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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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忽然變得尷尬，沈石直接搭上易峰的肩就往山上去，爽朗的說，“哥們，大家一起玩多好呀，走唄。”
路之堯和宋星星對視一眼，跟了上去，聞野看了眼呆在原地的陳方洲，率先走了。
於是六個人就這樣組成了個臨時的小團隊。
宋星星性子跳脫，明明體力是最差的，卻總是快跑上幾個臺階，然後又慢下來歇歇。
平時早操跑兩步都大喘氣的人，這樣一番操作下來氣都喘不出來了，最後坐在臺階上擺手，“好累呀，我不行了，你們先走，我待會來追你們。”
聞野無語地瞧了她一眼，也不聽她的，直接抱臂在她旁邊站著，臉色依舊冷冷的。
“喝點水吧”，陳方洲把水遞到宋星星面前。
宋星星是沒帶包的，“物資”全在易峰包裏，易峰卻被沈石拐跑了，此刻她真想跳起來爆扣易峰的腦袋，太不靠譜了。
她雙手接過，對著陳方洲友好的笑了下，“謝謝班長。”
陳方洲見她把水拿在手裏，心裏正暗喜，下一秒卻見她十分自然地把水遞給了路之堯，仰頭看著他叫他，“路之堯。”
同叫陳方洲時不一樣，她的聲音軟軟的，似乎帶了些撒嬌的口吻，輕易讓人捕捉到其中的親昵。
路之堯接過擰開瓶蓋再遞還給宋星星，提醒她，“別喝太急。”
宋星星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喝完水便繼續爬，這時路之堯在其它人看不見的地方向宋星星伸出了手，宋星星疑惑地看向他時，他又側過頭去。
她試探性地把手壓在他的小臂上，小臂發力，拖著她往上走，她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以及脈搏一下一下的跳動。
“路之堯，你好壯呀”，她天真地說，似乎沒察覺到這樣的評價有些過於直接。
之前她看路之堯，無非是把他和萌萌的小狗，可愛的hello kitty之類的事物聯系在一起，但沒想到他萌萌的臉下藏著這麽健壯的身軀，太過於違和。
只見他的耳朵漸漸染上緋色，臉色也變得異常奇怪，最後只能輕聲批評了下某個口無遮攔的家夥，“別亂說。”
“又沒亂說…”，宋星星話說到一半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盯著路之堯的脖子，“路之堯，你脖子好紅呀。”
他有些結巴，“熱…的，好好爬山。”
“哦”，眼睛黏在路之堯脖子上不移開，路之堯壓著她的腦袋手動給她轉頭。
她就這樣哼著歌，揮著小旗子，撐著路之堯，高高興興地往山上去。
遠處山石嶙峋，宛如撒滿銀粉，和一望無際的天空交匯，天山相連，林木蔥郁，有鳥兒振翅，在這廣闊的天地遨游，此刻，山階上，紅旗飛舞，藍黑色的校服蜿蜒了整條山路，有人高歌，有人高呼，是沖天而上的少年氣，是最好的夏天。
到了山頂，領隊的老師們已經架好了鍋，再次清點了一次人數，說道，“同學們，今天中午就在山上吃飯，手藝好的咋們就燒飯，不會做飯的同學就去撿撿柴，洗洗菜，好了，現在各班班長組織一下。”
實驗班的同學走了一上午，早就累得不行，根本不想動，有人抱怨，“誰還有胃口吃飯呀，幹脆不吃了，也不用幹活。”
這話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得到了大家夥的支持，“我也不吃，不想幹活。”
眾人紛紛組成小團體，找了個角落當大本營，看這架勢應該是要在山上幹等到下山。
路之堯無視這些，開始砌石頭架鍋，宋星星看著那些開心的聊著天的同學，果斷加入了砌石頭的路之堯。
聞野往外走去，宋星星可憐地叫了她一聲，“小耳。”
