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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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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激反應

沈年側頭望著魏潯,和他同一個姿勢,趴在膝蓋上。

風真的很大,蕭瑟淒冷,發絲胡亂飛舞。

魏潯直起身子,聲音很輕,“好啊,我還沒去看過廟會呢。”

沈年站起來,兩個人一同走下樓梯。

抑制劑的效果漸漸變強,魏潯煩躁的情緒蕩然無存。

兩人出校園走的原路——翻墻。

學校內後墻邊長著的樹沒有被砍,只是修掉了岔出去的枝椏。

魏潯率先翻上去,把鐵絲扒開,回頭向沈年伸手。

沈年微怔,握住他的手,借力輕松爬上來。

魏潯的手很燙,不知道是不是易感期剛結束的原因。

沈年縮回手,先一步跳下墻,魏潯下來後踩著墻面的凹/點把鐵絲網恢覆原樣。

沈年看著他動作的全過程,等待結束,“走吧。”

從後街的小巷子走出,路燈照在地上,總算沒了之前的暗淡。

魏潯走在沈年的左側,開廟會的老街離學校不遠,兩人打算走路去,正好讓魏潯散散心。

“等等,”魏潯出聲,抓住沈年的左手,“你手受傷了。”

沈年聞言低頭看去,他的左手上有一道很長很淺的劃傷,上面覆蓋著暗紅色的痂。

沈年伸手觸摸,“不知道什麽時候劃到的。”

魏潯拽著他的手腕,“去藥店買酒精消毒。”

沈年搖頭,不在意,“沒關系,傷口愈合了。”

魏潯抓住他的手腕仔細端詳,熾熱的呼吸掃在沈年的手臂上,淺淺的癢意。

他手指輕輕按在沈年手臂的一處,“這裏傷口有點深,去消個毒,不然容易感染。”

沈年拗不過他,妥協道:“行,我要用碘伏。”

魏潯揚起笑容,表情變得輕松。

從藥店買碘伏出來,魏潯用棉簽沾了點,細細塗在沈年的傷口處,風吹過帶來絲絲涼意。

“好了。”魏潯把棉簽折斷順手丟在垃圾桶裏。

*

老街坊口掛著兩個巨大的燈籠,上面寫著兩個字——廟會,用的是楷書。

拱門上各種各樣的古樸裝飾,典雅覆古。

從街對面就能望見廟會裏的人群絡繹不絕,人人摩肩接踵。

魏潯有點興奮,他向來愛圖新鮮玩意兒,拽著沈年飛速過馬路,“走走走,好多人啊。”

沈年被他拉著,步子很急。

看見廟會裏面人頭攢動,沈年身上起了層雞皮疙瘩。

他跟著魏潯走進去。

老街裏擺著各式各樣的小攤,均用紅色物品裝飾著小車,更裏面能看見數排掛在墻上的燈籠,一個牌子立在燈籠前,上面龍飛鳳舞寫著“燈籠街猜燈謎”六個字。

魏潯往左看一眼,往右躥一步,滿臉好奇。

“吹氣糖人哎,”魏潯指著旁邊一個站滿人的攤位,“我以前只在手機上見過。”

沈年順著手指望去,回憶道:“我好像也是第一次見。”

廟會人多,各種魚龍混雜的味道糅合在一起,人們因激動散發出的信息素飄在空中。

沈年突然有些後悔,早知道出來應該貼個阻隔貼的。

空氣中的信息素包裹在沈年的腺體之上,他很不舒服,眉頭皺了下,強撐精神跟在魏潯身後。

“走,我們去猜燈謎。”魏潯又被猜燈謎吸引視線。

每個小燈籠下都懸掛著一張紅色紙條,可以選擇自己知道的燈謎,取下紙條,去兌獎處回答,答對即可獲得小禮物。

小燈籠下的紙條早就沒剩幾張了。

現代社會科技發達,人們猜燈謎早就不用大腦思考了,手機一查,答案出現在眼前。

魏潯在燈籠街仔細搜尋最終不負所望找到兩張尚未被摘下的完整紅色紙條。

沈年斜靠在燈籠街支起的紅色柱子上休息,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腺體,有些燙。

魏潯快步走過來,兩張紙條在空中隨意晃蕩,“我找到了兩張,你怎麽了?”

沈年放下手,接過魏潯手中的一張紙條,搖頭說道:“沒事。”

魏潯點點頭,緩慢念出自己手中的燈謎,“家、中、添、一、口,這個我知道,豪。”

沈年低頭看著手中的燈謎,牛兩頭。

魏潯湊過來看,緩慢念出題目,停頓幾秒,“這啥?”

沈年回答:“生,生活的生。”

魏潯一點就通,“哦,兩頭的意思是取上下兩頭啊。”

他露出笑容,“你很強,我宣布你是本次燈謎大賽的冠軍。”

好幼稚。

沈年輕笑一聲,謙虛道:“其實沒有。我小時候愛看亂七八糟的書,歇後語、腦經急轉彎、猜燈謎我都看過。”

魏潯一臉恍然大悟,點頭,“你會邊看邊想為什麽是這個答案嗎?”

