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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流水 她沈浸在樂曲中,身邊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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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流水 她沈浸在樂曲中,身邊一群人,……

顧念抱著琴,期期艾艾地坐在石頭上,只覺得冬日的冷風,呼呼地往臉上吹。

套著羽絨服的她,身子看起來胖胖的,胳膊也不好動。

顧念把古琴放在腿上,剛擡起手想彈,羽絨服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翹起來,古琴順勢滑了下去。

眼見就要摔在地上,電光石火間,顧念身子前傾,一把將古琴抱在懷裏。

動作之大,顯得有些滑稽。她頓在那,意料中地聽到了幾聲嘲笑。

Max:“我說顧編劇,你小心點。這琴摔壞了,現場可找不出第二把。”

景純兒也笑得頗為嘲諷。

譚雅身邊的人,三三兩兩掩著嘴悄悄議論。

執行導演在這時走了過來,看到懷抱著古琴的顧念,一臉不耐煩:“道具是可以隨便亂玩的嗎?”

制片人:“別楞著了,快把琴還給譚小姐,馬上就開拍了。”

他的口氣說不上好,之前的和事佬態度,有了明顯變化。不知執行導演和他說了什麽,讓其態度變得如此之快。

顧念垂下眼簾,正想把古琴還回譚雅手上,卻聽她說:“不急,就是想看顧編劇做個示範。我也好和她學學,爭取下條一定過。”

成娛的譚一姐都這麽說了,自然沒有人會反對。

顧念重新將琴在腿上擺正,左手按壓住弦,右手指腹從琴弦撥過,虛虛溜出幾個音。

本是不錯的架勢,但因為她穿得過於臃腫就失了氣勢。不實的音聽在耳裏,即使不懂的人也覺著不好。

四周的竊竊私語聲更多,嘲笑聲也比之前更放肆。

眼見Max又要開腔發難,執行導演和制片的臉色越來越臭,顧念拿著琴“噌”地站了起來。

這一站,氣場都變了。離得近的幾人,都被震了一下。

可能是她站起來得太突然,也可能是她的眼神,突然從無措變得堅毅。

“拿著。”顧念把古琴塞給景純兒。

她一鼓作氣地解開羽絨服外扣,拉下拉鏈。當著他們的面,顧念將衣服脫了,扔在地上。

因為穿了很保暖的羽絨外套,她裏面沒穿防寒的衣服,僅有一件白色襯衣。在清冷空曠的薌山紫靈湖邊,顯得十分單薄。

解了袖口的扣子,顧念將袖子挽到手肘處,先挽左再挽右。為了方便,她早晨特意將頭發盤在頭頂,幾撮碎發散落在淡粉色的臉頰兩側,隨著她挽袖的動作摩擦著肌膚。

雪白瘦削的前臂漸漸展露出來。

不等景純兒反應,她又把琴拿了回來。

顧念眸子轉動,淡淡地看了眼譚雅:“譚小姐,你看好。”

山影層疊的薌山,包著一汪湖水。

她優雅緩慢地坐下去,將琴置在腿上。

青蔥樣的指再次按壓住琴弦,右手熟練地彈撥。古樸的古琴,沒有太多繁雜的裝飾。女子灰褲白衣,秀發盤起成髻。

太陽光從一個角度打上她的臉,光滑的皮膚白得發光。

幾個音,蒼勁而有力,響度不大,音調不高,音色低沈厚重,越了幾個八度。

曲調雖不成律,卻營造出一番流水潺潺。

顧念手指靈活,速度也開始變快。音符跳躍如同水珠濺於山石,來得輕快無比。

細流將匯聚成河,顧念下指力度更強,終於到了《流水》中著名的張孔山“七十二滾拂”,  高低音不斷滾拂撥奏,她的手指流暢地滑過七弦,沒有一個漏音虛音。彈出的曲子大有江流浩浩湯湯,奔流入海的驚人氣魄。

古琴聲回響在山谷,映激於湖水,天籟之音吸引得在場所有人情不自禁地停下手中動作,順著美妙的曲調圍攏而來。

想當年,俞伯牙的一曲《高山流水》也曾引得沈魚出水,駿馬仰起脖子聆聽。

蘇鎏:“顧姐姐真美。”

