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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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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抱著溫禾回到自己暫時的住所,斯特蘭把他放在床上,房間裏的燈沒開,月光照在溫禾瑩潤如玉的肌膚上,像月下精魅,美得驚心動魄。

斯特蘭站在窗邊看了看不知什麽時候睡著的溫禾,有些失笑。

因為溫禾還穿著拍賣會的衣服,半遮半掩的白紗,倒是讓斯特蘭在這個時候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他對著比自己小十歲的雄蟲崽崽動心了。

好像找不到緣由,明明蟲族也有高等級的雄蟲性格良善溫和,可他就是對著溫格動心了。

也許是那雙看向他帶著依戀的蜜糖色眼睛,也許是柔順的長發落在床上披散的鬼魅,也許是他無意識在自己頸間微微輕蹭的柔軟頰肉。

總之,他很美好,灑脫又溫柔,明亮又自由。

視線不由自主的掃過自己有好感的蟲身體,舒展的四肢纖長柔韌,呼吸聲格外清淺,像羽毛。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覆雜的味道:麝香,汗液,還有紗衣上殘留的、拍賣場用來熏染的沈水香。所有這些氣味攪在一起,濃烈而不潔,像一朵被揉碎後貼在皮膚上的花,腐敗與盛放同時發生。

沈睡的溫禾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維持著被放置時的姿態,安靜地、順從地、毫無抵抗地鋪陳在深色的床單上。

剛見到溫禾時,斯特蘭就感覺到了他的低迷,還是面對陌生的警惕,但更多的,變成了無所謂。

他落座在床邊,用手指輕輕撥弄著溫禾柔軟的發絲。

床單是墨藍色的,真絲質地,光滑得像一汪深潭。而那片深潭之上,那具身體白得觸目驚心。

溫禾的頭發散落在枕上,鋪開一片墨色的光暈。那些發絲糾纏著、纏繞著,有幾縷貼在他的臉頰和脖頸上,像墨汁滲進宣紙,洇出暧昧的痕跡,最終被斯特蘭用目光逡巡而過。

斯特蘭的目光從他的額頭開始,緩慢地向下流淌,經過眉心、鼻梁、人中,在嘴唇上停留的時間格外長,然後分成兩路,一路沿著下頜的弧線滑向耳後,一路順著脖頸落入紗衣深處。

躺在床上的雄蟲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像是想要擺脫這黏連的目光。

溫禾的眉心擠出一道極淺極短的豎紋,像蜻蜓點水時漾開的漣漪,鼻翼輕輕翕動了一下,嘴唇微抿著。

斯特蘭知道自己的目光讓雄蟲不舒服了,轉過臉不再看這個五年沒再見到的雄蟲。

想靠近又遠離,見不到,是斯特蘭自己逃避,可能早在見到溫禾的第一眼,他就為那雙帶著灰調的琥珀色眼睛著迷。

給溫禾蓋上被子,斯特蘭離開臥室,他準備去廚房煮上藥膳粥,等待著溫禾蘇醒。

剛剛被束縛住的身體在得到解放後,第一感覺反而是疲累,沒有定點的支撐,只靠自己變換著跳動身體腰肢的力量,酸澀無力。

他現在整個人都是軟的。那種被徹底放松了所有戒備之後,骨骼和肌肉都化作了液態的軟。

他的脊背陷在羽絨被裏,白紗和墨藍結合,映溫禾的白皙身體白的刺眼,那是一個柔軟的、慵懶的、幾乎是無意識的曲線。

那條有著白色布料的紗質長褲還穿在身上,但已經被汗浸濕了,半透明地貼在皮膚上,隱約透出輪廓。

溫禾大腿微微分著,膝蓋朝外打開,活動著自己剛剛支撐身體而有些僵硬的大腿,腳踝上的綢帶已經解了,但腳腕上還留著一圈淺淺的紅痕,像某種精致的手鐲。

因為剛才斯特蘭給他餵過水,嘴角還有一點沒擦幹凈的水漬,亮晶晶的,嘴上的濕潤感讓溫禾下意識舔舐。

溫禾的眼睫顫了顫,終於完全睜開了眼睛。疲累的身體躺在松軟的床上,溫禾記憶最後,是有一個人穿著白色軍裝趕來,然後解開了禁錮他的繩子。

不想說話,他現在很累,有一種剛剛跑了三十圈的感覺,酸軟的肌肉讓溫禾本來就不爽的心情更加煩躁。

調整姿勢,溫禾換了個動作,趴在了床上。實在是這床軟的過分,本來就酸累的腰使不上力,更累了。

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與擺設,溫禾總結出這裏是臨時住所,沒有人氣。

“哢嚓”

目光落在扭動的門把手上,溫禾看見了推門進來的斯特蘭,他偏了偏自己的腦袋,柔順的長發滑過他的臉:“你是誰,為什麽救我?”

