉質飽滿鮮嫩，撒上特制的調料，香氣撲鼻。兩人拿起餐具，慢慢品嘗著，星空下，晚風裏，身邊是最親近的朋友，眼前是最愛的人，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就在這時，老班拿著話筒走上了臨時搭建的小舞臺。
“餵餵餵，安靜一下。”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老班。
“我簡單說兩句。”老班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裏滿是欣慰，“首先，要祝我們班四月份過生日的四位同學生日快樂。其次，要感謝各位家長對這次活動的大力支持。這兩天，大家就放下學業，盡情地玩，盡情地笑。但我也希望大家記住，明天回去之後，就只剩下最後兩個月的沖刺時間了，希望所有人都能拼盡全力，不給自己的青春留下遺憾。”
話音落下，掌聲雷動。
緊接著，旁邊最大的白色帳篷內燈光亮起，幾位服務員推著一個巨大的定制蛋糕緩緩走了出來。蛋糕足有三層高，裝飾得精致華麗，上面用奶油繪制著全班同學的Q版小人，栩栩如生。
秦沐一眼就認出，這是黃倩的手筆。
服務員們隨後又拿出了一個個精致的小禮盒，一一分發到每個人手中。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定制的陶瓷餐盤，盤子邊緣坐著一個獨一無二的Q版小人，正是按照每個同學的樣貌設計的。
“這是黃倩老板根據秦沐提供的班級合照設計的。”老班笑著解釋，“她說，這是屬於我們班獨一無二的紀念。”
秦沐心裏一暖。上次去蛋糕店時，他和黃倩聊起班級集體生日的想法，沒想到她竟然記在了心裏，還如此用心地準備了這份禮物。
餐盤上的小人可愛又傳神，每個人都能一眼認出自己。江城拿起自己的盤子，上面的Q版少年穿著白色籃球服，懷裏抱著一只白色的小狗玩偶，正是“豆腐”的形象，一臉拽拽的表情，像極了平日裏的他。
他又拿起秦沐的盤子，上面的Q版小人趴在雲朵上，臉頰微微鼓起，一只黑色的小貓趴在他的肩膀上，溫順又可愛。
江城一眼就確定，這兩個形象一定是秦沐親手畫的。
他悄悄把手伸到桌下，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緊緊握住了秦沐的手。夜晚的風有些涼，秦沐的指尖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被江城溫熱的手掌包裹，瞬間變得溫暖起來。
派對的氣氛越來越熱烈。按照規定，學生是不能喝酒的，但劉皓揚不知用了什麽辦法，說服了餐廳經理，為每個人準備了一小杯低度啤酒。酒杯很小，剛好一口喝完，既滿足了大家慶祝的心情，又不會違反規定。
派對接近尾聲時，劉皓揚猛地站起身，高舉酒杯。
“感謝老班這三年對我們的照顧！祝你以後工作順利，萬事如意！也祝我們——是你帶過的最差一屆學生！老班，生日快樂！”
他的話音落下，全班同學齊刷刷地站起來，舉杯高喊，聲音響徹整個露營地。
啤酒入喉，帶著淡淡的麥香。與此同時，絢爛的禮花在夜空中綻放，五顏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人的笑臉。
沒有人註意到，在人群的縫隙中，江城和秦沐的手緊緊相牽。酒杯早已空了，可兩人之間的愛意，卻如同杯中溢出的酒液，濃烈而滾燙，在星光下無聲流淌。
老班站在桌前，眼眶微微泛紅，用力地鼓掌。他看著眼前這群朝氣蓬勃的少年，心中充滿了驕傲。無論成績如何，他們都擁有著最自由的靈魂、最堅定的信念和最滾燙的青春，這就足夠了。
派對在歡聲笑語中圓滿結束。等江城和秦沐回到房間時，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秦沐先去浴室洗澡，江城則走到窗邊，給家裏打了個電話。他把今天秦沐給他拍的照片和視頻一一發給江爸江媽，照片裏的少年穿著賽車服，意氣風發。
“小城，你穿這身真帥氣。”江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滿是欣慰，“以後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江爸也在一旁笑著叮囑：“在外面玩註意安全，和同學好好相處，也多照顧照顧秦沐。”
江城一一應下。江爸江媽一直都是非常開明的父母，對於他和秦沐的關系，雖然沒有明說，但從他們的話語裏，江城能感受到那份默許與支持。
他正聊著，突然一個柔軟的浴球“啪”地一下砸在了他的背上。
江城回頭，只見浴室的門開了一條縫，秦沐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正偷偷看著他。看到他回頭，秦沐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立刻把頭縮了回去。
江城忍不住笑了，快速和江爸結束了通話，撿起腳邊的浴球，轉身走進了浴室。
浴室裏彌漫著溫熱的水汽，淡淡的溫泉香氣縈繞四周。秦沐正趴在房間自帶的溫泉池裏，只露出一個腦袋和光潔的肩膀。酒店原本提供了專用的泡湯衣褲，但秦沐覺得麻煩，只穿了一條內褲，白皙的肌膚在水汽中顯得格外誘人。
江城只覺得喉嚨一緊，口幹舌燥。他快速換好褲子，小心翼翼地走進溫泉池，溫熱的泉水包裹住身體，驅散了一天的疲憊。
