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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if線:當年名額沒有被頂替01 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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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if線:當年名額沒有被頂替01 紈絝……

金灣大酒店的宴會廳裏燈火通明。

慈善晚宴正進行到中場。

姜藝露穿著黑色的機車皮衣, 坐在角落的沙發裏,修長的雙腿自由的舒展著,手裏轉著一杯香檳, 滿臉寫著無聊。

她剛從巴黎回來不到三天, 時差還沒倒過來, 就被祖母抓來參加這種場合。

“露露。”母親走過來, 壓低聲音:“把腿放下來。今天來的都是長輩, 還有媒體, 別丟姜家的臉。”

姜藝露把腿放下來, 但還是沒有坐直。

她晃了晃酒杯, 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什麽時候結束?”

“等演出結束。”母親說:“今天請的是國內最年輕的首席舞蹈家, 你祖母很看重這次合作。”

“舞蹈家?”姜藝露勾了勾唇角:“能比酒好喝?”

母親瞪了她一眼, 轉身去招呼客人。

姜藝露低下頭,繼續玩手機。

她最近剛換了輛新的邁巴赫, 正在看改裝配件。

周圍那些寒暄聲, 笑聲,酒杯碰撞聲……對她來說都不過是嘈雜的背景噪音。

直到燈光暗了下來。

宴會廳的主燈熄滅, 只留下一束追光, 打在舞臺中央。

一個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白色的演出服,薄薄的舞蹈鞋, 頭發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沒有戴任何首飾, 臉上甚至沒有太多妝容, 只是嘴唇有一點淡淡的粉色。

她站在光裏,沒有立刻開始跳舞。

她閉著眼睛,雙手垂在身側,像是在感受什麽。

然後, 音樂響起。

一首很輕的鋼琴曲,巴赫的哥德堡變奏曲。

她開始跳舞。

先是手臂,緩慢地擡起……像是從水裏伸出來。然後是腰肢,向後彎折,形成一個驚人的弧度……她的腿筆直的指向天花板,整個人單足立地,卻那麽穩,那麽柔軟,那麽堅韌。

姜藝露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

她甚至忘了呼吸。

她看過很多表演。

演唱會,話劇,歌劇,時裝周……她以為自己對所有藝術都免疫,覺得那些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商業包裝。

但臺上這個人不一樣。

她的動作裏沒有討好觀眾,沒有炫耀技術,只有一種純粹的,甚至是近乎倔強的表達。

她的身體在講述一個故事……關於失去,關於尋找,關於不肯低頭。

姜藝露認出了那種東西。

她在鏡子裏自己的臉上見過同樣的神情,在她被祖母訓斥之後,在她被哥哥姐姐排擠之後。

那是一種不肯認輸的倔強。

曲子進入高潮。

方子柔開始旋轉。

她的裙擺飛揚起來,甚至在舞臺上旋轉出急促的風聲。

她越轉越快,手臂在空中劃出淩厲的弧線。

然後音樂驟停。

她猛地停住,單膝跪地,頭向後仰,手臂向兩側伸展。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光。

全場寂靜了三秒。

然後掌聲瞬間爆發。

姜藝露沒有鼓掌。

她還坐在沙發裏,手裏握著那杯一口沒喝的香檳。

她的眼睛楞楞的盯著臺上的人,心臟跳的很快。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欣賞,不是欲望,是一種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東西。

她想要認識這個人。

以姜藝露的身份。

/

後臺的走廊很窄,堆滿了道具和服裝架。

姜藝露推開了那扇掛著首席休息室牌子的木門。

方子柔坐在化妝臺前,正在卸妝。

她聽到門響,擡起頭,從鏡子裏看到了姜藝露。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很久以前姜藝露在某個夏夜裏見過的星星……但那星星裏現在卻帶著警惕。

