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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合一 他和華亭侯目光對視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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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合一 他和華亭侯目光對視了一瞬

朱慈烺定定看了他半晌才問道:“你不會對大明不利吧?”

朱慈煋收回手說道:“放心吧, 就算滿朝文武都背叛大明,我也不會背叛大明,不說別的, 就憑我姓朱,落到韃子手裏就必死無疑,我跟你還不一樣, 你對他們而言有利用價值, 我嘛……要啥啥沒有, 我爹還不會救我。”

朱慈烺一想也是。

不得不說,他現在都有點同情這個堂弟了。

兩個人年紀只差一歲, 這日子也太天差地別了。

朱慈烺說道:“好,我這就送出去。”

他起身之後,朱慈煋反而說道:“不急, 時間差不多了, 杭州知府說弄了個什麽接風宴, 走吧,先去吃東西, 餓了。”

朱慈烺微微一楞, 這才點頭:“也好。”

大白天放信鴿也的確是有些惹眼,更何況剛剛情緒在短時間內大起大落也很消耗心神, 現在亟須吃吃喝喝來恢覆一下。

朱慈煋和朱慈烺一起走出去的時候,外面等著的人都松了口氣。

不管是東林黨還是首輔黨,生怕這兩位太子在裏面鬧出什麽血案。

宴席上朱慈煋和朱慈烺坐在一起時不時還會說兩句話, 神態看上去十分親密, 讓圍觀者十分詫異。

等到散席之後,朱慈煋醉眼惺忪說道:“知府留一下,我有話要說, 堂兄,你也一起來吧。”

朱慈烺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此時的他哪怕自己沒有察覺,卻已經下意識將朱慈煋當成了心理支柱,至少在這危機四伏的情況下,他更願意相信朱慈煋。

杭州知府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引著這兩位太子去了小花廳。

進入小花廳之後,朱慈煋的眼神瞬間清明,再也不覆剛才的醉態,轉頭看了一眼小花廳內的侍從侍女說道:“都下去吧。”

杭州知府心裏咯噔一聲,心說壞了,恐怕要卷進不得了的事情。

心裏七上八下的之時他十分迅速地做了個手勢讓所有人都退下。

等到小花廳內只剩下他們三人之後,朱慈煋轉頭看向杭州知府說道:“等等我會傳令明日午時出發。”

杭州知府聽到這句話恨不得立刻給朱慈煋磕一個,他是很不想卷進這件事情來的,但無奈高夢箕於他有恩,再加上太子安危事關重大,他只好暫時將朱慈烺保護起來。

現在燙手山芋終於要走了,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

只不過,他放松的太早了。

朱慈煋緊接著說道:“明日午時之前,你給我們兩套身份,要名字、籍貫毫無關系,路引、戶籍俱全,明白嗎?”

杭州知府楞了一下:“殿下……這是何意?”

朱慈煋揮揮手:“這你別管,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你只要按我說的做就是。”

杭州知府猶豫一番還是答應了下來,這種事情對於他們而言並不算什麽。

如果大明還沒亂肯定不好處理,但大明現在亂作一團,大索貌閱都沒辦法進行了,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也沒人在意。

朱慈煋滿意點頭說道:“你去幫我將錦衣衛指揮使喊來。”

杭州知府立刻退了出去,他一走,朱慈烺便問道:“你要假身份做什麽?”

朱慈煋低聲說道:“我想兵分三路,儀仗一路,你我二人分別一路。”

朱慈烺立刻反應過來:“路上會有危險?”

朱慈煋點頭:“我不是說了我父皇已經安排了刺客,他不僅想我死,更想你死。”

朱慈烺皺眉:“他便不怕天下悠悠之口?”

朱慈煋提醒他說道:“我父皇可不是被當成儲君培養起來的,更何況他安排刺客也是裝作山匪模樣,如今整個大明都亂糟糟的,還有地方遭災,出現山匪很正常。”

朱慈烺咬牙切齒:“亂臣賊子!”

