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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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周一早上，謝景到教室的時候，宋予已經在座位上了。
他走過去，坐下來，把書包放好。
宋予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早。”
謝景沒看他。
“嗯。”
他把課本從書包裏抽出來，翻開，盯著上面的字。
宋予沒再說話。
第一節數學課，老周在講臺上講卷子。謝景沒趴著，也沒聽課。
他把椅子往左邊挪了。
下課的時候，他的椅子已經離桌子很遠，整個人像被擠出了座位。
許淵從前排轉過來，趴在謝景桌上，臉湊得很近。
“景哥，你今天是被人下蠱了嗎？你椅子都快挪到走廊上去了！”
謝景沒理他。
後面的周言探過頭來。
“廣播體操沒你這麽練的，你這個叫‘逃避式轉圈’。”
許淵回頭看他。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數了。你轉了五圈，他轉了四圈。你贏了。”
許淵張了張嘴。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
他又轉回去看謝景。
“景哥，你是不是跟宋予吵架了？”
謝景沒理他。
周言在後面補了一句。
“他沒跟宋予吵架。他是在跟自己的椅子吵架。”
許淵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能不能別逗我，我在問正經事！”
周言一臉無辜：“我說的是正經事。”
許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謝景一眼：“……算了，當我沒問。”
林筱從前排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謝景的椅子，又看了一眼宋予的方向，轉回去，用胳膊肘碰了碰趙雅婷。
“謝景今天是不是沒睡好？”
趙雅婷頭都沒擡。
“他哪天睡好了？”
“不是，他椅子都快坐到走廊上去了。”
趙雅婷終於擡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可能是在練習新的座位調整技術。”
林筱噗嗤笑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李思琪從前排站起來，拿著粉筆擦走到後面的公告欄，看了一眼謝景的椅子，又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值日表，沒說什麽，走回去了。
第二節下課的時候，李昊從三班門口出來，路過一班門口，看見了謝景。
他停下來，靠在門框上：“喲，這不是我們年級第一嗎？”
謝景沒看他。
旁邊的許淵擡起頭，看了李昊一眼，又看了謝景一眼。
李昊的目光在謝景和宋予之間轉了一圈。
“聽說你最近跟那個轉學生走得很近啊？恭喜恭喜。”
謝景還是沒看他。
周言從後面探出頭來。
“你找他有事？”
“沒事，就是問問。”
李昊笑了笑，走了。
許淵小聲說：“他是不是有病？”
周言說：“他一直有病。”
“那他剛才說什麽恭喜？恭喜什麽？”
“不知道。”
許淵想了想，沒想明白，又看了一眼宋予。
宋予低著頭在看書，好像什麽都沒聽見。
中午，謝景端著餐盤走進食堂。
他打好飯，端著餐盤站在原地，掃了一圈。
宋予一個人坐在角落，對面是空著的。
謝景端著餐盤站了兩秒，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他走到一張已經坐了三個人的桌子旁邊。
“這裏有人嗎？”
那三個人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
他坐下來，低著頭扒飯。
許淵端著餐盤從後面跟過來，看見謝景坐在那桌，又看了一眼宋予的方向，然後端著餐盤走到周言旁邊坐下來。
“景哥怎麽不坐那邊？”
“你管他呢。”
“那邊不是有位置嗎？”
“你操心你自己吧。”
許淵又回頭看了一眼謝景，又看了一眼宋予。
宋予一個人坐在角落，面前是一份食堂的套餐，正低著頭慢慢吃。
他擡起頭，往謝景的方向看了一眼。
許淵趕緊把頭轉回去。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老周來了。
他站在講臺上，手裏拿著一張紙，敲了敲黑板。
“下個月市裏有個數學競賽，學校要組隊參加。咱們班推薦兩個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名單。
“謝景，宋予。”
許淵手裏的筆掉了。
他楞了一秒，然後猛地轉回去，用筆戳了戳周言。
“完了完了完了，景哥要跟宋予——”
他頓了一下，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周言接上：“雙宿雙飛了。”
許淵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要說什麽？”
“因為你說過很多次了。上次你說‘完了完了完了，景哥要跟宋予雙雙獲獎了’。”
“那次他們真的獲獎了！”
“所以這次也可能。”
周言看了他一眼。
“但跟你沒關系。”
許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他轉回去，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裏。
“我不抄了，反正我抄了也考不過。”
“你本來就沒抄過。”
許淵擡起頭，瞪了他一眼。
周言又是一臉無辜：“我說的是真的。”
謝景坐在座位上，低著頭，盯著課本。
放學的時候，謝景收拾好書包站起來就走。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謝景。”
他腳步頓了一下，沒停，繼續走。
那是宋予的聲音。
他知道。
他假裝沒聽見。他快步走下樓梯。
走到一樓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站在樓梯口，看著門口的夕陽，站了兩秒，然後繼續走。他不敢回頭。
走廊上，顧鶴從辦公室出來，手裏拿著一沓通知單，看見謝景從樓梯口走過去，腳步很快，像是在躲什麽。
他看了一眼謝景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樓梯上方。
宋予正從樓上走下來。
顧鶴看了他一眼，宋予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
顧鶴把通知單抱在懷裏，走了。
晚上，謝景坐在書桌前。那張報名表攤在桌上，他填了姓名、班級、學號。
填到“聯系方式”那一欄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他拿起筆，寫了幾個數字，劃掉了。
又寫了一次，又劃掉了。
他把筆放下，盯著那張表格。
表格上只有“謝景”兩個字，和一行被他劃掉好幾次的數字。他把表格折起來，放進了抽屜裏。
他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裏。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看了一眼手機。宋予的對話框裏，什麽都沒有。