“這裏是後臺,不對外開放。”方子柔說。

她的聲音有些疲憊。

剛結束一場高強度的演出,哪怕是再專業的舞蹈演員,氣息也還沒有完全平覆。

姜藝露走過去,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裏看著她:“方老師,你跳得真好。”

“謝謝。”方子柔低下頭,繼續卸妝:“請出去。”

“我是姜藝露。”姜藝露說:“生姜的姜。”

方子柔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重新擡起頭,從鏡子裏打量姜藝露。

“我知道你是誰。”方子柔有些好笑的說:“姜家的小女兒,新聞裏的常客。上個月在米蘭時裝周鬧事,上上個月在郵輪派對上跟人打架。”

姜藝露歪了歪腦袋,也跟著笑了。

她笑的很好看,眼角微微彎起來,露出深邃的酒窩。

“那些都是假的。”她說:“但姐姐,我對你的喜歡是真的。”

方子柔楞住了。

她轉過身,正面對著姜藝露。

她坐在化妝凳上,姜藝露站著,她需要微微仰起頭才能看清姜藝露的臉。

“姜小姐。”方子柔的聲音冷下來:“這種話你對很多人說過吧?”

“沒有。”姜藝露說:“你是第一個。”

“我不信。”

姜藝露走近了一步。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混著alph息素的氣息,冷冽的木質香氣,像雪後的松林。

方子柔的後頸開始發燙。

她們似乎天生就互相吸引。

她的腺體在跳動,omega的本能讓她想要後退,但化妝凳限制了她。

“你的信息素。”姜藝露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方子柔的額頭:“是花香……好甜,好好聞。”

方子柔呼吸一滯。

她每天早上都會註射抑制劑,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失控過。

但此刻,在這個陌生的alpha面前,她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出了一絲。

很淡,很甜,像春天的風。

姜藝露的眼睛暗了暗。

“出去。”方子柔說。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姜藝露,出去。”

姜藝露沒有動。

她看著方子柔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警惕,有疏離,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東西。

“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姜藝露問。

“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想聽你親口說。”

方子柔看著她。

姜藝露的眼睛很黑,很亮,像兩顆寶石。

但那裏面沒有她見慣了的算計和欲望,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執著。

“方子柔。”

“方子柔。”姜藝露重覆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然後她忽然笑了:“很好聽。”

她退後一步,轉身走向門口。

她的手搭在門上,停下來,沒有回頭。

“明天我還會來。”姜藝露說:“後天也會。大後天也會。姐姐,你趕不走我。”

……紈絝少女總是這麽任性嗎?

門在她身後關上。

方子柔坐在化妝凳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她的臉很紅,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

她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腺體還在跳。

/

第二天下午,姜藝露果然來了。

她沒有去金灣大酒店,而是直接找到了方子柔的舞團。

舞團租用的是城郊一棟老廠房改造的空間,墻皮剝落,但層高很高,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木地板上。

十幾個年輕的舞者正在排練,音樂聲很大。

姜藝露穿著黑色的緊身牛仔褲和白色T恤,戴著墨鏡,靠在門框上,看著最前方的那個人。

方子柔穿著灰色的練功服,正在糾正一個舞者的動作。

她的手指點在她的腰上,聲音很清晰:“這裏要收緊,重心向左,不要晃。”

那個學生滿臉敬佩連連點頭。

方子柔轉過身,看到了門口的姜藝露。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來做什麽?”她走過去,站在姜藝露面前。

“看你跳舞。”姜藝露摘下墨鏡,露出那雙漆黑的眼睛:“姐姐不歡迎我嗎?”

“不歡迎。”方子柔說:“這裏是排練廳,不是景點。”

“那我買票。”姜藝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卡:“多少錢一張?”

方子柔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她伸出手,抓住姜藝露的手腕,把她拽出了排練廳。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音樂聲。

“姜藝露。”方子柔的聲音很冷:“我不是你消遣的對象,也不是你用來跟家裏對抗的工具。你想玩,去找別人。”

“我沒有玩。”姜藝露委屈的說。

她看著方子柔抓著她手腕的手,那只手的皮膚很白,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那你來做什麽?”