朱慈煋說道:“我跟你說這些是讓你小心一點,就算平安到了京城也別掉以輕心,哪怕再不喜歡東林黨也要向他們靠攏,他們是你最可靠的盟友。”

朱慈烺心裏當然清楚現在能夠依靠的只有東林黨和眼前這位堂弟。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到登基就為這位堂弟封王並且給他一部分實權。

現在依靠東林黨是一方面,等到他當了皇帝絕對不能讓一黨獨大,至於平衡朝堂,這種事情他的父皇早就教過他。

他們兩個剛說完,申方信就過來了。

申方信對著朱慈煋和朱慈烺也覺得十分棘手,他的內心肯定是傾向於朱慈煋的。

他又不了解朱慈烺的為人,也不知道他的脾性,而這一路下來他自認為很了解朱慈煋這位太子。

簡而言之,有這樣的上司下面的人會輕松許多。

不過哪怕心中有偏向,行禮之時他依舊一絲不茍公平對待。

朱慈煋說道:“指揮使不必多禮,我喊你來是想商討一下回南京的事宜,堂兄與我商議了一下決定明日午時便走。”

申方信有些詫異:“這般急?”

朱慈煋應了一聲:“夜長夢多,早走早好。”

申方信立刻說道:“末將這便下令準備。”

朱慈煋立刻說道:“先不急,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吩咐你,明日你留下幾個錦衣衛,人不要太多,用來護送堂兄與我。”

申方信有一瞬間的迷惑:“護送您二位?”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殿下是要單獨走?”

朱慈煋點頭應道:“沒錯,這一路上肯定不太平,之前便發生過刺殺,如今只怕會引來更多人反撲,是以我與堂兄秘密回京,你帶著儀仗隊迷惑賊人視線。”

朱慈烺心念一動,看了一眼朱慈煋。

他記得堂弟剛剛說的是兵分三路,現在卻說要兵分兩路,看來他對這位錦衣衛指揮使也不是很信任。

不過也正常,錦衣衛一向只忠於皇帝,看來這位錦衣衛指揮使也不可盡信。

申方信有些擔憂說道:“可……這……太過冒險,還請殿下三思。”

朱慈煋輕笑一聲:“我二人扮作富家公子比留在隊伍裏要安全得多,更何況我也讓你留了錦衣衛,你怕什麽?”

申方信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只好跟這兩位太子細細商議了一番,確認萬無一失之後才說道:“殿下放心,末將一定會挑選最得力的護衛。”

朱慈煋點頭:“嗯,你心裏有數就好。”

申方信退下之後,朱慈烺立刻壓低聲音問道:“你不信他?他看起來對你很親近。”

朱慈煋看了朱慈烺一眼:“我只不過順手保了他一下,不重要的事情他或許會幫忙,重要事情必然是站在父皇那邊的。”

朱慈烺會意,那這個人的確不可信。

朱慈煋低聲問道:“今日與你相認的那兩個宦官身手怎麽樣?”

朱慈烺搖頭:“我與他們不熟,不過當年東宮宦官選取十分嚴格,他們既然能入東宮,想必還不錯。”

朱慈煋沈吟半晌說道:“只怕到時候還要靠他們搞定錦衣衛。”

“什麽?”朱慈烺驚訝:“你要對錦衣衛下手?”

“錦衣衛只忠於皇帝,我們分開走是為了保命,你猜他們會不會趁機對你下手?”

朱慈烺有些不安:“既然如此,為何一定要分頭走?”

朱慈煋心說不分頭走我怎麽跑路?

不過他不想引起朱慈烺的疑心便說道:“自然是因為在隊伍中會更危險,我不是說了隊伍路線上會有人刺殺,若想要更改路線……你猜錦衣衛會不會及時上報?更甚者他們還可能先斬後奏,在這件事情上父皇絕對不會怪罪他們。”

朱慈烺沈默一瞬,最後嘆息說道:“哪怕那兩個宦官願意,他們又怎麽是錦衣衛的對手?”

