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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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都差點把綠帽子扣老子頭上了，憑什麽不能說？”
柏銘緩緩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與其沒完沒了地找我麻煩不如想想自己的原因。”
“你！”
甄子楓怒目圓睜，猛地將手裏的酒杯揚起，冰冷的酒水灑在了柏銘的臉上，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消失在衣領之下。
張翼心中一緊，伸手奪了他的杯子，試圖將二人拉開，沈聲道：“你也差不多得了，柏銘當時沒有和你女朋友在一起，這件事你高中沸沸揚揚地說了三年還不夠嗎？”
“不夠！我就是希望他身敗名裂，我不但要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我還要把他其實是個怪胎的事情說出去。”
黎翙在他潑水的時候就沈不住氣地起身立在他面前，此刻更是臉色陰沈，眼神裏帶著怒氣，似是重覆又似詢問道：“怪胎？”
“我同意你說他了嗎？”
甄子楓視線掃過卡座裏的眾人，似乎很滿意自己此刻成為了焦點，他勾起唇，大聲說道：“他從小就是個沒人要——唔呃……咳咳咳咳……”
黎翙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看著他話說到一半開始劇烈咳嗽後露出了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你咋了？嗆到了？”張翼看著他的臉變得通紅，還以為他是說話時口水不小心嗆到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
黎翙欣賞著他痛苦的表情，掐著時間適時地松開了手，剛還喘不上氣的甄子楓此刻拼命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伸手指著柏銘。
“嘖，有病就趕緊去治，明明是自己的問題還怪到別人身上。”黎翙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覺似乎又變的實心了一些。
“還有，他不是沒人要。”
柏銘用紙巾擦了擦自己的臉，不輕不重地拍開對方的手，視線落到對方通紅的臉頰上，嗤笑一聲。
“我不想和這種說話都能被自己口水嗆到的……弱智糾纏。”
“你先去衛生間洗洗吧。”張翼朝他說道，隨後示意其他人繼續玩，自己拖著甄子楓往外走，“好了你別鬧了，你喝多了吧，出去醒醒酒。”
黎翙掏了掏耳朵，隨意地將剛剛不小心從桌上掉落的骰子踢到甄子楓腳下，擡腳跟著柏銘往衛生間方向走。
沒走幾步，咚的一聲響在身後響起，柏銘停住腳步轉身朝後看去，黎翙見狀也微微側身，看見甄子楓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呵。”
黎翙雙手交疊在腦後，擡腿往衛生間方向走去，也不想理會身後的嘈雜，道：“快回去吧，出來一趟遇上這種人真夠沒勁的。”
柏銘進了衛生間，彎著腰在洗手池前洗臉，黎翙單手撐著洗手池邊緣，整個人倚在墻上看著他，表情有些覆雜。
“你高中遇上這樣的人……好像過得也不怎麽嘛。”他轉開了頭，聲音小得像說給自己聽，“要是在一塊兒我還能罩著你。”
柏銘用濕的手擼了把自己的頭發，將額發全部往後梳，靠在洗手池旁掏出手機給張翼發了條消息說自己要先走了。
“走吧，剛好我也有點累了。”黎翙跟著他從側門走出酒吧，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越來越像人了，會困會累會做夢，就是還不會餓。”他總結道，心想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到身體裏了。
夜色濃郁，月亮若隱若現地高懸在夜空中，黎翙走得有些累了，上前幾步勾住了柏銘的脖子，熟練地掛在他背上，感受著迎面吹來的晚風緩緩合上了眼。
車門開關聲響起，他下意識收緊了手臂，雙眼迷迷糊糊地睜開，看見他們正坐在後座，又安心地睡了過去。
柏銘和代駕確認過目的地後就沒再說話了，手指在車窗控制鍵上按了幾下，將車窗搖下。
微涼的晚風從車窗外吹了進來，沖散了車裏專屬汽車的氣味。黎翙從小就很討厭那股味道，每次一上車就嚷嚷著要開車窗，否則就會暈車。
因為這件事譚清清女士還經常嘲笑他應該多坐坐，習慣了就不暈了。
“到了。”
“嗯……”半夢半醒的黎翙覺得自己似乎聽見了柏銘的聲音，下意識嘟囔了一句：“好……”
