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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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雙嶼港位於六橫島與佛渡島之間,中間空闊約有二十餘裏,南北俱有水道相通,有一座雙峰作為屏障,確實適合修建海港,再往裏還有一個小海灣,適合定居生活,往西北過佛渡島、梅山便是寧波港,離舟山也不過百裏距離。

位置雖好,但也不是什麽易守難攻之地,想拿下還是比較簡單的。

“不錯不錯,你做得很好。”翟繼光很高興,表揚了翟保田一番,“等剿匪成功,班師回朝,保田,記你一等功。”

“謝將軍!但此事並非屬下的功勞,是楊大人他們查出來的,屬下受之有愧。”翟保田,便是那個偽裝成漁民的手下,拱手受賞,但更多是有意推辭。

“你也有功勞,沒有你偽裝成漁民探查到的消息,我們也沒這麽快查出來,既然翟叔說要賞你,就莫要推辭了。”楊昀春肯定了翟保田的功勞,隨後又半開玩笑地說道,“就是……下次劃船別劃這麽快。”

“哈哈哈哈。”翟繼光大笑,可以想象楊昀春他們又遭了不少罪。

“將軍,既然本部已找到,我們何不立刻出兵,踏平雙嶼港。”宋威立在一旁,看著翟繼光對翟保田誇讚,忍不住站出來打斷。

“島上什麽情況,對方有多少人都還沒摸清,怎可貿然行動。”翟繼光否定了宋威的提議,“而且將士們不熟海戰,還需再勤加練習。”

“將軍何必如此小心,對方只是海匪,對上我們翟家軍可謂毫無勝算。屬下願率親兵當先鋒,給將軍開路。”

“我不同意。”翟繼光不會因為對面只是海匪就輕視對方,宋威這種急功近利的態度,讓他有點失望,只能下了命令,“此戰仍需多做準備,你不許莽撞行事,你先下去吧。”

“是……”宋威被駁了提議,只能悻悻閉上了嘴,退出了議事堂。

“保田,那個小領頭如今在哪?”

“屬下已命人把他關押在獄中,只是……”翟保田還呆呆地看著宋威離開,聽到翟繼光詢問,才回了神。

“怎麽了?”

“翟叔常年戍守邊疆有所不知,如今朝廷和江湖有約,江湖事歸江湖管,此人屬於聯海幫,是江湖人士,得交由四顧門處置,只是現在四顧門人手不足,所以暫且關在昌國城獄中。”楊昀春在一旁補充,“待此事塵埃落定,他以及聯海幫其餘的一幹人等都要移交四顧門。”

“可是陛下的主意?”

“是。”

翟繼光沈思了片刻,嘆了口氣,隨後問道:“那我們可否審問他?他應該知道一些雙嶼港的情況,這些情報對我們剿匪有幫助。”

“自然可以,我已跟李門主溝通好了。”

翟繼光點了點頭,剿匪能順利進行變好。

“說來,港口都是假衙役,你們是怎麽把他帶回來的?”

“那些假衙役應該是跟官府達成了什麽協議,只查商船,不查官船。”翟保田講述了昨晚的經過,“昨夜正好有批軍糧要運到昌國城,我們便利用了運軍糧的船,把人放進裝貨的箱子裏,運了回來。”

“不錯不錯,你真是膽大心細。”

“靠的是將軍以防萬一給我的令牌,不然我們也上不了船。”說著,翟保田便從懷裏拿出了那塊令牌。

令牌上寫著一個“翟”字,四周刻有虎豹獸形紋樣,與翟家軍的旌旗紋樣一致,是翟繼光的專屬令牌。

“令牌在此,交還給將軍。”翟保田雙手捧著令牌奉上給翟繼光。

“你做得很好,既然任務已完成,帶著你的人歸隊吧,記你們隊一功。”

“謝將軍!”翟保田退了出去,開心地跑了。

“多病他們呢?”來匯報情況的只有翟保田,方多病等人卻是不見蹤影,翟繼光還想當面道謝。

“哦,在跟老友敘舊呢。”楊昀春忍俊不禁,多少有點幸災樂禍了。

“可是那位笛少俠?”