“我說了,看你跳舞。”姜藝露擡起頭,直視她的眼睛:“還有,幫你。”

“我不需要幫。”

“你需要。”姜藝露說:“你的舞團資金鏈斷了,下個月房租交不上。你拒絕了三個投資方的讚助,因為他們要求你陪吃飯。你現在的賬戶餘額,只夠發半個月的工資。”

方子柔的手指收緊了。她的指甲陷進姜藝露的皮膚裏,留下幾道紅痕。

“你調查我?”

“我關心你。”姜藝露說:“這兩者有本質區別。”

方子柔松開手。她後退一步,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我不接受帶條件的讚助。”她說。

“我知道。”

“我也不接受包養。”

“我知道。”

“那你想要什麽?”方子柔睜開眼,看著她:“姜藝露,你什麽都不圖,為什麽要幫我?”

姜藝露看著她,看了很久。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方子柔的臉上。

她的額頭上有一層薄汗,練功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揚著,像一只不肯低頭的天鵝。

姜藝露忽然伸出手,把方子柔額前散落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

她的指尖碰到了方子柔的耳垂。

很燙。

“因為我喜歡你。”姜藝露說。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不是因為你漂亮,不是因為你跳舞好看。是因為你身上有種東西,讓我覺得很熟悉。”

“什麽東西?”

“不肯認輸?”姜藝露笑了笑:“我也有。但我們表現方式不一樣。你跳舞,我打架。”

方子柔看著她,沒有說話。

姜藝露收回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塞進方子柔的練功服口袋裏。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她說:“不是姜氏集團的,是我個人的。你什麽時候想答應了,什麽時候打給我。我不催你。”

她轉身走了。

方子柔站在走廊裏,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張硬質的卡片。

她拿出來,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號碼。

姜藝露。沒有頭銜,沒有職位。

她勾了勾唇。

忙著上八卦雜志頭條的紈絝少女,怎麽會有職位呢?

/

第三天,方子柔沒有打電話。

但姜藝露還是來了。

她帶著兩箱五星級酒店的下午茶,放在排練廳門口。

“姜小姐,這……”舞團的行政小姑娘不知所措。

“給大家的。”姜藝露說:“排練辛苦了,補充體力。”

她沒進排練廳,放下東西就走了。

第四天,她帶來了十套新的音響設備,替換了舞團那套老舊的,經常出故障的音響。

第五天,她帶來了金灣大酒店的行政總廚,給舞團定制了為期一個月的午餐配送,營養均衡,低油低鹽,適合舞者的身體需求。

第六天,方子柔在排練廳門口攔住了她。

“你到底想做什麽?”方子柔問。她的聲音很疲憊,眼底有青黑,顯然這幾天沒睡好。

“追姐姐啊。”姜藝露說:“不明顯嗎?”

“我不需要這些。”

“你需要。”姜藝露說:“你的舞者們也需要。你自己可以餓著,但他們不行。”

方子柔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反駁的話。

“讓我進去。”姜藝露說:“我看看你們的排練,我發誓不說話,不打擾。”

方子柔看著她。姜藝露的眼睛下面也有淡淡的青黑,她這幾天顯然也沒睡好。

但她的眼神很亮,很執著,像一團燒不完的火。

“只此一次。”方子柔說。

/

姜藝露坐在角落的墊子上,看著方子柔排練。

她看了一整天。

從下午兩點到晚上十點。

中間休息三次,每次十五分鐘。

方子柔沒有停下來,她一遍又一遍地跳同一個段落,糾正每一個細節,直到滿意為止。

其他舞者陸續離開了。

只剩下方子柔一個人。

她站在空蕩蕩的排練廳中央,她休息了一會兒,又開始跳那段獨舞,就是姜藝露在慈善晚宴上看到的那一段。

沒有音樂,只有她裙擺劃破空氣的聲響。

一曲跳完。

姜藝露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方子柔轉頭看著她。

“姐姐,我送你回家。”姜藝露說。

“不用。”

