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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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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斯特蘭走到指揮室,拆卸掉身上的設備,看著副官在全息屏幕上制成的地形圖,估看著哪裏有不同。

目光落在其中一處地形上:“這裏,實際情況更陡坡一點,還有這裏,有一處溪流,但很淺。”

溫禾看著斯特蘭認真魅力的樣子,總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斯特蘭揉了揉溫禾的腦袋,心裏滿足的感受著溫禾欽慕的甜蜜眼神。

調試完大致地圖,斯特蘭召集第二軍的所有指揮,來總指揮室進行戰術商討。

異種來了卻毫無動作,這是他們所沒有料到的,以往總是出現異種就發生掠奪,現在卻並未出現大規模殺戮,怪不得主星在收到NG61星系發現異種蹤跡時的信息卻並沒有大張旗鼓的快速集結軍隊反擊。

只知道有異種,卻不知道多少,不知道在哪,確實沒辦法反擊。

將大致情況和指揮們說清楚,斯特蘭就準備進行戰略部署,和隊友們商討著作戰的方向和位置。

溫禾聽著斯特蘭交頭接耳間逐步有了雛形備戰,忽然提出了一個疑問:“它們既然來了附屬一星,為什麽沒有要攻打的意思,反而開始……築巢?”溫禾實在是不理解:“而且,主星上的異種,究竟是怎麽突破主星的屏障,悄無聲息的進入主星的,按理來說應該是會被主星的磁暴屏障幹擾,而不是就這麽輕易地進入。”

斯特蘭看著溫禾提出疑問時亮晶晶的眼,不太確定是否要告訴他事實。

斯特蘭不想傷害溫禾天真又明亮的內心,那是他所期望溫禾能一直保持的。

不過別蟲可沒什麽顧慮:“第一個暫時不知道,不過第二個,閣下,你還記得自己從哪裏被救回來的嗎?”

溫禾疑惑,蹙了蹙眉,還是答道:“異種攻占的C9637星系中的一個據點,怎麽了?”

副官瞥向斯特蘭,發現他沒有阻止,再次開口:“主星的磁暴屏障是根據蟲族特有的精神鏈接與磁場來設計的,根據意識鏈接的識別,可以判斷出來者是不是它所歡迎的對象。在蟲族,雄蟲僅僅靠D級就可以申請進入主星。而在閣下所出現並被解救異種據點中,在您之前,已經有不下十次被擄走後解救回來的蟲。”

溫禾聽著副官看似毫無邏輯的話,細細思索這其中關竅:雄蟲,磁場,D級,擄走……

在關鍵詞句的串聯下,溫禾忽然擡起頭:“所以,你是說,異種已經出現搶走他蟲,甚至是占有優勢的雄蟲來研究精神海波距以此模擬蟲族磁場,悄無聲息滲透到蟲族領域的情況了?”

斯特蘭斂下那潤著讚許意義的翠眸,他不得不感慨,自己的伴侶很聰明,也很惹人愛憐。

副官看著溫禾震驚的樣子,感慨著他腦子的靈活:“是的,您猜得分毫不差。”

溫禾震驚,詫異加緊張,他皺眉:“那這麽說,異種這次進入附屬一星的目的也不會簡單,它們想做什麽?”沒有目標就代表著危險,他有些擔心斯特蘭這次行動。

看出溫禾擔憂的斯特蘭並未給予無用的安慰:“別怕,無論它們要做什麽,在事情發生前解決,想做什麽都施展不開。”安慰沒有用,他直接告訴溫禾,從源頭解決,想做什麽,讓它做不成就好了。

繞是溫禾,也被這簡單粗暴回答給震懾住,心裏也沒那麽焦慮了。

作為中將兼總指揮,斯特蘭與一眾軍雌決定使用氣體與聲波解決地下的異種。

簡單來說,就是先利用研究院針對異種制作的活性神經毒素,通過地下裂隙網絡釋放,再結合高能微波,從垂直鉆孔深入,瞬間熔化巖層形成巖漿流,封堵巢穴通道並將異種困在其中。

實際操作起來不能出現任何對附屬一星生態和蟲族生活的影響。所以最終斯特蘭等蟲還是拍板決定使用這項方法,緊急從主星調來了高傷害,高波距的武器。

實際操作起來很簡單,但還是需要接近異種的藏身之處。

溫禾看著畫面中斯特蘭等蟲悄然接近異種的身影,感覺到了一種不真實的荒謬感。

靠近巢穴,安置設備,尋找掩體,打開,殲滅異種。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不真實的感覺瞬間蔓延溫禾的腦海,他忽然不太能理解異種出現在附屬一星的目的,甚至安置在巢穴中安睡的,是幼年體的異種。

那之前緊張嚴苛的訓練是為了什麽?連機甲都沒用上,甚至一個對面都沒有,就這麽簡單的解決了?

溫禾看著身邊互相擊掌慶祝的蟲,蹙眉壓下心中的困惑。

也許是自己不了解蟲族的戰鬥,也許是自己關註點太奇怪,也許是異種就是這麽容易消滅,也許……

深吸一口氣,壓下思慮,溫禾帶著笑,看著周圍蟲歡呼。

斯特蘭在異種成功被消滅後,帶著隊員回到了駐紮地。

他有一點心慌,不知道為什麽,他想趕緊回到溫禾身邊,看著他,擁著他,牢牢攥著溫禾不放。

心中莫名的慌亂促使斯特蘭快些回去見溫禾。

於是,就連隊友都發現了斯特蘭的異樣,起哄著:“中將,這是回去著急見誰啊!”

