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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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竹林裏,幾道身影影影綽綽,朝著某個方向快速穿梭著。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座宅子前。

“還真有座宅子。”李相夷一邊借著竹子藏匿身形,一邊感慨道。

“我都說這陣法強。”方多病放下旺財,朝它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旺財在他腳邊蹭了蹭,聽話地在原地臥下。

“這萬聖道從哪找來這麽精通奇門異術的?”李相夷抱著臂,頗有點不服。

方多病知道他氣什麽,無外乎是這幾年籌建一百八十八牢,正缺機關陣法的輔助,推進得有點艱難。因單孤刀的關系,天機山莊不願幫忙,李相夷不想讓方多病為難,拒絕了他以私人名義協助的提議,在這種情況下,看到萬聖道這樣的魔道得了高人相助,怎能不氣。

“這等幫助邪門歪道害人的人,四顧門不找也罷。”方多病寬慰了幾句,李相夷冷哼一聲,還算受用。

“江湖上精通此道的人不多,比較揚名的還屬天機山莊。而天機山莊裏能布此陣的長老屈指可數,也都蟄居在山莊內並無異動。”方多病對自己家裏的人是知根知底的,可以保證天機山莊跟萬聖道沒有牽扯。

“除開天機山莊,那就只有兩個人了。”江湖裏沒什麽人認識成空,但成空對其他人卻都知道得清楚,“一位是在下的恩師‘山行老人’汴平安,另一位便是‘無梅子’東方青冢。恩師年事已高,隱居在山中,不理世事,倒是那個‘無梅子’……”

“他怎麽了?”方多病知道東方青冢,李相夷就是與其在梅苑比武,成功摘得一十七朵梅花,贈予四顧門十七位女俠,引得眾多江湖女子芳心蕩漾,此事在十多年後依舊流傳甚廣。

“前些日子還能陸陸續續聽到不少消息,無外乎又是他做下的一些為花癡狂的荒唐事,然而近一月卻是音訊全無。”

“失蹤了?”方多病有點驚訝,上輩子東方青冢也失了音訊,還是在跟李相夷比武之後,莫非……想到這,他不由得看向李相夷。

“看我做什麽?”李相夷被他看得不明所以。

“沒什麽。”方多病看他臉色自然,對東方青冢似乎沒什麽印象的樣子,稍稍放下了心。上輩子,是四顧門在前往對付笛飛聲的路上,遇上了東方青冢,才有了摘梅之事,而這輩子笛飛聲的名聲不算太差,因此並未發生什麽四顧門攻打金鴛盟的事,那這次東方青冢的失蹤該跟李相夷沒有關系。

“現在都還只是推測,沒有證據,不能妄下結論。也有可能是有什麽隱世高人出世,被這萬聖道招攬了去,東方青冢為了什麽奇花異草跑去雲游了。”成空目光幽幽,看向那座宅院,“至於真相是什麽,把陣破了就知道了。”

當然,破陣還是次要,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成空看向旺財,再次把“見微知著”拿了出來,放到了它鼻子前:“旺財,你再聞聞,那裏有沒有這股味道。”

旺財嗅過之後,嚶嚶地叫了聲。

“好,你乖乖地呆在這裏,等我們出來。”成空揉了揉旺財的頭,下達了命令。

安頓好了旺財,三人運起輕功,悄悄地靠近那座宅邸。

門口沒有守衛,不知是布陣的人對陣法非常自信,還是在什麽地方埋了伏兵或者機關。三人小心謹慎地靠近,卻是平安無事地來到了門前。

穩妥起見,三人一致決定不走門,改翻墻。

宅子是個普通的山莊,前院□□,坐北朝南,木構的主屋,前有門廳,廳有中堂,中堂東西各兩廂房。

三人在房頂上,把宅子的情況盡收眼底,裏面很安靜,感受不到人氣,竟不似有人居住。

“‘見微知著’不會有錯,旺財既然能聞到這裏有氣味,那定有人在這裏。”

