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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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個星期很快過去，轉眼就到了九月的最後一天，黎翙處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後駕車前往南渝六中。
手機上不斷有消息彈出，他瞥了一眼，全部來自QQ彈窗，心中猜測群裏同學應該在聊這件事情。
黎翙看了看表，這個點已經和中學生放學的時間完全錯開，他打著方向盤，開始思索把車子停在哪裏合適。
停好車後，他解開安全帶，坐在車上翻看著QQ消息，才發現同學們在半小時前就已經離開了。
這時，屏幕上顯示柏銘的電話撥了進來，黎翙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你到了嗎？我現在開車過來。”
“我剛到。”黎翙朝車窗外看了一眼，猜測學校應該也沒那麽早關門，“沒事，不著急。”
柏銘那邊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在路上了。估計是不想讓黎翙在門口等太久，於是道：
“你先進去找同學吧，我到了之後再來找你。”
黎翙心中默默想道同學們早都走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了。
但他沒有把這話說出口，只是說：“不用，你專心開車，我在校門口等你。”
“好。”
掛了電話，黎翙推開車門，下車往校門口走去，在經過門口的小賣部時，他腳步一頓，自然地拐了進去，直奔熟悉的貨架位置，從上面抽了兩條糖去結賬。
黎翙拿著糖往外走，一邊撕著包裝一邊環顧著四周尋找垃圾桶，剛走到垃圾桶前包裝也完全拆開了。
他把糖塞進嘴裏，再順手把撕下來的糖紙扔進了垃圾桶，自言自語地點評道：“還行，味道沒變。”
黎翙走到校門口旁，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蹲下，一邊刷著手機一邊等柏銘。
十分鐘後，一雙鞋子停在了他的面前，黎翙關上手機，蹲在地上擡起頭仰視著面前的人。
“等很久了嗎？”
大半個月沒見，柏銘似乎又有了些變化。黎翙本來做好了心理準備，打算表現得自然一些，可一擡頭對上對方的那一瞬間，又楞在了原地。
這段時間讓他困擾到無法入眠的人就站在面前，黎翙以為自己第一時間會感覺到憤怒，但是並沒有，反而心跳在慢慢加快。
“也還好吧。”黎翙飛快地眨了眨眼，朝他伸出手。
柏銘順從地握住他的手，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黎翙半倚在他身上，跺了跺有些發麻的腿，因為距離近，鼻子輕易地嗅到了對方身上的味道。
這次對了……
黎翙想到那天晚上自己抱著入睡的衣服，皺了皺鼻子。
兩人和保安大爺說明了情況後順利地進入學校，黎翙拖著還有些發麻的腿一瘸一拐地往裏走，柏銘跟在他旁邊拽著他的衣擺，生怕他一個站不穩往前栽去。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麽覺得這面墻加高了？”黎翙指著側門的圍墻，有些困惑地比劃，“我當時爬進來好像挺輕松的。”
“也可能是你年紀上去了。”
……？
還沒等黎翙朝他發火，柏銘又立刻補了一句：“不過應該不是錯覺，我也覺得加高了。”
黎翙嘁了一聲，往教學樓走去。柏銘跟在他後面，望了望升旗臺的方向。
“估計就是防我這種遲到的學生吧。”黎翙輕輕用肩膀撞了撞他，“你說對不對啊，學生會的？”
柏銘彎了彎唇：“應該吧。”
黎翙走到樓梯口，剛擡腳往上走了兩級臺階，忽然轉身在臺階上站定。柏銘還在原地，餘光註意到他停下後微微仰頭看過去。
一條糖遞到了他的面前，柏銘伸手接過，看了看包裝，詢問道：“你剛剛在門口買的？這麽多年了還是喜歡吃這個？”
“對啊，突然想起來就分你一條。”黎翙有些不自然地把手揣進口袋裏，又不自在地摳了摳手，語氣有些不明，“你還記得我初中的時候愛吃這個啊……”