“太晚了,不安全。”

“……不要忽視跳舞的人的力量。”

“我知道。”姜藝露說:“但我還是會擔心。”

方子柔楞了一下。她看著姜藝露,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女孩,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著擔心她的話。

“你笑什麽?”姜藝露問。

“我沒笑。”

“你就是笑了!”

方子柔放下手,嘆了口氣:“走吧。”

/

方子柔住在市區的一間公寓裏,不大,但很整潔。

客廳裏沒有沙發,只有一面墻的鏡子和一根把桿。

她把客廳改成了練功房。

姜藝露站在門口,看著那面鏡子。

“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她問。

“沒有茶。”方子柔淡淡道:“只有水。”

“水也行。”

方子柔讓她進來,給她倒了一杯水。姜藝露接過,喝了一口,然後走到鏡子前。

她伸出手,碰了碰桿子。

冰涼的金屬觸感。

“姐姐,你每天都練多久?”姜藝露問。

“六到八個小時。”方子柔說:“演出前更多。”

“不累嗎?”

“累。”方子柔在她身邊坐下,盤腿坐在地板上:“但停不下來。一停下來,就會想很多不該想的事。”

“比如?”

“比如錢,比如未來,比如我是不是選錯了路。”方子柔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聲音很輕:“跳舞養不活我和我的舞團。但我除了跳舞,什麽都不會。”

姜藝露在她身邊坐下。

地板是實木的,有些硬,有些涼。

“你可以教我嗎,姐姐。”姜藝露忽而說。

“教你什麽?”

“教我跳舞。”

方子柔轉過頭看著她。

姜藝露穿著黑色的T恤和牛仔褲,頭發紮成一個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的身體線條很好,肩寬腰窄,腕線過膝,是標準的舞者身材。

“你沒有基礎。”方子柔說。

“所以才要教。”姜藝露任性的說:“我付學費。一節課多少錢,你開價。”

“我不教。”

“教我吧姐姐。”姜藝露晃了晃她的胳膊:“我只讓你教。你忍心看一個年輕女孩的舞蹈夢破碎嗎?”

方子柔:“……”

她寧願相信明天是世界末日,也不會相信姜藝露是真心學舞蹈。

可是……

方子柔看著她。

姜藝露的眼睛裏竟然沒有戲謔和輕浮,只有一種認真的,近乎執著的光。

“為什麽想學跳舞?”方子柔問。

“因為想離你近一點。”姜藝露說:“你說除了跳舞什麽都不會,那我就學跳舞。這樣我們就有共同語言了。”

方子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開目光,看著鏡子裏的兩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練功服,盤腿坐著,背挺得筆直。

一個穿著黑色T恤,坐姿懶散,但眼神很專註。

“你很煩。”方子柔說。

“我知道。”

“但……我不討厭你。”方子柔說。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這才是最煩的。”

姜藝露的耳朵瞬間紅了。

她低下頭,唇角勾了一下,笑的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

第一次上課是在三天後。

方子柔給了姜藝露一套白色的練功服。姜藝露換上後,站在鏡子前,渾身不自在。

“太緊了。”她說。

“練功服都是這樣的。”方子柔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裏的她:“站好。雙腳並攏,膝蓋伸直,肩膀下沈。”

姜藝露照做。

可是她的身體很僵硬,像一塊木板。

方子柔走過去,伸出手,放在她的腰上。

“這裏要收緊。”方子柔說:“核心發力,不是肩膀發力。”

她的手掌貼著姜藝露的腰側,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

姜藝露呼吸一滯。

“放松。”方子柔說。

“你碰著我,我放松不了。”姜藝露誠實的說。

方子柔:“……”

