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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欺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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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欺負嗎?

清晨的微光還未完全穿透營地的薄霧,帳篷裏依舊沈浸在一片靜謐的昏暗之中。江城醒得很早,比天邊的第一縷晨光還要早。他平躺在帳篷裏,目光怔怔地望著頭頂的帆布頂,思緒卻像被昨夜的月光浸泡過一般,柔軟而滾燙。

身旁的秦沐還在熟睡,呼吸均勻而綿長,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江城的手臂。江城微微側過頭,借著微弱的光線,凝視著少年安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梁挺直,唇線柔和,平日裏清冷的眉眼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備,顯得格外溫順。

愛意如同春日裏悄然蔓延的藤蔓,在江城的心底肆意生長,溫柔地纏繞著每一寸角落。他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身體,想把腿伸直一些,卻不小心碰到了地上歪七扭八的空啤酒罐。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帳篷裏格外突兀,江城嚇得立刻收回了腳,心臟猛地一跳。

身旁的秦沐被這聲響驚擾,眉頭微微蹙起,身體不安地動了動,緩緩轉過身,背對著江城。過了好一會兒,緊皺的眉頭才漸漸舒緩,重新陷入安穩的睡眠。

江城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坐起身,掀開帳篷的拉鏈鉆了出去。

清晨的京市郊外,空氣清冷,帶著露水的濕潤。雖然已經入春,氣溫依舊不高,一陣風吹過,江城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朝著營地旁的食堂走去。

食堂裏已經熱鬧起來,幾位大爺大媽正忙著準備早餐,油鍋滋滋作響,金黃酥脆的油條在鍋裏翻滾,香氣四溢。江城的目光掃過琳瑯滿目的食物,卻沒有心思停留。他想起秦沐昨晚喝了不少酒,又折騰到很晚,此刻醒來肯定會頭痛胃空,必須給他準備點醒酒的東西。

“大爺,麻煩問一下,你們這裏有醒酒湯嗎?”江城走到正在炸油條的大爺面前,語氣誠懇地問道,“我們有幾個同學昨天喝多了,現在頭疼得厲害,您看能不能幫忙弄點醒酒湯,我們自費。”

說著,他就拿出手機,準備掃碼付款。

大爺擡起頭,看了看江城,笑著擺了擺手:“小夥子,不用給錢,這種事我們這兒常有的。醒酒湯早就熬好了,就在那邊的保溫桶裏,你自己去盛吧。”

大爺指了指食堂角落的位置,江城連忙道謝,快步走了過去。

保溫桶裏的醒酒湯熱氣騰騰,湯色清亮,散發著淡淡的姜棗香氣。江城先給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味道雖然比不上秦媽精心熬制的那般醇厚鮮美,但溫熱的湯水滑入喉嚨,瞬間驅散了體內的寒意,胃裏也變得暖暖的,舒服了不少。

他又小心翼翼地給秦沐盛了一碗,還特意拿了一個水煮蛋和一個青菜肉包,用保溫袋裝好,快步趕回了帳篷。

帳篷裏,秦沐依舊保持著側臥的姿勢,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腦袋深深埋在江城的外套裏,像一只尋求安全感的小貓。

江城輕輕放下手裏的東西,坐在床邊,低聲呼喚:“小沐,醒醒,該起來了。喝點醒酒湯,不然頭該疼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喚著,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滾燙的醒酒湯在保溫袋裏慢慢冷卻,終於到了適宜入口的溫度,秦沐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少年的眼神帶著宿醉後的迷茫與慵懶,睫毛濕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的蝶翼。他動了動身體,慢慢坐起身,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帳篷外已經傳來了同學們的歡聲笑語和打鬧聲,陽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新的一天已經徹底開始了。

“等下我們就要返程了。”江城一邊幫秦沐理了理淩亂的頭發,一邊輕聲說道,“你昨天喝了不少酒,回家以後先洗個熱水澡,再好好睡一覺,別累著了。我今天不能陪你,得去醫院看看我爸。”

秦沐點點頭,拿起江城遞過來的菜包,小口小口地吃著。江城背對著他,開始收拾兩人的行李,動作麻利而細致。

看著江城挺拔的背影,秦沐的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這個少年,溫柔、體貼、可靠,完美得讓他覺得不真實。而這樣美好的人,竟然喜歡著自己。

