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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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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y(1)

排雷: 矮受。

“Lily~”

又來了。

黎厲的筆尖頓了頓。

他不用轉頭,也能感覺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專註又帶著笑意的視線,來自那個開學第一天就自顧自坐到他旁邊的混血甜心,埃文。

那什麽混血甜心是其他人給埃文取的稱呼,他一張娃娃臉,笑容陽光燦爛,確實擔得起這個稱呼,但黎厲更喜歡叫他卷毛。

當然,是在心裏這麽喊,嘴上他向來都只有一句“餵”。

“餵,讓一下。”

“餵,筆,掉了。”

“餵……”

黎厲皺緊眉頭,試圖忽略那聲“Lily”,讓目光鎖定在面前的物理習題集上。

男生鼻梁高挺眉眼深邃,骨相極其優越,奈何天生自帶三分戾氣的眉壓眼,再配上貼頭皮的寸頭,曬成小麥色的皮膚和一米八七的個頭……

硬生生從大帥哥,成了通常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被他看到的人噤聲,退避三尺的煞神。

即使黎厲通常只是無意識地擡頭發呆。

可他的冷淡和“兇惡”對埃文無效。

“莉莉,這道物理題,怎麽做?”

“麗麗,‘在天願作比翼鳥’是什麽意思啊,在天上比誰的翅膀大嗎?”

“LilyLily,早上好!”

從來。

埃文是個話嘮,一開始總用他蹩腳帶著口音的中文朝黎厲問這問那,而黎厲通常只會回一句,時間長了,埃文也明白了怎樣黎厲才會回他,但他總會樂此不疲地湊到他旁邊嘰嘰喳喳,像是天生不懂尷尬和熱臉碰冷屁股是什麽。

見他不答,埃文又湊近了些,棕毛幾乎要蹭到黎厲的手臂。他指著題目上的一個關鍵詞,吐字緩慢又認真:“這個……‘勢阱’?是什麽意思?陷阱的一種嗎?Lily你掉進去過嗎?”

“是、黎、厲。”

黎厲收回手臂,從牙縫裏擠出糾正的字調。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

從“莉莉”到“麗麗”,再到今天這個格外離譜的“Lily”。

別以為他不知道最近一部很熱的兒童動畫,裏面小公主的名字就是“Lily”。

“還有,‘勢阱’是勢能較低的區域,老師上節課才講過。”

沈下嗓子說話時,黎厲的眉頭會不自覺擰起,戾氣自然從他漆黑粗硬的眉宇間迸出。

黎厲塊頭大,習慣運動讓他比班上大多數男生的身材都要健碩,放在桌上的手臂青筋盤虬,肌肉明顯,放眼看去,就是一副不耐煩的、下一秒就要暴起傷人的兇煞模樣。

目光悄然匯聚,有擔憂關切的,也有等著看好戲的,周圍的同學偷偷遞來眼神,示意埃文快閉嘴,別再惹這尊煞神了,埃文卻仿佛完全沒接收到他們的暗示。

他咧開唇:

“啊,我知道了,謝謝Lily~你真的和Princess Lily一樣善良耶!”

“嘶……”

完了。

不會要血濺當場吧?

處於風暴中心的埃文看上去還是一副聽不懂人話的傻白甜模樣,蓬松卷毛微微抖動,笑得一臉無辜。

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他朝黎厲眨眨眼,娃娃臉上滿是得逞的笑意。

黎厲捏著的圓珠筆發出“哢哢”聲,憋著一口氣,胸口發悶。

他是故意的。

黎厲確定以及肯定,這個卷毛絕對是故意的。

哪有人中文進步神速,連抑揚頓挫都知道了,卻唯獨永遠學不會正確念出同桌的名字?

“你……”

“嗯?”

埃文朝他眨巴眼,“我現在還沒有問題要謝你,怎麽了Lily?”