十號調笑:“那必然不可能是見咱們這群糙漢子啊。”

第二軍的軍雌平日裏都很親近,不存在什麽因為是長官就生疏什麽的。

嬉嬉鬧鬧的搭上斯特蘭的肩膀:“那是誰啊,隊長,好難猜啊。”

斯特蘭被圍著,絲毫不受調侃侵襲:“你們是閑的了?想加訓了?”

“咦~中將你開不起玩笑啊!不說了不說了,找你的小雄蟲去吧。”

——

斯特蘭牢牢將掛到他身上的溫禾抱住。

溫禾現在很空茫,急切的希望尋求熟悉的氣息。他在回到休息室後,馬上就張開手臂想要斯特蘭抱抱他。

窩在斯特蘭的頸間,溫禾用鼻尖蹭蹭眼前的脖頸。黛青色的血管隱沒在白皙的皮膚下,像是青色的河流布滿大地。溫禾張開嘴,咬住眼前的那塊皮膚,用牙齒叼著研磨吸吮。

斯特蘭被他突然的動作驚到:“嘶……”

感受到嘴裏的那一小塊皮膚緊繃,溫禾松了松嘴,伸著舌尖舔了舔被他咬紅的皮膚,小貓舔奶一樣,癢癢的。

斯特蘭察覺到溫禾低沈的情緒,用下巴蹭著溫禾的臉頰,手指插在他的發間輕揉:“這是怎麽了?怎麽忽然這樣了,是發生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了嗎?”

逐吻著斯特蘭的下顎,唇角,側臉,鼻尖,溫禾又仰著臉,又細細吻著翠眸:“沒什麽,生物都會出現的情緒低谷而已,我抱抱你就好了。”

動作間,斯特蘭帶著溫禾走向床邊,單手托著溫禾的臀,將床上的被子擻開,將溫禾放進去,自己也鉆進去,再次擁著溫禾。

手臂緊緊箍著溫禾的腰,力道大的像是要將溫禾揉入骨血。

溫禾也伸手,攬著斯特蘭的腰肢,臉埋在他胸口。

誰都沒說話,溫禾不需要斯特蘭安撫他,靜靜的陪著他就很好。

擁抱和親吻是刻在人類基因裏的本能。

蟲也是。

一人一蟲靜靜躺著,時間在昏暗的房間裏變得粘稠,像緩緩流淌的蜜。

窗簾沒拉嚴,一道細細的光線從縫隙裏擠進來,落在墻壁上,從床頭緩慢地爬向床尾。光線裏浮著無數安靜的塵埃,它們懸浮、旋轉、幾乎沒有下落的速度——仿佛連重力都在這片寂靜裏變弱了。

他們就這樣躺著。

溫禾就這麽窩在斯特蘭溫暖的臂彎裏,呼吸淺而均勻,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撲在他的鎖骨上,像鉤子勾纏著。斯特蘭的手搭在溫禾的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一人一蟲貼的很緊,不知道誰的心跳撲通撲通的跳著,也可能是他們兩個的,已經在緊緊的擁抱與長時間的靜默裏,節律悄然同步,分不清是誰在帶動誰。

溫禾的意識已經有一點昏沈了,無意識地動一下,手指在斯特蘭的腰間輕輕蜷縮,像夢裏抓住了什麽。

也確實抓住了,他攥著斯特蘭的衣擺。

斯特蘭又收攏了手臂,把溫禾往懷裏帶了帶。他的額頭蹭過下頜,細軟的頭發弄得他有些癢,但他沒動。

舍不得動。

窗外遠處有著不知道誰的笑聲,短暫地響起又消失。樓下有人走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一只鳥落在窗邊邊沿上,斯特蘭看著小鳥撲棱了兩下翅膀,又飛走了。這些聲音像隔著一層水傳來,模糊、遙遠。

現在,他們是這片靜止的海洋之外的唯一。

半夢半醒間,溫禾動了,應該是手有些麻了,他原本環著斯特蘭的手臂,慢慢地從床與斯特蘭身體間的空隙抽出,斯特蘭擡腰,方便溫禾動作。

溫禾將手臂彎折,放在了斯特蘭與他相貼的胸腔間。他蜷縮在斯特蘭懷裏,臉上帶著熟睡的酡紅,呼吸的起伏小但綿長。

斯特蘭看著溫禾濃密的睫毛,感受著懷裏的溫熱,也閉上了眼睛,放任自己的意識消散。

光斑爬到了床尾,顏色從淡金變成了橘紅,又漸漸變成灰藍。

房間裏越來越暗,溫禾與斯特蘭的輪廓模糊進暮色裏,只剩呼吸還在——它們交纏著。

斯特蘭睡夢裏感受到手臂上被壓出輕微的酸麻。那酸麻從肩膀一路蔓延到指尖,像細微的電流,提醒他時間的實體其實一直存在。

麻意蔓延,但他沒抽走,只是動了動,緩解著。

溫禾被動靜影響,半夢半醒間只是蹭蹭斯特蘭的脖頸,就又在熟悉的氣息中睡去。

窗簾被晚風輕輕鼓起,帶著窗外草木的氣息湧進來。溫禾像是感覺到了涼意,往斯特蘭懷裏縮了縮,整個身體蜷進他的臂彎裏,像歸巢的鳥。

就這樣,又過去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樹影,搖晃,搖晃。久到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夜蟲的鳴叫,一聲,一聲。

時間從他們身上流過,繞開了那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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