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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黑暗中,一條蛇頂開了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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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黑暗中,一條蛇頂開了籠子

三人在寨子底部分手,各自回到自己的院落裏。

臨走前,安橋不太放心地對祁艷說:“阿珠,實在煉不出來就換一種罷。”

祁艷點點頭,卻在心裏反駁,不可能。

推開木門,祁艷放下背上的籃子。

他往外面看了看,天色已經快晚了,其他的寨裏人也陸陸續續收工回家。

擡眸,天空上有幾只大雁飛過。

祁艷關上門,不放心似的,又在門上加上了一道鎖。

等到這樣,他才提著籃筐坐到木桌前。

祁艷伸手,從桌子下面翻出一個竹籠,這是他自己編的竹籠,從上面可以打開。

祁艷咽了咽口水,握著竹蓋往上一掀,頓時目瞪口呆。

裏面的蠍子死了好幾只,還有幾只蜘蛛仰躺著身子,有只蜈蚣被咬斷了,變成兩半正在被一條黑色的蛇卷在腹部。

見祁艷望過來,那條蛇直起身子,一雙黑色的眼睛射出特別的光。

它探著頭,似乎隨時可能從籃筐裏面爬出來一樣。

祁艷連忙伸手將蓋子翻回去。

真是奇怪,按理說,這麽小的蛇和毒蠍子放在一起早該被毒死了,而且他放的蠍子還很多。

可今天一看,居然直接死了將近一半。

以往祁艷也養過,但是這些毒蟲毒蛇放在一起,不出半個月全部都會死掉,根本就不像銅盅上寫的那樣,會被贏者直接吃掉。

是的,這個養蠱的辦法是祁艷從銅盅上看來的,當然寨子裏也記錄過這種辦法。

但是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卻被漸漸禁止了,每個人在成年前就得選好自己的蠱,一人對一蠱,直到養出來才算數。

期間要是你選定的蠱蟲死了,便只能重新去選一只。

祁艷平覆好自己的心跳,拿出一個小碗,將藥草各自摘了一些較嫩的部分放進去,又把衣領掀開,露出胸口的位置。

他拿出刀在心臟附近割出一道口子,鋒利的刀尖上映出雪白的皮膚。

祁艷抽出刀,碗放在胸前接著,大概放滿了碗底的程度便停下。

他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繃帶,熟練地繞過傷口快速包紮好。

這個舉動他每一周就會重覆一次,取心頭血餵養蠱蟲其實是大忌。

寨子裏嚴令禁止的舉動,可銅盅上就是這樣寫的。

祁艷理好衣服,把頭發從頸後拿出來放在前面。他小心地打開竹蓋,伸手端著碗放進裏面一個空出來的位置。

然後再蓋上,就完成了。

祁艷托著竹籠放回桌下,又起身將竹椅推回桌子裏,擋住底下的竹籠。

等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外面已經完全黑了。

祁艷草草地收拾著吃了兩口,便脫掉外衣躺在床上。

他閉上眼睛,卷著被子縮成一團。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最近總是犯困,也總沒胃口,還老是走神。

黑暗中,一條蛇頂開了籠子,他順著竹籠的紋理一點點爬出來。

竹籠中,剛剛祁艷放進去的那碗血已經被吸幹凈了,只剩下空空蕩蕩的一個碗,在旁邊,還歪歪扭扭斜倒著一個正立著鉗子的毒蠍。

窸窸窣窣的,一條黑色的蛇歪著腦袋從地上爬到了床上。

它直著身子,立在床邊看著祁艷的側臉,猩紅的信子時不時吐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響。

看了半天,它突然彎著身體,從背角的縫隙裏鉆了進去,卷著身體,窩在祁艷的肩頭。

蛇偏頭,剛剛吃過血還殘留著一股腥氣的信子在祁艷的耳後輕舔。

漆黑的眼珠裏透露出一股機械的眷戀。

半夜,祁艷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就像是脖子被扼住了似的,他伸手去摸,卻感覺到一股濕潤的冰涼,什麽都沒有。

而這時候,蛇的尾巴正卷在祁艷的脖子上,它立著腦袋,不解地看著祁艷的動作,甚至在祁艷伸手的時候,還吐著信子上去舔了舔別人的指尖。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蛇才頂開被子,從床上爬著下來,鉆回了竹籠裏。

祁艷解脫似的,終於喘勻了一口氣。

身體一放松,就又昏睡了過去。

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

“好累啊。”祁艷扶著脖子偏頭,拉伸酸痛的肌肉。

真是的,這幾天怎麽睡覺比不睡還要累呀,就算是鬼壓床,也不能日日夜夜都來壓吧。

祁艷心裏嘀咕著,翻開木櫃,取出衣服穿在身上,又戴好頸環,提著籃筐放在門口的位置。

他關上門,沿著一條小路穿過筒子去到了另一間房裏。

門大開著,一席人挨著坐在凳子上吃東西。

見祁艷來了,小七招呼道:“阿珠,快過來呀。今天怎麽起的這麽晚,大家都要吃完了。”

祁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睡著了。”

“阿父阿媽早上好。”祁艷朝對面的兩個中年人點點頭,拉開一張竹椅坐在了小七旁邊。

祁艷其實不是寨子裏的孩子,他是小七的阿父阿媽在寨子旁邊的竹林裏撿到的。

但因為他從小就是被兩人照顧大的,於是他後來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還是跟著小七喊阿父阿媽。

阿父說:“過兩天就是寨子裏的姊妹節了,說不定會有外鄉人過來。”

小七撇嘴,“少來了,我們這裏這麽偏,誰會來。人家王公貴族的跑到深山裏不是自找苦頭,但要是普通百姓,早忙於生計去了,還有閑情跑我們這兒來?”

“只是說一說嘛,畢竟……”

畢竟他們這兒是真的好久沒有見到過外鄉人了,就像是個與世隔絕的桃花源一樣。寨子裏的人也會好奇外面的世界發生怎樣的變化了,可是沒有人願意出去。

於是便只能期待著有外鄉人能誤打誤撞地碰見。

祁艷低著頭吃了兩口碗裏的糯米飯,不參與這場風波。

“誒!阿珠你這家夥怎麽連頭發都沒紮呀。”

祁艷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摸了摸後面的頭發,後知後覺他今天起床後還沒紮頭發就跑出來了。

他抿抿唇,快速地吃了幾口飯,便從桌上離開。

在後面的位置有一扇銅鏡,祁艷照著,伸手攏住頭發,麻利地編了股側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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