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生命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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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生回到房間,打開電腦,迅速的點擊因特網,好久沒上網了,在網上風光風光吧。鼠標在手,天下擁有,他感到只有在網絡世界裏,才能覺得特別的充實。

各地網站瀏覽一陣,腦中突然湧出一串字母,手上無意識的將那串字母打出,突然出現一個奇怪的頻幕,上面出現五個字:請輸入密碼。他的腦子蹦出了九個奇妙組合的阿拉伯數字319784625,於是,毫不猶豫的將這組數字打上。他本是一種無意識行為,自然並沒有抱任何希望,然而,怪事出現了,只見熒屏一陣閃動,爾後出現一行字:卓氏集團公司財務狀況表(絕密)。他大吃一驚,自己怎麽會進入了別人公司絕密的網頁裏。他覺得不合適,卻又忍不住將有關數字瀏覽一番,他雖然看不懂財務報表,但還是被上面的數據嚇了一跳,銷售收入1.65萬億元。老天,這是一個什麽大財團,竟比國家財政總收入還要高。他不敢再看下去,急忙將網頁關閉。

離開Z市幾天了,心裏還真有些舍不下,便點擊Z市的網頁。看了一些新聞,無非是市長、市委書記上哪裏檢查什麽的,老生常談,毫無新意。他的手不由自主的點擊到一個叫做忒彌斯(正義之神)的民間網站,裏面可有不少反應百姓心聲,揭露官場黑暗的消息。他的同學都喜歡上這個網站,認為從這裏面可以看到一些真切實在的東西。他在上面瀏覽一陣,一則“少女含怨輕生,遺書揭露隱情”的報道,引起了他的註意。

他打開這則報道,上面一張像片,小女孩長得水靈水靈的,怎麽會想不開輕生呢,咦,這女孩有些面熟,低頭想了一陣,那雙丹鳳眼柳葉眉又清晰的浮現在眼前。哦,他想起來了,那晚他救出的女孩和這張像片十分相象。

他的腦子跳出一個名字,陸麗雅。對這女孩他有一種十分覆雜的情感,就是因為她,使自己現在陷入了有家不能歸,有校不能回的窘境,他當時奮不顧身的救了她,可她非但不感恩,反而還害了自己。他真搞不懂,人心為什麽如此難測。不過他又奇怪,他本應憎恨這個女孩,可是卻恨不起來,甚至心底裏還有些關心她。

他迫不及待地看了下去,不錯這女孩真的是陸麗雅,文章裏有她遺書的全文,他一口氣看下去:陸麗雅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那晚她自習回家,被一個高個的男子脅持在一條死胡同裏,正要對她進行侮辱之際,一位陌生少年沖過來,將她從色狼的魔爪中救了出來,少年攔住色狼並與之搏鬥,她跑出死胡同,又擔心少年的安危,於是她撥打了110,很快110將色狼抓住,他們一起去錄了口供。誰知第二天,又有人上門錄口供,不知為什麽,她的頭昏昏沈沈,腦子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但是她後來才知道,因為自己的口供,那個色狼被放了出來,而那位見義勇為的救命恩人,卻被關進了拘留所。後來她才知道,自己的父親和繼母,因為收了對方兩萬元錢,便在她早餐的粥裏放了迷魂藥,致使她精神恍惚。當她了解這些實情後,瘋也似地跑到拘留所,她想告知這位少年的實情,想向少年懺悔、請罪,可是當她來到看守所時,才知道少年在頭天晚上已經離開拘留所。她千方百計打聽到少年的住址,誰知少年根本沒有回家,而且因為被關進拘留所,他的父親已和少年斷絕了父子關系。她在街上四處尋找,甚至在每一個乞丐逗留的地方打聽,可是始終沒有找到少年,她想少年一定是兇多吉少,而她則是害死救命恩人兇手。於是,她在滿腹的怨恨中,在心靈的自責中選擇了以死謝罪。

武生看到這裏,已是眼淚雙流,他沒想到這其中竟有這麽多周折,令他十分感動的是,陸麗雅竟是一位十分善良、剛烈、令人敬佩的姑娘。他看了看這則報道的時間,恰恰是今天下午發生的事。他痛苦的閉上眼睛,想再一次將姑娘的形象牢牢地定格在記憶中。

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已經脫殼而出,眼前一片白光,在恍恍惚惚中,在模模糊糊裏,他似乎來到停放陸麗雅屍體的地方,那是一個十分冷清的靈堂,裏面只有幾個學生在守靈,她的親身父親,她的繼母根本就沒有到靈堂去,如果不是晚上火葬場無人上班,她的屍體早就變成了骨灰。

他看到她躺在一塊門板上,身上還是穿著那晚的衣服,臉上露出一種滿足而安詳的笑容。忽然他的心裏一動,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呼喊:“她沒有死,你快去救她。”