“有人,但沒找著,那就只能是藏起來了。”方多病踮了踮腳,眺望了一下宅子的布局,“這裏的房間定有暗道,通往藏人的地方。”

“只怕除了暗道,還有不少殺人於無形的機關。”說罷,成空就從懷裏掏出了一排精細的暗器,打算使一招投石問路。

“前輩,等下我們若是找著了炎帝白王,還有他背後的幫手,只怕會是一場惡戰,此等器物留到最後比較妥當。”方多病制止了成空,又轉手從自己懷裏摸了個錢袋出來,他把裏面的東西倒在手心裏,竟是一捧珍珠,粒粒飽滿,不似凡品,“現在還是用這個吧。”

“你身上帶著這麽一袋東西,路上竟還跟我哭窮?”李相夷大為震驚。

“欸!這些用起來沒有銅板銀錢方便,得先到當鋪典當了換錢。空有這珍珠,但當不了錢花,那就等於沒錢,怎麽不算窮了?”方多病努力狡辯。

“那你還帶著出門?”

“這是我臨行前,我娘給的壓歲錢,讓我到四顧門的池塘裏扔著玩。”

“為什麽是四顧門的池塘?”

“給四顧門增加點實用價值。”

成空嘆了口氣,開始了激烈的思想鬥爭,最後,他還是用了這捧珍珠作了投石問路的“石子”。他從前門開始扔珍珠,一直扔到了後院,甚至每個房間都試了一下,扔到天都黑了,就是不見有動靜。

“會不會是珍珠太輕了,你有金條嗎,要不試試?”李相夷一本正經地說道。

方多病一聽,也一本正經地掏口袋。

“等等,我亂說的。”李相夷連忙制止了他。

“好巧,我也是裝的,這次沒帶。”方多病笑了笑。

成空似乎已經習慣他倆這樣了,他面不改色地又撚了顆珍珠,往最後一塊地方——後院的水井裏扔。

出乎意料的,井裏沒有傳來落水聲,聽到的反而是珍珠落地的聲音,還能聽到珠子在地上彈起又落下,重覆了幾次。

三人都是耳力極佳之人,自然不會錯過這點動靜,連忙沖到井旁,朝裏看。

然而天色昏暗,井裏太黑,什麽都沒瞧見。

方多病吹了個火折子,放到井下去看,還是照不出什麽,李相夷見狀,直接跳到了井口上,打算親自下井,一探究竟。

方多病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腰帶,把他扯了回來:“這家主人如此擅長奇門異術,下面要是布了什麽機關陷阱,進去就是羊入虎口啊。”

“方少俠說得對,還不如想辦法逼他們出來。”

“有什麽方法?”

“我這有特制的催淚藥丸。”

“我這有江南霹靂堂的霹靂彈。”

成空和方多病一人一個法寶,可謂是各有所長。

這讓李相夷不由得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準備得不夠充分,但他這天下第一的武力,又何須旁的東西防身,於是就心安理得地在一旁看兩人怎麽把人逼上來。

霹靂彈是直接被否決的,不為什麽,威力太大,可以把井炸塌了。

只剩下催淚藥丸可以用了。

不知底下的空間大小,怕一顆沒有效果,成空直接往井底扔了一瓶,把井蓋蓋上。

三人坐在井蓋上,守株待兔。

很快,他們就看到中堂的東廂房冒出了滾滾濃煙,看來那裏是有暗道聯通井底。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就是有點費珍珠。

“我記得那個房間裏,就擺了一塊木炭。”李相夷對東廂房的印象特別深,就是因為裏面空蕩蕩的,只有這塊木炭,而木炭還被放在神龕上,底下墊上軟墊供著。

“走,去看看。”

三人趕到中堂的院中,還沒踹門進去,門就被從裏面打開了。

一個老者抱著那塊木炭,沖了出來,只見他哭得稀裏嘩啦的,還能察覺到面前看著人。方多病看著老者努力地眨巴了眼睛好久,才得睜開,看到他們之後,又閉上了。

老者喘著氣,手哆嗦著舉起來,指著李相夷大罵道:“你這豎子!那個陣法竟然沒把你置之死地!”