方子柔的手頓了一下。她擡起頭,從鏡子裏看著姜藝露。姜藝露的耳朵紅透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

“你害羞?”方子柔問。

“沒有。”

“你耳朵紅了。”

“那是熱的。”

方子柔勾了勾嘴角。

這是她第一次對姜藝露露出類似笑容的表情,雖然很淡,但卻好看到讓姜藝露完全移不開眼。

“轉過去。”她說:“我幫你開肩。”

姜藝露轉過身,背對著她。

方子柔站在她身後,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然後向下,沿著手臂滑動,找到手肘的位置,輕輕向後拉。

姜藝露的肩膀很硬,常年健身和時常與人爭執打架讓她的肌肉緊繃。

方子柔用了些力氣,才讓她肩胛骨打開。

“疼嗎?”方子柔問。

“不疼。”姜藝露說。她的聲音有些悶。

“說實話。”

“有一點。”

方子柔松開手,繞到她面前。

她看著姜藝露的臉,那張臉上有一層薄汗,嘴唇抿著,眼神飄忽。

“今天就到這裏。”方子柔說。

“才半個小時!”

她一定都不想離開方子柔!

“你身體太僵,練久了會受傷。 ”方子柔說:“明天繼續。”

姜藝露擡起頭,眼睛亮了:“明天你還教我?”

“嗯。”方子柔轉過身,去收拾東西:“但你要準時。遲到一分鐘,課就取消。”

“我不會遲到。”姜藝露說。她走到方子柔身邊,幫她收拾散落的瑜伽墊:“誰遲到誰是小狗。”

方子柔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

姜藝露果然提前了一個小時到。

她帶了金灣大酒店的手工面包和鮮榨果汁。

“姐姐你吃早餐了嗎?”

方子柔接過早餐,楞了一下:“還沒。”

“一起吃。”小貓開心道。

兩人在排練廳的地板上坐下,姜藝露手裏拿著一個牛角包,吃的很認真。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方子柔忽然問。

姜藝露擡起頭,嘴裏還嚼著面包。

她咽下去,喝了一口果汁,才回答:“因為我喜歡你。”

“如果我不喜歡你呢?”

“那我就繼續追。”姜藝露說:“追到你喜歡我為止。”

“如果我一直不喜歡你呢?”

姜藝露看著她,想了很久。

“那也沒關系。”她認真說:“至少我努力過。不會後悔。”

方子柔低下頭,看著手裏的面包。面包很軟,很香,是剛出爐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早餐了。

每天早上都是一杯黑咖啡,然後直接開始練功。

“姜藝露。”她輕聲說。

“嗯?”

“你為什麽學畫畫?”

姜藝露楞了一下。

她沒想到方子柔會知道這個。

“你怎麽知道我會畫畫?”

“新聞裏說過。姜家小女兒在國外學的是藝術,但中途輟學了。”方子柔說:“為什麽?”

姜藝露沈默了幾秒。

“因為覺得沒意思。”她說:“畫畫是安靜的,我是坐不住的。我更喜歡速度,喜歡刺激,喜歡直接的東西。”

“跳舞也是安靜的。”方子柔說:“需要耐心,需要重覆,需要一個人面對鏡子。”

“但你不一樣。”姜藝露說:“你跳舞的時候,不安靜,你的身體裏有火。我看的到。”

方子柔的手指收緊了。

她看著姜藝露,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睛。

“你看的到什麽?”