朱慈煋低聲說道:“這就要看你的了,你若是能說服那些東林黨人,便無需擔心了。”

朱慈烺聽後自信說道:“我試試。”

拉攏朝臣這種事情他父親也不是沒教過他,當年就連不怎麽傾向他的朝臣他都能打好關系,更不要說如今東林黨需要他,他也需要東林黨。

朱慈煋遞過去一張紙說道:“這上面是我記下來的人名以及他們的官職背景,你挑選幾個。”

朱慈烺接過來之後打開一看,下意識說道:“這字也太醜了。”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剛剛朱慈煋表示是他親自寫的。

這……

朱慈煋淡定地說道:“這種落於紙面的東西太過危險,我怕一不小心落到別人手裏橫生枝節,所以是用左手寫的,確保無人能通過字跡找人。”

朱慈烺十分誠懇說道:“還是煋哥兒思慮周全,左手能寫到這程度已然不錯,雖不甚工整,但已有風骨蘊含其中。”

朱慈煋:……

您還是別說了吧!

朱慈烺迅速掃了一眼之後問道:“需要幾個人?”

“我會將錦衣衛人數控制在八人以內,他們最好也不要超過。”

朱慈烺將名單揣進袖袋之中說道:“好,今日天色不早,你先回去休息,剩下交給我。”

朱慈煋點點頭,跟朱慈烺一同往小花廳走去。

在分開之前,朱慈煋看向朱慈烺問道:“信鴿放出去了嗎?”

朱慈烺沈默地點了點頭,此時他心中十分忐忑,不知道朱慈煋到底寫了什麽。

朱慈煋聽後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算一算,最遲明天晚上他就能收到了,今天再讓他睡最後一個好覺吧,好啦,我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朱慈烺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他感覺得到朱慈煋身上有秘密,仔細想想他又決定當成什麽都不知道。

第二日,在使團出發時,正隨多鐸大軍一同前往潼關的瓜爾佳·阿爾納接到了信鴿。

“居然這麽快?”阿爾納面上略有些自得,想來那朱慈烺已經被他收服,徹底倒向他了。

可惜這人留不得,要不然將來留在身邊賞玩也不錯。

阿爾納面帶微笑打開了信紙,霎時間,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那張信紙上用漢語寫了一段話:無恥小人重生一世,便自以為可通天徹地?爾前世不過是滿洲奴,縱窺天機,覆有何益?薄禮已備,靜候揚州。料君行近潼關,來年春暖,再會。

阿爾納瞬間背後冒起了一層汗,他死死盯著上面的字,心中又驚又疑。

此時他腦子裏十分混亂:朱慈烺知道他的情況?不,不可能,若是朱慈烺真知道不可能還會讓明國落到這個地步。

那會是誰?他真的知道自己的來歷?是不是在詐他?

不,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情況,一定是個江湖騙子。

只是……朱慈烺身邊怎麽可能會出現江湖騙子?

更何況對方還十分精準地點出了時間——按照朝廷計劃,的確準備在明年南下。

實際上,本來計劃就是讓豫親王多鐸帶兵南下,只是臨時受命經河南西進直撲潼關。

因為是秘密行軍,這件事情沒多少人知道,更不要提南邊。

又或許,這個人根本就在朝中?那他又是怎麽得到朱慈烺的信鴿的?難道朱慈烺並沒有到南邊?

還是不對,他安排跟著朱慈烺過去的人發來了確切消息,朱慈烺已經被安置在了杭州。

是誰?到底是誰?

阿爾納坐立不安地在營帳之中來回踱步。

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的仰仗,若是被人知曉,打亂了他的計劃……甚至被洩漏出去,只怕會死無葬身之地!

正如朱慈煋所想,阿爾納的確一晚沒睡好,甚至險些誤了第二天行軍。

而因為無法確認寫信之人的身份,阿爾納一時竟不敢回信。

……

“他沒回信?”朱慈煋甩了甩刀上的血問道。

朱慈烺看著他雲淡風輕的模樣十分震驚。

每當他以為自己多少了解一些這個表弟的時候,對方都會給他一些驚喜。

比如說現在……朱慈煋看上去不像是個練武之人,但一招一式卻又十分有章法。

朱慈煋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麽?嚇傻了?”

