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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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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驚訝

宋星星坐在床上糾結了會,手伸進兜裏,是那個她沒有接過的紅包,他果然還是偷偷地放進了她的口袋。

她小心翼翼地拆開,金色的小貓在燈光下熠熠生光,模樣像極了“堯堯”,宋星星無意識地晃了晃,“小貓”像是活過來了,調皮地蕩來蕩去,她看著看著便笑了起來。

路之堯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去了,酒店的燈光亮得可怕,他卻像是墮入了無邊的黑暗,照片被他緊緊地捏在手中,桌上還有厚厚一沓。

“我也很驚訝,山山水水,對宋小星來說好像什麽也不是,她就這樣飛過去一趟又一趟,只是為了看看你。”

那些就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的瞬間,全被宋星星的鏡頭捕捉下來,一張他坐在醫院長凳上,垂頭喪氣的照片背後寫著:堯堯,你怎麽不開心了那麽久啊。

幾乎每一張照片都籠罩著壓抑,痛苦的氣氛,只有一張,他嘴角扯著一點笑。

照片裏,穿著玩偶服的人趁著路之堯不註意拿著手機自拍,玩偶艱難入境,而少年的側臉還有一絲笑意。

原來,那時她就陪在他身邊了。

當時江應真病情惡化,路之堯幾乎每一天都喘不過氣來,走在異國的街道上,他甚至生出了一死了之的荒誕想法。

然而就是這時,小玩偶蹦蹦跳跳地闖了出來,她笨笨的,似乎是看不清路,卻跌跌撞撞地站定在路之堯面前,她朝他伸出手,卻沒有說話,路之堯試探性地把手放在她手心,她便無厘頭地帶著他在原地轉圈。

小玩偶體力很差,才轉了幾圈便氣喘籲籲的,甚至要扶著路之堯的手才能站穩,她猛地擡頭,昂著頭抱住路之堯,使盡了全身力氣,仿佛要把路之堯抱起來轉圈,最後也沒能成功。

索性她放棄的也很快,毛茸茸的大家夥霸氣地抱著路之堯,卻有幾分嬌羞之感。

當路之堯空了許久的手想要回抱玩偶時,玩偶又跌跌撞撞地跑開了,他卻因為這個短暫的擁抱而又活了過來。

手指一遍遍摩挲著照片上穿著玩偶服的人,原來當時她並沒有跑走啊。臉上一片濕潤,不知道什麽時候眼淚流了下來。

桌上散落的照片,一張又一張的飛機票,他分不清是心疼更多,還是喜悅更多,他只想立刻到她身邊,一直一直抱著她。

路之堯失眠了,沒有任何計劃地開車從南城回沐城,到沐城時天才蒙蒙亮,他形容憔悴,滿身疲憊,眼睛卻亮得可怕。

他甚至沒有收拾一下,一直開車到鹿鳴山腳下,上次來這還是高一剛入學時學校組織的拉練,過了這麽久,這裏什麽都沒變。

起初路之堯爬得很快,可越靠近山頂,他爬得越慢,於是回憶追了上來。

遠處的薄霧像極了在山頂做午飯時的炊煙,他走一步,宋星星就在身後舉著小電扇跟一步,當時他其實是吃醋了,他問,“懶鬼,剛剛怎麽去洗菜了?”

還有那處小河,永不停歇地奔流而去,當他駐足時,卻還能清晰地看見水花四濺時陽光穿透的彩虹,宋星星的笑臉比彩虹還要絢爛。

山頂覆了一層雪,許願樹卻紅得熱烈,路之堯蹲下身,輕輕地拭去白玉碑上的雪花,上面“有求必應”幾個字一如昨日。

幾乎是擡頭的瞬間,路之堯看到熟悉的字跡,他將那許願牌拿住,上面的內容徹底清晰:希望堯堯健康開心。最平凡簡單的願望,瞬間讓路之堯哽咽。

他將許願牌放開,僵在原地,只見周圍晃動的火紅綢帶下,一塊塊許願牌上隱隱綽綽的全是關於他的願望。

路之堯就像個迷路多年的小孩一樣,茫然無措地站在幸福裏,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初三的廟會,宋星星和易峰一塊去的,到了地方,兩人卻都心不在焉。

沒過片刻,陳方洲從一側跑來,“抱歉啊,來晚了。”

宋星星沒什麽情緒地朝著陳方洲點點頭,又開始神游天際,反而是易峰情緒頗大,“宋小星,你怎麽沒和我說還有別人呀?”