他在秦沐身邊坐下，兩人的肩膀輕輕相觸。
“江哥，”秦沐忽然開口，聲音在水汽中顯得格外輕柔，“畢業以後，你有心儀的學校了嗎？”
江城轉過身，認真地思考起來。
他們所在的是全省最好的重點高中，高三上學期，就有無數頂尖大學向江城拋出橄欖枝，開出了極為優厚的條件。但他全都拒絕了。那時候，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離家近一點，方便照顧身體不便的江爸。
可現在不一樣了。江爸有了康覆的希望，未來的人生裏，除了家人，還多了秦沐。他的選擇，不再只有“責任”，還有“愛”。
“我之前只想離家近一點，”江城看著秦沐的眼睛，目光無比認真，“現在，我只想離你近一點。你有想去的學校嗎？”
秦沐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遲疑。
江城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軟又燙。他知道秦沐向來溫柔順從，但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話語背後的真心與篤定。
他擡手，輕輕撫摸著秦沐濕漉漉的頭發，柔軟的發絲在指尖纏繞：“我想去京大。”
京大，全國最頂尖的學府之一，是無數學子夢寐以求的殿堂。以江城和秦沐的成績，完全有能力考上。
“那我陪你去。”秦沐轉過身，面對著江城，眼神無比認真，“去看看不一樣的風景，一起走接下來的路。”
少年的臉龐在暖光下顯得格外動人，江城看得有些失神。他再也忍不住，伸手霸道地將秦沐的頭拉向自己，雙唇緊緊相貼。
溫泉池中的水輕輕晃動，愛意在水汽中彌漫，濃烈而纏綿。
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氣息都有些不穩。
“寶寶，要吃宵夜嗎？”江城拿起手機，掃了掃床邊的點餐碼。秦沐發現，每次親密過後，江城對自己的稱呼都會變得格外親昵，語氣裏的愛意濃得化不開。
江城點了一大桌度假村的特色美食，精致的點心、鮮美的湯品、香氣撲鼻的燒烤，擺滿了整張桌子。兩人並肩坐在地毯上，一邊聊天，一邊慢慢品嘗，竟然把所有食物都吃得幹幹凈凈。
吃飽喝足，兩人又興致勃勃地打開了那款家宅游戲。
“走！哥帶你打野豬去！”江城一拍胸脯，豪氣幹雲，“今天必須給它們拿下，給我寶寶補一補！”
今天運氣不錯，他們在礦洞挖到了鐵礦，終於可以制作一把弓箭了。攻擊力比石斧高出不少，自然是交給負責打獵的江城。
看著院子裏堆積如山的鹹魚幹，江城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讓秦沐吃上野豬肉。
兩人全副武裝，秦沐拿著石斧，江城背著新做的弓箭，雄赳赳氣昂昂地沖向野豬的刷新點。
江城一眼就看中了其中體型最大的野豬頭領，擡手就是一箭。
屏幕上跳出一個小小的“-5”。
江城的嘴角抽了抽。
這攻擊力，和石斧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野豬頭領被激怒，發出一聲怒吼，周圍的野豬瞬間全部轉過頭，惡狠狠地朝著兩人沖了過來。
“跑！”秦沐當機立斷，操縱著小人撒腿就跑。他包裏還有今天剛做好的全套裝備，要是被野豬打死爆掉，那就虧大了。
江城緊隨其後，一邊跑一邊回頭射箭，可微弱的攻擊力不僅沒能擊退野豬，反而徹底激怒了它們。野豬群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追上了兩人。
“噗通。”
兩人雙雙倒地。
秦沐點開背包，臉色瞬間黑了。
江城的弓箭完好無損，而他辛辛苦苦做了兩天的新衣服，直接爆掉了。
“江城！”
秦沐氣得拿著石斧，在游戲裏對著江城的小人一頓猛砍。
江城只能連連求饒，趕緊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秦沐穿上，再三保證，明天一定給秦沐做一件更好的。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周日上午，所有人依依不舍地離開了溫泉度假村。臨走前，度假村為每位同學都準備了一份精致的禮物——一支玻璃制成的竹子，翠綠通透，竹節分明，寓意著“節節高升”，承載著最美好的祝福。
回到學校後，高強度的學習生活立刻撲面而來。
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兩個月，整個年級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氛圍中。鋪天蓋地的試卷、無休止的模擬考、教室裏壓抑的空氣，就連一向貪玩的劉皓揚，也收起了玩心，決定在最後關頭拼一把。
秦沐的生日在周五。這幾天，兩人都被繁重的學業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並非題目有多難，而是那種無處不在的緊張感，讓人身心俱疲。
周五清晨六點，鬧鐘準時響起。
秦沐睜開眼，習慣性地看向旁邊的床鋪，卻發現早已空無一人。
他疑惑地起身，走到陽臺門口，一股淡淡的酒米甜香瞬間飄進鼻腔。
陽臺的角落裏，不知何時擺了一個小小的電熱鍋，鍋裏正咕嘟咕嘟地煮著東西，香氣正是從那裏傳來的。江城背對著他，正專註地看著鍋裏，身姿挺拔。