她沈浸在樂曲中,身邊一群人,好像只有顧念閃閃奪目。

一貫自負於美貌,從不真心誇人的蘇鎏,難得誇起了除她和蘇優嫵以外的人美。

陳知墨聽身旁的蘇鎏這麽說,輕笑:“她本來就很美。”

蘇優嫵靜默地站在陳知墨身後。

喬宸與黎羽芝並肩而立。

以顧念為中心,劇組的人全部圍了過來。

群眾還很有眼力見地,把中心位置主動讓給了核心人物。

敏舒聽著曲子,眺望著遠處的山巒,思緒也跟著飄遠了。

她和顧念讀書的時候,曾意外地在一家二手舊物店,看到一把古琴。

那把琴比之劇組這把肯定是差遠了,琴身上也有不少嚴重的磨損,店家卻給琴上了弦。

顧念拉著她走過去:“小舒,你看,是古琴!”

敏舒瞧著琴,沒覺得有什麽特別:“嗯。”

顧念:“在這能看到古琴,你不意外嗎?”

她望著敏舒,眼睛亮亮的。

敏舒實在沒有什麽意外的感覺,但又不想把天聊死,只好繼續“嗯”了一聲。

顧念滿意地笑了,湊過去偷偷撥了兩下,很低沈的聲音。

可能也是聽出了音色不好,顧念站直身子,拉著敏舒走出舊物店,來到熙熙攘攘的街上。

“小舒,我很擅長彈古琴哦。”澳洲的陽光很燦爛,燦爛不過顧念臉上的鮮活:“下次彈給你聽!你肯定會佩服我。”

說起這句,她有幾分小得意。

那個時候,敏舒剛作為樂團首席小提琴手,拿下一個交響樂演奏的最佳。

從墨爾本回悉尼,沒急著約朋友一起慶祝,而是跟著顧念在街上轉悠。她從來就不是個好大喜功的人,成功的喜悅只想和最喜歡的人分享。

敏舒以為很快就會聽到顧念的演奏,沒想到初次聽竟是此時。

當時的心境和現在已是完全不同了。

也有相同的,那就是顧念的琴技,的確如她所說的一樣好,甚至更好。

她說:“小舒,真羨慕你擅長的是小提琴,還能給大家表演。”

顧念瞇著眼,緩緩笑起來,看表情似乎也沒那麽羨慕:“古琴是彈給自己聽的。”

她捏著敏舒的手晃了晃:“當然,還有我心愛的人。”

那段歲月啊,有拿獎的開心,有甜蜜的愛情。

反觀現在,她好像只是土地上孤零零的異鄉人,沒辦法融進任何群體,連處境都是那樣艱難。

一曲終了,裊裊的餘音似乎還未絕。

顧念把古琴還回譚雅手上:“手勢差不多就是這樣。”

“顧姐姐好琴藝啊。”景純兒拍了拍手:“真是有如天籟。”

顧念淡然道:“謝謝。”

沒有過多理會周圍人的議論或誇讚,顧念撿起地上的羽絨服套回身上,走去棚子裏坐下。

工作人員也為重拍做好了準備。

這次,譚雅的表現果真比上回出色。

她看起來油鹽不進,倒是很能聽進去意見。

這條很順利地過了。

下一場戲,顧念翻著陳知墨繪制的分鏡鏡頭表,是譚雅和黎羽芝的一場對手戲。

白弦需要吊著威亞飛掠過湖面,然後跌落湖中。

容落華起先抱著件大氅佇立在湖邊 ,看白弦落水後,走過去將她拉起。

這場戲沒有臺詞,完全是靠演員的動作和表情作為支撐。

在小說裏,顧念通過心理描寫,將她們的感情刻畫得極為細膩動人。

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白宮主,在正道中人圍剿懸雪頂一戰後武功盡失,懸雪宮樹倒猢猻散。

唯有白弦的摯友容落華還陪在身邊。

這場拍的,便是書裏的這一時期。

黎羽芝飾演的容落華,已經抱著大氅在場地中就位,各部門都準備得差不多。

譚雅卻還氣定神閑地坐在椅子上。

顧念有些奇怪:“譚小姐,你不過去嗎?”

Max站在譚雅身後,幫她理著頭發:“去什麽呀,這場我們雅雅用替身。”

果然,一個穿著打扮如白弦的姑娘,正在往身上系威亞。

“替身?”顧念完全沒有想到,如此考驗演員演技的一場戲,譚雅竟然讓替身上。

顧念:“這場戲怎麽可以用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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