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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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直到婚禮開始,沈桓堯握著他的手都沒有松開的意思。

這手握的時間未免有些太久了,令遲南心下有些惶恐不安,他這麽一只平平無奇的手怎麽有資格觸碰沈總的皮膚如此之久,難不成是沈桓堯看他這只手不順眼?遲南卻不敢表露出一絲想要掙脫的跡象,沈桓堯握著,他自然就只能被握著,哪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到了婚禮現場,遲南才恍然覺出這婚禮是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策劃好的,明明離婚禮開場還有一段時間,場上就已經到場了兩百餘人,無一不是上流社會的名流人士。

沈桓堯牽著他在宴席中的一眾老板中一一打了招呼,說是打招呼,其實沈桓堯和自己根本沒有動,全然是被請到婚禮現場的對方在向沈桓堯和自己點頭問好罷了,這還是少數,一大部分都是在向著沈桓堯哈腰討好,連帶著自己也被沾上了這一份光,被老板們誇得天花亂墜。

這場面和遲南先前想象的很不一樣,他在來時的車上就已經腦補好了,其他豪門世家一見自己估計就會吐槽他這裏不行那裏不行,然後話裏有話地把自己金枝玉葉養大的矜貴子女捧手奉上。

好在在社會混了這麽多年,遲南很早以前就練厚了臉皮,為了不失沈桓堯的面子,他有打算在客人挑明了諷刺自己時仍舊做出格式化的微笑。

可是現在,在沈桓堯面前,各界名流精英把他誇得連天神的老婆都比不上,讓他著實受寵若驚了。

沈桓堯倒沒多關註自己,而是全盤將註意力放在了遲南身上,每逢一人就說:“這是我夫人。”並在對方面前刻意停留一會兒,仿佛要對方認清遲南的臉、以後見了他好立刻接待逢迎似的。

遲南覺得自己一介十八線歌手,娶了自己實在是沒什麽好炫耀的,可偏偏遲南的第六感告訴他沈桓堯隱隱有和旁人炫耀的意味,心情似乎也很不錯。

遲南任由自己的思緒如枝葉般發散開,卻突然被自己腦中浮現的想法嚇了一跳:有沒有一種可能,這麽一來以後各界名流都認得他,要是他們以後吵了架,這些各行各業的頂尖人士不就知道了他和沈桓堯鬧得不愉快了。

遲南又想起自己先前蹦出的不赴約的想法,今天沈桓堯請了這麽多人,要是自己遲到抑或不來,沈桓堯豈不是在一眾名流中丟大了面子?

沈桓堯還說,如果自己遲到,他會一直在婚禮現場等著自己,在這麽多人面前?

遲南這時候才意識到經紀人對自己的叮囑並非帶了誇張色彩,而是句句屬實,沒有一絲誇大和修飾,他敢相信如果自己真的不來,沈桓堯接下來絕對會勃然大怒。

沈桓堯的確心情不錯,他想過遲南可能不來,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之後他再給遲南多送點錢,遲南喜歡上他的錢之後,總會來的。可是遲南乖乖地聽話地來了。

遲南正心緒不寧,沈桓堯就已經握著的手把他帶上了臺。

遲南在臺上被沈桓堯親了。這一吻很輕,仿佛他一表露出抗拒的意思,他就會立即停下。不過遲南沒有抗拒。

對方似乎楞了一瞬,而後開始繼續吻他,他似乎是有些激動的,可是沈桓堯常處商會而偽裝的外殼包裝地太嚴密了,遲南並不能看出他的情緒。

遲南只是任由自己的腦海中掠過沈桓堯對他俯身微笑的樣子。

真奇怪,明明他們才見面不到幾個小時,沈桓堯怎麽就親自己了呢?

他是什麽意思呢?

遲南覺得進展有些過於快了,接著,沈桓堯一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更是悄無聲息地與他緊緊相握,這只手到遲南剛見他為止根本就沒有松開過。

然後他聽到沈桓堯開了口,對著滿席西裝革履的名流人士:“有些東西還是要事先說一下的。”

“以後誰惹了他,就是惹了我,嗯?”