柏銘看著他往上走的背影，似乎反應過來什麽，把糖收進口袋裏，快步跟上，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黎翙偏開臉，不去看他。
柏銘的手托住他的下巴，輕輕把他的臉轉過來，在看到對方一臉難為情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於是他微微低下頭，語氣認真地說道：“我記得，關於你的一切我都記得。”
黎翙撇了撇嘴，別開眼不去看他，別扭地說道：“我上樓去找找我初中班主任，你也去找吧。”
柏銘松開他，看著他一溜煙跑上了樓，也不急著追，只是在背後幽幽道：“初中老師都在這棟樓吧，我跟著你一起。”
兩個人走遍了整棟樓都沒有找到各自的初中班主任，黎翙嘆了口氣，也只能接受現實，拉著他往樓下走。
“我看我同學他們都見到了老師，估計是咱們這個點來晚了，老師下班了。”
柏銘點了點頭，心裏其實也不覺得特別遺憾，慢慢悠悠地跟著他往學校另一邊走去。
“我現在看到這破食堂都還犯惡心。”黎翙經過食堂時翻了個白眼，勾起了不好的回憶，“哇，我當時親眼看見一只小蟑螂從菜裏爬出來。”
柏銘朝食堂那邊看了一眼，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道：“後面我們不是就沒去食堂吃了麽。”
黎翙走到操場邊，朝裏面看了一眼，故作輕松地問道：“說起來我今晚也還沒吃晚飯，要不待會兒出去吃吧？”
“嗯，去吃你愛吃的那家雲吞面。”
黎翙聽見這話後看了他一眼，又匆匆別開視線。剛剛問完那句話之後他還怕柏銘突然說一句“晚上有約了”亦或是“已經吃過了”。
他怕從始至終回母校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樂在其中。但現在看來不是的，柏銘也像說的那樣，並也沒有忘記之前的事情。
“你們班的體育老師對你們很好，每次一到夏天上課就在那顆大樹下。”柏銘忽然指了指操場旁的一顆大樹說道。
黎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下意識問道：“你怎麽知道？”
“因為只有夏天的時候我才能從教室窗戶那望見你。”
黎翙聞言回頭往教學樓的方向看去，發現有間教室能直直地望見操場旁那顆大樹，他抿了抿唇，繼續往前走去。
“我們學校的禮堂。”柏銘往另一邊看去，他一邊回憶一邊道，“你們班每次表演節目都會選你參與，你雖然每次都表現得很臭屁，但總覺得被不認識的人看很不好意思，所以上臺前一定要我陪著你。”
“……”
“室內籃球場。”柏銘此刻像是個導游，經過一個地點就觸發了對應的介紹，“有一次他們高中部的不講道理，非要搶你們班的位置，把你氣得帶同學和他們打了一場。”
“有個人使壞把你撞倒了，但你一聲沒吭，把他們打得服服帖帖，我還以為你真的沒事，直到比賽結束你跑到我身邊悄悄和我說你腿很疼。”
“把你背去醫務室的路上你還再三叮囑我走小路，醫生說幸好沒傷到骨頭。”
“……”
“公共匯報廳。初中部當時一個年級只選了一個班參與專家講座，你知道我們班也會去之後特別興奮，想方設法坐到了我旁邊的位置。”
“但你覺得很無聊，後半程一直在打瞌睡，自己困得撐不住腦袋還要拉著我的手叫我幫你托住腦袋。”
“升旗臺。”柏銘不知想到什麽，勾起唇角，“和你說個秘密吧，我每次被老師叫上去演講，其實都會把這件事當成一個……小游戲。”
“如果在演講期間成功找到了你，就視為游戲通關。”
柏銘在升旗臺前站定，側頭認真地看向身邊的人，說道：“我還沒輸過。”
隨後，他垂下眼，補充道：“不止是演講的時候。”
如果尋找你是一場游戲，那我早已獲得滿分通關。
那一刻，黎翙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振破耳膜，他呆呆地看著柏銘，幾秒後又難為情地轉開臉，看向隨風飄動的紅旗，動了動嘴唇。
“原來你都知道我這麽離不開你，那你還偷偷跑走。”
“……”柏銘沈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對不起。”
“光道歉算什麽，你得補償我。”
