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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山記得那天。
班主任見班上廣播部的學生會成員遲遲沒有回教室，讓坐在後門口的趙山去廣播室催人。
趙山覺得這是個苦差事，二十四班離廣播室遠得很，隔了一棟教學樓樓，還在五層。
他慢悠悠走過去，全當拖延時間。
走上五樓，先路過了高二一班的教室。
趙山撇撇嘴，學校可真偏心，廣播室、副校長辦公室，那些學生們常要去的地方都在這些好班的旁邊。
廣播室在這一層，跟一班隔了個連廊。
趙山步伐晃悠，有個人走在他前面，他瞇起眼睛好奇辨認。
連廊的拐角處，那人走過的地方感應燈正好亮起，趙山看清了他的臉。
那個之前在體育課上嘲笑自己的alpha，趙山打聽過他的名字，叫張宇凡。
趙山想都沒想跟了上去，腳步放輕。
他不知道張宇凡要去哪，鬼鬼祟祟地想幹什麽。
他下意識跟上去想要找到這人的把柄，乘機報覆。
趙山偷摸蹲在黑暗的墻角邊，看到張宇凡的動向，再跟上去。
只見他停在了廣播室門口，敲門進去半個身子。
他怎麽也來這？
趙山知道自己班上有學生在這兒處理事情，是個女beta。
莫不是過來談情說愛的？
張宇凡走了進去，把門帶上。
趙山看看四周，小心翼翼靠近廣播室門口，停裏面的動靜。
“我看見…視頻…學委，你想管這個事？”
聲音有些模糊，聽得並不清楚。
學委？
他們班那妹子可不是學委，難道另有其人？
聽回答的聲音像是個男的。
趙山屏住呼吸靜靜聽著。
雖然聲音不算清楚，趙山也聽到了個大概。
他明白了。
高三有幾個人在運動會上搞破壞，裏面的人想要報覆回去。
他屏住呼吸，想要仔細聽清那幾個高三生是誰，好乘機告密報覆張宇凡。
裏面的聲音停止了交談，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們要出來了。
趙山趕緊閃身迅速躲到沒人的辦公室裏，心跳加速。
他失望地回到自己的班級，沒聽清到底是誰，如實告訴老師沒看見要找的人。
趙山暗道自己倒楣，想報覆個人送上的機會都沒抓著。
第二天，看見公告欄的時候，趙山又覺得老天爺在眷顧自己。
通報上清楚寫著哪個班的哪幾個人破壞了運動會的道具。
趙山仔細記住那幾個人的班級和姓名，巧合的是中間有一個人他認識。
趙山沒猶豫多久，想要找機會告訴幾個高三生是張宇凡舉報的你們。
他忽略了同在廣播室的“學委”，他不知道“學委”跟這幾人有什麽仇恨，也不知道他在其中充當什麽角色。
趙山自認為自己不算個好人，但他也不想隨便牽扯進一個跟自己無冤無仇的人。
他打算只說張宇凡的名字，至於張宇凡想怎麽說，那他自己的事情。
通報發出來的第一天，趙山急不可耐地想要找到幾位高三生的身影，可惜沒找到。
果然還是那條鐵定律，越想找什麽東西越找不到。
他不敢直接去這個高三生班上找人，他自己也在做告密的事，很心虛。
第二天，中午飯的時候，趙山碰到了三位高三生。
他打發好友離開，獨自一人跟著三位高三生去吃飯。
三位高三生找了個空桌子坐下，盤子砸在桌面上很響，似乎還在撒昨日的氣。
趙山在心理建設了很久，其中一位高三生以為他是昨天五樓看熱鬧的人，沒好奇地瞥了他一眼。
心理建設成功，他畏畏縮縮走到高三生旁邊的空位坐下。
楊文想到昨天的事，氣得喘不過氣，他沒好氣道:“坐開點，這位置我們占了。”
另外兩個人也盯著他，面色不善，頗有一副他不走就在食堂打他一頓的架勢。
趙山篡緊筷子，內心無比緊張。
“學長，我是想和你們說個事，你們應該會感興趣。”
李席看著趙山，突然間跟腦海中的某個人對上，“兄弟，原來是你啊…想說什麽？”
李席是趙山初中同學的表哥，之前網吧集體開黑的時候見過幾面。
趙山猶猶豫豫拋出個炸彈，“你們想知道學校怎麽知道那件事的嗎？”
那件事不言而喻。
楊文不耐煩道：“怎麽知道的？趕緊說，磨磨唧唧的。”
隔壁幾桌聽到動靜奇怪地看著他們，李席示意楊文冷靜點，“小點聲。”
趙山在其他人看過來的瞬間低頭，他可不想讓大家知道自己跟這群人呆在一起，萬一恰好被張宇凡看見…
“學長，這裏人多，我們去別的地方說。”
三個人答應下來。
一直沒說話的林峰面色陰沈，他盯著走在前面有些僵硬的趙山。