他一下驚醒過來,立即起身從陽臺躍下,朝前方急奔而去。

陸麗雅從噩夢中驚醒,看看床前的鬧鐘,已經七點二十了,一翻身起床,奇怪為什麽早上鬧鐘未響鈴。平常都是六點多就起了床,因為得自己準備早飯,可今天起晚了,來不及吃早飯了。她匆匆地洗刷完畢,就準備趕到學校,卻發現餐桌上擺上了一碗粥、兩根油條,她的繼母笑吟吟地走過來說:“麗雅,吃完早餐再走吧,還來得及。”

她大吃一驚,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繼母破天荒親手為她準備早餐。她受寵若驚,有些不知所措,也許是昨晚的事給予自己的安慰吧。想到這裏,心裏感到熱乎乎的。

吃完飯,便往學校趕去,剛出門沒多遠,一個中年人攔住她:“你是陸麗雅嗎?”她點點頭,怎麽,頭怎麽有些暈,也許是昨夜沒睡好。她甩了甩頭,似乎想將暈眩趕走。中年人掏出工作證和藹的說:“我是派出所的,請你去錄一份口供,上車吧。”

她十分聽話的上了那輛車,她感到頭暈得更厲害了。當她感覺到不再暈眩時,自己已經到了學校大門,還好沒有遲到。上了一天的課,她有些心神不定,心底似乎有一種渴望,想見一見昨晚的那位救自己的恩人。

在她的記憶裏,那位少年也是這所學校的,好像是初三,在學校的光榮榜上登過他的像片。他叫什麽名字,她在腦海中的記憶庫裏搜索,可是尋找一陣,仍然沒有找到。明天開始期終考試,一切也只有等到考完再說吧。

連續三天的拼命覆習、考試,終於完成了任務。陸麗雅松了一口氣,腦中又浮起了少年的影子:濃眉大眼,剛毅沈著。這是她對他的評價,也是讓她十分動心的特征。

她在初三的幾個教室裏都找了一遍,並沒有找到他,難道他不是這個學校的。中午在食堂吃飯時,她聽到這樣一個消息,初三有一個學生因欲強奸一個女孩,被關進了拘留所。難道那麽大個的青年也是一名初三學生。她感到不可思議,又一想現在很多營養品都含激素,也許那高個青年吃了太多的激素,故而長得高大,顯得成熟吧。

只是沒有見到救自己的少年,沒有當面向他致謝,心中總是有所不安。不過,她終於想起了這位少年的名字:武生。有了名字找他自然容易多了,很快她就打聽到武生是36班的學生,於是她來到36班,沒有找到武生,卻得到一個驚人的消息:武生就是被關進拘留所的學生。

宛如晴天霹靂,這怎麽可能呢,就在她神情恍惚來到街上,她看見那個高個色狼,正和一些流氓在哈哈大笑。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會顛倒是非,混淆黑白。陸麗雅將她的滿腹疑問和心事告訴了班主任肖老師。

肖老師聽完她的述說,也覺得忿忿不平,便到了派出所,派出所拿出一份記錄,卻是記載了她對武生的控告。肖老師問她是怎麽一回事,她自己也不明白。肖老師告訴她,由於她的控告,武生被關拘留所是天經地義的。

她帶著肖老師想尋找那晚執勤的110警察,可是找遍了派出所,也沒找到那個人。

陸麗雅知道肖老師也無能為力,便想求助自己的親生父親。那天,她沒有上晚自習,急匆匆趕回家,進門時聽到繼母在和父親談論著什麽,因為聽到繼母的口中提到那丫頭三個字,知道繼母他們正在談論自己,便站在門口側耳細聽,她從他們的談話裏,得知那天早上繼母在她的稀飯裏放了藥,故而使她在第二次口供時,違心的作出了不利於武生的證詞。

她不知哪裏來的一股勇氣,沖了進去一把揪住繼母,要繼母去派出所將此事澄清,她期望親生父親能夠主持正義,還少年清白。可是她的正當要求不僅沒有得到父親的支持,反而遭到父親與繼母的聯合攻擊。

她失望了,回到學校將繼母下藥的內幕告知肖老師,希望能夠對少年有所幫助。然而,肖老師告訴她,由於缺乏證據,如果她的繼母疾口否認,這種內幕在法律上沒有任何作用。

她想找到武生,向他講述所有的一切。可是她根本找不到他。不過有一點她是知道的,他,武生,就是因為救了自己,而惹上了無妄之災。

在求助無人,申訴無門的絕境裏,在深深地悔恨和痛恨下,她將整個事件寫在遺書裏,縱身跳入滔滔東去的湘江水裏。

陸麗雅被一位漁民打撈上來後,已經停止了呼吸。她的死引起學校極大的震動,她的遺書很快在校園裏傳開。

陸麗雅在落水的一剎那,一股水流嗆進她的肺部,她感到一陣窒息,眼前一團黑暗。她被黑暗包裹得緊緊的,前面沒有任何光亮,但她並不感到陰冷,反而覺得十分溫暖。她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但她不去理會,她感覺到在這裏沒有任何煩惱,沒有陰謀、沒有詭計、沒有痛苦、也沒有任何欲望。

