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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珠珠你再給我生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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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珠珠你再給我生個孩子吧。”

祁艷細長的雙眸睜得很大,本來像狐貍般狡黠的眼睛如今被睜圓,有種別樣的可愛。

沈煜宗自顧自地想著,他完全沒有看見祁艷眼中的惶恐和驚怒。

又或者說是看到了當作無事發生,繼續安然自在。

一顆顆留有餘溫的珍珠砸到沈煜宗手背上,珍珠再軟也是沙粒變的硬物,手背再硬也只是人肉做的皮膚。

是痛的,一串串,不絕地掉落應該是痛的。

可沈煜宗心上卻有一種莫名的快意存在,他反握住祁艷的雙腕制在懷裏。

兩顆心臟隔著單薄的衣衫,冰涼的玉佩,噴薄的鮮血,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沈煜宗能感受到祁艷,而同樣的,祁艷自然也能感受到沈煜宗。

他開口,語氣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纏婉粘膩,“用你的心養出來的我,怎麽樣珠珠?”

祁艷擡眸,手指卷著沈煜宗的袖口收作一團。

當年的舊事兩人心照不宣,可究竟誰都沒有戳穿。

今日,是沈煜宗第一次將那件事搬到明面上來說。

祁艷從不是什麽挾恩圖報的人,他做的所有事情,只是憑一句“問心無愧”。

所以他自然不會故意挑明了說,而沈煜宗作為既得利益者,本該是順水推舟,輕輕接過。畢竟祁艷自己都不追求,這件事又毫無壞處,而且對於他來說心安理得地占便宜並不是什麽難事。

可祁艷不僅是恩人,更是愛人。

“或許我稱你一句母親,應該也無不可吧?”沈煜宗惡劣而充滿興致地說,欣賞著祁艷由驚訝轉到驚嚇,最後雙目惶惶,六神無主。

“你救我一命,又用自己的心血飼我,怎麽不能算是?再造之恩和生恩養恩一樣重要,珠珠我說的對不對?”

祁艷收緊了手。

他……怎麽能講這樣的話呢!這簡直是胡攪蠻纏,顛倒黑白。

沈煜宗垂頭,看見人纖長的指尖被握在自己手裏,時不時就會因為主人的情緒激動而輕顫。

他平時連祁艷東西吃得不夠好都會怪自己,又怎麽會如此鐵石心腸?

看在眼裏,痛在心裏。

可他被騙了這麽多次,哪次不是因為心軟?

沈煜宗終歸只是個普通人,他有愛也會有恨。既然是這樣,也就無法避免矛盾的爆發。

可他寧願矛盾的推手和後果都由自己一人承擔,他寧願自己在祁艷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他寧願十惡不赦做個自私自利的惡人。

如果他總是寬容、退讓,那祁艷自然是無所畏懼,甚至是越挫越勇,這是他絕對不想見到的局面。

所以他放縱自己沈浸在這場幻夢似的懲罰之中,當然,這也算是讓懲罰更有記憶的特點,不是麽?

只要一遇到類似的事情便通通想起今日的遭遇,令人不敢再犯,迷途知返。

沈煜宗握住祁艷的手,濕潤的親吻挨著骨節一個個落下,他觀察這雙他看過無數次,想過無數次,憶過無數次的手。

如此纖細的,卻能從地底拔出深埋千年的弒魔劍。

如此脆弱的,卻獨自承擔了一個孩子從出生到長大。

沈煜宗合眼,幽幽地嘆出一口氣。

如果愛情真的是一條鎖鏈就好了,一頭綁著他,另一頭便綁著珠珠,這樣無論去到哪裏,都不會分開。

就像連體嬰兒一般,一根臍帶綁著兩端,心臟靠著心臟,身體接著身體,這該多好。

完美的設定,只可惜珠珠應該不會讚同他的想法。

當然他也舍不得讓祁艷吃那麽多苦。

只是單單的誓言實在是太淺薄了,話本裏的生生世世也不過是翻頁之間便煙消雲散。

所以沈煜宗才總是疑心,總是不安穩,他一遍遍地在祁艷耳邊說“我愛你”。

那意思不只是一種宣告或者承諾,而是一種檢驗。

因為每次當他說完這些話的時候,祁艷總會眨著一雙海水碎星似的漂亮眸子,言辭閃爍,顧左右而言他。

於是沈煜宗方知曉,自己的妻子也是愛自己的。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情蠱存在,他就算是赴湯蹈火也要去尋來。

可尋來之後呢?

一定是將母蠱放在祁艷身上,而對自己種下子蠱。母蠱變心,子蠱便痛不欲生,倘若母蠱死去,那子蠱也一定會追尋而去。

沒想過殉情的戀人不是好戀人,沒防過小三的丈夫不是好丈夫。

沈煜宗永遠不會明白自己的錯,教條是人定的,可他也是人,世上無數男人女人,大家都是人。

那又何必班門弄斧,尋來一副捉弄的邪氣?

虛偽,明明都是人定下的規矩,卻偏要加上別的名義。

那些所謂劣跡斑斑的魔門教徒,也只不過是走了另一條路而已。

只可惜在這世上,少數人的不同性就是犯錯。

對是對,錯是錯,二者之間絕對不會存在什麽相連的領域。

就好比黑和白之間,不會有灰。

要麽做個名揚天下的濟世名流,要麽便只能做個叛出仙門,大逆不道的忘恩負義之徒。

前者沈煜宗已經做了百年之久,而後者他才剛剛開始……

祁艷迷惘地張著唇,心跳加快,原本想問的問題沒說出口,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沈煜宗微笑,偏著的手圍在祁艷腕上,細細地摩挲。

他想起什麽,突兀地開口,打斷了原本正有序進行的動作。

他說:“珠珠,你再給我生個孩子吧。”

聽見這話,祁艷悠忽睜大了眸,沒反應過來沈煜宗是怎麽將話題拐到了這麽詭異的地方。

想一茬是一茬,上一句和下一句都是毫無關聯。

可沈煜宗的語氣不似作假,祁艷分不清楚他究竟是真心的還是什麽……

但他既不想,也不願。

孩子又不是隨隨便便的一件物品,更不是說句喜歡,就能去菜市場裏挑出來的家夥。

沈煜宗說這話無疑是故意的,故意的折煞!

祁艷抿著唇,沒控制住自己手上的力度,指甲陷進了沈煜宗的肉裏,抓出一道道印痕。

沈煜宗沒說話,他低下頭,垂到祁艷身上,沈悶的笑聲隔著皮膚跳進骨血裏。

祁艷的身體不知道又被沈煜宗使了什麽手段,只是突然之間便毫無力氣,就連擡手也不能夠。

等到沈煜宗笑夠了,他終於擡起頭,一雙黝黑的眸子像是一面水鏡,映出祁艷的一切。

他啟唇輕聲咬出一個字:“定。”

祁艷的手還掛在沈煜宗的領子上,臉龐雪白,一派迷茫的表情。

風水輪流轉,那天祁艷是如何對他用出類似的招數,沈煜宗今日便是如何施加在祁艷身上的。

他托著人的脖頸,輕輕放在枕上,又擡手點出一條線,鉆入祁艷的眉間。

“生死由命,魂該天定。今日既足,明日何憂?解夢還須系鈴人,晚輩願以命數為承托結夢在此,無論是金玉良緣還是木石姻緣,都願一試。”

“以魂為賭註,我輸則魄散,我贏則——”

“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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