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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漩渦 她的綿綿,當然只能對自己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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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漩渦 她的綿綿,當然只能對自己心動………

陳知墨的瞳孔急速縮小, 她驚慌失措地往後退了幾步,直到背部撞上了身後的墻壁才堪堪穩住身體。

“怕了?”盧小萍側過臉,昏黃的燈光照在她高聳的顴骨上, 顯得那塊骨頭又尖又凸。

盧小萍冷笑:“這條腿,就算到了現在, 我都有不敢看的時候。”

她的音量很低, 音調比常人高,形成詭秘而又微妙的嗚咽感。她撐著身子坐起來, 僅右腿發力, 殘缺的左腿好像不屬於她:“過來扶我。”

陳知墨渾身冰涼, 怔怔地看著她伸出的手沒有動。

“楞著幹嘛, 來啊。”盧小萍表現得很平靜。

陳知墨默默往前走了兩步,剛一走到近前便被盧小萍一把抓住,瘦骨嶙峋的左手狠狠擒著她纖細的手腕。

陳知墨俯下身, 強忍著痛道:“我扶住了,你慢點起來。”

盧小萍張開雙臂, 像條蛇一樣環住陳知墨的脖子:“我要你抱我去廁所。”

她的手臂很涼, 褶皺的皮膚磨在知墨細膩光滑的脖頸,不禁讓她懷疑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活人嗎?還是盧小萍早就死了, 現在出現是找自己索命的。

“我…”她頭皮發麻, 慢慢地吸了一口氣。

陳知墨:“我做不到。”

寂寥的黑夜, 兩個人都維持著之前的姿勢, 一動不動地僵持著。陳知墨望著窗外,對面 樓亮起的燈越來越多。方正的大樓如一個展示盒, 收納著每家每戶的燈火,她突然醒悟過來,自己是磨不過盧小萍的。這樣的一個發現幾乎讓她失去所有力氣。

知墨緩了好一會兒道:“你抓穩了。”

她一手攬著盧小萍的背部,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蓋。陳知墨以為自己要花不少力,誰知盧小萍被她很輕松地抱起來了。她很輕,一架骸骨覆蓋著松弛的皮,沒有多少肉。陳知墨甚至有點怕自己一不小心將她折斷。

盧小萍今年還沒滿四十歲,可是看著已經是個小老太太的樣子。陳知墨不敢看她的臉,一直目視前方,生怕和她四目相對。

她把她抱進洗手間,小心翼翼地放進浴缸:“往左邊是冷水,右邊是熱水。”

陳知墨將浴缸旁的置物架挪近了些:“這層是入浴劑,精油浴鹽還有沐浴液。下一層是洗發露和發膜。浴袍我幫你掛在這邊的鉤子上了。你洗完以後叫我。”

她轉過身往外走,手剛放到門把。

“等等。”盧小萍叫住她。

盧小萍:“我不方便,你幫我洗。”

陳知墨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盯著她的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幫我洗。”盧小萍重覆了一遍,毫無預兆地脫去上衣。她裏面沒穿胸罩,人體最隱私的部分就這麽赤 Luo Luo地露在了陳知墨眼前。

兩個麻袋,就要從胸前拖去腰間。

她震驚地瞪大眼睛,想也沒想就往外沖,幾乎是奪路而逃。

盧小萍在身後叫她。

陳知墨沒理,反手將門一帶,躲去了家裏離這間衛生間最遠的房間鎖上門。

她的手一直在抖,就算握成拳也顫個不停。以後她的生活就是這個樣子的嗎?陳知墨一遍遍問自己,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她不得不做深呼吸幫助自己平靜下來。

房間裏沒有開燈,這是她的書房,正對著小區內一處園景。她記得下面有個歐式噴泉。分為三層,是仿古羅馬風格的雕刻建築。最頂層站這個胖乎乎的小天使,背著一對精致的翅膀,翹起一只肉腳腳,拉開了手中小巧的金弓。上兩層水從中心位置向四周流瀉,匯入最下層巨大的噴泉池。

噴泉池在她的腦海裏放大再放大,最後成了一個駭人的漩渦,不住地將水往裏面吸。陳知墨捂住耳朵背靠墻壁,滑坐在了地板上。所見所聞所想裏只餘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我聽公司裏的人說,知墨最近…不太好。”敏舒用勺子舀著碗裏的粥。瓷勺動了半天,她卻一口沒喝。

顧念淺笑著擡起頭:“你是要和我聊八卦嗎?”

敏舒現在天天在家吃飯,不僅是晚飯連早飯都會在家裏吃。顧念也比較忙,她們不習慣在家裏請阿姨,所以早上沒喝完的粥就變成了二人的晚飯。不知情的人可能會覺得湊活,顧念倒覺得這樣挺好,非常有小家的氛圍。

敏舒把頭一低,默默往嘴裏塞了口粥。

八卦?她一直以為自己走的是高冷人設……

顧念忍不住笑了,敏舒這人就是愛操心又不好意思表露:“估計,不會太好。”

說完,她臉上的笑容也消失殆盡。

顧念並不讚同陳知墨把盧小萍接到家裏照顧,明裏暗裏勸了好幾回,最終還是沒能說動。陳知墨發對外出的聲明不是一時沖動,而是她再三思索後得出的結果。這也說明她願意去承擔之後所要付出的代價。

敏舒:“你很擔心吧。”

“這種事情擔心也沒有用。”顧念捧著碗,扒了兩口粥到嘴裏。

敏舒觀察著顧念的臉色:“你要不要去她家裏看看她?”