“看得到你在燃燒。”姜藝露說:“燒的很旺,很熾熱,你總是不放過自己,所以你越來越累。”

方子柔咬了咬唇。

她轉過頭,不想讓姜藝露看到她的表情。

“吃你的面包。”她冷冷道。

/

投資方的人來了。

不是姜藝露。是另一個姓李的老板,做房地產的,之前就想註資方子柔的舞團,條件是方子柔陪他出席幾場私人飯局。

方子柔拒絕了。

李老板親自來到排練廳,帶著兩個助理。

“方小姐。”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方子柔排練:“我給你的條件,你再考慮考慮。你的舞團撐不過下個月了,沒有我,你們連這個廠房都租不起。”

方子柔停下來,看著他:“我說過,我不接受帶條件的讚助。”

“什麽條件?”李老板笑了:“不過是吃幾頓飯而已。你長得這麽漂亮,跳舞又好看,多認識幾個朋友,有什麽不好?”

他的目光在方子柔身上游走。

方子柔的臉色冷下來:“請出去。”

“別給臉不要臉。”李老板站起來:“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還真把自己當藝術家了?沒有資本捧你,你什麽都不是。”

他伸出手,想去抓方子柔的手腕。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姜藝露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排練廳裏。她穿著黑色的機車皮衣,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很冷。

“李總。”姜藝露說:“好久不見。”

李老板的臉色變了:“姜……姜小姐?”

“上個月在郵輪上,你跟我哥喝酒,說要投資娛樂圈。”姜藝露說:“我哥沒告訴你,姜氏集團不跟人品不好的人合作嗎?”

“這是誤會……”

“不是誤會。”姜藝露松開他的手腕,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然後把帕子扔進垃圾桶:“方子柔是我的老師。你騷擾她,就是騷擾我。”

李老板的額頭滲出汗珠。他當然知道姜藝露是誰。

姜家最小的女兒,雖然紈絝,但是姜董事長最寵她,甚至整個姜氏集團的資源她隨時可以調動。

“我不知道她和您……”

“你現在知道了。”姜藝露說:“滾。”

李老板帶著助理,連忙告辭離開。

排練廳裏安靜下來。其他舞者都躲在角落裏,不敢出聲。

方子柔站在鏡子前,看著姜藝露。

“你跟蹤我?”她問。

“我保護你。”姜藝露轉過身,看著她:“這兩者有本質區別。”

“我不需要保護。”

“你需要。”姜藝露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但你不說。你寧可自己扛著,也不向任何人低頭。”

方子柔看著她,咬了咬唇。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她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姜藝露的眼睛很溫柔,和剛才對李老板的粗暴截然不同。

“因為我喜歡你。”她說:“不是因為你需要我,而是因為我想對你好。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但我給不給,是我的事。”

方子柔低下頭,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姜藝露感覺心裏酸酸的軟軟的,她下意識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裏。

方子柔的臉貼著她的胸口,聞到了那股冷冽的木質香氣。

那味道讓她覺得很安全,很溫暖。

她沒有推開姜藝露。

“我很累。”方子柔聲音很輕,幾乎化在風裏。

“我知道。”

“我不想認輸。”

“你不會輸。”姜藝露認真說:“有我在,你不會輸。”

方子柔閉上眼睛。

她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出來,甜蜜的花香在排練廳裏彌漫。

如此甜蜜,如此濃郁。

世間再也沒有這般甜蜜的花香。

兩人誰都沒有動。

她們只是抱著,站在鏡子前,站在陽光裏。

/

姜藝露帶方子柔去了金灣大酒店。

不是宴會廳,是頂層套房。但姜藝露沒有帶她進房間,而是帶她上了天臺。

天臺上有一個小花園,種滿了玫瑰和茉莉。正中央,放著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

“你彈鋼琴?”方子柔問。

“不會。”姜藝露說:“但我可以學。如果你想聽,我可以彈給你聽。”

方子柔看著她,忽然笑了。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像姜藝露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的那樣。

“你笑什麽?”姜藝露問。

“笑你。”方子柔說:“明明什麽都不會,卻什麽都願意學。”

“因為你值得。”姜藝露說。

她走上前,握住方子柔的手。

她低頭去看。

她們還沒有戒指,但姜藝露在心裏已經給方子柔戴上了無數次。

“方子柔。”姜藝露說。

“嗯。”