“正是。”

“後生可畏啊。”翟繼光笑了笑,朝楊昀春揮了揮手,“好了,你去找他們吧,我去獄裏再審審那個小領頭。”

“是,翟叔。”

楊昀春扭頭就出了將府,往城北的一處岸邊趕。

“你們這什麽動靜,吵到我城裏都聽到了。”楊昀春一到就看到海面上水花四濺,岸上躺了死魚一堆,“炸魚呢?”

方多病在那東張西望,想看出點什麽,然水花太多,看不出來,展雲飛也在專心凝望,想從高手過招中有所領悟。

“相夷和笛飛聲?怎麽打起來了?”方多病和展雲飛在岸邊,那打起來的只能是李相夷和笛飛聲了。

“阿飛想揍我,李相夷替我擋了,然後他們就打起來了。”方多病給他解釋。

“你還真是……禍水啊。”

方多病涼涼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扯了個笑,說道:“你要不要站進來一點。”

“不了不了,這個位置看得清楚一點。”

楊昀春話音剛落,就被淋了一身海水。

方多病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語氣又帶著點惋惜,說道:“唉,都叫你站進來一點。”

楊昀春抹了一把臉,憤憤然,指責道:“這是站進一點的事嗎!”

方多病假意捂著耳朵,不聽不聽。

以防再遭不測,楊昀春還是後退到了方多病身旁,頗為好奇地問:“你覺得他們誰會贏?”

“自然是李相夷。”方多病的回答毫不猶豫,甚至有些與有榮焉。

“我看這笛飛聲也不簡單,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他們又正好一正一邪,這江湖風浪怕是停不了了。”

“風波平靜了,就不叫江湖了。”

“也是。”

這場勝負分得還算快,黃昏前就分出來了,不耽誤吃晚飯。

兩人點到為止,倒也沒留下什麽傷。

“你這是下海抓魚了嗎?”李相夷看著楊昀春渾身濕透的狼狽樣子真誠地發問,引得方多病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我是被殃及的池魚。”楊昀春對著岸邊的狼藉指了一通,又指了指自己,示意自己就是這些岸邊的死魚。

魚是怎麽死的,李相夷心裏清楚,所以楊昀春這麽狼狽的原因,他也清楚,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說晚上請楊昀春喝酒。

“我記你一筆。”笛飛聲抱著刀,來到方多病面前,冰冷地說出一句話。

“不是,你自己打輸了,為什麽要記我?”方多病覺得自己無辜極了。

“童桃桃。”

“不是?為什麽記我頭上?”

“我不打女人。”

“所以打我?”

笛飛聲點了點頭,這次輪到楊昀春不厚道地笑了。

“童桃桃是誰?”李相夷聽到了一個陌生名字,表示好奇。

“就是明鏡臺童莊主的徒弟,也是金鴛盟十二鳳之一,但她最出名的是——”方多病頂著笛飛聲的目光,往李相夷的方向挪了挪,繼續說道,“她寫了那一篇《金鴛盟盟主智擒圍城道人》。”

去年十月,《江湖小報》的銷量迎來了史上新高,不僅因為這是罕見的雙版面,還因為上面同時刊登了江湖兩大風雲人物——李相夷和笛飛聲。

一版名為《天下第一斬紅塵圖》,細致描繪了李相夷與樹枝搏鬥的畫面,即使衣服的紅繩跟樹枝持續糾纏,也不失劍神風采。

另一版便是《金鴛盟盟主智擒圍城道人》,生動形象地描寫了笛飛聲抓捕圍城道人的英姿,有一定的藝術創作所需的誇張成分,畢竟當事人都知道,人不是笛飛聲抓的,嚴格來說,他只是輔助。

兩個頭版的配圖皆署著多愁公子的大名,李相夷的配文亦是出自多愁公子之手,而笛飛聲的則是出自童桃桃之手。

“這就是你給明鏡臺的報酬?”李相夷盯著他,陰惻惻地問道。

“嚴格來說,只有你是報酬。”方多病又悄悄地往別的地方挪了幾步,楊昀春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阿飛是童少莊主跟我提的交易,只要給她透露阿飛的情況,她可以幫我免費查個消息。”

“你要查什麽消息?”