顧念:“看了以後說什麽?總不能加盧小萍,三個人坐在客廳裏默默無語吧?”

敏舒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表達能力確實不行。最近一段時間,她能明顯感覺出顧念心情不佳。心裏明明是擔心陳知墨的,卻提都不提關於她的話題。看著這樣的顧念,敏舒也很擔心。

敏舒:“或者約出來見見呢?吃個飯,沒那麽多時間的話喝個咖啡也好。”

“舒美人,你近來越發碎嘴了,你知道嗎?”顧念瞥了她一眼。

敏舒:“……”

是嗎?實不相瞞,她並不知道。

顧念把碗裏的粥“咕嘟咕嘟”喝完,舔了舔嘴角:“不過,你這個樣子還是蠻可愛的。”

敏舒臉色一紅,正要與她客氣一下。誰知……

顧念:“雖然魅力值因此減了不少,好歹人是接地氣了。”

敏舒抿了下唇,長長的眼睛淺淺瞇起。這種地氣,她不接也罷。於是將勺子往碗裏一放,她起身繞道顧念身後:“接地氣?”

敏舒彎下腰,往顧念的耳孔裏輕輕吹氣:“是指這樣的氣嗎?”

顧念轉身,勾住敏舒的衣領:“你勾引我?”

“嗯。”她磕著長長的睫毛,嚶嚀著似是而非地應了她一聲。

顧念心中一動,仰起臉吻住敏舒的嘴巴。軟軟的,還帶著一點粥的米香。四片唇瓣纏綿般黏糊在一起,好聽的呻吟從柔軟的喉嚨裏傾瀉。

還沒到上床睡覺的點,兩個人就迫不及待地在King Size大床上滾了好幾個來回。

“舒美人,你真是魅力不減當年。”顧念握著她細膩的腰肢,笑容從嘴角擴散去眼尾。

顧念:“每每看到你的身體,我還是忍不住會心動。”

敏舒低著頭:“不對我心動,你還想對誰心動?”

“我…”顧念正要說什麽,敏舒先一步用嘴堵住了她將要說的話。

她的綿綿,當然只能對自己心動……

如果要去死?你會選擇什麽樣的方式?

這個問題,陳知墨不是第一次想了。她活到現在,三十多年,想過很多次。小時候屬於奇思妙想,青春期時無聊得隨便想想。遭遇重大的困難悲痛,甚至是母親去世,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但是這次,似乎不一樣了。

人生總有辛苦的時候,畢竟人所經歷的所有,總不會是一帆風順。有些目標需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才有一個實現的可能。有一些坎坷,總要自己邁過去才能開啟新的章程。無論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還是在努力與等待中磋磨,至少對未來還有點盼頭。

陳知墨一直認為上天送給自己的禮物很多。無論是才華天賦還是後來收獲的名聲金錢,從生來就有的到後天努力的,她盡管也會倨傲自負,可也不得不承認,比起普通人她已經擁有的足夠多。

直到某一天,因為一個人的出現,她充盈的內部與外部世界在同一個時刻砰然傾塌。陳知墨不停地問自己,當初的悲劇真的完全由自己造成嗎?

不是的,就算有責任,她也不是全責。

可悲的地方在於,如果自己當初能再警醒一點,應急反應可以再快一點。至少另一個人可以不遭遇悲劇,至少盧小萍還能過上一個普通人的一生。

她應該恨盧小萍的。可是面對她殘缺的身體,陳知墨別說是恨了,就連厭惡都做不到。除了憐憫就是恐懼,還有許多她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的覆雜情緒。

陳知墨窩在厚厚的鵝絨被裏,還沒到需要蓋這床被子的季節,她已經早早拿出來用了。不僅如此,她還開了空調。身上全是冷汗,絲綢睡衣牢牢粘在背上,但她就是覺得冷。

陳知墨睡不著,耳邊總是拐杖敲在地板上的聲音。

“噠…噠噠……噠…”

陳知墨猛得從床上坐起來,從床頭櫃裏翻出耳塞塞進耳朵。想想又覺得不對,繼續在床頭櫃裏找裝安眠藥的藥瓶。

她以往的生活習慣很好,有定時收納整理的習慣。自從盧小萍搬來,她的這個習慣徹底沒了。床頭櫃抽屜被她放滿了東西,能確保她除了上廁所以外,可以躺在床上一天不起來。

“還沒睡啊。”陰森的聲音響在身後。

陳知墨卷著被子,身體僵直得動都動不了。她聽到自己哆哆嗦嗦地問來人:“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她很確定,自己鎖門了。

耳邊傳來金屬物品撞擊的聲音,“叮叮當當”的。

盧小萍:“鑰匙啊。我找到了家裏的備用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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