全場只有敢應的沒有敢不發聲的。

先前他們的確對遲南暗暗抱有不屑,傳聞沈桓堯在戀人方面極為挑剔,在婚禮敲定之前至今都性向成謎。

他們為了攀上沈桓堯這一高枝可是不知道在子女身上投入了多少心血,一半的人都抱著咬牙切齒的不甘心準備看看究竟是哪位新貴上輩子積了德,能入得了沈桓堯的法眼。

結果沈桓堯卻領上來一個籍籍無名的小明星?哦,連明星都算不上,只是個十八線三無歌手罷了。

想來遲南以後定是無名無分,眾人正思量著,卻被沈桓堯一榔頭敲醒了腦門,眾人常年游走在業界自然能做到面色不改,但心中已然對臺上看上去絲毫沒有攻擊力的遲南換了副眼神。

沈桓堯說,惹了遲南,就是惹了他。

什麽概念?

全場數百名流,精英雲集的偌大金融圈,請問,有哪個人敢惹他??

能暢通無阻地嫁入豪門,還被丈夫賜下如此身份的,幾乎是全然破了豪門世家的先例,現在的老板誰不被自己看上的人爭著搶著討好,哪用的著來這一套?

況且還是在婚禮現場如此多人面前,顯而易見是沈桓堯別有用心,要的就是讓遲南在圈子裏有這麽個地位。

沈桓堯:“當然,相信各位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結婚這麽大的事,今天把各位請過來也算是沈某給了各位面子,願今後與承錦合作愉快。”

遲南在娛樂圈邊角混了這麽久,沈桓堯這話他自然是聽懂了,可比起得了丈夫恩寵的欣喜,遲南更感到惶恐、無法遏制的惶恐,憑什麽他在眾人面前申明了自己與他相同的地位?他怎麽配,他怎麽敢?

自己一介揮揮手就會被棄卒保車的螻蟻,憑什麽和只手遮天的丈夫平起平坐呢?

經紀人的消息卻接二連三地從手機上蹦出來,遲南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急切之意。

遲南甚至還沒來得及點開看,經紀人就已經一個電話撥過來,遲南沒多猶豫就按了接通。

“旁邊沒人吧?”

“嗯。”遲南應道,沈桓堯下了臺就開車載著他到了這個溫暖舒適的豪華臥室,然後出了門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等會兒要是你丈夫問你,是不是第一次,一定要說實話,明白?”

“不用擔心後果,要是你說不是,人家老板也未必會在意,但一定要說實話,千萬別心存僥幸。要是被他發現後果一般都會很嚴重,想想你讓人家心裏膈應了人家會怎麽處理你?”

這並不是林向榮危言聳聽,先前娛樂圈的確有過這樣的案例,遲南現在攤上了這麽大個老板當丈夫,照理肯定得提醒一下,不提醒才是奇了怪了。

林向榮又開始了經紀人滔滔不絕的老毛病,說起話來條理清晰語速飛快,一聽就是職業素養高的老牌經紀人,遲南剛被他帶時還適應了好一會兒這個節奏,現在被熏得略顯昏沈的腦子意料之中地有點轉不過彎來,聽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打斷他:

“呃……你說等會我要和他……?”

對面的人明顯被噎了一下:“你這都不知道,祖宗?人家和你新婚第一夜不這樣是準備幹嘛呢?和你幹瞪眼一晚上?”

遲南揉了揉太陽穴,不忘禮貌:“嗯,我知道了,我會說實話的,謝謝林哥您還特意提醒我。”

“小事。”

林向榮面上對遲南說著不客氣,心裏卻並不是那麽一回事,他掛了電話急急忙忙打開通訊軟件,見沒有新消息才松了口氣,然後點開了揪著他神經已久的聊天框。

沈桓堯:【裝作好心的樣子提醒他,一會兒如果被我問是不是第一次,必須要說實話,否則後果很嚴重。】

林向榮迅速敲手機:

【好嘞,已經和他講好了,保證說的是實話。】

-

沒過多久沈桓堯就開了門進來了,遲南看了眼掛鐘,經歷一下午婚宴的慶典歡宴,現在已經到了十點多。

沈桓堯似乎註意到了遲南看向他的視線,轉頭向他微笑,先前沈桓堯在那麽多名流人士前也沒有露出這樣微顯討好的神態,可是現在,沈桓堯卻對著他好整以暇地微笑。

遲南不敢不回應,也向他回以微笑。

然後沈桓堯握住了他的手。一雙十指相扣的手上幽藍深邃的對戒閃閃發亮。

遲南聽到沈桓堯問他:“是第一次嗎?”

他說:“是。”聲音有些輕,但在寂靜無比的房間內聽起來無比清晰。

然後他聽到沈桓堯笑了,那笑聲低低的,如大提琴拂過他的心弦,好似抑制不住地發自肺腑,就這麽隔著極近的距離一絲不落地徑直傳入他耳中,恰到好處地拂過了他心底。

然後高端的暖色小燈被沈桓堯按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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