這個認知讓秦沐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放下手裏的包子,悄無聲息地站起身,從背後輕輕抱住了江城的腰,將整張臉都貼在他溫暖的後背上。

江城的身體瞬間僵住,手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怎麽了?還是不舒服嗎?”他小心翼翼地轉過身,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著秦沐的額頭,試探著他的體溫。

溫度正常,沒有發燒,也沒有著涼。反倒是江城自己的臉頰,因為近距離的接觸,變得滾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秦沐的唇上,昨夜那個熾熱而纏綿的吻,瞬間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心跳再次失控。

秦沐也正看著他,眼神清澈而認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與溫柔。

“江哥,”秦沐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卻格外清晰,“謝謝你喜歡我。”

話音落下,他微微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上了江城的唇。

這是一個清醒而鄭重的吻,沒有酒精的催化,沒有沖動的裹挾,只有純粹的心意與感激。只是短暫的觸碰,便輕輕分開。

江城楞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等他反應過來想要回應時,秦沐已經低下頭,重新拿起菜包,若無其事地吃了起來,只是泛紅的耳尖,洩露了他內心的羞澀。

江城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心底的甜蜜幾乎要溢出來。

昨夜雖然是秦沐主動,但江城知道,自己比他還要急切。明明沒喝多少酒,卻像是徹底醉倒在秦沐的溫柔裏,不顧一切地傾訴著藏在心底許久的愛意,折騰了大半夜。

想到這裏,江城的心裏泛起一絲愧疚與心疼,更加堅定了要好好照顧秦沐的決心。

等江城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妥當,外面的天已經完全亮了。他拉起還想賴床的秦沐,耐心地幫他整理衣服。

江城本就心思細膩,擅長照顧人,如今秦沐成了他心尖上的人,這份細致更是被放大到了極致。從衣領的褶皺到袖口的紐扣,他都一一整理妥當,甚至連秦沐淩亂的頭發,他也伸手輕輕抓了抓,打理出一個清爽的造型。

以前江城在理發店做過兼職,雖然只是打雜,沒正式學過理發,但簡單的造型打理,對他來說還是綽綽有餘。

兩人走出帳篷時,大部分同學都已經在收拾行李、拆卸帳篷了。露營地一片忙碌而熱鬧的景象。

他們租的帳篷需要在規定時間內歸還,否則會扣除押金。江城和秦沐也立刻加入了收拾的行列。

“早啊,江哥,續哥!”劉浩揚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昨天江城回帳篷後,他和幾個男生負責打掃營地衛生,今天的收尾工作就不用他們操心了。

“說多少次了,他現在叫秦沐。”江城一邊熟練地折疊著帳篷,一邊無奈地糾正道。

“哎呀,這不是叫習慣了嘛!”劉浩揚撓了撓頭,立刻改口,“對不起啊,沐哥!”

秦沐溫和地笑了笑,擺了擺手:“沒關系,我不介意。”

對於過去的名字,他早已釋懷。按照秦老爺子最初的想法,覺得“周續”這個名字承載了太多苦難,想在“秦沐”後面加一個“安”字,取名“秦沐安”,寓意平安順遂。但秦沐覺得沒有必要,他喜歡“秦沐”這個名字,喜歡這個全新的、屬於自己的身份。老爺子見他心意已決,也就不再堅持。

“誒,沐哥,你們昨天沒帶驅蚊水嗎?”劉浩揚的目光突然落在秦沐的脖子上,驚訝地說道,“你看,都被蚊子咬了個大包,紅紅的!”

秦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裏有一塊淡淡的紅痕,是昨夜江城情動時留下的印記。

劉浩揚立刻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瓶花露水,遞了過來:“快噴噴!現在雖然還有點冷,但京市的蚊子特別毒,不處理的話,過會兒肯定腫得更大!”