她頭也不回地繼續走，淡聲道，“我去撿柴。”
“等會，我跟你一起”，易峰匆忙跟著去。
陳方洲走到宋星星旁邊，提議道，“星星，我們去把菜洗一洗吧，架鍋一個人就行了。”
宋星星在旁邊確實幫不上忙，見路之堯低著頭專心幹活的樣子，站起來拍了拍手，同意了陳方洲的提議。
兩個人提著菜去附近的河邊洗，路之堯擡頭的時候只能看到一點兩個人的背影，默不作聲地搭了好幾個鍋。
“重不重？可以多放一點到我這”，陳方洲問。
宋星星看了看自己籃子裏的幾片葉子，呵呵笑了下，“其實我力氣還挺大的”，她直接舉著籃子做了幾個“深蹲”。
“呵呵”，陳方洲笑了笑，眼睛彎彎的，宋星星覺得他和大家說的一樣，帥得可以當明星了。
陳方洲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有意思。”
以前？說實話，她以前分明和陳方洲一點交集也沒有，雖然在一個班，但陳方洲是班裏的千年第一，她則穩坐倒一的交椅。
初中時期的陳方洲冷冷的，話很少，身上圍繞著一股生人勿擾的氣息，幾乎不和同學交流，宋星星和他說的話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提到初中，宋星星斟酌了下說，“你比以前話多很多哎。”
陳方洲沈思了下，反問，“話多不好嗎？”
其實宋星星說錯了，他一點也沒變，他依然話少，甚至提不起一點和別人說話的興趣，但對象是她的話，他就希望多說一句，再多說一句。
宋星星回道，“好呀，路之堯就話很少，我每次要講好多好多話他才會回我一兩句呢”，這話聽著像是抱怨，但配上宋星星的笑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他聽見自己聲音幹澀地問，“路之堯，是剛剛那個男生？”
明明清楚，卻還要多此一問，連陳方洲都搞不懂自己了。
宋星星接口，“對呀，他雖然不怎麽喜歡說話，但是人很好，他很細心，還很會照顧別人。”
“你們是朋友？”
“對呀”，宋星星理所當然地說，過了會又說，“是最最好的朋友。”
第一次，陳方洲覺得宋星星的笑那麽刺眼，他從來沒見過宋星星提起任何一個男生笑得這麽開心，甚至她從來都沒有對他笑得這麽開心過。
回去的時候，聞野和易峰都已經把柴撿好了，路之堯蹲著身子在生火，就等宋星星她們的菜了。
宋星星把菜遞給路之堯，站在一邊仿佛在問，“我厲不厲害？”
陳方洲喊她，“星星，你喜歡我多說話的話，我以後可不可以找你多說說話？”
這話很繞，宋星星有些心不在焉，隨意地說，“話多挺好的。”
她沒註意到路之堯的身體短暫地頓了下，更沒註意到他變得有些暗淡的目光。
“宋神，我和聞野去撿柴的時候看到了野果子，我們一起去摘呀”，易峰在遠處喊宋星星。
“峰峰，我不想摘，我只想吃。”
易峰“嘁”了聲，吐槽她，“懶不死你。”
“怎麽不去”，一直安靜的路之堯忽然問她，宋星星看他一眼，還有點小驕傲地說，“我是懶鬼呀。”
空氣又安靜了很久，路之堯張了張嘴，輕聲問，“懶鬼…剛剛怎麽去洗菜了？”
或許他真正想問的是，怎麽和陳方洲一起去洗菜了？
“因為某個人呀”，宋星星盯著路之堯。
她也想幫點忙，抓緊時間把午飯做了，這樣路之堯就能早點休息，所以她沒有待在這浪費時間，而是去把菜洗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她可以待在這了，也想待在這。
他沒說什麽，圍著鍋忙前忙後，夏天本就熱，更別說爬完山之後繼續圍著火轉。
路之堯後退，宋星星正好跑到他身後，兩個人撞了一下，宋星星踮起腳把小電扇湊到他腦袋旁，兩個人的距離忽然就變得很近很近。
心跳像不停的鼓點，燥氣夾在風裏，說不清是悶還是暢快，只覺得缺氧缺到大腦一片空白。
路之堯輕輕推開她的手，聲音染上一點燥，“太近了。”
宋星星鍥而不舍地再次踮腳，有理有據地說，“你頭發都濕了，近一點才涼快。”