“你什麽時候管這些了”,她態度散漫,完全沒有把易峰的抗議當做一回事。

易峰扯出一抹苦笑,頻頻看向周圍的眼神染上了幾分焦急,他不由地在心裏祈禱,然而祈禱還沒結束,另一位姍姍來遲的人出現在他們眼前。

這下是真玩脫了。

宋星星很快反應過來,眼神森然地看著想跑的易峰,陰森森地叫他的名字。

“哎,不能怪我,你不是也沒告我嘛”,易峰氣弱地反抗。

鬧了這麽場烏龍,四人站在原地竟有幾分尷尬,尤其是其餘三人通通看著宋星星,像是要她拿主意。

“易峰,既然是你叫來的人,不如你和他一起,我和星星一起,兵分兩路”,陳方洲狀似玩笑,語氣裏卻藏著幾分惡劣。

路之堯沒有理會他的提議,反而是定定地看著宋星星。

易峰雖說心裏一直怪著路之堯,但現在陳方洲真蹬鼻子上臉了,他心裏又犯賤地反生出幾分同情。

他攬著宋星星的肩往前帶,拒絕了那個玩笑,“那當然不行,我可是星總的肱骨大臣,不能離身的。”

廟會人多如毛,陳方洲死死占據著宋星星身旁的位置,路之堯和易峰在後面相看兩厭。

一會見陳方洲拉著宋星星的手,一會又見兩人湊近了講悄悄話,有的路段人實在是多,哪怕他們就跟在一米遠的地方,總有看不到前面兩人的時候,每每這時,路之堯的心就會提起來。

“路哥,你表情沒必要這麽凝重吧”,易峰被他的一驚一乍嚇得心臟病都快要出來了。

宋星星和陳方洲停在一個玩具攤前,陳方洲毫不忌諱地瞥了眼身後,“他還跟著呢。”

她沈默了會,提起另一件事,“你剛剛一直靠近我是故意的吧”,平時和陳方洲相處他都很有分寸,根本不可能像今天這樣冒昧地牽她的手,又湊近講話,他知道她會生氣。

他沒有被拆穿的愕然,反而愉快地笑了,坦然地點頭,“我說過我會幫你一把。”

“你看,他的臉都黑了。”

在沐城吃完飯出來時他就講過這話,只是當時不理解這意思,現在卻明白了,陳方洲在利用她氣路之堯。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宋星星都有些生氣,她不喜歡被人耍的感覺,當即就離陳方洲遠了些,“你自己玩吧。”

等宋星星走遠了,陳方洲的笑瞬間僵在臉上,他早就知道他輸了,但他永遠記得那個夏天,他以為是重逢的那一天,在溫暖的陽光下,她喜歡的女孩圍著另一個男孩轉。他也希望成為她眼裏唯一的那個人,哪怕只是他人的誤會。

宋星星,下次見。

“我去,怎麽好好的宋小星一個人跑了”,一直跟著的兩人自然很快察覺到不對勁,就見陳方洲待在原地,而宋星星若無其事地繼續逛著廟會。

路之堯趕上來的時候,宋星星剛好收到孟秋月的消息。

秋月:星,黃超說路之堯其實沒有女朋友。

她尚且還沒從這條消息裏緩過來,另一條消息繼續砸了過來。

秋月:不過他有喜歡的人,就藏在他的錢包裏。

宋星星沒有完全看完,消息彈出的提示音連續不斷地響著,路之堯遞來一串糖葫蘆,眼神示意她:不看嗎?

她面色慘白,搖了搖頭,沈默地捏著糖葫蘆的桿子。

沒想到廟會的盡頭竟然也有一顆許願樹,宋星星停下腳步,呆站於樹下,路之堯試探地提起,“這棵樹很熟悉。”

她皺了皺眉,是啊,這棵樹很熟悉,很像是鹿鳴山上的那棵,卻又不同,鹿鳴山上那棵承載了她年少時無知無畏的奔赴。

“宋星星,我們來比賽吧,如果你先走到樹那,我就答應你一個條件。”

宋星星尚且茫然,就見路之堯看著他緩緩地後退了一步,笑道,“好了,你贏了。”

她嘴巴張了又張,總算擠出一絲嫌棄,“真的很幼稚”,話一出口便染上了哭腔。

如果她忘得掉,她就不會一次又一次去爬那該死的鹿鳴山;如果她忘得掉,她就不會一次又一次飛去有他的地方;如果她忘得掉,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害怕。

宋星星想,路之堯,我真的應該很討厭你才是啊。

路之堯無比的煎熬,他有些害怕,宋星星的條件會不會是讓他不要再出現,她完全該有這種想法,因為他辜負了太多太多。

現在的他,不會去想該如何入侵她的領地,他只希望能有一點點懂得她的開心,她的期待。

她說,“路之堯,我的條件就是…”

“我要看看你的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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