“嗯,是只挺大的蚊子。”秦沐接過花露水,若無其事地往紅痕上噴了噴,語氣平靜,“昨晚喝多了,沒來得及把它趕走。”

“咳咳,是啊,沐哥皮膚白,又嫩,最招蚊子了。”江城在一旁聽得心虛,連忙打圓場,“不像我,皮糙肉厚的,蚊子都懶得叮。”

他昨晚滿腦子都是和秦沐的溫存,哪裏是什麽蚊子,此刻只能硬著頭皮附和。

返程的大巴車早已等候在營地門口。同學們陸續上車,找好座位坐下。

外面的陽光正好,明媚而溫暖。江城伸手將車窗旁的遮陽簾拉下來一半,為秦沐遮擋住刺眼的光線。

秦沐剛坐下,就感到一陣疲憊襲來,頭不由自主地往冰冷的車窗上靠去。江城見狀,立刻伸手,輕輕將他的頭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讓他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又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耳機,小心翼翼地塞進秦沐的耳朵裏。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耳機裏播放的是舒緩的助眠音樂,輕柔的旋律緩緩流淌。

江城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肩膀上靠著心愛的人,耳邊是舒緩的音樂,窗外是不斷變換的風景,歲月靜好,大抵就是如此。

或許是昨夜玩得太累,又或許是音樂太過舒緩,車上的大多數同學都漸漸陷入了夢鄉,車廂裏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輕微的轟鳴聲。

江城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秦沐,少年的眉眼安靜而柔和,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一只溫順的小鹿。他忍不住微微側過頭,在秦沐的發頂輕輕印下一個無聲的吻。

他拿出手機,給江媽發了一條信息,告知自己返程後會直接去醫院看望江爸。

大巴車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最終緩緩駛入市區,停在了學校門口。

“到家記得給我發信息,知道嗎?”江城幫秦沐把行李搬到達叔的車上,反覆叮囑道,“我等下去醫院看我爸,馬上就要開學了,你回家後把作業檢查一下,還有住宿需要的東西也提前準備好。”

自從兩人確定關系後,江城就變得格外嘮叨,事無巨細都要叮囑一遍。但秦沐不僅不覺得煩,反而格外享受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牽掛的感覺。

他點點頭,乖乖應道:“知道了,江哥。”

看著達叔的車緩緩駛離,江城才轉身準備去車站。

這時,劉浩揚湊了過來,一臉神秘兮兮地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八卦的光芒,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表情。

江城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裏咯噔一下,有種秘密被看穿的慌亂。

“幹嘛?”江城故作鎮定地問道,手裏下意識地攥緊了背包帶。

“江哥,別裝了,我都看出來了。”劉浩揚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你和沐哥之間,肯定有事!”

江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臉上卻強裝鎮定:“什麽事?別胡說八道。”

“還想瞞我?”劉浩揚挑了挑眉,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我這雙眼睛,可是火眼金睛!”

江城心裏一緊,沒想到自己隱藏得這麽好,還是被劉浩揚看穿了。他嘆了口氣,無奈地妥協:“是,是很明顯。但你千萬別出去亂說,行嗎?”

“放心吧江哥!”劉浩揚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我劉浩揚嘴最嚴了,絕對守口如瓶!我就說嘛,沐哥突然改名叫秦沐,最近又總是精神不濟、犯困,肯定是家裏出了大事,估計是他爸媽離婚了,他跟著媽媽改姓了。這種事太傷人了,我肯定不會到處亂說戳他心窩子的!”

江城:“……”

他看著劉浩揚一本正經、自以為是的樣子,徹底無語了。

虧他還緊張得背後出了一身冷汗,合著這小子腦補了一出家庭倫理大戲,完全跑偏了方向。

“你果然敏銳。”江城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特麽就是個純傻逼!你要是敢讓秦沐知道你這個奇葩猜測,看我不打死你!”

“啊?”劉浩揚楞住了,一臉茫然,“難道我猜錯了?那他為什麽突然改名啊?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麽演的嗎?”

“少看點腦殘電視劇!”江城懶得再跟這個腦洞大開的笨蛋解釋,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傻逼!”

劉浩揚蹲在原地,摸著下巴,一臉困惑地陷入了沈思。

江城拿著行李,快步走向車站。他的行李不多,大部分都是秦沐的。秦媽早就把他當成了半個兒子,每次準備東西都會順帶給他準備一份,甚至在他去秦家留宿時,還會為他準備好專屬的換洗衣物。

這種被長輩認可、被家人疼愛的感覺,讓江城的心裏充滿了溫暖與喜悅,仿佛已經得到了“丈母娘”的默許,這種隱秘的快樂,讓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曾消散。