“萬聖道。”方多病自然是知道萬聖道什麽情況的,但現在是十年前,萬聖道發展到什麽程度,他還不清楚,不能貿然行事,而且沒有真憑實據放在李相夷面前,李相夷是不會信的,所以他需要明鏡臺幫他查。

“萬聖道?”李相夷想起了這個組織,溫州案和圍城道人案都有這個組織的身影,這段時間因著組建四顧門忙得腳不沾地,這個組織的事就被拋諸腦後了,現在方多病提起才想起來,“查出什麽了嗎?”

“還沒有消息。”

“待我回四顧門,也讓門人去查一查。”

那只怕更查不出什麽了,方多病腹誹著。

笛飛聲似乎是跟李相夷打過癮了,也沒再說什麽要揍方多病之類的話了,但是也沒有離開,反而跟著他們走到城中。

“阿飛,你怎麽會來這裏?”

“萬人冊。”

“誰?”

“是來挑戰翟叔的吧。”對於笛飛聲這種按排名挑戰各大高手的愛好,楊昀春是清楚的,笛飛聲一提萬人冊,他就知道他是來挑戰誰了,“翟叔位列萬人冊第八。”*

“等等?你已經打到第八了?”方多病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問題,緊張地問道,“你打第十名的時候,有沒有救過什麽人?”

笛飛聲給了他一個你在說什麽胡話的眼神。

“那金鴛盟有沒有進過什麽新人?”笛飛聲不救人,方多病只好換個問法。

“好像是來了個女人。”笛飛聲不太關心門派的事務,但印象中確實聽人匯報過。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

“似乎講過。”

“那你還收?”

“他們不都長得差不多嗎?”

“……”方多病第一次對角麗譙生出了憐憫之心,然後這顆心很快就轉移到了笛飛聲身上,“你成親那天,我只能禮到人不到了。”

笛飛聲看他的眼神已經跟看傻子沒什麽區別了,方多病不在意,等笛飛聲坐在婚房裏的時候,就知道誰才是真傻子。

其他三人聽到兩人這段對話有點摸不著頭腦,抓到的重點似乎是金鴛盟好事將近。

就在幾人琢磨著要不要向笛飛聲道喜的時候,一隊兵馬在他們面前疾馳而過,領頭的是翟繼光。

幾人不由皺起眉,互相對視一眼後,運起輕功跟了上去。笛飛聲不想摻和,但方多病一個順手,把他也扯上了。

這支兵馬一直到了沈家門港才停下,這裏是停放軍艦的官港,翟繼光翻身下馬,滿臉焦灼地指揮手底下的人,似乎是要出兵。

“報告將軍,軍艦已清點完畢,確實是少了一艘軍艦。守衛說是宋副將開走了,說是受了您的命令。”

“混賬東西!”翟繼光聽到匯報,再也掩蓋不住情緒,勃然大怒。

“翟叔,發生什麽事了?”楊昀春等人趕到的時候就聽到翟繼光這一句怒罵,再看到港口忙碌不停的樣子,就知形勢不妙,“怎麽突然出兵?”

“是宋威那小子,私自帶了一隊人馬去剿匪了。”翟繼光滿臉怒容,語氣也重了不少,“說了不許貿然行動,膽敢違抗軍令,還是平日對這小子太寬容了。”

“他沒有軍令是怎麽調動的兵馬?”

“他帶的是他手下的親兵。”

“離開多久了?”

“一下午了。”翟繼光嘆了一口氣,掩不住的心累,“將府的衛兵以為他只是帶隊巡查,但是直到徬晚都沒見人回來,察覺到不對,才來向我稟告。”

“宋副將手下都是精兵,而聯海幫只是一群烏合之眾,定不會是宋副將的對手,翟叔且放寬心。”

翟繼光張嘴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只嘆了一口氣。

“但願吧。”

“將軍!軍艦已準備就緒!”

“出發!”

“是!”