他藍灰色的眼睛裏滿是無辜,一絲戲耍與戲謔的沒有,腦海中倏地劃過一些往事,將黎厲所有的質疑堵在了喉嚨口。

他臉色更黑了,從桌洞裏掏出物理筆記往埃文桌上一砸,“有就自己翻,別煩我。”

下課。

前桌在課間拉住埃文:“你別老是去惹黎厲啊,他很兇的,他之前的同桌都被他打得轉學了,你……”

他掃視了下埃文的身板,“你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安全。”

埃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只是笑瞇瞇地伸出手指,指著正獨自靠在走廊盡頭的黎厲的背影,一個字一個字地道:

“可是我覺得,Lily,是個好人呀。”

下一秒,正望著窗外發呆的黎厲轉頭,恰好對上埃文的目光。

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猛地撞了一下,漏了一拍。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會這麽毫不猶豫地,用“好人”這個詞來定義他。

第一次。

黎厲煩躁地抓了抓短短的頭發茬,回到座位後,他一邊覺得這小卷毛吵得他腦仁疼,一邊卻又無法控制地用餘光註意著他與人嬉笑。

埃文好像生來就懂得怎麽吸引人的註意力,贏得他人好感,成為萬眾矚目、人人誇讚的對象。

這種能力,是黎厲從小到大,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事。

他不能笑,僵硬的肌肉與斜翹的唇角只會被人當做挑釁。

他也不能哭。

因為沒人會去同情,去安慰一個看上去是會欺負人而不是被欺負了的小惡霸。

黎厲嘆了口氣,默默收回了目光。

……

但是,埃文太受歡迎了。

他就像一個小太陽,源源不斷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原本陽光照不過來的陰冷角落,因為人群的匯聚,也多了幾絲溫暖。

在埃文又一次輕松化解了尷尬,贏得一片笑聲後,體育課上,黎厲僵硬地問:“餵…埃文,你……到底怎麽做到的?”

埃文驚訝地轉過頭,見是黎厲,立刻笑了起來,他中文又流利了不少:“做到什麽?”

“就是…讓別人……”

黎厲詞窮了,他抿了下唇,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描述那種他渴望卻不可得的能力。

但埃文明白了。

他露出一個極大的笑容,陽光又狡黠:“想學嗎Lily?Even老師可以教你哦。不過——”

他拖長調子,“要收學費的。”

黎厲楞了一下,下意識就去摸口袋裏的錢包,動作耿直得有點傻氣。

但埃文突然伸出手,一把將他拉進了教學樓後方無人的消防通道。

埃文的力氣大得驚人,黎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埃文按在了微涼的墻壁上。

一只溫熱的手隔著層薄薄的校服T恤,精準地掐住了他的側腰。

黎厲猛地一僵,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觸碰中回神,埃文已經墊腳湊近,在他因驚訝而微張的飽滿唇瓣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這樣收學費,也可以嗎?”

埃文仰頭看著他,聲音壓低,那雙藍灰色的眼睛裏霧氣散開,露出底下某種銳利而深沈的色彩,就像是……狼的眼睛。

黎厲瞳孔地震,大腦一片空白。

被咬過的嘴唇刺刺麻麻的,被掐住的腰側更是像過電一樣,一陣又酥又癢的陌生快//感在身體裏亂竄。

黎厲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麽……敏感,只是被碰了下腰,他竟然有些……

腿軟。

見他僵著不動也不說話,埃文輕輕笑了笑,另一只手也繞了過去,順著黎厲的脊線下滑,精準地按在了他後腰的腰窩上,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

“呃啊……”

黎厲控制不住地從喉嚨裏擠出一聲短促的嗚咽,他膝蓋一軟,整個人直接向前跌去,被埃文摟進懷裏。

“Lily抱起來好舒服啊,暖呼呼的。”

比他矮了半頭的埃文輕輕松松將他接住,甚至還掂了掂,黎厲後腳跟離了地,他怕摔,不得不摟住了埃文的肩膀。

直到這時,他才驚覺這個看起來纖細瘦弱的混血卷毛,他的肩膀竟然不比自己窄,隔著一層春季校服,黎厲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手臂和胸膛緊實的肌肉線條。

飽滿,鼓鼓囊囊,蘊含著巨大的力量。

埃文根本不是他表面看上去那麽無害。

他的手還在黎厲後腰和側腰不老實地游動著,所到之處,一簇簇陌生的火苗隨之點燃,灼燒。

“怎麽不說話了,Lily?不行嗎?”

黎厲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呼吸也變得急促,他一張口就是陌生而澀琴的喘息,他只能靠在埃文的肩膀上,顫抖著,隱忍著,小口小口地吸著氣。

他應該推開的。

可是,埃文說會教自己……而且,他好像真的不害怕自己……

他是唯一一個,從來沒怕過自己的人。

黎厲的腦子快被燒化了,他自暴自棄般地,把發燙的臉埋得更深,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啞著嗓子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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