秦家福利醫院的VIP病房裏,條件十分優越,有獨立的衛生間和24小時的專業護工。但江城還是堅持每天抽空來看望江爸,一來是為了讓父親安心,二來,只有親眼看到江爸安好,他自己才能真正踏實。

病房裏,江爸正靠在床頭看電視,屏幕上播放的是一部家庭倫理劇,正是江媽平日裏最愛看的類型。

“爸,你怎麽也看這個?”江城走進病房,將手裏的水果放在床頭櫃上,笑著問道。

“還不是為了你媽。”江爸笑著指了指電視,“她每次來都看這個,我要是不跟著看點,等她來了跟我聊劇情,我都接不上話,她該不理我了。”

江城看著父親臉上溫柔的笑容,心裏暖暖的。他的性格,大概就是遺傳了江爸,溫柔、深情,一旦認定了一個人,便會全心全意地對待。

自從喜歡上秦沐之後,江城覺得自己以前高冷的人設徹底崩塌了,滿腦子都是秦沐,連打工賺錢的心思都淡了不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照顧好秦沐這件事上。

他坐在床邊,一邊陪著江爸看電視,一邊拿出手機,給秦沐發信息。

在來醫院的路上,他就收到了秦沐的消息,說已經安全到家,正在給全家福裝裱畫框,還說秦爺爺和秦奶奶很喜歡他帶回來的葉兒粑,每天都要吃上一兩個。

江城看著信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笑意。

“啪啪啪。”

幾聲輕微的盤子敲擊聲響起,江城下意識地擡起頭。

只見江爸已經吃完了盤子裏的金桔,正一臉玩味地看著他,眼神裏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

“怎麽?跟那個小姑娘聊天呢?聊得這麽開心?”江爸好奇地問道。

作為父親,他最了解自己的兒子。自從家裏遭遇變故,江城就變得格外成熟懂事,扛起了整個家的重擔。在最艱難的時候,是秦沐那個孩子伸出了援手,幫了他們家大忙。而最近,江城明顯開朗了許多,臉上總是掛著笑容,一看就是心裏有了喜歡的人。

“爸,你別亂猜,沒有什麽小姑娘。”江城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否認道。

心裏卻在默默補充:不是小姑娘,是比小姑娘還要美好的少年。

“你這孩子,還跟爸保密。”江爸笑著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教育道,“爸跟你說,追女孩子啊,不能太要臉,也不能太靦腆。你不主動一點,難道還等著女孩子來追你嗎?”

“想當初,我追你媽的時候,每天騎自行車穿大半個京市,就為了見她一面,哪怕只是說幾句話都好。一開始你媽煩我煩得不行,架不住我天天去,慢慢也就習慣了,最後才答應跟我在一起的。”

“你就是太老實,又沒經驗,爸不教你,你什麽時候才能把人追到手啊?”

江城聽著父親的“戀愛經”,哭笑不得。

“爸,真沒有,你別給我添亂了。”

他嘴上否認著,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秦沐的模樣——抱著他時的溫暖,蹭他脖頸時的柔軟,還有那個清晨溫柔的吻。

確實很美好。

與此同時,秦家老宅。

秦沐回到家後,將精心繪制的全家福裝進了定制的相框裏。看著相框裏一家人溫馨的模樣,他的心裏充滿了歸屬感。

連日的疲憊與宿醉的後勁席卷而來,他簡單洗漱後,便躺回了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沈睡。

這一次,他沒有再做噩夢。

他選擇了和江城在一起。他知道,這條路或許會充滿坎坷與困難,會面臨很多未知的挑戰。但他不想再猶豫,不想再因為過度的顧慮而錯過彼此。

他從江城的眼神裏,看到了小心翼翼的珍視與守護;而江城,也同樣是他想要拼盡全力去珍惜的人。

過去,他們都因為太過在乎對方,而給自己套上了沈重的枷鎖。昨夜,他只是勇敢地打破了這層枷鎖,不想給自己的青春留下任何遺憾。

不知睡了多久,秦沐被隔壁房間傳來的動靜驚醒。

他起身走出房間,看到秦海正趴在自己的床上,臉色有些蒼白,秦媽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秦海按摩著腰部,神情擔憂。

秦海的腰受傷了。

今天在學校做項目時,他不小心扭到了腰,屬於急性肌肉拉傷,疼得直不起身,連坐著都覺得鉆心的疼。秦媽已經給醫院打了電話,醫生正在趕來的路上。

秦沐的到來,並沒有立刻引起兩人的註意。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看著秦海腰側被揉得泛紅的皮膚,眉頭微蹙。