下一秒，伴隨著車門的打開，黎翙感覺自己正在移動著，他有些煩躁地皺起眉，眼睛依舊沒有睜開，腿牢牢地盤在柏銘的腰上。
“煩……不想下來……你背我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黎翙感覺自己終於停了下來，他勉強地睜開一只眼，看見柏銘坐在床上，似乎是準備換衣服。
他松開了纏在柏銘脖子上的手，整個人往後倒，呈“大”字型倒在床上，砸吧了兩下嘴，翻了個身繼續睡。
腳步聲漸漸遠去，他猜柏銘應該是去洗漱了，隨後腦子再也轉不動了，沈沈地睡了過去。
“黎歲羽黎歲羽，聽說你家有個哥哥了？你媽媽給你生了個哥哥嗎？”
幾個流鼻涕的小男孩在院子裏用撿來的石頭搭房子，稚聲稚氣地問黎翙。
“才不是呢，我自己撿回來的哥哥。”小小的黎翙很自豪，他用手臂擦了擦自己的臉，專心地撿著自己的石頭。
“我們四年級，他幾年級呀？”
黎翙卯足了勁，勢必要搭出一個最漂亮的作品，他抽空擡頭回答道：“他五年級。”
“我聽說他的眼睛是綠色的，可是我們的眼睛都是黑色呀。”有個男孩子疑惑地問道，“他是吸血鬼嗎？”
黎翙聞言有些生氣，他叉腰站在那群小朋友面前跺了跺腳，反駁道：“才不是呢，那是他媽媽留給他的寶石。”
那個男孩聳了聳肩，說道：“好吧……我只是覺得看上去有點奇怪。”
黎翙剛想開口，身後就傳來了東西的掉落聲，他轉過頭，看見了捧著一堆石頭的柏銘。
對方臉色有些蒼白，垂下眼急忙放下石頭就拽著書包帶往反方向跑了，黎翙丟下一句“你們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就跑過去追他了。
“哥哥，哥哥你等等我！”
柏銘頭也不回地往前跑，黎翙怎麽也追不上，加上路面凹凸不平，一顆小石頭壞心眼地呆在路中間，將他絆倒在地。
柏銘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重重地悶響，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看見黎翙趴在地上，著急地跑了回來，蹲在地上查看他的情況。
黎翙摔懵了，怔怔地支起上半身，結果一低頭看見自己心愛的新衣服被磨破了，忍不住傷心地哭了起來：“嗚哇……啊……”
“你、你別哭啊……”柏銘以為他是摔痛了才哭的，連忙低下頭在他膝蓋的傷口處吹氣，“對不起，我不該跑那麽快的。”
黎翙淚眼蒙眬間看見了自己摔傷的膝蓋，大腦一時間無法處理信息，但用眼睛看著似乎很疼，於是又嚎啕大哭上了。
“很疼嗎？”柏銘卸下自己的書包，從裏面翻了顆棒棒糖出來遞給他，“你要不要吃糖？”
黎翙哭得一抽一抽的，點了點頭，等著柏銘給他撕開。
“我先背你回去，回家讓你媽媽給你處理傷口好嗎？”柏銘撕開糖紙，將棒棒糖遞到他手裏。
黎翙勉強止住了哭聲，擦了擦眼淚，拿著那根棒棒糖塞進嘴裏，扶著墻站起來乖巧地趴在柏銘的背上。
“你抱緊我。”
柏銘走得很慢，但是很穩當，黎翙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拿著棒棒糖，眼圈紅紅的。
“你的書包不要了嗎？”黎翙回過頭看了看放在路旁的書包。
“我送你回去晚點再回來拿吧。”
黎翙索性也懶得管那個書包了，他哭得有些累了，臉貼在柏銘背上安靜地吃著棒棒糖。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跑那麽快讓你追不上了。”
黎翙聽見這句道歉後緩緩眨了眨眼，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問：“你剛剛是想和我們一起搭房子嗎？”
“……”
柏銘沒有回答他。
“那下次我叫上你一起好不好，我不會讓他們再說那樣的話了。”
柏銘這次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說：“那你不覺得我奇怪嗎？他們都不和怪小孩玩的。”
黎翙一聽氣得牙癢癢，大聲反駁道：“你才不奇怪呢！我就要和你一起！我就要！”
剛好走到了黎翙家，柏銘將他小心地放在家門口，拍著他的肩安撫他此刻激動的情緒，道：“好，一起。”
“拉勾。”黎翙朝他伸出小拇指，布滿淚痕的臉上滿是認真，“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嗯，一輩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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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差點把綠帽子扣老子頭上了，憑什麽不能說？”