這次路之堯沒有反駁，宋星星昂著頭像個勝利的將軍，問道，“是不是涼快了。”
“嗯。”
“那你弄你的吧，我就舉著小電扇給你吹，你就不會那麽累了”，她像個小跟屁蟲一般，路之堯走到哪，她便跟到哪。
飯快做好了，之前喊著沒胃口不想吃飯的人休息好後被飯香勾起了饞蟲，路之堯盛了飯先遞給宋星星。
宋星星捧著飯，回想起這一上午的辛苦“跋涉”，覺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個乞丐，使勁聞了下飯菜香，眼裏瞬間含了一包眼淚，嗚嗚咽咽地說，“路之堯，有飯吃也太好了吧。”
聞野從旁邊甩了一張紙過來，眼裏的嫌棄壓不住，語氣卻溫柔不少，“餓了就快吃。”
她大口大口吃起來，看得圍觀的同學眼裏差點也含了一包眼淚，這也太香了，聞野她們也開始吃飯，實驗班的同學瞬間覺得面包不香了。
一直抄路之堯作業的那個男生坐不住了，說，“班長，還有那麽多飯，我幫你們吃一點好了”，男生嬉皮笑臉。
路之堯沒有作聲，只是把剛盛出來的一碗飯遞過去，男生說了聲謝就拿著飯去一旁吃了。
有人看路之堯不計較，想到路之堯平時很好說話，一個接一個地過來要飯吃，甚至有人直接說一聲，自己盛來吃。
本來就是六個人幹活，雖然做了很多，但也不是一個班吃的量，沒一會鍋就見底了。
宋星星遠遠地喊，“路之堯還沒吃”，沒人搭理，還是自顧自盛飯。
眼看著最後一碗飯也被人拿了，宋星星把自己的飯遞給易峰，小炮仗一樣沖過去把那個男生手裏的飯搶了回來。
男生直接罵了句“我艹”，憑什麽大家沒幹活都能吃，我拿到手的還能被搶回去，於是他直接上手要搶回來。
宋星星左躲右躲，怒了，“你不要臉，活一點不幹，吃飯積極了。”
男生看著有別班的人圍過來看熱鬧，甚至一中的人也圍上來了，瞬間覺得面子掛不住，指著宋星星罵，“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路之堯做的飯都沒說什麽，管你屁事。”
“反正我就是不給你”，宋星星扭頭就走，男生忽然抓住她的衣領，“你踏馬別逼老子打你。”
狠話還沒放到一半呢，聞野，易峰和陳方洲全沖上來了，把男生團團圍住，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男生的手被人一折，迎面對上路之堯滿是怒火的眼神，這個向來好脾氣的班長，竟會有這麽恐怖的一面。
他目光狠厲，手上也絲毫不留情，輕易就把人掐在了地上，男生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你碰她一下試試”，他平靜的聲音下仿佛藏了火山，隨時都可能爆發。
這時老師也發現了這邊的狀況，走了過來。
宋星星還想上去對拼，路之堯一只手端上她手裏的飯，另一只手把她整個人連拖帶抱到一邊沒人占領的石塊上坐著，他蹲下身，看到宋星星嘟著嘴，瞪著眼，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他上手捏了下她的兩頰，氣瞬間洩了，路之堯低聲說，“好了，吃飯”，把那碗她費盡力氣搶回來的飯遞到她眼前。
“不吃”，宋星星扭過頭的瞬間聲音瞬間變得哽咽，路之堯沈默了下，伸手想要哄一下，手剛碰到宋星星的臉，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他手背，他的手輕顫，沒有再強迫她看他。
路之堯沒有被哄過，更沒有哄過別人，屬於既沒有吃過豬肉，也沒有見過豬跑，最後只憋出一句，“我搶回來了，吃飯好不好？”
“不要”，宋星星依然不肯看他。
