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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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回家的路上黎翙總是感覺哪裏怪怪的，包括但不限於他發現了柏銘的神情和動作都變得有些僵硬。
“怎麽像丟了魂似的？”
黎翙伸出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臉頰，垂眼看著他打開了家門，隨後立即撒了手從他身上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受對方的影響，黎翙的身體最近開始有了疲憊感。
“你慢慢吃飯吧，我先去你床上躺一會兒。”
黎翙知道他聽不見，自顧自地說完後就一股腦往房間裏鉆去。才剛找了個地方躺下，門鎖又傳來響動。
他擡起頭往門口看去，柏銘一只手搭在門鎖上一只手抵在門框上，表情似乎有些……焦急。
黎翙皺了皺眉，又重新將腦袋躺回床上，嘀咕了一句：“東西找不到了？”
說完後他打了個哈欠，下意識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眶。
……
等等。
這個觸感……
黎翙猛地坐起身，將雙手伸到眼前看了看，緩緩擡手有些不敢置信地朝自己的臉摸去。
眼睛，鼻子，嘴巴。
他的臉也有了形狀！
“什麽時候養出來的？在醫院？還是更早……”黎翙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臉，一臉舒暢地展開雙臂倒在了柏銘的床上。
柏銘似乎真的只是在找東西，看了一眼後就回廚房做晚飯了，黎翙聽著門外隱隱約約傳來的廚具碰撞聲睡了過去。
他夢見了初中時的事情。
那是一個平常的早晨，黎翙不小心睡過了頭，為了不被扣分他決定偷偷從側門圍墻處翻墻進學校。
可誰知他剛從墻邊跳下來，一本本子就遞到了他的面前。
“遲到加翻墻，違反了校規，自己填好名字班級。”
？
死亡筆記？
正準備趕回教室的黎翙被攔了下來，他看著面前的本子，隨後擡起頭覆雜地問：“你能當做沒看見嗎？”
面前的人公事公辦道：“不能。”
“……我好像忘了我叫什麽名字。”黎翙背著手一副拒絕填寫信息的樣子。
“那我幫你寫。”面前的人拿著筆在本子上劃了劃，似乎真的在寫他的名字。
黎翙這下急眼了，伸手一把搶過他的筆，說道：“柏銘，你差不多得了啊，和我還擺什麽學生會架子。”
面前的人幽幽道：“如果現在換做是你抓到了我，你會怎麽做？”
“那當然是狠狠——”黎翙聞言兩眼放光，聲音都不自覺提高幾分，而後又迅速反應過來，連忙轉了話鋒，“放過你啊……”
柏銘合上本子，坦蕩地看著他，說道：“我昨天提前和你說了我要值日，你也保證了不會睡過頭。”
黎翙輕咳了一聲，輕輕把他拿著本子的手推遠一點，試圖蒙混過關：“我習慣了你每天來叫我……今天是意外，不小心睡過頭了嘛。”
“……”柏銘盯著他，微微嘆了口氣。
黎翙見他動搖了，眼神往旁邊飄了飄準備跑路，放軟了聲音和他說：“就這一次……你就當沒看見放了我吧。”
柏銘蹙了蹙眉，猶豫半天最後還是心軟了，收起本子道：“就這一次。”
黎翙一聽見這話如同腳底抹油了一般往教學樓跑去，留下一句帶著笑意的“今天放學我要值日，記得過來找我！”就跑沒影了。
隨著少年消失的身影，夢忽然換了場景。
四周變得鬧哄哄的，他發現自己正坐在學校禮堂的觀眾席上，臺上五顏六色的燈光閃爍不停，似乎正在表演節目。
“快到你們班了。”
黎翙下意識朝聲源處看去，身邊的人正側頭和他說話，他憑借著微弱的燈光認出來了是柏銘。
那是元旦匯演，他們班安排的座位恰好和九年級一班挨在一塊，於是黎翙提前和他商量好了要坐一起。
“我要去候場了，你陪我一起吧。”
黎翙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嗯。”
黎翙和班上幾個同學起身貓著腰往候場室走去，他有些看不清，於是順手抓住了柏銘的手腕，同他說道：“那你在舞臺右側等我，我表演完就一起回去。”
“好。”
黎翙站在候場室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抱著自己的吉他和同學聊著天，試圖緩解即將上臺表演的緊張感。