黎翙丟下這句話，頭也沒回地朝校門口走了過去。柏銘遲鈍地站在原地，反應過來後才擡腳去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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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很快過去，轉眼就到了九月的最後一天，黎翙處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後駕車前往南渝六中。
手機上不斷有消息彈出，他瞥了一眼，全部來自QQ彈窗，心中猜測群裏同學應該在聊這件事情。
黎翙看了看表，這個點已經和中學生放學的時間完全錯開，他打著方向盤，開始思索把車子停在哪裏合適。
停好車後，他解開安全帶，坐在車上翻看著QQ消息，才發現同學們在半小時前就已經離開了。
這時，屏幕上顯示柏銘的電話撥了進來，黎翙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你到了嗎？我現在開車過來。”
“我剛到。”黎翙朝車窗外看了一眼，猜測學校應該也沒那麽早關門，“沒事，不著急。”
柏銘那邊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在路上了。估計是不想讓黎翙在門口等太久，於是道：
“你先進去找同學吧，我到了之後再來找你。”
黎翙心中默默想道同學們早都走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了。
但他沒有把這話說出口，只是說：“不用，你專心開車，我在校門口等你。”
“好。”
掛了電話，黎翙推開車門，下車往校門口走去，在經過門口的小賣部時，他腳步一頓，自然地拐了進去，直奔熟悉的貨架位置，從上面抽了兩條糖去結賬。
黎翙拿著糖往外走，一邊撕著包裝一邊環顧著四周尋找垃圾桶，剛走到垃圾桶前包裝也完全拆開了。
他把糖塞進嘴裏，再順手把撕下來的糖紙扔進了垃圾桶，自言自語地點評道：“還行，味道沒變。”
黎翙走到校門口旁，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蹲下，一邊刷著手機一邊等柏銘。
十分鐘後，一雙鞋子停在了他的面前，黎翙關上手機，蹲在地上擡起頭仰視著面前的人。
“等很久了嗎？”
大半個月沒見，柏銘似乎又有了些變化。黎翙本來做好了心理準備，打算表現得自然一些，可一擡頭對上對方的那一瞬間，又楞在了原地。
這段時間讓他困擾到無法入眠的人就站在面前，黎翙以為自己第一時間會感覺到憤怒，但是並沒有，反而心跳在慢慢加快。
“也還好吧。”黎翙飛快地眨了眨眼，朝他伸出手。
柏銘順從地握住他的手，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黎翙半倚在他身上，跺了跺有些發麻的腿，因為距離近，鼻子輕易地嗅到了對方身上的味道。
這次對了……
黎翙想到那天晚上自己抱著入睡的衣服，皺了皺鼻子。
兩人和保安大爺說明了情況後順利地進入學校，黎翙拖著還有些發麻的腿一瘸一拐地往裏走，柏銘跟在他旁邊拽著他的衣擺，生怕他一個站不穩往前栽去。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麽覺得這面墻加高了？”黎翙指著側門的圍墻，有些困惑地比劃，“我當時爬進來好像挺輕松的。”
“也可能是你年紀上去了。”
……？
還沒等黎翙朝他發火，柏銘又立刻補了一句：“不過應該不是錯覺，我也覺得加高了。”
黎翙嘁了一聲，往教學樓走去。柏銘跟在他後面，望了望升旗臺的方向。
“估計就是防我這種遲到的學生吧。”黎翙輕輕用肩膀撞了撞他，“你說對不對啊，學生會的？”
柏銘彎了彎唇：“應該吧。”
黎翙走到樓梯口，剛擡腳往上走了兩級臺階，忽然轉身在臺階上站定。柏銘還在原地，餘光註意到他停下後微微仰頭看過去。
一條糖遞到了他的面前，柏銘伸手接過，看了看包裝，詢問道：“你剛剛在門口買的？這麽多年了還是喜歡吃這個？”
“對啊，突然想起來就分你一條。”黎翙有些不自然地把手揣進口袋裏，又不自在地摳了摳手，語氣有些不明，“你還記得我初中的時候愛吃這個啊……”
柏銘看著他往上走的背影，似乎反應過來什麽，把糖收進口袋裏，快步跟上，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黎翙偏開臉，不去看他。
