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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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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宗澤沒有父母。

他只有一個比他大十六歲的哥哥。

哥哥是律師,有忙不完的案子,有時宗澤早上起床,哥哥已經出門上班了,他上完學回家,哥哥還沒回來。明明同在一個屋檐下,明明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存在,卻見不到幾面,活像是個陌生人。

哥哥不喜歡他。

宗澤從小就知道。他哭過,也鬧過,但哥哥只會蹙著眉,然後將他推給趕來的保姆。

“把他帶出去。”

宗澤恨他,恨他從未給過自己一個好臉色,恨他的冷漠,恨他無論是自己考了倒數還是第一,都不鹹不淡的語氣,“知道了。”

可哥哥也會在他被數次嘲笑是個沒媽的孩子,忍無可忍揮拳,卻被圍攻得遍體鱗傷時急匆匆趕來,在辦公室裏,將像只憤怒小獸的他護在身後,據理力爭讓對方道歉。會在他生病燒得神智不清時,將他抱在懷中,陪著他打完最後一瓶藥水……宗澤曾以為那是他的夢,直到發現醒來後,手指緊緊攥著的,是哥哥的領帶。

哥哥。

哥哥。

宗澤恨他,也愛他。

哥哥呢,愛他嗎?宗澤不知道。哥哥的世界裏好像只有工作,不,還有朋友。哥哥也是會笑的,宗澤遠遠看見男人搭著他的肩膀說了些什麽,哥哥彎起唇角,綻開一抹如春櫻般的笑容,又在看見他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怎麽來了?”

我想接你下班。“路過。”

宗澤硬邦邦地說著,擦肩而過,聽見哥哥身邊的同事問,“這小帥哥誰啊,還挺酷。”

“我弟。”

“你還有個這麽大的弟弟呢,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

“嗯。”

再沒有其他的了。

他似乎是哥哥心中,最無關緊要的那一個。

而後宗澤再也沒去事務所“接”過他下班,他成績好,晚自習隨意找借口,班主任都會批,只是偶爾會語重心長地勸他小孩子不要心思那麽多。

宗澤脫下校服塞進包裏,戴上衛衣帽子,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蕩,直到路過一條小巷時,他聽見了一點奇怪的動靜。

“唔……”

他腳步一頓,眉毛重重皺了起來,正要離開,餘光看到被壓在墻角吻得喘不上氣的男人,搭在另一個人肩膀上的手皓白如玉,指節修長分明,輕輕顫著的尾指上,有一顆小痣。

和哥哥一樣。

宗澤落荒而逃。

那晚他又做了夢。夢裏,那雙只有冷漠的眼眸被他融化,蓄滿春水,一碰,就溢出來了。

淩晨,他做賊一樣爬起來搓內褲,看到臟衣簍裏多出的一條,鬼使神差地提了起來,用手比了比,發現居然和自己的巴掌一樣大。

他已經比哥哥高了,也比哥哥大,宗澤轉頭,看到鏡子裏傻笑得滿臉通紅的自己,忽然楞住了,心臟跳得快要裂開,他慌亂沖出廁所,坐在床上,才發現自己把哥哥的內褲也帶進來了。

他沒有還回去,哥哥好像也沒有發現,日子一如既往,但宗澤漸漸發現,哥哥臉上的笑多了起來。

他會時不時看手機,低眸回覆時,唇角彎起的弧度是軟的。家裏的東西也多了起來,有時是水果,有時是一些小禮物,香薰,水晶擺件,精油……似乎是治療失眠的,宗澤搜了,一個都要上千。

哥哥有失眠的毛病嗎?宗澤好像從來沒聽他提起過,周末難得他在家休息,泡咖啡的時候,宗澤低聲說失眠不要喝這個,他卻只淡淡覷他一眼,“不關你的事。”

連關心都不讓。

宗澤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什麽錯,才會讓哥哥這麽討厭,他也只能沈默。

——

正值換季,晝夜溫差大。

宗澤穿了一天短袖,又打球出了一身汗,第二天早上起來就覺得頭昏腦脹,強撐到下午,終於受不了了,請了假回家休息。

他燒得頭暈眼花,鑰匙插進鎖口,幾次滑出去,好不容易插進去一擰,擰不開。宗澤後知後覺發現,門應該是被從裏面反鎖了。

哥哥在家嗎?他腦袋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找回了一絲清明,打不開,就一直敲,啞著嗓子,“哥。”