隨著主持人的報幕，他們按照彩排好的順序上了場，聽著熟悉的音樂聲漸漸開始了自己的演奏。
臺下同學的手電齊齊揮動著，黎翙唇角帶著笑意，手指在弦上輕彈，隱隱約約聽見了自己班同學的吶喊聲。
一曲結束，全場掌聲如雷，黎翙放好吉他後穿過後臺跑到了舞臺下，他湊到柏銘面前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容。
“我剛剛帥不帥？”
柏銘擡手整理了一下他翻起的衣領，點頭肯定道：“嗯。”
這時，同臺演出的同學們才收拾好東西從後臺下來，看見他倆後故意調侃地怪叫了幾聲。
“哎呦表演這麽還要家長一起陪著啊~”
“就是就是。”
“黎哥怎麽這麽黏人啊，是哥控嗎？”
“我去，誰說得這麽惡心啊。”
……
“竹馬竹馬的含金量你們懂嗎。”黎翙沖他們回懟道，“你是爺控我是你爺爺行了吧。”
同學們聞言都笑做一團。
“好好好，和我們這些沒有竹馬的人說不清楚~”
黎翙挑釁地朝他們挑了挑眉，道：“自己清楚就好，無事退下吧。”
柏銘似乎也笑了笑，但燈光太暗了，黎翙沒看清。
“你餓不餓？”
“嗯？”黎翙下意識拉住了他的手腕，偏頭湊近他問道，“你要出去嗎？你餓了嗎？”
“我還好，但你晚上不是沒怎麽吃嗎。”
黎翙摸了摸自己的胃，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饑餓，他看了眼臺上，詢問道：“那你不看表演了嗎？”
柏銘搖了搖頭，示意他往禮堂後走，說道：“我們和老師說一聲就出去吃飯吧。”
黎翙貓著腰跟著他從最旁邊的過道往後走，問道：“你方便請假嗎？要不我自己去吃吧，沒關系的。”
柏銘停住了腳步，轉過身輕聲問他：“你確定可以一個人出去吃飯？”
“……”黎翙沒回答這個問題，心虛地眨了眨眼，依舊拉著對方的手腕。
“那松手，我回班上坐著。”
“別別別，人太多等下松手就找不到你了。”黎翙撇了撇嘴，還是順從本心想讓他陪著，“我是哥控我黏人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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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黎翙總是感覺哪裏怪怪的，包括但不限於他發現了柏銘的神情和動作都變得有些僵硬。
“怎麽像丟了魂似的？”
黎翙伸出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臉頰，垂眼看著他打開了家門，隨後立即撒了手從他身上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受對方的影響，黎翙的身體最近開始有了疲憊感。
“你慢慢吃飯吧，我先去你床上躺一會兒。”
黎翙知道他聽不見，自顧自地說完後就一股腦往房間裏鉆去。才剛找了個地方躺下，門鎖又傳來響動。
他擡起頭往門口看去，柏銘一只手搭在門鎖上一只手抵在門框上，表情似乎有些……焦急。
黎翙皺了皺眉，又重新將腦袋躺回床上，嘀咕了一句：“東西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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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這個觸感……
黎翙猛地坐起身，將雙手伸到眼前看了看，緩緩擡手有些不敢置信地朝自己的臉摸去。
眼睛，鼻子，嘴巴。
他的臉也有了形狀！
“什麽時候養出來的？在醫院？還是更早……”黎翙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臉，一臉舒暢地展開雙臂倒在了柏銘的床上。
柏銘似乎真的只是在找東西，看了一眼後就回廚房做晚飯了，黎翙聽著門外隱隱約約傳來的廚具碰撞聲睡了過去。
他夢見了初中時的事情。
那是一個平常的早晨，黎翙不小心睡過了頭，為了不被扣分他決定偷偷從側門圍墻處翻墻進學校。
可誰知他剛從墻邊跳下來，一本本子就遞到了他的面前。
“遲到加翻墻，違反了校規，自己填好名字班級。”
