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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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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鏡

(雙星攻,另類水仙,n那個p)

迷宮入口。

周度看著粗糙的標識牌,不停閃爍的粉色燈光,眉頭慢慢皺起。

肉眼可見的簡陋與廉價,就這,也敢號稱最恐怖的、能挖掘人內心最深恐懼的項目?

營銷手段實在拙劣,錢怕是大把都花在刪網上的避雷貼去了。

“怕不是不到十分鐘就能走出去。”他不以為然,掀開黑布。

首先是一片黑暗,當他踏入後,燈光刷地亮起,眼前赫然出現了無數個“周度”。

無數面鏡子從各個角度映出他的身影——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眉眼英俊,帶著些許陰郁,和對這詐騙項目的傲慢與不屑。

“原來是鏡面迷宮,老套。”周度嗤笑一聲,雙手插兜,悠閑地在迷宮中穿行。

因著身體緣故,周度從小不愛跟人打交道,獨來獨往慣了,最愛徒步,往深山老林裏走,所以畢業後,他成了一名探險博主。

他天生方向感好,記憶力也不錯,盡管鏡子不斷制造視覺錯覺,他也總能辨認出正確的路徑。

走著走著,周度臉上的不屑越來越深,“就這?等著收差評吧。”

不過,隨著周度越來越深入,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腳底爬上脊背。

他好像,在被人盯著。

難道是工作人員?

而且,那些鏡子中的倒影,似乎並不總是與他同步……

有一次他看到,就在他轉頭的瞬間,鏡中的自己卻仍然在直視前方。只一瞬就恢覆了正常,快得像是他的錯覺。

但另一次,他快走,然後突然停下腳步,一個角落的鏡影卻慢了半拍。

“燈光的問題吧。”周度搖搖頭,仍是不屑,“小把戲。”

在經過一個特別曲折的回廊後,他終於來到了迷宮的中心。

這裏的空間較為開闊,天花板更高,粉色的燈光變得更加明亮。

眼前,數十面鏡子以奇特的幾何排列圍繞著周度,創造出無數他的身影,每一個都帶著同樣的傲慢表情。

“這就是中心?還以為有什麽特別的設計,結果比我想象的還無趣。”

周度掃視一圈,故意提高音量,聲音在密閉空間中回響,挑釁之意一覽無餘。

話音剛落,所有的燈光同時閃爍,然後,驟然變為深紅色。

周度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鏡面。

“嘶,怎麽突然這麽冷,開空調了?”他被冰得一抖,皺著眉搓了搓胳膊,準備快些找到出路早點離開,突然僵住。

正對著他的那面鏡子裏,他的倒影,並沒有動。

不,不止那一面。

周度驚訝地發現,四周所有鏡子中的“他”都一動不動,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嘴角慢慢揚起詭異的微笑。

實在像是恐怖電影裏的場景。

“特效?還是全息投影?這什麽東西?”

周度握緊拳頭,強作鎮定,聲音卻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

“不是特效哦。”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最靠近他的那個鏡像緩緩擡起手,惡作劇般地揮了揮,在周度驚恐的視線中,他擡腳,竟像穿過水面一樣,從鏡子中走了出來。

周度頓時倒吸一口冷氣,渾身發麻,他連連後退,又撞上了另一個已經從鏡中踏出半身的“自己”。

他猛地轉身,發現四面八方,無數道身影正在從鏡子裏走出來。

“不…這不可能!”

超自然的一幕徹底激起了周度的恐慌,他想跑,腿腳卻不聽使喚,轉眼間,已被無數道身影團團圍住。

他們有著和他一樣的外表,卻帶著他從未有過的奇異神情:好奇,愉悅,與……

渴望。

最先出聲的幻影摸上他的脖頸,輕輕撫過,那觸感熟悉又陌生,像是自己的觸碰,又帶著鏡面的冰涼。

周度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別碰我,你們想幹什麽?!”

他驚怒大喊,試圖攻擊,卻被鉗住四肢,只能眼睜睜看著幻影們沈默著,朝他伸出更多的手。

“放開我,呃——”

無數只冰冷的手指在他的皮膚上游走,撫摸他裸露的脖頸,探入衣領,輕搔他的鎖骨,掀起衣擺撫摸他的精瘦有力的腰腹。

周度渾身發抖,嘶聲問道。

“你們到底是什麽?”