空氣靜默許久，這次路之堯絞盡腦汁也沒能再想出一句哄人的話，只聽見宋星星有些哽咽地提出訴求，“我想要你有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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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堯和宋星星對視一眼，跟了上去，聞野看了眼呆在原地的陳方洲，率先走了。
於是六個人就這樣組成了個臨時的小團隊。
宋星星性子跳脫，明明體力是最差的，卻總是快跑上幾個臺階，然後又慢下來歇歇。
平時早操跑兩步都大喘氣的人，這樣一番操作下來氣都喘不出來了，最後坐在臺階上擺手，“好累呀，我不行了，你們先走，我待會來追你們。”
聞野無語地瞧了她一眼，也不聽她的，直接抱臂在她旁邊站著，臉色依舊冷冷的。
“喝點水吧”，陳方洲把水遞到宋星星面前。
宋星星是沒帶包的，“物資”全在易峰包裏，易峰卻被沈石拐跑了，此刻她真想跳起來爆扣易峰的腦袋，太不靠譜了。
她雙手接過，對著陳方洲友好的笑了下，“謝謝班長。”
陳方洲見她把水拿在手裏，心裏正暗喜，下一秒卻見她十分自然地把水遞給了路之堯，仰頭看著他叫他，“路之堯。”
同叫陳方洲時不一樣，她的聲音軟軟的，似乎帶了些撒嬌的口吻，輕易讓人捕捉到其中的親昵。
路之堯接過擰開瓶蓋再遞還給宋星星，提醒她，“別喝太急。”
宋星星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喝完水便繼續爬，這時路之堯在其它人看不見的地方向宋星星伸出了手，宋星星疑惑地看向他時，他又側過頭去。
她試探性地把手壓在他的小臂上，小臂發力，拖著她往上走，她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以及脈搏一下一下的跳動。
“路之堯，你好壯呀”，她天真地說，似乎沒察覺到這樣的評價有些過於直接。
之前她看路之堯，無非是把他和萌萌的小狗，可愛的hello kitty之類的事物聯系在一起，但沒想到他萌萌的臉下藏著這麽健壯的身軀，太過於違和。
只見他的耳朵漸漸染上緋色，臉色也變得異常奇怪，最後只能輕聲批評了下某個口無遮攔的家夥，“別亂說。”
“又沒亂說…”，宋星星話說到一半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盯著路之堯的脖子，“路之堯，你脖子好紅呀。”
他有些結巴，“熱…的，好好爬山。”
“哦”，眼睛黏在路之堯脖子上不移開，路之堯壓著她的腦袋手動給她轉頭。
她就這樣哼著歌，揮著小旗子，撐著路之堯，高高興興地往山上去。
遠處山石嶙峋，宛如撒滿銀粉，和一望無際的天空交匯，天山相連，林木蔥郁，有鳥兒振翅，在這廣闊的天地遨游，此刻，山階上，紅旗飛舞，藍黑色的校服蜿蜒了整條山路，有人高歌，有人高呼，是沖天而上的少年氣，是最好的夏天。
到了山頂，領隊的老師們已經架好了鍋，再次清點了一次人數，說道，“同學們，今天中午就在山上吃飯，手藝好的咋們就燒飯，不會做飯的同學就去撿撿柴，洗洗菜，好了，現在各班班長組織一下。”
實驗班的同學走了一上午，早就累得不行，根本不想動，有人抱怨，“誰還有胃口吃飯呀，幹脆不吃了，也不用幹活。”
這話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得到了大家夥的支持，“我也不吃，不想幹活。”
眾人紛紛組成小團體，找了個角落當大本營，看這架勢應該是要在山上幹等到下山。
路之堯無視這些，開始砌石頭架鍋，宋星星看著那些開心的聊著天的同學，果斷加入了砌石頭的路之堯。
聞野往外走去，宋星星可憐地叫了她一聲，“小耳。”
她頭也不回地繼續走，淡聲道，“我去撿柴。”
“等會，我跟你一起”，易峰匆忙跟著去。
陳方洲走到宋星星旁邊，提議道，“星星，我們去把菜洗一洗吧，架鍋一個人就行了。”