柏銘緩緩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與其沒完沒了地找我麻煩不如想想自己的原因。”
“你！”
甄子楓怒目圓睜，猛地將手裏的酒杯揚起，冰冷的酒水灑在了柏銘的臉上，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消失在衣領之下。
張翼心中一緊，伸手奪了他的杯子，試圖將二人拉開，沈聲道：“你也差不多得了，柏銘當時沒有和你女朋友在一起，這件事你高中沸沸揚揚地說了三年還不夠嗎？”
“不夠！我就是希望他身敗名裂，我不但要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我還要把他其實是個怪胎的事情說出去。”
黎翙在他潑水的時候就沈不住氣地起身立在他面前，此刻更是臉色陰沈，眼神裏帶著怒氣，似是重覆又似詢問道：“怪胎？”
“我同意你說他了嗎？”
甄子楓視線掃過卡座裏的眾人，似乎很滿意自己此刻成為了焦點，他勾起唇，大聲說道：“他從小就是個沒人要——唔呃……咳咳咳咳……”
黎翙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看著他話說到一半開始劇烈咳嗽後露出了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你咋了？嗆到了？”張翼看著他的臉變得通紅，還以為他是說話時口水不小心嗆到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
黎翙欣賞著他痛苦的表情，掐著時間適時地松開了手，剛還喘不上氣的甄子楓此刻拼命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伸手指著柏銘。
“嘖，有病就趕緊去治，明明是自己的問題還怪到別人身上。”黎翙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覺似乎又變的實心了一些。
“還有，他不是沒人要。”
柏銘用紙巾擦了擦自己的臉，不輕不重地拍開對方的手，視線落到對方通紅的臉頰上，嗤笑一聲。
“我不想和這種說話都能被自己口水嗆到的……弱智糾纏。”
“你先去衛生間洗洗吧。”張翼朝他說道，隨後示意其他人繼續玩，自己拖著甄子楓往外走，“好了你別鬧了，你喝多了吧，出去醒醒酒。”
黎翙掏了掏耳朵，隨意地將剛剛不小心從桌上掉落的骰子踢到甄子楓腳下，擡腳跟著柏銘往衛生間方向走。
沒走幾步，咚的一聲響在身後響起，柏銘停住腳步轉身朝後看去，黎翙見狀也微微側身，看見甄子楓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呵。”
黎翙雙手交疊在腦後，擡腿往衛生間方向走去，也不想理會身後的嘈雜，道：“快回去吧，出來一趟遇上這種人真夠沒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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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中遇上這樣的人……好像過得也不怎麽嘛。”他轉開了頭，聲音小得像說給自己聽，“要是在一塊兒我還能罩著你。”
柏銘用濕的手擼了把自己的頭發，將額發全部往後梳，靠在洗手池旁掏出手機給張翼發了條消息說自己要先走了。
“走吧，剛好我也有點累了。”黎翙跟著他從側門走出酒吧，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越來越像人了，會困會累會做夢，就是還不會餓。”他總結道，心想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到身體裏了。
夜色濃郁，月亮若隱若現地高懸在夜空中，黎翙走得有些累了，上前幾步勾住了柏銘的脖子，熟練地掛在他背上，感受著迎面吹來的晚風緩緩合上了眼。
車門開關聲響起，他下意識收緊了手臂，雙眼迷迷糊糊地睜開，看見他們正坐在後座，又安心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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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晚風從車窗外吹了進來，沖散了車裏專屬汽車的氣味。黎翙從小就很討厭那股味道，每次一上車就嚷嚷著要開車窗，否則就會暈車。
因為這件事譚清清女士還經常嘲笑他應該多坐坐，習慣了就不暈了。
“到了。”