楊昀春等人不便跟去,只能目送他們離開後,回城裏等消息。

將府裏,不少官員都得到了消息,聚集到了一起,議事堂裏議論聲不斷。

有楊昀春指點,一行人知曉了寧波知府馮日維的長相,不由暗中觀察了起來,只見他正不疾不徐地品著茶,相較其他人的焦躁不安,他可謂是氣定神閑,眾人心中生起了不好的預感。

“掌櫃已經傳了消息給我,那棟私宅就是馮日維的,跟聯海幫勾結的就是這個寧波知府。”昨夜一行人走得急,宅子的事交給了掌櫃去查,要求他查到之後立馬飛鴿傳書給方多病,如此他們也確信了馮日維是他們的目標,“宋威跑去剿匪,他怎麽一點也不怕?”

“這剿匪籌備了這麽多天,他天天在翟將軍眼皮子底下轉,怕不是已經把排兵布陣還有布防圖之類的全給透出去了。”李相夷免不得往最壞的地方揣測了起來,“聯海幫那邊怕不是已經做好了應對準備,就等軍隊上門了。”

“翟叔早已料到官府有內鬼,商議對策時都避開了這些人,只跟翟家軍的人討論,他這種文官哪有能力在翟家軍的嚴防死守下取得這些機密。”能做到定遠將軍這個位置,翟繼光也不是什麽有勇無謀的莽夫,自是知道這舟山的海遠沒有面上的風平浪靜,每一步都在小心行事,楊昀春覺得聯海幫應該是有別的後手,“區區海匪,要準備得多充分才能這麽有把握打贏朝廷派來的精兵?”

“你們不是抓了人嗎?審審不就知道了。”笛飛聲看著他們猜來猜去,忍不住出言提醒,只是說完之後就有點後悔了,不懂自己為何如此熱心腸。

眾人被笛飛聲提醒了一番,匆匆趕到牢裏,捕快打開了牢門讓他們進去。

那個小領頭蜷縮在牢房的一角,聽到鎖鏈的聲音,知道又有人來了,不由瑟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擡起來,發現這次除了那三個抓住自己的少俠外,還多兩個人,一個一身貴氣腰間別劍,另一個兇神惡煞背後背大刀的,頓時痛哭求饒。

“各位少俠,求求你們,放過我吧,你們問什麽我都招。”

“他這是受了什麽刺激?”方多病小聲嘀咕。

“翟叔下午來審過他。”楊昀春解釋了一下。

方多病一喜,這豈不是,方便他們了。

這次連恐嚇都不需要了,真真的問什麽答什麽。

“雙嶼港裏面有多少人?”

“大概……大概兩百號人……”

“船只呢?”

“十……十艘。”

眾人面面相覷,這個規模,不像能翻出什麽風浪的,但那個馮日維的表情,確實甚是怪異,讓人心生不安。

“我問你,明知朝廷派兵剿匪,為何沒有撤離港口?”

“我不清楚,我都是聽上峰的指示。”

“你可到過雙嶼港?”李相夷思索了一會,決定換個方向問問。

“到過。”

“上面可有特別的地方?”

“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

“給我仔細想想。”

小領頭被幾人的眼神威嚇著,努力地回想,終於想起了點事來。

“有一點不知算不算……”

“說。”

“就是……那裏總是霧很濃,我每次進出,都需要上峰領著,獨自走會迷路,在那裏住著的時候,上面的人也會命令我們不許亂跑。”

“迷路?”楊昀春上下左右打量了他一番,有點狐疑,“真不是你路盲?”

“不,只有到雙嶼港的時候才會有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那算不算迷路。”小領頭說起了那次迷路的遭遇,不禁頭皮發麻,“明明碼頭就在前面,卻怎麽都到不了岸,司南也失靈了。”

“難道是有陣法?”聽到這個遭遇,是方多病熟悉的領域,他立刻就想到了有陣法,但他有些猶豫,“但是能在海面上影響方向的,怎麽也是個大陣,聯海幫這種小幫派是怎麽有這種東西的?”