宋星星在旁邊確實幫不上忙，見路之堯低著頭專心幹活的樣子，站起來拍了拍手，同意了陳方洲的提議。
兩個人提著菜去附近的河邊洗，路之堯擡頭的時候只能看到一點兩個人的背影，默不作聲地搭了好幾個鍋。
“重不重？可以多放一點到我這”，陳方洲問。
宋星星看了看自己籃子裏的幾片葉子，呵呵笑了下，“其實我力氣還挺大的”，她直接舉著籃子做了幾個“深蹲”。
“呵呵”，陳方洲笑了笑，眼睛彎彎的，宋星星覺得他和大家說的一樣，帥得可以當明星了。
陳方洲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有意思。”
以前？說實話，她以前分明和陳方洲一點交集也沒有，雖然在一個班，但陳方洲是班裏的千年第一，她則穩坐倒一的交椅。
初中時期的陳方洲冷冷的，話很少，身上圍繞著一股生人勿擾的氣息，幾乎不和同學交流，宋星星和他說的話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提到初中，宋星星斟酌了下說，“你比以前話多很多哎。”
陳方洲沈思了下，反問，“話多不好嗎？”
其實宋星星說錯了，他一點也沒變，他依然話少，甚至提不起一點和別人說話的興趣，但對象是她的話，他就希望多說一句，再多說一句。
宋星星回道，“好呀，路之堯就話很少，我每次要講好多好多話他才會回我一兩句呢”，這話聽著像是抱怨，但配上宋星星的笑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他聽見自己聲音幹澀地問，“路之堯，是剛剛那個男生？”
明明清楚，卻還要多此一問，連陳方洲都搞不懂自己了。
宋星星接口，“對呀，他雖然不怎麽喜歡說話，但是人很好，他很細心，還很會照顧別人。”
“你們是朋友？”
“對呀”，宋星星理所當然地說，過了會又說，“是最最好的朋友。”
第一次，陳方洲覺得宋星星的笑那麽刺眼，他從來沒見過宋星星提起任何一個男生笑得這麽開心，甚至她從來都沒有對他笑得這麽開心過。
回去的時候，聞野和易峰都已經把柴撿好了，路之堯蹲著身子在生火，就等宋星星她們的菜了。
宋星星把菜遞給路之堯，站在一邊仿佛在問，“我厲不厲害？”
陳方洲喊她，“星星，你喜歡我多說話的話，我以後可不可以找你多說說話？”
這話很繞，宋星星有些心不在焉，隨意地說，“話多挺好的。”
她沒註意到路之堯的身體短暫地頓了下，更沒註意到他變得有些暗淡的目光。
“宋神，我和聞野去撿柴的時候看到了野果子，我們一起去摘呀”，易峰在遠處喊宋星星。
“峰峰，我不想摘，我只想吃。”
易峰“嘁”了聲，吐槽她，“懶不死你。”
“怎麽不去”，一直安靜的路之堯忽然問她，宋星星看他一眼，還有點小驕傲地說，“我是懶鬼呀。”
空氣又安靜了很久，路之堯張了張嘴，輕聲問，“懶鬼…剛剛怎麽去洗菜了？”
或許他真正想問的是，怎麽和陳方洲一起去洗菜了？
“因為某個人呀”，宋星星盯著路之堯。
她也想幫點忙，抓緊時間把午飯做了，這樣路之堯就能早點休息，所以她沒有待在這浪費時間，而是去把菜洗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她可以待在這了，也想待在這。
他沒說什麽，圍著鍋忙前忙後，夏天本就熱，更別說爬完山之後繼續圍著火轉。
路之堯後退，宋星星正好跑到他身後，兩個人撞了一下，宋星星踮起腳把小電扇湊到他腦袋旁，兩個人的距離忽然就變得很近很近。
心跳像不停的鼓點，燥氣夾在風裏，說不清是悶還是暢快，只覺得缺氧缺到大腦一片空白。
路之堯輕輕推開她的手，聲音染上一點燥，“太近了。”
宋星星鍥而不舍地再次踮腳，有理有據地說，“你頭發都濕了，近一點才涼快。”
這次路之堯沒有反駁，宋星星昂著頭像個勝利的將軍，問道，“是不是涼快了。”
“嗯。”