“醒了嗎？”江城聽到動靜，轉過身，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在秦沐的嘴唇上輕輕一點，“等一下，馬上就好。”
寢室條件有限，這個小電熱鍋，是江城軟磨硬泡了很久，才從宿管羅阿姨那裏借來的。酒米是提前拜托阿姨幫忙保存的，小湯圓則是他親手搓的，還特意加了白糖調味。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酒米湯圓煮好了，每個碗裏都臥著兩個圓潤的荷包蛋，金黃誘人。
江城把其中一碗遞到秦沐面前，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寶寶，十八歲生日快樂。”
秦沐的心裏瞬間被暖意填滿。
他捧著溫熱的碗，小口小口地吃著，甜糯的湯圓、鮮美的荷包蛋，混合著酒米的清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生日早餐。
趁著秦沐吃早飯的間隙，江城已經把他今天要穿的衣服全部搭配好放在床邊，從內到外，一絲不茍。
四月中旬的天氣，陽光正好，溫暖而不燥熱。兩人並肩走在去往教室的小路上，這條路他們走過無數次，可今天，卻顯得格外不同。
早上剛起床，劉皓揚就在班級群裏帶頭慶祝秦沐的生日，同學們紛紛送上祝福，消息一條接著一條，熱鬧非凡。秦沐一一回覆感謝，心裏暖暖的。雖然來到這個班級只有短短幾個月，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所有人都把他當作了真正的朋友，真誠而溫暖。
走進教室，秦沐習慣性地伸手摸向課桌裏的“豆腐”玩偶，卻摸到了一個硬硬的禮盒。
他疑惑地拿出來，打開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裏面是一個和度假村那晚同款的定制餐盤，但這一個，顯然更加特別。
盤子上，兩個Q版小人依偎在一起。左邊的少年穿著黑色短袖，手裏拿著一個藍白相間的氣球，另一只手端著一個小盤子，上面放著吃了一半的蛋糕。右邊咖啡色頭發的少年微微彎腰，正用小叉子從盤子裏叉起一塊蛋糕，神態親昵。
這正是那晚派對上，劉皓揚偷偷拍下的照片裏的場景。
“謝謝江哥，我很喜歡。”秦沐小心翼翼地把禮盒收進書包，心裏甜滋滋的。他不知道江城是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份禮物，但這份用心，這份專屬的甜蜜，他全都收到了。
因為臨近高考，很多同學都選擇留在學校沖刺，不回家休息。這反而讓原本就成績優異的江城和秦沐，有了一些空閑時間。他們做完自己的習題後，就會主動幫助劉皓揚、楊慧慧、林雪等人講解難題，教室裏常常能看到他們耐心輔導的身影。
中午飯後，老班把秦沐和負責黑板報的幾位同學叫到了辦公室。
“這次找你們來，是想商量一下最後一期黑板報的事。”老班的語氣有些覆雜，“說實話，我本來不想讓你們再做了，高考在即，時間寶貴。但我們班的黑板報一直是全校的標桿，我也希望，你們能給自己的高中生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不留遺憾。”
眾人相視一眼，都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們做。”
這是屬於他們的青春記憶，最後的一期黑板報，必須由他們親手完成。
秦沐回到教室，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告訴秦媽自己周末不回家，要留在學校準備高考。
電話那頭，秦媽的聲音立刻充滿了心疼：“怎麽不回來？媽給你準備了好多好吃的，都是你愛吃的。”
秦沐不忍心拒絕母親的好意，只能答應讓她把東西送過來。
傍晚時分，達叔開車來到學校，帶來了滿滿一大箱食物。精致的廣式早茶點心、地道的川式糕點、新鮮的水果，擺滿了整整一張課桌。
劉皓揚等人聞訊趕來，還特意去小賣部買了一次性碗筷。校隊的成員、畫黑板報的同學，大家圍坐在一起，分享著美食，教室裏充滿了歡聲笑語。
秦沐拿著一個春卷，咬了一小口，熟悉的鮮香在口腔中彌漫開來。秦媽的手藝，永遠是最讓人安心的味道。
他一邊吃，一邊看向已經被擦得幹幹凈凈的黑板，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覆雜。
最後一期黑板報了。
心裏有太多的情緒，不舍、留戀、期待、忐忑，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他靜靜地看著空白的黑板，腦海中開始浮現出無數畫面——春日的綠蔭小道、球場上奔跑的少年、星空下的派對、溫泉池邊的約定、一起打怪的游戲、清晨溫熱的酒米湯圓……
那些歡笑、淚水、陪伴、愛意，一點點在心中匯聚，漸漸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畫面。
這一次，他要把整個青春，都畫進這最後的黑板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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