要是這個人說不出什麽重要信息，他一定會狠狠教訓這人。
四個人找了間空教室走進去。
那日宋主任找上來的時候，三個人心裏都咯噔了一聲。
大概是做了壞事，心裏有鬼。
宋主任直接了當拿出視頻給三個人看，問高二四班的道具是不是他們幾個弄壞的。
視頻角度很光明正大。
三個人去破壞道具的時候很小心翼翼，林峰記得那個位置明明沒有人。
三個人想要否認。
老宋悠悠開口:“我還聽說上學期在學校裏賣答案的也是你們。”
老宋瞇起眼睛，眼裏含著警告。
李席立刻否認這件事，他們兩個也跟著否認。
賣答案和損壞公物可不一樣。
最終他們三個認下了破壞高二四班道具的罪名，學生處給三個人通報記過。
原以為這件事到此結束，沒想到高二四班那個老不死的班主任不知道是不是聽著班上學生的話，非要他們幾個去四班道歉。
他們想要報覆魏潯，目的是達成了，沒想到最後以給整個班道歉收尾。
三人徹底在高二出了名，比在高三還出名。
林峰看著趙山，第一個開口說話，“怎麽回事，說。”
“那天我去廣播室找人，聽見張宇凡說要舉報你們…”
“張宇凡…”李席皺眉聽著這個名字，太熟悉了，高二最有天賦的體育館之一，還跟他們一起訓練過。
他記得這個人沒怎麽愛多管閑事找死啊。
楊文說：“呵，張宇凡…原來是他這個撈子。”
林峰表情不悅，“你聽到了，為什麽不先告訴我們，現在說出來…怎麽，”他意味不明地笑一聲，“你跟他有仇，想借我們的手教訓他？”
趙山的心思被戳破，他急忙搖頭，“不是不是，我那天還沒聽清是誰，他們就出來了，看到通報才知道是你們。”
李席敏銳抓住了趙山漏洞，他表情驟然變冷，“他們？不只張宇凡一個人是吧。”
趙山有些慌神，剛才著急說漏了嘴，他剛想開口找補。
李席接著說：“學弟，之前你在我這兒買□□的聊天記錄我可是有備份的…你希望學校知道嗎？”
話裏威脅意味明顯。
趙山本就慌神，此刻更加慌亂，根本沒有思考這句話的可信性。
他在心裏對另一個人說了句對不起，嚅囁道：“我不知道是誰，我只聽到張宇凡叫他學委。”
李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虛偽，“學弟，到時候張宇凡那裏我們會把你的那一份一起清算了。”
他又掏出手機，“加個聯系方式，有事情我們方便找你。”
這是趙山做過最後悔的事情。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班級，千方百計打聽那個被自己意外坑害的一班“學委”是誰，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沈年。
怎麽會是他？
趙山不了解沈年，他只知道沈年是高二霸榜最久的年級第一。
怎麽可能是他，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會多管閑事的人。
他站在欄桿邊，默默地看著路過教學樓的沈年，心中有一絲掙紮。
自己能輕而易舉知道這位“學委”是誰，高三那三位自然也能。
他還沒掙紮明白自己該不該提醒沈年，高三生發來了消息，沒給他一點猶豫的時間。
［沈年平時怎麽回家，走哪條路？］
［幫忙盯著點。］
［不要讓我們失望，學弟。］
他知道高三生原本打算最先報覆張宇凡，奈何張宇凡這個人運氣似乎有些太好，這幾天全都在校外集訓，高三生壓根找不到他人。
這個第一人選自然下滑變成了沈年。
他想勸三位高三生先等張宇凡回來，別直接找上沈年，畢竟他一開始只是想報覆張宇凡。
可他沒有任何一點兒話語權，他的膽怯也讓他無法開口。
他在廁所看見這幾條消息時，深深嘆氣。
趙山不需要打聽，學校騎電瓶車的人沒多少個，更何況沈年的身影是那麽的醒目。
他盯著最後一句話，能夠想象到李席屏幕外的嘴臉。
他膽小，鬼迷心竅做點偷雞摸狗的小事都會提心吊膽，他不敢招惹這群人。
他答應了下來。
趙山告訴了高三生平常回家的方式和路線，後來他們問沈年的電瓶車在哪個位置，他也如實說出。
他知道了高三生的計劃，也知道了高三生在校外有人罩著。
他慶幸自己一開始答應了下來，而不是反抗，不然誰能說定被堵的人不是他。
周四宣布周六放一天月假的時候，趙山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他知道，周五即將來臨，針對沈年的報覆也將來臨。