他盯著那個空白的屏幕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又趴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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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謝景到教室的時候，宋予已經在座位上了。
他走過去，坐下來，把書包放好。
宋予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早。”
謝景沒看他。
“嗯。”
他把課本從書包裏抽出來，翻開，盯著上面的字。
宋予沒再說話。
第一節數學課，老周在講臺上講卷子。謝景沒趴著，也沒聽課。
他把椅子往左邊挪了。
下課的時候，他的椅子已經離桌子很遠，整個人像被擠出了座位。
許淵從前排轉過來，趴在謝景桌上，臉湊得很近。
“景哥，你今天是被人下蠱了嗎？你椅子都快挪到走廊上去了！”
謝景沒理他。
後面的周言探過頭來。
“廣播體操沒你這麽練的，你這個叫‘逃避式轉圈’。”
許淵回頭看他。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數了。你轉了五圈，他轉了四圈。你贏了。”
許淵張了張嘴。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
他又轉回去看謝景。
“景哥，你是不是跟宋予吵架了？”
謝景沒理他。
周言在後面補了一句。
“他沒跟宋予吵架。他是在跟自己的椅子吵架。”
許淵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能不能別逗我，我在問正經事！”
周言一臉無辜：“我說的是正經事。”
許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謝景一眼：“……算了，當我沒問。”
林筱從前排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謝景的椅子，又看了一眼宋予的方向，轉回去，用胳膊肘碰了碰趙雅婷。
“謝景今天是不是沒睡好？”
趙雅婷頭都沒擡。
“他哪天睡好了？”
“不是，他椅子都快坐到走廊上去了。”
趙雅婷終於擡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可能是在練習新的座位調整技術。”
林筱噗嗤笑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李思琪從前排站起來，拿著粉筆擦走到後面的公告欄，看了一眼謝景的椅子，又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值日表，沒說什麽，走回去了。
第二節下課的時候，李昊從三班門口出來，路過一班門口，看見了謝景。
他停下來，靠在門框上：“喲，這不是我們年級第一嗎？”
謝景沒看他。
旁邊的許淵擡起頭，看了李昊一眼，又看了謝景一眼。
李昊的目光在謝景和宋予之間轉了一圈。
“聽說你最近跟那個轉學生走得很近啊？恭喜恭喜。”
謝景還是沒看他。
周言從後面探出頭來。
“你找他有事？”
“沒事，就是問問。”
李昊笑了笑，走了。
許淵小聲說：“他是不是有病？”
周言說：“他一直有病。”
“那他剛才說什麽恭喜？恭喜什麽？”
“不知道。”
許淵想了想，沒想明白，又看了一眼宋予。
宋予低著頭在看書，好像什麽都沒聽見。
中午，謝景端著餐盤走進食堂。
他打好飯，端著餐盤站在原地，掃了一圈。
宋予一個人坐在角落，對面是空著的。
謝景端著餐盤站了兩秒，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他走到一張已經坐了三個人的桌子旁邊。
“這裏有人嗎？”
那三個人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
他坐下來，低著頭扒飯。
許淵端著餐盤從後面跟過來，看見謝景坐在那桌，又看了一眼宋予的方向，然後端著餐盤走到周言旁邊坐下來。
“景哥怎麽不坐那邊？”
“你管他呢。”
“那邊不是有位置嗎？”
“你操心你自己吧。”
許淵又回頭看了一眼謝景，又看了一眼宋予。
宋予一個人坐在角落，面前是一份食堂的套餐，正低著頭慢慢吃。
他擡起頭，往謝景的方向看了一眼。
許淵趕緊把頭轉回去。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老周來了。
他站在講臺上，手裏拿著一張紙，敲了敲黑板。
“下個月市裏有個數學競賽，學校要組隊參加。咱們班推薦兩個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名單。
“謝景，宋予。”
許淵手裏的筆掉了。
他楞了一秒，然後猛地轉回去，用筆戳了戳周言。
“完了完了完了，景哥要跟宋予——”
他頓了一下，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周言接上：“雙宿雙飛了。”
許淵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要說什麽？”
“因為你說過很多次了。上次你說‘完了完了完了，景哥要跟宋予雙雙獲獎了’。”
“那次他們真的獲獎了！”
“所以這次也可能。”
周言看了他一眼。
“但跟你沒關系。”
許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他轉回去，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裏。
“我不抄了，反正我抄了也考不過。”
“你本來就沒抄過。”
許淵擡起頭，瞪了他一眼。
周言又是一臉無辜：“我說的是真的。”
謝景坐在座位上，低著頭，盯著課本。
放學的時候，謝景收拾好書包站起來就走。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謝景。”
他腳步頓了一下，沒停，繼續走。
那是宋予的聲音。
他知道。
他假裝沒聽見。他快步走下樓梯。
走到一樓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站在樓梯口，看著門口的夕陽，站了兩秒，然後繼續走。他不敢回頭。
走廊上，顧鶴從辦公室出來，手裏拿著一沓通知單，看見謝景從樓梯口走過去，腳步很快，像是在躲什麽。
他看了一眼謝景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樓梯上方。
宋予正從樓上走下來。
顧鶴看了他一眼，宋予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
顧鶴把通知單抱在懷裏，走了。
晚上，謝景坐在書桌前。那張報名表攤在桌上，他填了姓名、班級、學號。
填到“聯系方式”那一欄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他拿起筆，寫了幾個數字，劃掉了。
又寫了一次，又劃掉了。
他把筆放下，盯著那張表格。
表格上只有“謝景”兩個字，和一行被他劃掉好幾次的數字。他把表格折起來，放進了抽屜裏。
他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裏。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看了一眼手機。宋予的對話框裏，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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