方多病一驚,瞪了眼李相夷,意思是,你幹了什麽好事。

“你……誰啊?”李相夷不大記得了,他認真瞅了老者很久,還是沒認出來。

“你這無德的豎子!”老者哭得更激動了,他舉起懷裏的木炭,喊道,“是你毀了我的紅梅!”

“紅梅?”李相夷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

“你幹什麽了?”

“就上兩月,我處理完幕阜山的事,返回四顧門的路上,路過青竹山,看到一個院子裏的梅花開得不錯,想起阿娩愛梅,想給她帶一朵,然後又想起四顧門還有十六位女俠,作為門主我該一視同仁,於是打算給每人都帶一朵回去。”

方多病倒吸一口涼氣,怎麽還是沒躲過!

“本想給你也帶一朵,但你似乎更喜歡蓮花,樓裏還有禦花園摘來的品種,所以就算了。”

事情是想起來了,李相夷也想起老者是誰了,但也沒完全想起,只聽他說道:“你是那梅花主人,叫,叫什麽來著。”

“‘無梅子’東方青冢,江湖裏如此愛花如命的,也就他了。”成空替老者答了,“且依他所言,外面的陣法也是他布的。”

“我的紅梅。”東方青冢抱著那塊木炭哭得傷心欲絕,“我的紅梅啊,都是你,害得它變成這個樣子。”

“你這老頭還真不講道理。”李相夷叉著腰,細數當日情形,“那日你我約定,以紅梅做賭註比武,你輸了就讓我摘一株,要是我輸了,我就自行離開,再賠你一株奇葩。當日是我贏,我自然可以摘走,怎麽如今到你嘴裏,就變成我毀了你的紅梅?”

“你懂什麽欣賞!紅梅被折了,它就變得不完美了!”東方青冢邊哭邊摸著那塊木炭,蹭得一手和一臉的灰,“我只能燒了它,還有我的梅苑,全都沒了。”

“誒,這我逼你燒的嗎?”李相夷氣笑了,怎麽能有人如此胡攪蠻纏。

“李相夷小兒!總有一天你定眾叛親離,受盡艱難,孤獨而死!”

東方青冢傷心過度,見李相夷如此“不知悔改”更是口出詛咒,李相夷正要動怒,卻有人比他更快。

方多病沖上前去,搶走他手上的木炭往旁一扔,隨後揪著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道:“聽著!答應比武的是你,技不如人的是你,惱羞成怒燒了梅樹的是你,在這荒山之中,起陣害人的也是你,眾叛親離,受盡艱難,孤獨而死的人是你才對!”

東方青冢被方多病的一身氣勢鎮住,慢慢地才反應過來,反駁道:“胡……胡說八道!我這是為我的梅樹報仇,哪來的害人之心!這是李相夷欠下的因!”

“奇門遁甲涉及五行八卦,沾了道家學問,講究因果循環,這些東西你比我還清楚。若這真是李相夷要還的因,怎麽陣法會不起作用?那炎帝白王殺人無數,你卻在此為其布陣作法,還假借梅樹之名,說自己沒有害人之心!到底誰才是胡說八道,你看那天道應不應你。”

東方青冢到底是精通奇門異術的高人,對道家學問也深信不疑,聽方多病這般說道,漸漸冷靜了下來,卻又聽到了炎帝白王的名號,有點不可置信。他年歲不小,炎帝白王橫行江湖的時候,他也是聽過不少駭人聽聞的傳聞的,此番猝不及防再次聽到,竟還跟自己有關。

他結巴地問道:“什麽……什麽炎帝,炎帝白王?”