那天晚上他著急跑出學校，站在停車位旁邊等待沈年，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去告訴沈年，一定要告訴沈年明天別騎車也別一個人走，以後都別。
看到沈年的那一刻，他嚇了一大跳。
他再次瑟縮。
他不敢說，他害怕報覆降臨在自己頭上。
他安慰自己，不會怎麽樣的，高三那群人不會把沈年怎麽樣的。
不是我的錯。
不是我的錯。
都是你自己要多管閑事的。
周五如期而至。
趙山被他們拉開望風，他無比想要逃跑，可他不敢。
趙山有個外號叫耗子。
他初中時同學取的，那會他人又黑又瘦，像只老鼠，被戲稱為耗子。
多麽羞辱的外號。
在李席叫出這個外號時，他意識到自己真的如同耗子一樣膽小，即使不認同，也不敢反抗，
他絕望地沖出來堵住沈年。
其實他有意放水讓沈年離開，奈何這群人跑太快，沈年還沒跑開，他們都圍上來了。
趙山也只好重新飾演自己的角色，伸手抓住沈年。
後來魏潯的加入讓趙山輕松了不少，沒人註意他。
他哆哆嗦嗦藏在居民樓的角落，看著眼前的混戰。
手機屏幕上亮著報警電話的界面，遲遲沒有撥出。
一道銀白的光閃出來，幾乎要刺傷趙山的眼睛。
他瞪目而視，喊出了這段壓抑時間的第一句話。
“小心——刀——”
魏潯倏然回頭，刀光劍影閃現在他眼前，直直向沈年襲來。
他拉過沈年，後背完全暴露。
“魏潯——”
手機屏幕上的報警電話被按下，進入撥通界面。
與此同時。
警笛響起，久久回蕩在每個人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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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見班上廣播部的學生會成員遲遲沒有回教室，讓坐在後門口的趙山去廣播室催人。
趙山覺得這是個苦差事，二十四班離廣播室遠得很，隔了一棟教學樓樓，還在五層。
他慢悠悠走過去，全當拖延時間。
走上五樓，先路過了高二一班的教室。
趙山撇撇嘴，學校可真偏心，廣播室、副校長辦公室，那些學生們常要去的地方都在這些好班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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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山步伐晃悠，有個人走在他前面，他瞇起眼睛好奇辨認。
連廊的拐角處，那人走過的地方感應燈正好亮起，趙山看清了他的臉。
那個之前在體育課上嘲笑自己的alpha，趙山打聽過他的名字，叫張宇凡。
趙山想都沒想跟了上去，腳步放輕。
他不知道張宇凡要去哪，鬼鬼祟祟地想幹什麽。
他下意識跟上去想要找到這人的把柄，乘機報覆。
趙山偷摸蹲在黑暗的墻角邊，看到張宇凡的動向，再跟上去。
只見他停在了廣播室門口，敲門進去半個身子。
他怎麽也來這？
趙山知道自己班上有學生在這兒處理事情，是個女beta。
莫不是過來談情說愛的？
張宇凡走了進去，把門帶上。
趙山看看四周，小心翼翼靠近廣播室門口，停裏面的動靜。
“我看見…視頻…學委，你想管這個事？”
聲音有些模糊，聽得並不清楚。
學委？
他們班那妹子可不是學委，難道另有其人？
聽回答的聲音像是個男的。
趙山屏住呼吸靜靜聽著。
雖然聲音不算清楚，趙山也聽到了個大概。
他明白了。
高三有幾個人在運動會上搞破壞，裏面的人想要報覆回去。
他屏住呼吸，想要仔細聽清那幾個高三生是誰，好乘機告密報覆張宇凡。
裏面的聲音停止了交談，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們要出來了。
趙山趕緊閃身迅速躲到沒人的辦公室裏，心跳加速。
他失望地回到自己的班級，沒聽清到底是誰，如實告訴老師沒看見要找的人。
趙山暗道自己倒楣，想報覆個人送上的機會都沒抓著。
第二天，看見公告欄的時候，趙山又覺得老天爺在眷顧自己。
通報上清楚寫著哪個班的哪幾個人破壞了運動會的道具。