她感到十分自由、十分放松、十分愜意、十分安全。她在向前飄移,就像在一條深邃的隧道裏穿行。她不用思前想後、不用瞻前顧後、不用顧及別人感受,隨心所欲,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往哪裏就往哪裏。

她挺直腰昂首闊步往前疾行,忽然她感到身旁有一個影子在伴隨著自己,向前走著。她想,這個影子伴隨自己走了好一陣了,如果這影子有惡意,存心不良,早就動手了,何至於陪我走這麽長一段路呢。

忽然她發現前面的上方有亮,她很快到達那裏,上方有個圓形的開口,光源就在那上面,她輕輕一躍,已到了上面。上面有一扇門,門的四周透出強烈的光線。她想裏面一定是一片光明,於是,伸手拉住門的把手,用力一拉打開了一道門。

裏面空無一物,她十分奇怪,既然什麽都沒有,何必將門關得那麽緊。走了進去,裏面還有個小門,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推不開就算了。來到這個世界後,她的性格隨和了許多,不象在人世間那麽執著,那麽固執。

轉身往另一道門走去,這扇門虛掩著,輕輕一推門就開了,走進去裏面坐著一位婦人,十分面熟,仔細一看,卻是自己的母親。她撲過去喊道:“媽——,你怎麽在這裏,為什麽丟下麗兒不管了。”

她的母親望著她,慈祥的說:“麗兒,你怎麽來了,你不該來的。”

她想把自己的遭遇告訴自己的親身母親,正要開口,母親說:“麗兒,你的一切,為娘的都知道了,那位救你的少年並沒有死,而且還因禍得福,有極大地造化。你們倆有很深的緣分,快回去罷,跟著他,你不會後悔的。至於你那個爹,良心早就被狗吃了,你也用不著在認他了,去吧,那孩子已經來接你了。”說完,用手朝她一推。

她大吃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身子已經往下墜落。她感到自己的身子沒有一點重量,就像一片樹葉,正輕飄飄的來回游弋,仿佛地球的吸引力已經失去了作用,所謂加速度也在此時黯然失效,原本不長的距離,卻使她老半天也沒有落到實地。她使勁往下墜落自己的身體,不小心將自己掛在一根架管上,她朝下一看,一個門板上躺著一個女子,那個女子就是自己,裏面並沒有多少人,只有幾個女同學,使她十分感動的是,班主任肖老師正坐在那裏暗自垂淚。

她感到十分失落,在人群中沒有看到自己的父親,盡管她已經知道父親對自己早就沒有骨肉之情,可是她還是希望在自己的靈堂上能夠看見父親的身影。

也許,父親在別的地方為自己的事忙碌吧。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平衡了一點。她想去證實一下自己的推測,便將身子從掛住的架管上掙脫下來,朝著家裏飄去。

她來到房裏,身子懸在房頂上,她看見父親和繼母坐在床上,正在低聲議論著什麽。就聽繼母說:“這個死丫頭,死了還要給我們帶來這麽多麻煩,真是氣死我了。”

父親氣哼哼地說:“我沒有這個不孝的女兒,再也不要看見她,我已經說好了,明天一早就讓殯儀館來幾個工人將她燒了。”

她聽到這裏,心裏就像被針紮一樣地難受。她真想不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是如此的無情、無義,哪裏還有什麽親情,就是一個鄰居,也應該看一下,可他連看都不願看一眼,這哪是什麽父親,簡直比一個陌生人還不如。

她不願意再看下去,將身子從屋頂飄下,從窗子飛出,又向自己的靈堂飄去。

忽然,她看見在她的靈堂旁,有一位少年隱藏在暗處,怎麽那種眼神十分熟悉,飄過去一看,正是自己多次尋找不見的救命恩人武生。

她不知道這位少年藏在這裏想幹什麽,便浮在少年的頭頂,註視著少年的一舉一動。只見少年手一揮,不知為什麽,四周突然一片漆黑。不過,黑夜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幹擾,她依然十分清晰的看到周圍的一切。

她看見少年趁著天黑沖了上去,抱住自己的身體,往前沖去。她跟在少年的身後,往前走著,她感到奇怪,這少年奔跑的速度怎麽這麽快,如果自己不是靈光,根本就不可能追上少年,那位少年哪是在跑,分明是在飛。

她看著少年將她的身子抱到一個十分豪華的房間,又將她的身體放在床上,少年用手奇怪的在她的頭上抓了幾下,她感到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使她的靈光與她的身體合而為一,這時,躺在床上的陸麗雅終於蘇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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