“讓我追你。”姜藝露認真說:“你不需要答應我,你只需要讓我待在你身邊。”

方子柔看著她,很久。

夜風吹過天臺,帶來遠處城市的喧囂。玫瑰的香氣和茉莉的香氣混在一起,還有兩人信息素的味道,甜蜜的花香和冷冽的木質香,在空氣中纏繞。

“你很煩。”方子柔說。

“我知道。”

“但我不討厭。”方子柔說。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我只是……害怕。”

“怕什麽?”

“怕習慣了你,然後你離開。”方子柔說:“怕這一切只是你的新鮮感。怕你是紈絝,而我只是你眾多獵物中的一個。”

姜藝露握緊了她的手。

“我不是紈絝。”姜藝露說:“至少在你面前不是。我是姜藝露,二十二歲,alpha,會畫畫,會打架,正在學跳舞。我沒有帶任何人回過家,沒有給任何人遞過紙巾。”

她擡起手,輕輕撫過方子柔的臉頰。

“我只對你這樣。”姜藝露說:“只有你。”

方子柔閉上眼睛。她的睫毛在顫抖,嘴唇抿成一條線。

然後她忽而靠近,吻了姜藝露。

這個吻很輕,只是嘴唇貼著嘴唇,停留了三秒。

姜藝露僵住了。

方子柔退開,看著她,勾了勾唇。

“這是定金。”方子柔說:“如果你反悔,定金不退。”

姜藝露楞了兩秒,眼睛亮晶晶的。

“我不反悔。”她說:“死都不反悔。”

她伸出手,把方子柔拉進懷裏,抱的很緊。

天臺上,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金灣大酒店的鐘樓在遠處敲響十點的鐘聲。

方子柔靠在姜藝露懷裏,聽著她的心跳。

“露露。”她輕聲說。

“嗯。”

“明天還要排練。”

“我知道。”

“不要遲到。”

“我不會。”姜藝露認真說:“我提前兩個小時就到。”

方子柔在她懷裏笑了一聲,手指攥緊了她的衣服。

/

姜藝露六點就到了排練廳。

她手裏拎著兩份早餐,一份是金灣酒店的燕窩粥,一份是路邊攤的豆漿油條。她不知道方子柔喜歡哪種,所以都買了。

排練廳的門還鎖著。姜藝露靠在墻上,等了兩個小時。

八點整,方子柔出現在走廊盡頭。

她穿著灰色的運動套裝,頭發紮成高馬尾,臉上沒有妝,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她看到姜藝露時,腳步頓了一下。

“你來做什麽?”方子柔問。

“上課。”姜藝露舉起手裏的早餐:“還有這個。”

方子柔看著她,目光落在那兩份截然不同的早餐上。她走過來,從姜藝露手裏接過豆漿油條。

“這個。”她說。

姜藝露認真點頭:“我也覺得這個好吃。”

兩人坐在排練廳門口的臺階上,肩並肩,吃著早餐。

清晨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方子柔的側臉上。

“今天不練基本功。”方子柔說。

“那練什麽?”

“練雙人舞。”方子柔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跟我。”

姜藝露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

排練廳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方子柔走到音響前,放了一段音樂。不是古典樂,是一首很慢的鋼琴曲,旋律簡單,但情感很重。

“站在我身後。”方子柔說。

姜藝露走過去,站在她身後半步。她穿著昨天那件白色練功服,身體依然僵硬,但比第一天好了一些。

“手放在我腰上。”方子柔說。

姜藝露伸出手,掌心貼在方子柔的腰側。

隔著一層薄薄的練功服,她能感覺到方子柔的體溫,還有皮膚下肌肉的紋理。

她呼吸一滯。

雖然想入非非不太好,但是天地可鑒,她不是故意的!她已經很努力在提高自制力了!