不應該吧?好歹也是經歷過國破家亡的人,不應該沒見過血吧?

朱慈烺回過神來:“沒有。”

“唔,他短期之內應該不敢聯系你,若是聯系了你……你回不回都行。”

朱慈煋說完之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說道:“把這裏收拾一下吧。”

他們今日出發之後離開了杭州就立刻跟大部隊分道揚鑣,中途他和朱慈烺故意拖延了一下行進速度,使得他們不得不在野外露營。

露營地還選了距離溪流比較近的地方。

哎,南方就這點好,水源多,屍首扔到水裏根本無人發覺。

朱慈烺看著朱慈煋那張在火光晃動中依舊平靜的臉,忽然心中一陣安定,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他父皇還在一樣。

父皇在的時候總有人為他遮風擋雨,自父皇駕崩之後,這還是第一次他在別人的身上感覺到那種安定。

仿佛有這個人在,什麽都不用畏懼一樣。

朱慈煋註意到他的目光,轉頭說道:“行了,雖然這地方有點臟,但大晚上也不好再找其他地方,先湊合睡一晚吧,明日早些啟程。”

朱慈烺自然不會在意,他早就不是那個養尊處優的太子了。

讓他意外的是朱慈煋竟然也沒受什麽影響。

不過也是,剛剛那一場“戰鬥”朱慈煋可也動手了,並且毫不手軟。

第二日一早,用過早飯之後,朱慈煋起身說道:“時間不早,你們啟程吧,我也該走了。”

朱慈烺微微一楞:“你?你一個人?”

朱慈煋點點頭:“對啊。”

“不行。”朱慈烺立刻說道:“路上太過危險。”

朱慈煋笑了笑:“這有什麽危險的?”

朱慈烺搖搖頭認真說道:“你沒有獨自在外行走過所以不知,如今這世道很不太平,山匪是真的有,就算沒有山匪也可能有別人算計,人心險惡,你獨自一人年紀又小,會被盯上的。”

朱慈煋掂了掂手上的刀說道:“真遇到匪徒,還不知道鹿死誰手呢。”

朱慈烺想起剛剛朱慈煋手起刀落的狠辣勁兒,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但還是堅持說道:“不行,你至少帶兩個人走,要不然我不放心。”

哎,我愚蠢的堂兄哦,你非要讓人跟著我,就是把他們往虎口推啊。

朱慈煋是要跑路的,不可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行蹤,若是有人跟著,他還要先解決這兩人。

不過朱慈烺也是好意,朱慈煋無奈把他拽到一邊說道:“現在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東林黨人,萬一路上他們就把我幹掉了怎麽辦?”

朱慈烺沈默了一瞬,這件事情還真是難辦,他想了想說道:“那讓阿寬和阿宏跟你走吧。”

阿寬和阿宏就是認出朱慈烺的那兩個宦官,之前的表現也很神勇,身手不凡。

朱慈煋想了想點頭說道:“那行。”

朱慈烺握著他的手腕說道:“你等等,我叮囑他們兩句。”

其實也沒什麽好叮囑的,不過是提醒他們一定要保護好朱慈煋,但也不要把他當犯人看待。

朱慈烺再三強調朱慈煋是他的左膀右臂,將來是要重用的,不能讓他出事,也別做多餘的事情。

好在那兩個人也看得明白那位是護著他們這位太子的,雖然有些舍不得自家太子,但還是認真聽話。

分派好之後,朱慈烺握著朱慈 煋的手依依惜別說道:“京城見。”

朱慈煋拍了拍他的手:“路上小心。”

朱慈烺一步三回頭的走了,顯然有些舍不得朱慈煋,哪怕他一路上都是自己流亡過來的,可那是逼不得已,這些日子有朱慈煋在,他著實松了口氣,如今接下來的路又只剩下他自己了。