“海哥,這樣痛嗎?”秦沐伸出手,輕輕放在秦海的腰椎上,掌心緊貼著皮膚,另一只手隔著手背,輕輕敲打秦海的腰部。

秦海搖了搖頭,示意不痛。

秦沐的手緩緩移動,移向秦海右側的腰部肌肉。剛一碰到,秦海就疼得渾身一顫,倒吸一口涼氣。

“媽,哥是肌肉拉傷了。”秦沐立刻明白了狀況,“我去爺爺那裏拿一瓶他專用的藥酒,給海哥揉一下,能緩解很多。沒有藥酒的話,光用手揉效果不好,還可能加重紅腫。海哥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

說完,秦沐快步跑向秦爺爺的房間。

他去得快,回來得也快,手裏拿著一個古樸的瓷瓶。

秦媽坐在一旁,看著秦沐熟練地將藥酒倒在手心,搓熱後輕輕按在秦海的腰上,手法專業而溫柔,心裏倍感欣慰。

她沒想到,這個失而覆得的小兒子,不僅畫畫得好,性格溫柔懂事,竟然還懂按摩推拿。

在秦沐的按摩下,秦海腰部的疼痛感明顯減輕了不少,緊繃的肌肉也漸漸放松下來。

“小沐,你真厲害,連這個都會。”秦媽笑著說道,眼裏滿是驕傲,“你哥哥這下有福了,有親弟弟給他按摩。”

“媽,我只是懂一點皮毛,能幫海哥緩解疼痛。”秦沐謙虛地說道,“海哥這幾天不能劇烈運動,等醫生來了再仔細檢查一下,我畢竟不是專業的。”

秦海趴在床上,感受著弟弟溫柔的按摩,心裏暖洋洋的。這是秦沐第一次給他按摩,以前他運動受傷,要麽是陳景和幫忙處理,要麽就是直接去醫院。現在才發現,有個弟弟真好。

他的弟弟,溫柔、有禮貌、畫畫天賦驚人,竟然還會按摩,簡直完美。

一想到這麽好的弟弟,將來可能會被別人“拐走”,秦海的心裏就莫名地泛起一絲別扭和不爽。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秦沐的脖子上。

那塊淡淡的紅痕映入眼簾,看起來確實像被蚊子咬過的包。

可是……

秦海的腦子飛速運轉。

秦沐昨天是和江城一起去露營的。

江城那小子,看秦沐的眼神從來都不單純。

這塊“蚊子包”,該不會是……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秦海的腦海裏成型,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他氣得差點當場跳起來,恨不得立刻去找江城算賬。

但秦媽就在旁邊,他只能強行壓下怒火,心裏把江城罵了千百遍。

混蛋江城!

要是敢欺負他的弟弟,他絕對饒不了他!

沒過多久,秦家的私人醫生就趕到了。

經過檢查,醫生確認秦海只是輕微的肌肉拉傷,秦沐的按摩手法非常專業,已經處理得很到位了。醫生開了一些口服的止痛藥,並叮囑秦媽,接下來幾天,最好每天讓秦沐幫秦海按摩一次,有助於肌肉恢覆。

得知秦海沒有大礙,秦媽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她親自將醫生送出了家門,然後便去廚房準備午飯。

秦媽剛走,秦沐就再次拿起了藥酒。

他將藥酒倒在手心,搓熱後,再次輕柔地按在秦海的腰上。

“醫生說了,受傷初期,力度要輕柔,不能過猛。”秦沐一邊按摩,一邊輕聲解釋。

秦海趴在床上,感受著弟弟溫柔的力道,猶豫了很久,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昨天,你和江城他們去露營了?”

“嗯。”秦沐點點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我們班組織的,所有同學都去了,玩得很開心。”

“那小子……沒欺負你吧?”秦海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試探。

秦沐的動作微微一頓。

欺負?

他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紅痕。

應該……不算欺負吧。

如果秦海不是趴著,僅憑秦沐這個下意識的反應,他恐怕已經當場暴走,沖出去找江城拼命了。

房裏的寂靜,只剩下秦沐輕柔的按摩聲,和兩人各自懷揣的、關於少年心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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