“我們是追著炎帝白王而來,他就躲藏在你這處宅子裏,還不快快把他交出來,給自己贖罪。”方多病懶得跟他廢話,他怒氣未消,正想找人發洩一二,最好速速找到炎帝白王,好好地把他揍一頓。

“什麽?那個人是炎帝白王?”東方青冢不敢相信,然而他對那個逃來此處的人知之甚少,方多病如此言之鑿鑿,他似乎又不得不信。

東方青冢糾結了一番,最終還是舉起了手,指著屋內的神龕,道:“轉動神龕左邊的燭臺,就能進入密道,進去後……一直走……就行了。”

聽罷,方多病放開了他,直接進屋轉動了燭臺,燭臺倚靠的墻有了動靜,一扇暗門徐徐轉開,暗道的入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方多病徑直走了進去,讓屋外的兩人俱是一驚,李相夷還沒來得及把人撈回來,也只能先跟著沖進去。

成空緊隨其後,進暗道前,留下一句:“人命大於天,你為花害人,與炎帝白王何異?”

東方青冢神情恍惚,跌坐在院中。

三人在暗道裏疾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之氣,越往裏走越是濃郁。

方多病感到不安,於是加快了腳步,趕到了暗道盡頭。那裏是一個暗室,方多病毫不猶豫打開了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心中一片駭然,李相夷和成空相繼趕到,也是面露驚恐。

炎帝白王就在暗室之中,正大口地啃食著某物,身上手上嘴上全是鮮血,就像從地獄來的惡鬼。惡鬼腳邊躺著兩具屍體,他們穿著衙役的服制,開膛破肚,死狀慘烈,見此,三人已然知曉惡鬼在啃食的是何物了。

三人大怒,拔出劍,劍指地獄惡鬼。

“炎帝白王,你殺人挖心,殘害百姓,更是犯下滅門案數十樁,惡行累累,罄竹難書,簡直死有餘辜,還不束手就擒!”李相夷厲聲道。

“哈哈哈哈。”炎帝白王仰天大笑,滿不在乎地說道,“能為我的功法大成助力,是這些螻蟻的榮幸。”

“殺人償命,這是公義!”

“江湖行走,本就是弱肉強食,何來公義?爾等打著公義的旗號,但做的事跟你們口中恃強淩弱的惡人沒什麽區別。”

“你怕不是邪功入腦,走火入魔,竟開始胡言亂語了!我等正派人士跟你這種魔頭怎可混為一談。”

“我這怎叫胡言?我成為今時今日這副樣子,還有瑞州的慘案,你們就沒有責任嗎?”炎帝白王舉起沾滿鮮血的手,指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先是成空,“若不是你一直對我窮追不舍,我早已功法大成,哪會有今日之事,那家人也就不會慘死。還有你!”

炎帝白王的指尖轉向方多病,繼續說道:“若不是你多管閑事,害我身份提前暴露,還一掌打亂了我還未煉化好的功力,我又何須抓這兩個歪瓜裂棗充數,多背兩條人命。”

“當然,我還是得感謝一下李門主,若不是你不知好歹,非要摘那梅花,惹惱了‘無梅子’,我們也沒機會誘他答應布這大陣,只可惜還是沒攔住你們。”

“敢情就你沒錯,錯的都是別人。”李相夷嗤笑一聲,怎麽今天盡碰到些喜歡強詞奪理的,真晦氣。

“我當然也有錯。我錯就錯在那日沈迷琵琶音,漏了你這小子,沒把你趕盡殺絕。”炎帝白王惡狠狠地盯著成空,是恨不得立刻就殺了他。

“可惜了,要是你不是如此大奸大惡之徒的話,做說書先生說不定也能富甲一方。”成空怒極反笑,內力流轉在劍刃上,“廢話少說!我讓你償命!”

成空率先發動進攻,劍尖直指炎帝白王的心臟。炎帝白王絲毫不懼,只是冷笑一聲,徒手夾住了迎面而來的劍刃,劍尖被他指尖扭得彎了又挺直。

內力的沖擊下,成空連人帶劍被彈開,但他卻了然一笑,朝方多病和李相夷喊道:“他的邪功沒有煉化好,現在只是強弩之末!”