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深琥珀色,瞳孔散得很大,幾乎吞沒了虹膜的顏色。眼尾的紅暈還沒有褪,反而因為被放置在柔軟的枕上反而更濃了。

端著粥的中將大人面無表情的回應,絲毫看不出對溫禾有好感:“我是第二軍奉命前去整治監獄的領頭蟲,在半路接到有蟲違法販賣未成年雄蟲的舉報,就前去收繳。”

語言明確,內容清晰。至少溫禾現在安下了心,軍叔叔,總不至於害自己吧。至於蟲,那是什麽不重要。

看著溫禾眼裏升起的小小信任,斯特蘭的嘴角慢慢地、幾乎不可察的彎了一下。

將粥端到溫禾面前,溫禾就順著斯特蘭的示意起身,他的腰肢在床單上輕輕蹭了一下,極輕的,像貓在陽光下翻身,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自我取悅的慵懶,然後就把自己像鹹魚翻身一樣仰面砸在床上,真絲的被子就這麽從他身上滑落。

翻身的動作讓他的紗衣松松散散的掛在身上,撐起雙臂將自己支起來,讓他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出來。

淺紅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微微挺.立,暈著極淡的紅暈,像初春枝頭將綻未綻的花苞。

可惜,這樣的好景溫禾自己並不知情,反倒是讓對面看了個分毫不剩。

看見溫禾接過粥後,斯特蘭轉身朝著衣櫃走去,他的衣櫃裏也有一些除軍裝外的衣服,比如大衣。

拿來後,輕輕的披在溫禾單薄瘦削的身體上,遮住了他身上的大半風光。

吃完飯後,斯特蘭接過餐具。

溫禾盯著斯特蘭的眼睛看,像是很喜歡這雙翠綠色的眼眸:“我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你可以暫時收留我嗎?”

斯特蘭點頭:“閣下,你不提出要求,我也會遵循義務照顧您的生活起居的,請不要擔心。”

可能是斯特蘭的話給了溫禾勇氣,他張嘴就是一句震驚他蟲的話:“那你能抱我去洗澡嗎?我身上酸軟,沒力氣,而且身上黏黏的,很難受。”

沒想到溫禾會提出這樣的請求,斯特蘭楞了一會,才應下這個決定。

放好水的浴室霧氣繚繞,斯特蘭把溫禾放在裝滿水的浴缸裏後,就轉身離去,給足溫禾空間。

留下的溫禾看著放滿水的池子,又看了看已經關上的房門,心裏想著:這位先生還真是紳士。

洗完澡後的溫禾很是開心,在這場夢裏被當成貨物拍賣的怨氣也沖刷走了,神清氣爽。

將斯特蘭帶進來的衣服穿好,溫禾就打開門出去了,看到斯特蘭坐在書桌前看著不知道是什麽的表格,溫禾靠近詢問有沒有吹風機。

接過斯特蘭帶來的吹風機,兩者的手短暫接觸,一個毫不在意,一個偷偷回味。

靜謐的夜晚讓溫禾開始疲憊,他最近總是這樣,要麽是極致的工作填滿生活,要麽就是請假一睡就是一兩天。

極其差勁的生活方式讓朋友無奈,並且極力改正他的錯誤行為。

都洗漱完畢後,一人一蟲就躺這個房間裏唯一一張床上瞪眼看天花板,溫禾倒是心大,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然後就下意識靠近熱源,朝著斯特蘭靠近。

心懷鬼胎的斯特蘭看著溫禾擠擁擠擁的窩進他懷裏,什麽也沒說,反而是小心的攬過溫禾洗過澡後的軟涼身體,思考著溫禾的不對勁。

以往醒來的溫禾哪怕只見過兩次,斯特蘭也知道他就是一個樂觀明亮的雄蟲,可自從這次遇見後,溫禾卻顯得話很少,沒有記憶力那麽空靈,帶著心事的沈重,整個蟲情緒灰撲撲的。

扒拉著溫禾長發的斯特蘭思考著最近幾年關於菲利克斯家族的事,卻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影響溫禾情緒的事情。

溫禾白凈的臉就這麽對著自己,腦子裏亂亂的斯特蘭看著溫禾殷紅的,帶著水光的唇肉,控制不住想要親吻上去,卻又在最後結束動作。

至少要等互相有了心意之後才行,斯特蘭認真的想。

他這邊在內心作戰,溫禾卻被斯特蘭的動作吵到,嘴裏喃喃的發出哼唧。

只是一個音節。不是詞語,是純粹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並沒有拖得很長,但尾音微微發顫,讓斯特蘭蕩漾的身心平靜下來,不再想東想西,就這麽靜靜的抱著自己的珍寶。

手臂緊緊的環著溫禾勁瘦的腰,拉過被子,斯特蘭把一人一蟲蓋好,確保不會讓溫禾在半夜被子裏進風受涼。

寧靜的月夜下,惡龍在狠狠守護著自己的珍寶,美好又稚拙。

月光在身上披上白紗,輕柔美麗。

今晚會有個好夢的。

抱著溫禾的斯特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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