？
死亡筆記？
正準備趕回教室的黎翙被攔了下來，他看著面前的本子，隨後擡起頭覆雜地問：“你能當做沒看見嗎？”
面前的人公事公辦道：“不能。”
“……我好像忘了我叫什麽名字。”黎翙背著手一副拒絕填寫信息的樣子。
“那我幫你寫。”面前的人拿著筆在本子上劃了劃，似乎真的在寫他的名字。
黎翙這下急眼了，伸手一把搶過他的筆，說道：“柏銘，你差不多得了啊，和我還擺什麽學生會架子。”
面前的人幽幽道：“如果現在換做是你抓到了我，你會怎麽做？”
“那當然是狠狠——”黎翙聞言兩眼放光，聲音都不自覺提高幾分，而後又迅速反應過來，連忙轉了話鋒，“放過你啊……”
柏銘合上本子，坦蕩地看著他，說道：“我昨天提前和你說了我要值日，你也保證了不會睡過頭。”
黎翙輕咳了一聲，輕輕把他拿著本子的手推遠一點，試圖蒙混過關：“我習慣了你每天來叫我……今天是意外，不小心睡過頭了嘛。”
“……”柏銘盯著他，微微嘆了口氣。
黎翙見他動搖了，眼神往旁邊飄了飄準備跑路，放軟了聲音和他說：“就這一次……你就當沒看見放了我吧。”
柏銘蹙了蹙眉，猶豫半天最後還是心軟了，收起本子道：“就這一次。”
黎翙一聽見這話如同腳底抹油了一般往教學樓跑去，留下一句帶著笑意的“今天放學我要值日，記得過來找我！”就跑沒影了。
隨著少年消失的身影，夢忽然換了場景。
四周變得鬧哄哄的，他發現自己正坐在學校禮堂的觀眾席上，臺上五顏六色的燈光閃爍不停，似乎正在表演節目。
“快到你們班了。”
黎翙下意識朝聲源處看去，身邊的人正側頭和他說話，他憑借著微弱的燈光認出來了是柏銘。
那是元旦匯演，他們班安排的座位恰好和九年級一班挨在一塊，於是黎翙提前和他商量好了要坐一起。
“我要去候場了，你陪我一起吧。”
黎翙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嗯。”
黎翙和班上幾個同學起身貓著腰往候場室走去，他有些看不清，於是順手抓住了柏銘的手腕，同他說道：“那你在舞臺右側等我，我表演完就一起回去。”
“好。”
黎翙站在候場室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抱著自己的吉他和同學聊著天，試圖緩解即將上臺表演的緊張感。
隨著主持人的報幕，他們按照彩排好的順序上了場，聽著熟悉的音樂聲漸漸開始了自己的演奏。
臺下同學的手電齊齊揮動著，黎翙唇角帶著笑意，手指在弦上輕彈，隱隱約約聽見了自己班同學的吶喊聲。
一曲結束，全場掌聲如雷，黎翙放好吉他後穿過後臺跑到了舞臺下，他湊到柏銘面前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容。
“我剛剛帥不帥？”
柏銘擡手整理了一下他翻起的衣領，點頭肯定道：“嗯。”
這時，同臺演出的同學們才收拾好東西從後臺下來，看見他倆後故意調侃地怪叫了幾聲。
“哎呦表演這麽還要家長一起陪著啊~”
“就是就是。”
“黎哥怎麽這麽黏人啊，是哥控嗎？”
“我去，誰說得這麽惡心啊。”
……
“竹馬竹馬的含金量你們懂嗎。”黎翙沖他們回懟道，“你是爺控我是你爺爺行了吧。”
同學們聞言都笑做一團。
“好好好，和我們這些沒有竹馬的人說不清楚~”
黎翙挑釁地朝他們挑了挑眉，道：“自己清楚就好，無事退下吧。”
柏銘似乎也笑了笑，但燈光太暗了，黎翙沒看清。
“你餓不餓？”
“嗯？”黎翙下意識拉住了他的手腕，偏頭湊近他問道，“你要出去嗎？你餓了嗎？”
“我還好，但你晚上不是沒怎麽吃嗎。”
黎翙摸了摸自己的胃，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饑餓，他看了眼臺上，詢問道：“那你不看表演了嗎？”
柏銘搖了搖頭，示意他往禮堂後走，說道：“我們和老師說一聲就出去吃飯吧。”
黎翙貓著腰跟著他從最旁邊的過道往後走，問道：“你方便請假嗎？要不我自己去吃吧，沒關系的。”
柏銘停住了腳步，轉過身輕聲問他：“你確定可以一個人出去吃飯？”
“……”黎翙沒回答這個問題，心虛地眨了眨眼，依舊拉著對方的手腕。
“那松手，我回班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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