“不會。跟看其它書一樣,一遍過,那天無聊再拿出來看一遍。到後面我能記住謎題的所有答案,這個牛兩頭我碰巧記得。”

魏潯了然,果然沒有幾個小孩喜歡思考問題,沈年也不喜歡。

沈年指著燈籠街最末尾的一個小窗口,“可以去那裏兌獎,還沒關門。”

魏潯又興奮起來,快速跑過去,沈年跟在後面。

告訴正確答案後,工作人員拿出禮品盒,盒子裏的小禮物沒剩下多少。

“還有這些,你們挑挑想要什麽。”

魏潯看了會,拿起一個綠色的碰碰龜,“這個吧。”

沈年拿了同一種,藍色的碰碰龜。

魏潯把玩手中的碰碰龜,“好多人往裏面走,聽說有表演。”

廟會街口雖看著人多,走進來沒眼看著誇張,人與人之間還是有很大空隙的。而有表演的這條副街簡直是人山人海。

像是整個衡川市的人都擠在狹小的街巷中。

魏潯拽住沈年的手腕防止走散,穿梭在人群中,嘴裏不停喊著讓一下。

沈年跟著他走,避開一個又一個人,額頭附上一層薄汗,他眉頭蹙著。

太多人了。

雜亂的味道、喧囂的聲音,一切都如此熟悉。

一個男人焦急往回走,不小心撞在沈年肩上,沈年身體一歪。

記憶重疊,模糊的視線下仿佛回到童年。

幼時的小沈年一直覺得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女巫魔藥罐,女巫往裏面加各種亂七八糟、味道奇怪的東西,導致整個世界都充斥著奇特的味道。

沈年平時不喜歡出門,愛待在家裏,因為家裏的味道是熟悉又親切的,是媽媽的信息素味。

外面有各種各樣的味道,每個人身上似乎都有獨特的氣味。

他不知道那些味道叫信息素,以為世界本是如此。

他也不喜歡去幼兒園,幼兒園的味道也很奇怪,小朋友們身上會有淡淡的奇怪味道,老師身上的更加濃郁。

在幼兒園時,沈年總是一個人呆著,離小朋友和老師遠遠的。

姜意瑤發現兒子總比同齡小孩看起來孤僻,總嚴肅著一張臉看起來不開心,她不希望兒子這樣,總想帶沈年出去玩,希望他能開心。

“今天是廟會節,我們一起去看廟會好嗎?”姜意瑤蹲下身,伸手摸小沈年的臉。

沈父蹲在另一邊,期待望著他。

沈年抿唇點頭,把臉埋在姜意瑤懷裏。

父母身上熟悉的氣味會讓他格外安心、舒適。

小沈年表情少,很嚴肅冷淡,總冷面要抱抱。

姜意瑤彎起眼,穩穩把沈年抱在懷裏。

廟會節在老街舉行,一直如此,連同裝飾風格都很少會變化。

姜意瑤指著拱門上的大紅燈籠,笑著讓小沈年看。

小沈年把頭埋在姜意瑤脖子邊,露出一只眼睛,紅色的燈籠火光印在他的眼裏,他有些好奇的擡起頭,又快速縮回姜意瑤懷裏。

好多人,好多奇怪的味道。

這些味道好像一直在攻擊我。

小沈年把頭埋得更深,以求躲避攻擊。

“媽媽累了,我抱著你。”沈父溫柔開口。

這一路上小沈年怎麽都不願意自己下來走路。

小沈年從姜意瑤手上交接到沈父手上,庇護所換人。

那年廟會人數更甚,擠來擠去,不同種類的信息素刺激著小沈年脆弱的腺體,他那時並不懂這些,只覺得有刺在紮脖子。

他聽見姜意瑤興奮地跟沈父和自己說這說那,不好意思告訴她自己身體不舒服。

沈父抱著小沈年,而註意力幾乎全在姜意瑤身上。

好像同樣有節目表演,記憶太模糊了。

人群都往同一個地方湧動,沈父一手抱緊小沈年,一手拉緊姜意瑤,害怕走散。

紮在人群堆裏,小沈年的刺痛感愈發明顯,頭腦發昏,異常的燒紅色爬上肌膚。

人們都興奮不已的擠向同一個地方,有脾氣暴躁的人推搡其他人,用力撞在了沈父肩上,連帶沈年都歪了出去。

他無力地向下仰,聲音細若游絲,“爸爸,我身上痛。”

*

“你怎麽了?”

魏潯拉著沈年向前走,突然感覺阻力增大,疑惑回頭,看見沈年面前痛苦站在原地,如同木偶般麻木前行。

沈年回過神,神緒從記憶中抽離,身體還帶著點後滯性的痙攣。

他恍神一陣,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他表情實在難看,臉色蒼白,魏潯不敢信他的話,拉他快步走出,為他擋住前面的人群。

一個折角,人群逐漸變少,又一個拐彎,魏潯帶著沈年走進一棟房子,按著他坐在樓梯上。

“你怎麽了,不要說沒事,你臉色很難看。”魏潯語氣焦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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