“嗯……”半夢半醒的黎翙覺得自己似乎聽見了柏銘的聲音，下意識嘟囔了一句：“好……”
下一秒，伴隨著車門的打開，黎翙感覺自己正在移動著，他有些煩躁地皺起眉，眼睛依舊沒有睜開，腿牢牢地盤在柏銘的腰上。
“煩……不想下來……你背我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黎翙感覺自己終於停了下來，他勉強地睜開一只眼，看見柏銘坐在床上，似乎是準備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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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漸漸遠去，他猜柏銘應該是去洗漱了，隨後腦子再也轉不動了，沈沈地睡了過去。
“黎歲羽黎歲羽，聽說你家有個哥哥了？你媽媽給你生了個哥哥嗎？”
幾個流鼻涕的小男孩在院子裏用撿來的石頭搭房子，稚聲稚氣地問黎翙。
“才不是呢，我自己撿回來的哥哥。”小小的黎翙很自豪，他用手臂擦了擦自己的臉，專心地撿著自己的石頭。
“我們四年級，他幾年級呀？”
黎翙卯足了勁，勢必要搭出一個最漂亮的作品，他抽空擡頭回答道：“他五年級。”
“我聽說他的眼睛是綠色的，可是我們的眼睛都是黑色呀。”有個男孩子疑惑地問道，“他是吸血鬼嗎？”
黎翙聞言有些生氣，他叉腰站在那群小朋友面前跺了跺腳，反駁道：“才不是呢，那是他媽媽留給他的寶石。”
那個男孩聳了聳肩，說道：“好吧……我只是覺得看上去有點奇怪。”
黎翙剛想開口，身後就傳來了東西的掉落聲，他轉過頭，看見了捧著一堆石頭的柏銘。
對方臉色有些蒼白，垂下眼急忙放下石頭就拽著書包帶往反方向跑了，黎翙丟下一句“你們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就跑過去追他了。
“哥哥，哥哥你等等我！”
柏銘頭也不回地往前跑，黎翙怎麽也追不上，加上路面凹凸不平，一顆小石頭壞心眼地呆在路中間，將他絆倒在地。
柏銘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重重地悶響，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看見黎翙趴在地上，著急地跑了回來，蹲在地上查看他的情況。
黎翙摔懵了，怔怔地支起上半身，結果一低頭看見自己心愛的新衣服被磨破了，忍不住傷心地哭了起來：“嗚哇……啊……”
“你、你別哭啊……”柏銘以為他是摔痛了才哭的，連忙低下頭在他膝蓋的傷口處吹氣，“對不起，我不該跑那麽快的。”
黎翙淚眼蒙眬間看見了自己摔傷的膝蓋，大腦一時間無法處理信息，但用眼睛看著似乎很疼，於是又嚎啕大哭上了。
“很疼嗎？”柏銘卸下自己的書包，從裏面翻了顆棒棒糖出來遞給他，“你要不要吃糖？”
黎翙哭得一抽一抽的，點了點頭，等著柏銘給他撕開。
“我先背你回去，回家讓你媽媽給你處理傷口好嗎？”柏銘撕開糖紙，將棒棒糖遞到他手裏。
黎翙勉強止住了哭聲，擦了擦眼淚，拿著那根棒棒糖塞進嘴裏，扶著墻站起來乖巧地趴在柏銘的背上。
“你抱緊我。”
柏銘走得很慢，但是很穩當，黎翙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拿著棒棒糖，眼圈紅紅的。
“你的書包不要了嗎？”黎翙回過頭看了看放在路旁的書包。
“我送你回去晚點再回來拿吧。”
黎翙索性也懶得管那個書包了，他哭得有些累了，臉貼在柏銘背上安靜地吃著棒棒糖。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跑那麽快讓你追不上了。”
黎翙聽見這句道歉後緩緩眨了眨眼，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問：“你剛剛是想和我們一起搭房子嗎？”
“……”
柏銘沒有回答他。
“那下次我叫上你一起好不好，我不會讓他們再說那樣的話了。”
柏銘這次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說：“那你不覺得我奇怪嗎？他們都不和怪小孩玩的。”
黎翙一聽氣得牙癢癢，大聲反駁道：“你才不奇怪呢！我就要和你一起！我就要！”
剛好走到了黎翙家，柏銘將他小心地放在家門口，拍著他的肩安撫他此刻激動的情緒，道：“好，一起。”
“拉勾。”黎翙朝他伸出小拇指，布滿淚痕的臉上滿是認真，“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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