不過現在已經比之前好上許多,至少有十來個人護送他離開。

朱慈煋朝著他揮了揮手,等到朱慈烺被勸回馬車之後,他也轉頭說道:“走吧,今天盡量趕到嘉興。”

他與朱慈烺行進的方向是相反的,朱慈烺取道餘杭、臨安、於淺、昌化,直接繞過湖州府向南京而去。

而朱慈煋則表示自己會取道嘉興府再到蘇州府,同樣也繞過湖州府前往南京。

阿寬和阿宏自然是沒有異議,他們二人一個駕駛馬車一個騎馬在旁護衛。

朱慈煋坐在普普通通的馬車裏面感慨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以前出門都是太子儀仗,別的不說條件是真的好,現在乘坐的自然是普通馬車。

當然也沒普通到哪兒去,官路上來來往往,他這輛馬車已經算是比較豪華的了。

可就算如此他也覺得顛簸得有些難受,而且車裏太小,只能坐著,腿都伸不開。

朱慈煋透過車窗看向外面騎馬的阿宏,一時之間有些羨慕。

還不如讓他騎馬呢。

好在他們在長安鎮出發到嘉興一共也就百多裏路,這邊大概因為商貿發達的原因,官路修得還不錯,未時一刻他們就到了嘉興。

進了城之後,朱慈煋讓兩個人隨便找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客棧投宿。

阿宏有些遲疑:“殿……公子,不如去驛館吧。”

“去驛館很容易被找到,而且你要用什麽身份去驛館?”朱慈煋看了他一眼。

杭州知府給他們做的假身份是一名秀才,在民間有一定身份但也不算惹眼。

不過即便是秀才也是沒有官身的,就算是有官身的人想要去官驛投宿也要有勘合,也就是出差證明。

只有因公出差的人才能住到官驛裏面,他現在不是官員也沒有勘合,過去投宿怕不是要被人打出來。

阿宏和阿寬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實在是他們一路上住官驛習慣了,也認為官驛更加安全一些,結果忘記了這一茬。

他們三人找了城中最大的私人驛館投宿,直接要了兩間房。

將行李放下之後,朱慈煋看著阿寬和阿宏說道:“我出去逛逛,你們兩個一路上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若是餓了就讓店家送吃食上來,別虧待自己,直接記賬就是。”

阿寬阿宏立刻站起來說道:“內……屬下陪公子一起去。”

朱慈煋擺手:“別跟來,這城中有什麽危險的?我還沒自己一個人逛過呢,你們兩個若是想逛就自己去逛,別跟著我啊。”

他說完就走了,阿寬和阿宏對視一眼,猶豫了一瞬便留了下來。

這一路上他們一人騎馬一人駕車都不算輕松,此時也的確沒有精力去逛街。

朱慈煋出來之後看似隨意行走閑逛,實則仔細觀察街道周圍的牌匾,在看到一間藥鋪的時候便走了進去問道:“小二,你們這裏可有曼陀羅花瓣?”

藥鋪夥計頓時警惕:“客官要這作甚?”

朱慈煋笑了笑:“別擔心,我只要一片花瓣就可以,不知道你們這有沒有?”

一瓣?

藥鋪夥計打量了一下這位客官,見他頭戴儒巾便知道這是位秀才老爺,但他還是謹慎說道:“小的要去問一下掌櫃。”

朱慈煋點點頭,倒也不意外對方這麽慎重。

曼陀羅全身有毒,自從能入藥之後無論哪朝哪代都是管控藥材,藥鋪售賣時謹慎是正常的。

藥鋪掌櫃出來之後一看朱慈煋就知道這位出身非富即貴,小心詢問之後便說道:“一兩瓣自是可以,只是需要登記一下客官身份才好。”