“那你弄你的吧，我就舉著小電扇給你吹，你就不會那麽累了”，她像個小跟屁蟲一般，路之堯走到哪，她便跟到哪。
飯快做好了，之前喊著沒胃口不想吃飯的人休息好後被飯香勾起了饞蟲，路之堯盛了飯先遞給宋星星。
宋星星捧著飯，回想起這一上午的辛苦“跋涉”，覺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個乞丐，使勁聞了下飯菜香，眼裏瞬間含了一包眼淚，嗚嗚咽咽地說，“路之堯，有飯吃也太好了吧。”
聞野從旁邊甩了一張紙過來，眼裏的嫌棄壓不住，語氣卻溫柔不少，“餓了就快吃。”
她大口大口吃起來，看得圍觀的同學眼裏差點也含了一包眼淚，這也太香了，聞野她們也開始吃飯，實驗班的同學瞬間覺得面包不香了。
一直抄路之堯作業的那個男生坐不住了，說，“班長，還有那麽多飯，我幫你們吃一點好了”，男生嬉皮笑臉。
路之堯沒有作聲，只是把剛盛出來的一碗飯遞過去，男生說了聲謝就拿著飯去一旁吃了。
有人看路之堯不計較，想到路之堯平時很好說話，一個接一個地過來要飯吃，甚至有人直接說一聲，自己盛來吃。
本來就是六個人幹活，雖然做了很多，但也不是一個班吃的量，沒一會鍋就見底了。
宋星星遠遠地喊，“路之堯還沒吃”，沒人搭理，還是自顧自盛飯。
眼看著最後一碗飯也被人拿了，宋星星把自己的飯遞給易峰，小炮仗一樣沖過去把那個男生手裏的飯搶了回來。
男生直接罵了句“我艹”，憑什麽大家沒幹活都能吃，我拿到手的還能被搶回去，於是他直接上手要搶回來。
宋星星左躲右躲，怒了，“你不要臉，活一點不幹，吃飯積極了。”
男生看著有別班的人圍過來看熱鬧，甚至一中的人也圍上來了，瞬間覺得面子掛不住，指著宋星星罵，“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路之堯做的飯都沒說什麽，管你屁事。”
“反正我就是不給你”，宋星星扭頭就走，男生忽然抓住她的衣領，“你踏馬別逼老子打你。”
狠話還沒放到一半呢，聞野，易峰和陳方洲全沖上來了，把男生團團圍住，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男生的手被人一折，迎面對上路之堯滿是怒火的眼神，這個向來好脾氣的班長，竟會有這麽恐怖的一面。
他目光狠厲，手上也絲毫不留情，輕易就把人掐在了地上，男生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你碰她一下試試”，他平靜的聲音下仿佛藏了火山，隨時都可能爆發。
這時老師也發現了這邊的狀況，走了過來。
宋星星還想上去對拼，路之堯一只手端上她手裏的飯，另一只手把她整個人連拖帶抱到一邊沒人占領的石塊上坐著，他蹲下身，看到宋星星嘟著嘴，瞪著眼，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他上手捏了下她的兩頰，氣瞬間洩了，路之堯低聲說，“好了，吃飯”，把那碗她費盡力氣搶回來的飯遞到她眼前。
“不吃”，宋星星扭過頭的瞬間聲音瞬間變得哽咽，路之堯沈默了下，伸手想要哄一下，手剛碰到宋星星的臉，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他手背，他的手輕顫，沒有再強迫她看他。
路之堯沒有被哄過，更沒有哄過別人，屬於既沒有吃過豬肉，也沒有見過豬跑，最後只憋出一句，“我搶回來了，吃飯好不好？”
“不要”，宋星星依然不肯看他。
空氣靜默許久，這次路之堯絞盡腦汁也沒能再想出一句哄人的話，只聽見宋星星有些哽咽地提出訴求，“我想要你有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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