幻影們依舊沒有回答,繼續著他們的探索,手指靈活地游曳,飛快找出了一個個連周度自己都不知道的泯敢點。

“唔……”

只是一聲,就被周度死死咬住下唇咽了回去,他臉色漲紅,雙眼緊閉,不敢看這詭異而淫.//靡的一幕。

下一秒。

“啊!”

周度猛地睜開眼。

數雙眼睛,齊唰唰與他對視,最近的人臉,離他不過兩公分。

“周度”笑了笑,低頭。

一張嘴,不,是好幾張嘴,……

……,盡管隔著衣物,觸感卻清晰得可怕。

冰涼,濕冷。

他在被鏡子裏的“自己”()。

周度快被這從未有過的刺激感逼瘋,他忍不住了,更加瘋狂地掙紮,擒住他的“周度”卻用相同,甚至更盛的力氣牢牢壓制住他。

似是被他激怒,“周度”的動作停滯一瞬後,變得更瘋狂。

幾雙手……。

周度雙腿發軟,全靠那些扶住他身體的手才沒有倒下。

“停下,求你們……”

……

……

……

……

可是很快,他的抗議也變成了嗚咽。

他被抱起,輕輕放在地面,黑壓壓的頭顱擠占了他的視線,他們面上與他如出一轍的陰郁被柔和取代,“周度”們笑著,俯身下來,親吻著他……

……

“為什麽…是我……”

周度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一個幻影擡起頭,唇角帶著可疑的水漬,兩個,三個……無數個,他們看著周度,微笑著,齊聲道:“因為我們就是你啊。”

他們,是周度壓抑許久的欲望,與自我。

自記憶起,他就痛恨這副畸形的身體,主動遠離人群,不過也是遭遇過背叛與創傷後的自我保護與封閉。

他已經很久沒有發洩過了。

無論是情緒,還是,欲望……

而現在,他面對的不是他人的冷眼,閑言碎語,而是是一個個“自己”。

這個認知讓周度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他不再抵抗,閉上眼睛,接納著一切,任由自己被淹沒。

潮水柔柔地擁著他,推著他,向前而行。

到達從未到過的對岸時,周度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般的的低吟,眼尾沁出淚花。

隨著他的解脫,周圍的幻影開始一個接一個地起身,慢慢退回鏡中。

每一個在離開前,都會輕輕吻在他的額頭,像是在做著無聲的告別。

當最後一個幻影消失,迷宮中的燈光恢覆了原本的粉色。

周度身體還因剛才的經歷而微微顫抖,良久,他撐起身子環顧四周,每一面鏡子都映著他精疲力盡、衣衫淩亂的樣子。

他動,鏡像也跟著動,不再有延遲,也不再有異動。

變成了最正常不過的鏡子。

周度慢慢站起身,整理好衣物。他看起來和剛進入時並無不同,只是眼尾發紅,雙腿還在輕微地發著抖,T恤下擺濕漉。

可是有什麽不一樣了。

過度的酸脹感都在提醒著他,方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錯覺。

周度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轉身走向迷宮的出口,掀開黑布前,他若有所感,回頭望去。

燈光已經暗下,除了一片黑暗的虛無,什麽都沒有。

——

當周度再去鏡屋迷宮時,他撲了場空,那處已經被一個普通的旋轉木馬代替。

拆下來的廢料被收拾得一幹二凈,連塊鏡子碎片都沒留下。

周度無功而返。

深夜。

周度站在出租屋的鏡子面前,“你……”

嗓音幹澀到了極點。

他深吸一口氣,“你們還在嗎?”

什麽都沒有發生。

“真是瘋了。”周度揉了揉太陽穴,轉身從抽屜裏取出新買的道具。

粉色的,圓潤,小巧。

他糾結了會兒,慢慢褪下寬松的長褲,餘光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身後陡然覆上幾具冷冰冰的軀體,手腕被鉗制,周度的臉上卻不再是驚恐。

“我們一直都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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