萬一真的出現了什麽毒死人的事件也好溯源,要不然他們一家老小就要進去了。

朱慈煋當然無所謂,用了投宿使用的身份登記之後又去其他地方買了川烏、草烏。

這三種東西混合之後便是大名鼎鼎的蒙汗藥。

除了這兩樣藥材,他還買了幾身普通衣物,準備回頭裝扮成落魄秀才。

之後他又買了一壺酒,等到第二日時拖延時間到了中午才起來,然後讓客棧送了飯菜上來。

當他拿出酒壺的時候,阿寬和阿宏連忙勸說:“公子,等等我二人還要駕車騎馬,不得飲酒。”

朱慈煋笑道:“放心,這是當地有名的米酒,並非燒酒,隨便喝點就好。”

阿寬和阿宏連忙接過酒壺斟酒。

朱慈煋拿起酒杯用袖子遮擋,直接將酒全都倒入袖袋裏的布巾上。

阿寬和阿宏推辭不得也喝了幾杯。

朱慈煋慢悠悠地吃著飯,蒙汗藥雖然有用,但起效很慢,至少需要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他不拖延時間也不行。

掐著時間結束飯局讓人收拾了之後,他又裝出路引丟失的假象,慌忙尋找。

阿寬阿宏幫他尋找一會之後便忽然覺得頭昏眼花。

朱慈煋背對著他們整理行李,當他聽到兩人倒下的聲音之後這才松了口氣。

將這兩個宦官挪到床上之後,他直接收拾了東西,從馬廄裏牽馬迅速離開。

為了不傷到那兩人性命,他下的劑量很小,這兩人不定什麽時候就醒來了,他必須趕快離開,偏偏城內還不能騎馬,他只能牽著馬一路往城外走。

結果剛到城門發現有兩隊兵馬司隊伍開始將民眾往小巷子裏驅趕。

朱慈煋看了一眼城門,發現城門口也開始有重兵把守,不由得心裏咯噔了一下。

這應該不是沖著他來的吧?

從出客棧到現在一共還沒過去半個時辰,阿寬和阿宏肯定還沒有醒,就算醒了他們應該也先選擇自己找。

退一萬步講,就算去找了嘉興知府也不會來得這麽快。

除非皇帝知道他跟朱慈烺沒在隊伍裏,不過,若是朱由崧敢這麽光明正大的安排人來捉拿的話,也不至於偷偷摸摸安排刺客了。

朱慈煋緊緊拽著韁繩,面色如常的站在人堆之中,甚至還一臉好奇問道:“大哥,這是怎麽了?”

雖然兵馬司一直在驅趕民眾,但朱慈煋觀察了一下,發現城門口的人比別的地方人都多,大概率是過來看熱鬧的。

那人操著一口方言說道:“等等華亭侯要入城哩。”

華亭侯?

傅瑄?

朱慈煋著實松了口氣,只要不是來抓他的就好。

過不多時,侯爵儀仗開始緩緩入城。

朱慈煋站在人堆之中裝出跟旁人一樣的好奇模樣看過去。

傅瑄乘坐的馬車緩緩駛來,此時馬車的車窗開著,朱慈煋一眼就能看到坐在裏面正在看書的華亭侯。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位華亭侯在車架之中居然還戴著類似垂紗笠帽的東西。

軟軟的白色輕紗遮擋住了傅瑄的面容,讓人無法一探究竟,朱慈煋十分懷疑對方戴著這麽一個東西怎麽看得清書上的字。

除此之外,最讓人意外的則是對方露出來的手。

那雙手修長清峻,骨節如竹,可皮膚白皙到近乎透明,因為站在前排,朱慈煋甚至能夠看到其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

這絕對不是健康人的雙手。

就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車輛緩緩路過他所在的位置,那位神秘莫測的華亭侯忽然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那一瞬間,縱然隔著人群輕紗,朱慈煋也覺得自己和華亭侯目光對視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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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朱慈煋:神神秘秘的,一般這樣都不是好人。貓貓藏進紙箱偷偷觀察.jpg

入V啦,感謝小可愛們的支持,本章有紅包呦~

這一章不夠萬字,中午十二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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