但是誰能在面對可以讓自己一見鐘情的女孩子時,當真做到心無旁騖呢?

反正姜藝露做不到。

她眨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方子柔,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

她真好看。

姜藝露在心裏想。

“收緊核心。”方子柔說:“不要只是放著,要托住我。”

姜藝露的手指收緊。她的掌心滾燙,貼著方子柔的腰,能感覺到那裏隨著呼吸起伏的弧度。

方子柔擡起手臂,向後伸展,搭在姜藝露的肩膀上。她的後背貼著姜藝露的胸口,兩人的身體之間幾乎沒有縫隙。

“跟著我的節奏。”方子柔說:“我退,你進。我轉,你帶。”

她開始動了。

姜藝露跟不上。

她的腳步淩亂,幾次踩到方子柔的腳。

但方子柔沒有停下來,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覆同一個動作,直到姜藝露記住為止。

“不要看腳。”方子柔說:“看我。”

姜藝露擡起頭,從鏡子裏看著方子柔。

方子柔的眼睛很亮,額頭上有一層薄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有些急促。

“你的眼睛在看哪裏?”方子柔問。

“看你。”

“你在看我的嘴唇。”

姜藝露的耳朵紅了。她確實在看方子柔的嘴唇。

那兩片嘴唇很薄,顏色很淡,但形狀很好看,尤其是在說話的時候,會微微上翹。

“專心。”方子柔說。

“我很專心。”

“專心跳舞,不是專心看我。”

“做不到。”姜藝露說:“你比跳舞好看。”

方子柔的腳步停了一下。她的後背撞進姜藝露懷裏,兩人的身體貼得更緊了。

“姜藝露。”方子柔的聲音有些啞。

“嗯。”

“你再這樣,課就取消。”

“哪樣?”

“這樣。”方子柔轉過身,正面對著姜藝露。她的手指點在自己的嘴唇上:“這樣看我。”

姜藝露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方子柔的額頭。

她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來,冷冽的木質香氣在排練廳裏彌漫。

方子柔的心跳也有些快。

她的腺體在跳動,omega的本能讓她想要後退,但姜藝露的手還攬在她的腰上,退不開。

“你的信息素。”方子柔說:“收一收。”

“收不住。”姜藝露委屈的說:“你離我這麽近,我收不住。”

方子柔:“……”

她忽而開始思考,自己放任這個alpha靠近自己是不是錯的。

……她似乎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那就離我遠一點。”方子柔說。

“不要。”

“姜藝露。”

“我不放。”姜藝露的手臂收緊,把方子柔摟進懷裏:“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不放。”

方子柔無奈。

她的臉貼著姜藝露的胸口,聞到了那股冷冽的木質香氣。

那味道讓她覺得很安全,但也很危險。

“誰說你追到了?”方子柔悶著聲音說。

“你昨天親我了。”

“那是定金。”

“定金也是錢。”姜藝露說:“給了就不能退。”

方子柔在她懷裏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

她擡起手,在姜藝露的腰上掐了一下。

“疼嗎?”方子柔問。

“不疼。”

“那就再掐一下。”

姜藝露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跳很快,像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姐姐。”姜藝露說:“你感受到了嗎?”

“感受什麽?”

“我的心跳。”姜藝露說:“它只為你這樣跳。”

方子柔的手指僵住了。

她的掌心貼著姜藝露的胸口,能感覺到那裏劇烈的跳動。

一下,又一下,沈穩而有力,像是在證明什麽。

“騙子。”方子柔說:“你對別人也這麽說。”

“沒有。”姜藝露說:“我只對你說過。”

她低下頭,嘴唇貼著方子柔的額頭,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我去給你拿水。”姜藝露說:“你出了很多汗。”

她松開方子柔,轉身走向門口。

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麽。

方子柔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

她的臉很紅,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

她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裏還殘留著姜藝露嘴唇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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