他也不知道自己敲了多久,敲到連隔壁的鄰居都驚動了,開門問他要不要給物業打電話或者去她家坐坐等開鎖師傅,宗澤搖搖頭,語氣執拗,“我要等我哥。”

鄰居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家。

宗澤繼續敲,片刻後,門終於開了,哥哥擰著眉,神情不耐,微腫的唇瓣張開,似乎是跟他說了些什麽,宗澤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直勾勾地盯著他淩亂的領口。

宗澤不是小孩,他知道那是什麽。

吻痕。

哥哥帶人回家了。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直白,哥哥捂住脖子,臉色有些難看,從他身後走出來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笑著朝他伸出手,“宗澤,你好。”

宗澤沒看他,他只低著眼,看著哥哥,語氣有點可憐,“哥,我發燒了。”

於是他看到哥哥的表情變了。他被拉到沙發坐下,塞了根體溫計,男人有事要先行離開,哥哥把他的大衣遞給他,被摟住腰親了下臉。

哥哥看了他一眼,伸手推男人,那是宗澤第一次從哥哥的臉上看到名為害羞的情緒,他的心臟卻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痛。

等哥哥關門回來,從他嘴裏取出溫度計,宗澤說,“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吃了藥去睡覺。”

“我不同意。”

“王媽晚上會來做飯。”

“我說,”宗澤站起來,走到哥哥面前,他已經比哥哥高出來半個頭,能完全罩住哥哥的身軀,“我不同意你和他談戀愛。”

哥哥已經不算年輕了,三十多歲的男人,臉龐依舊漂亮,眼尾卻生了些細紋,讓冷漠多了絲說不明的韻味。

他的眼神有些覆雜,可宗澤再去看時,只剩下冷嘲,“你歧視同性戀?”

“我不……”

“宗澤,等你到十八歲,就從我家搬出去。”

——

宗澤提前收到了他的成人禮物。

一本寫著他名字的房產證,一百萬的銀行卡,以及,解除關系的合同。

簽下,前兩樣就是他的了。

宗澤什麽都沒選,他也什麽都改變不了。

那個男人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他風趣,幽默,大方,除了哥哥的,每次上門還會給他帶禮物,最先進的游戲機,vr眼鏡,聯名球衣……幾乎是每個少年人都無法拒絕的存在。

可是宗澤依舊覺得他礙眼。

他聽見他們在商量出國旅行,而他知道,在游輪上,男人會跟他的哥哥求婚。

那將會是一場盛大的求婚。

在出國前一夜,他們在家裏吃了一頓飯。

男人歉意地舉杯,為不能帶宗澤去而道歉,宗澤沒說話,禮貌性的碰了碰,看著男人一飲而盡,宗澤放下酒杯,舉起刀叉。

三分熟的牛排在燈光下閃著妖異的血光。

撲通。

男人愕然倒地。

“你……”

宗澤先一步攬住哥哥的腰肢,將他抱起,哥哥沒喝多少,強忍著藥性,蹙著眉問他想做什麽,可惜等不到回答,便闔上了雙眼。

宗澤打開門,將哥哥放在早已準備好的床上,用鎖鏈扣住他的四肢。

“哥哥……”

少年炙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滾燙的唇印下,將瓷白肌膚寸寸染粉,他從脖頸吻到鎖骨,擡起頭,看著陷入沈睡的男人,語氣裏的偏執與扭曲濃稠得近乎實質。

“我愛你,我這麽愛你,你為什麽這麽無情,為什麽……不能試著愛我呢?”

他解開哥哥的扣子,手指因激動而顫抖著,瞳孔驟縮。

哥哥平坦的小腹上,有一條長長的,暗淡的疤。

橫著的,像是一道裂痕,摸上去還能感受到凸起的觸感。

宗澤將臉貼在哥哥的小腹上,“原來是這樣。”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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