“所以是這個人在胡說八道吧。”笛飛聲面無表情地看著小領頭,把人嚇得瑟瑟發抖。

“我說的都是真的。”

“罷了,我們回去再等等宋副將的消息吧。”

小領頭知道的東西有限,最多也就問到這些了,餘下的只能靜觀其變了。

眾人回到了將府,那些官員還聚在議事堂裏。

不安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了第二日淩晨。

翟繼光回來了,帶回了宋威,也只帶回了宋威。

宋威帶去的三百精兵,全都折在了雙嶼港內,那艘軍艦成了海匪的戰利品,他劃著小船逃了出來,遇到了前來支援的翟繼光,便被帶了回來。

翟繼光坐在主位上,黑著一張臉,四周的官員大氣都不敢出。李相夷等人候在了堂外,他們都是武林高手,堂內發生的事都躲不過他們的耳目,聽得一清二楚。

宋威被用繩索縛住了手腳,兩個衛兵壓著他跪在堂下,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翟繼光的副將,平日在軍隊裏極受尊重,如今被這樣對待,不禁掙紮了起來。

“你可知罪!”

“屬下……”宋威咬了咬牙,辯解道,“屬下領兵剿匪,何罪之有?”

“你害得那三百名將士死於非命,還敢在此狡辯!”

“行軍打仗,有傷亡是常事。”

“有傷亡是常事,但因指揮逞英雄,莽撞行事而死的,那不叫常事。”翟繼光氣急,拿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宋威,“那三百將士還是跟你同吃同住多年的親兵,他們因你而死,你竟然還在此口出狂言,企圖推卸責任,真是豈有此理。來人,拖下去,軍法處置!”

兩旁的衛兵壓著宋威往堂外拖,宋威被茶杯砸得頭破血流,但還是不服,大聲嚷嚷著自己沒錯,被押出去後很快就沒了聲音。

議事堂裏議論聲也小了,官員們小心翼翼地退出議事堂,就怕觸了翟繼光黴頭,很快,就只剩下翟繼光一人坐在裏面了。

楊昀春進了門,卻又不知說些什麽。

“坐吧。”翟繼光有些累了,靠在了椅背上,卻又自顧自地說起了話,“宋威天資聰慧,我一直很看好他,才把他提拔成副將。我知他有些心高氣傲,覺得自己能做出一番大事業,認為我限制了他。我一直想找機會磨一磨他性子,可惜他已闖下彌天大禍。”

“翟叔……”楊昀春想勸慰幾句,卻因翟繼光的一擡手止住了話頭。

“想來,也是我教導無方,待給這三百名將士立好碑,我也該到他們墳前敬酒謝罪。”翟繼光一聲苦笑,閉上眼緩了緩,很快就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決的定遠將軍,“我竟在小輩面前失了態,真不應該。”

“翟叔,人之常情罷了。”

翟繼光笑了笑,話鋒一轉說回了正事,“我這次到了雙嶼港邊緣,發現了一件怪事,你讓多病他們也進來一起聽吧。”

“敢問翟將軍,是何事?”李相夷大步跨入了議事堂,開口問道。

“我們駛船到了雙嶼港附近,發現那裏的海域有些不對勁。”翟繼光說起了當時的所見所聞,“我常年在邊疆作戰,對海防不甚熟悉,具體是怎麽不對勁,我說不上來。只覺得明明是朝著岸走,卻似乎怎麽也到不了岸,而且霧氣很濃,司南也起不了作用,靠著多年行軍打仗的直覺,我認為繼續前進會有危險,便下令留在原地靜觀其變,待遇見宋威從裏面逃了出來,也就直接返航了。”

“這……”眾人不由皺起眉,互相看了看。

“你們可是有頭緒?”翟繼光看著他們的表情,似乎有話要說。

楊昀春把審問小領頭的事跟翟繼光說了一遍。

“也就是說,這雙嶼港確實有不對勁的地方。”

“是陣法。”方多病確定了,聯海幫在雙嶼港的海面上布了個陣。

“是什麽陣?可有破陣之法?”

“我得近距離看過才能知道是什麽陣。”方多病有些苦惱,要不動聲色去到雙嶼港,還要不打草驚蛇地破陣,這有點棘手。

“這不簡單。”李相夷很快就有了想法,而且胸有成竹,“我們來一招瞞天過海。”

——未完待續——

*排名沒按劇的來,按我自己的需求捏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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