柏銘的手托住他的下巴，輕輕把他的臉轉過來，在看到對方一臉難為情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於是他微微低下頭，語氣認真地說道：“我記得，關於你的一切我都記得。”
黎翙撇了撇嘴，別開眼不去看他，別扭地說道：“我上樓去找找我初中班主任，你也去找吧。”
柏銘松開他，看著他一溜煙跑上了樓，也不急著追，只是在背後幽幽道：“初中老師都在這棟樓吧，我跟著你一起。”
兩個人走遍了整棟樓都沒有找到各自的初中班主任，黎翙嘆了口氣，也只能接受現實，拉著他往樓下走。
“我看我同學他們都見到了老師，估計是咱們這個點來晚了，老師下班了。”
柏銘點了點頭，心裏其實也不覺得特別遺憾，慢慢悠悠地跟著他往學校另一邊走去。
“我現在看到這破食堂都還犯惡心。”黎翙經過食堂時翻了個白眼，勾起了不好的回憶，“哇，我當時親眼看見一只小蟑螂從菜裏爬出來。”
柏銘朝食堂那邊看了一眼，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道：“後面我們不是就沒去食堂吃了麽。”
黎翙走到操場邊，朝裏面看了一眼，故作輕松地問道：“說起來我今晚也還沒吃晚飯，要不待會兒出去吃吧？”
“嗯，去吃你愛吃的那家雲吞面。”
黎翙聽見這話後看了他一眼，又匆匆別開視線。剛剛問完那句話之後他還怕柏銘突然說一句“晚上有約了”亦或是“已經吃過了”。
他怕從始至終回母校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樂在其中。但現在看來不是的，柏銘也像說的那樣，並也沒有忘記之前的事情。
“你們班的體育老師對你們很好，每次一到夏天上課就在那顆大樹下。”柏銘忽然指了指操場旁的一顆大樹說道。
黎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下意識問道：“你怎麽知道？”
“因為只有夏天的時候我才能從教室窗戶那望見你。”
黎翙聞言回頭往教學樓的方向看去，發現有間教室能直直地望見操場旁那顆大樹，他抿了抿唇，繼續往前走去。
“我們學校的禮堂。”柏銘往另一邊看去，他一邊回憶一邊道，“你們班每次表演節目都會選你參與，你雖然每次都表現得很臭屁，但總覺得被不認識的人看很不好意思，所以上臺前一定要我陪著你。”
“……”
“室內籃球場。”柏銘此刻像是個導游，經過一個地點就觸發了對應的介紹，“有一次他們高中部的不講道理，非要搶你們班的位置，把你氣得帶同學和他們打了一場。”
“有個人使壞把你撞倒了，但你一聲沒吭，把他們打得服服帖帖，我還以為你真的沒事，直到比賽結束你跑到我身邊悄悄和我說你腿很疼。”
“把你背去醫務室的路上你還再三叮囑我走小路，醫生說幸好沒傷到骨頭。”
“……”
“公共匯報廳。初中部當時一個年級只選了一個班參與專家講座，你知道我們班也會去之後特別興奮，想方設法坐到了我旁邊的位置。”
“但你覺得很無聊，後半程一直在打瞌睡，自己困得撐不住腦袋還要拉著我的手叫我幫你托住腦袋。”
“升旗臺。”柏銘不知想到什麽，勾起唇角，“和你說個秘密吧，我每次被老師叫上去演講，其實都會把這件事當成一個……小游戲。”
“如果在演講期間成功找到了你，就視為游戲通關。”
柏銘在升旗臺前站定，側頭認真地看向身邊的人，說道：“我還沒輸過。”
隨後，他垂下眼，補充道：“不止是演講的時候。”
如果尋找你是一場游戲，那我早已獲得滿分通關。
那一刻，黎翙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振破耳膜，他呆呆地看著柏銘，幾秒後又難為情地轉開臉，看向隨風飄動的紅旗，動了動嘴唇。
“原來你都知道我這麽離不開你，那你還偷偷跑走。”
“……”柏銘沈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對不起。”
“光道歉算什麽，你得補償我。”
黎翙丟下這句話，頭也沒回地朝校門口走了過去。柏銘遲鈍地站在原地，反應過來後才擡腳去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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