趙山仔細記住那幾個人的班級和姓名，巧合的是中間有一個人他認識。
趙山沒猶豫多久，想要找機會告訴幾個高三生是張宇凡舉報的你們。
他忽略了同在廣播室的“學委”，他不知道“學委”跟這幾人有什麽仇恨，也不知道他在其中充當什麽角色。
趙山自認為自己不算個好人，但他也不想隨便牽扯進一個跟自己無冤無仇的人。
他打算只說張宇凡的名字，至於張宇凡想怎麽說，那他自己的事情。
通報發出來的第一天，趙山急不可耐地想要找到幾位高三生的身影，可惜沒找到。
果然還是那條鐵定律，越想找什麽東西越找不到。
他不敢直接去這個高三生班上找人，他自己也在做告密的事，很心虛。
第二天，中午飯的時候，趙山碰到了三位高三生。
他打發好友離開，獨自一人跟著三位高三生去吃飯。
三位高三生找了個空桌子坐下，盤子砸在桌面上很響，似乎還在撒昨日的氣。
趙山在心理建設了很久，其中一位高三生以為他是昨天五樓看熱鬧的人，沒好奇地瞥了他一眼。
心理建設成功，他畏畏縮縮走到高三生旁邊的空位坐下。
楊文想到昨天的事，氣得喘不過氣，他沒好氣道:“坐開點，這位置我們占了。”
另外兩個人也盯著他，面色不善，頗有一副他不走就在食堂打他一頓的架勢。
趙山篡緊筷子，內心無比緊張。
“學長，我是想和你們說個事，你們應該會感興趣。”
李席看著趙山，突然間跟腦海中的某個人對上，“兄弟，原來是你啊…想說什麽？”
李席是趙山初中同學的表哥，之前網吧集體開黑的時候見過幾面。
趙山猶猶豫豫拋出個炸彈，“你們想知道學校怎麽知道那件事的嗎？”
那件事不言而喻。
楊文不耐煩道：“怎麽知道的？趕緊說，磨磨唧唧的。”
隔壁幾桌聽到動靜奇怪地看著他們，李席示意楊文冷靜點，“小點聲。”
趙山在其他人看過來的瞬間低頭，他可不想讓大家知道自己跟這群人呆在一起，萬一恰好被張宇凡看見…
“學長，這裏人多，我們去別的地方說。”
三個人答應下來。
一直沒說話的林峰面色陰沈，他盯著走在前面有些僵硬的趙山。
要是這個人說不出什麽重要信息，他一定會狠狠教訓這人。
四個人找了間空教室走進去。
那日宋主任找上來的時候，三個人心裏都咯噔了一聲。
大概是做了壞事，心裏有鬼。
宋主任直接了當拿出視頻給三個人看，問高二四班的道具是不是他們幾個弄壞的。
視頻角度很光明正大。
三個人去破壞道具的時候很小心翼翼，林峰記得那個位置明明沒有人。
三個人想要否認。
老宋悠悠開口:“我還聽說上學期在學校裏賣答案的也是你們。”
老宋瞇起眼睛，眼裏含著警告。
李席立刻否認這件事，他們兩個也跟著否認。
賣答案和損壞公物可不一樣。
最終他們三個認下了破壞高二四班道具的罪名，學生處給三個人通報記過。
原以為這件事到此結束，沒想到高二四班那個老不死的班主任不知道是不是聽著班上學生的話，非要他們幾個去四班道歉。
他們想要報覆魏潯，目的是達成了，沒想到最後以給整個班道歉收尾。
三人徹底在高二出了名，比在高三還出名。
林峰看著趙山，第一個開口說話，“怎麽回事，說。”
“那天我去廣播室找人，聽見張宇凡說要舉報你們…”
“張宇凡…”李席皺眉聽著這個名字，太熟悉了，高二最有天賦的體育館之一，還跟他們一起訓練過。
他記得這個人沒怎麽愛多管閑事找死啊。
楊文說：“呵，張宇凡…原來是他這個撈子。”
林峰表情不悅，“你聽到了，為什麽不先告訴我們，現在說出來…怎麽，”他意味不明地笑一聲，“你跟他有仇，想借我們的手教訓他？”
趙山的心思被戳破，他急忙搖頭，“不是不是，我那天還沒聽清是誰，他們就出來了，看到通報才知道是你們。”
李席敏銳抓住了趙山漏洞，他表情驟然變冷，“他們？不只張宇凡一個人是吧。”
趙山有些慌神，剛才著急說漏了嘴，他剛想開口找補。
李席接著說：“學弟，之前你在我這兒買□□的聊天記錄我可是有備份的…你希望學校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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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山本就慌神，此刻更加慌亂，根本沒有思考這句話的可信性。
他在心裏對另一個人說了句對不起，嚅囁道：“我不知道是誰，我只聽到張宇凡叫他學委。”