聞言,方多病和李相夷便一同舉起劍,朝炎帝白王攻去。

“竟以多欺少!談何正派人士!”炎帝白王撿起地上的屍體擋在自己身前,抵禦來自二人的攻擊。

“正派的做派是對正派的,面對惡人就不是了。”李相夷不想傷了屍體,只得收了劍勢,隨即毫不猶豫地棄了劍,赤手空拳地跟炎帝白王打了起來。

方多病本欲再攻,卻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黑衣人擋住了攻擊。

這裏還有炎帝白王的幫手,這個認知讓方多病眼神一凜,手上的攻擊也收了收,不為別的,炎帝白王如今正跟萬聖道合作,那這個幫手定是萬聖道的人,若是能生擒此人,也就能得到萬聖道的線索。

成空加入到李相夷跟炎帝白王的戰鬥中,他練功刻苦,光看劍招也能被稱為驚才絕艷,然炎帝白王有年歲加成,成空在內力上還是略遜一籌。揣著的暗器終於派上了用場,成空熟悉炎帝白王出招的習慣,暗器被他捏在手裏,見縫插針地射向炎帝白王的要害。

然而正如成空熟悉炎帝白王一般,炎帝白王也熟悉成空,這些年躲避追殺也是躲出了經驗,他輕輕松松就躲過了暗器,甚至攻擊也變得更為迅猛。

“我只是想靠這功法多活些時日,你們既然不讓我活,那就跟我一塊死!”炎帝白王受了刺激,拼了命地催動體內的功法,向四周打出陣陣掌風。

“不好,他想自爆!”成空大喊道。

黑衣人聽聞,轉身就想跑,方多病一個跟鬥,來到他的前面,攔住了他的去路,兩人再次纏鬥起來。

“自爆?門都沒有!”李相夷同樣運起內力。

成空見此,立刻挽了個劍招,攻向炎帝白王,給李相夷留出機會。

炎帝白王在成空的牽制下,很快露出了破綻,李相夷蓄了十成內力的一掌,全力拍向炎帝白王的後背。

炎帝白王動作一滯,噴出一大口鮮血,緩緩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萬分驚駭,只想突圍逃跑,攻擊變得淩厲了起來,這些都被方多病一一招架,甚至找準了機會一腳踹在了他胸口上,黑衣人被踹出了一段距離,倒在了地上。

方多病得意洋洋,正要上前把人擒住,黑衣人卻在此時暴起,撒出了迷煙,就著煙霧的遮掩,起身跑出了暗室。

“多病!”李相夷見此方突變,正想上前。

“我沒事!快去追!”

李相夷只能腳步一轉,緊追著黑衣人而出,成空也緊隨其後。

方多病緩過來後,先是去探了探炎帝白王的脈搏,已然是武功盡失,翻不出風浪,但也不宜留他一人在此,恐再生異變。

他帶著炎帝白王離開了暗道,回到庭院後,可院中的形勢卻不如他想的那般樂觀。

只見那黑衣人倒在地上,似乎已經沒了氣息,地上有一大片血跡,卻不是來自黑衣人,而是出自東方青冢。

東方青冢躺在李相夷懷裏,滾滾鮮血在他脖頸處流出,雙目圓瞪,似是死不瞑目。

成空不在此處。

“發生了什麽?”方多病連忙問道。

“我追著黑衣人出了庭院,本要將其緝拿。不知從哪竄出來一個黑袍人,先是用暗器射殺了黑衣人,接著劫持了東方青冢。在我與成大俠夾擊之下,他割破了東方青冢的脖子,分散我們的註意力,翻墻逃跑,成大俠是追他去了。”

“東方青冢怎麽樣了?”

李相夷遺憾地搖了搖頭,臉色也不好看。

“救不下他,不是你的錯,無須自責。”方多病出言安慰。

李相夷還是搖了搖頭。

“那你這是怎麽了?”

李相夷張開嘴,又合上,最後只說道:“無事。”

東方青冢在死前給李相夷留了一句話。

他說,

這幕後之人,是你最親近的人,也是最恨你的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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