李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虛偽，“學弟，到時候張宇凡那裏我們會把你的那一份一起清算了。”
他又掏出手機，“加個聯系方式，有事情我們方便找你。”
這是趙山做過最後悔的事情。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班級，千方百計打聽那個被自己意外坑害的一班“學委”是誰，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沈年。
怎麽會是他？
趙山不了解沈年，他只知道沈年是高二霸榜最久的年級第一。
怎麽可能是他，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會多管閑事的人。
他站在欄桿邊，默默地看著路過教學樓的沈年，心中有一絲掙紮。
自己能輕而易舉知道這位“學委”是誰，高三那三位自然也能。
他還沒掙紮明白自己該不該提醒沈年，高三生發來了消息，沒給他一點猶豫的時間。
［沈年平時怎麽回家，走哪條路？］
［幫忙盯著點。］
［不要讓我們失望，學弟。］
他知道高三生原本打算最先報覆張宇凡，奈何張宇凡這個人運氣似乎有些太好，這幾天全都在校外集訓，高三生壓根找不到他人。
這個第一人選自然下滑變成了沈年。
他想勸三位高三生先等張宇凡回來，別直接找上沈年，畢竟他一開始只是想報覆張宇凡。
可他沒有任何一點兒話語權，他的膽怯也讓他無法開口。
他在廁所看見這幾條消息時，深深嘆氣。
趙山不需要打聽，學校騎電瓶車的人沒多少個，更何況沈年的身影是那麽的醒目。
他盯著最後一句話，能夠想象到李席屏幕外的嘴臉。
他膽小，鬼迷心竅做點偷雞摸狗的小事都會提心吊膽，他不敢招惹這群人。
他答應了下來。
趙山告訴了高三生平常回家的方式和路線，後來他們問沈年的電瓶車在哪個位置，他也如實說出。
他知道了高三生的計劃，也知道了高三生在校外有人罩著。
他慶幸自己一開始答應了下來，而不是反抗，不然誰能說定被堵的人不是他。
周四宣布周六放一天月假的時候，趙山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他知道，周五即將來臨，針對沈年的報覆也將來臨。
那天晚上他著急跑出學校，站在停車位旁邊等待沈年，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去告訴沈年，一定要告訴沈年明天別騎車也別一個人走，以後都別。
看到沈年的那一刻，他嚇了一大跳。
他再次瑟縮。
他不敢說，他害怕報覆降臨在自己頭上。
他安慰自己，不會怎麽樣的，高三那群人不會把沈年怎麽樣的。
不是我的錯。
不是我的錯。
都是你自己要多管閑事的。
周五如期而至。
趙山被他們拉開望風，他無比想要逃跑，可他不敢。
趙山有個外號叫耗子。
他初中時同學取的，那會他人又黑又瘦，像只老鼠，被戲稱為耗子。
多麽羞辱的外號。
在李席叫出這個外號時，他意識到自己真的如同耗子一樣膽小，即使不認同，也不敢反抗，
他絕望地沖出來堵住沈年。
其實他有意放水讓沈年離開，奈何這群人跑太快，沈年還沒跑開，他們都圍上來了。
趙山也只好重新飾演自己的角色，伸手抓住沈年。
後來魏潯的加入讓趙山輕松了不少，沒人註意他。
他哆哆嗦嗦藏在居民樓的角落，看著眼前的混戰。
手機屏幕上亮著報警電話的界面，遲遲沒有撥出。
一道銀白的光閃出來，幾乎要刺傷趙山的眼睛。
他瞪目而視，喊出了這段壓抑時間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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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潯倏然回頭，刀光劍影閃現在他眼前，直直向沈年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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