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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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書房內,一桌二人,案上放置一盞蓮花苞的香爐,飄著一縷縷白煙。俞磬右手持筆,坐在墊上閱書寫字,時不時往左側方的“懶蟲”瞅。

“圖難乎其易也,為大乎其細也。天下之難作於易,天下之大作於細。是以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

成奎躺地不起,高高舉著書,眼睛還沒瞇開,就把書丟一邊去了,“啊啊啊啊啊——好無聊啊,不念了……”

俞磬拿起差點被壓成幹餅的《道德經》,放回桌上輕輕拍了拍,耐著性子說道,“不行,起來重念,陛下念在有悔改之意,讓你進修學業,已經煞費苦心了。”

成奎像毛毛蟲似的向前挪動,爬著爬著就到了俞磬身邊,往下一癱,懶洋洋地枕於兩腿之間,雙手環腰,搖了搖頭,“我又沒犯事,幹嘛這樣折磨我……好香啊,你剛是不是去桃花澗了。”

“嗯,阿欽和高阡要在那邊蓋新屋,我路過就順道去看看。”

成奎翻了個身,看他,“蓋得怎麽樣?”

俞磬翻一頁,沒有對視,似乎真的在認真看書,“還行。地段好,環境好,離天庭近,弄得我也想去那買塊地皮蓋房子。”

成奎不解,“你去哪蓋幹嘛,又沒小孩沒媳婦的,一套不就夠住了。”

俞磬放下書,緊緊盯著他,“留給你啊。”

成奎哼了一聲,“別說得像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樣,留給我幹嘛,給你上墳吶。”

俞磬道,“每個神官都有自己的屋子,你不想要一座嗎?”

“幹嘛,你要趕我走?告你想都別想,我這輩子賴定你了,就憑魔界你倆丟下我一人跑了,這事永遠揭不過去。”

對於這件事,俞磬有所顧忌,因為成奎記憶停留在跳入水井之前,所以他不知該如何解釋其實他倆是一塊進去的。

自水井與成奎回來後,俞磬腦海裏就開始衍生出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什麽紫薯煮粥變綠了好詭異、月老腳好臭肯定又十天沒換襪子等等。每天炸開鍋,吵得他煩的不行。

故此,如今對成奎一番話,他有點翻譯不過來。思緒宕機好一陣,俞磬才道,“好。”

“柳戚說俞磬變了那會兒,我還不信來著,沒想到今天剛下朝,居然跟我吐槽站前面的月老腳一股熏騷味。十年之期,他終於發現了。”

高阡遞給他瓷碗,“飯燒好了,去盛飯吧。”

“好咧。”顧欽打開木桶,米飯香氣撲鼻,往碗裏挖了一勺。

高阡坐了下來,桌面擺著不少熱氣騰騰的飯菜,“他腳真有那麽臭嗎?”

“巨臭,雞蛋壞了都沒它一半殺傷力。你站最前面當然聞不到,苦就苦了我們這些站中間的,進不得退也不得,上下朝都比別人慢半拍。如果能換位置就好了,我站你旁邊。”

說著,他把另外兩碗飯分給高阡和阿妧,自己也坐下來。

高阡道,“沒人反饋?”

顧欽道,“有是有,但兄長他不敢調,味這麽大不管調哪裏,哪裏就有意見,而且調得越多對他埋怨也越大,索性只能苦一苦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咯,誰叫我是吃皇糧長大的關系戶呢。”

阿妧沒聽大人講話,反倒指著面前唯一正朝她的菜,表情十分抗拒,“這是什麽?”

這是一碟土豆燉豆腐,由於顧欽不會切絲,土豆整只下鍋蒸熟,再剁成泥混到切好的豆腐中,沒想到這一混,因為太過用力,使其切好塊狀的豆腐直接散架了,和土豆泥完美融為一體。

便成了這道——豆腐土豆泥,為了增強美觀,顧欽彌補性地多加幾勺醬油,還打了雞蛋往內攪拌,哪知更像一攤不明褐色分泌物。

顧欽道,“土豆燉豆腐雞蛋,這裏所有的菜唯獨這一道是我做的,快嘗嘗。”

看出來了……桌上四道菜,唯有這一道菜長得極為詭異。

她能不吃嗎……

迎上顧欽期待的目光,猶豫再三,阿妧還是鼓起勇氣挖了一小口,兩眼一閉,悶聲一吞,她從未體會到時間竟如此漫長,“呃,好……呃難呃……吃?”

話臨嘴邊,她實在沒法違背心聲,但礙於回應顧欽的期待,刻意將“難”字換了個音。

顧欽飯也不吃了,就這麽看她,“怎麽好吃法?”

阿妧楞了一下,“入口即化,有土豆的軟糯,雞蛋的清香……呃……”

她編不下去了。

“好了別鬧她了,吃你的。”高阡夾了一塊排骨放他碗裏。

“上元將至,我聽說財神是要撥款給月老做情絲線,是不是真的?”

“嗯,歷來傳統。”

顧欽吸吮著肉汁,註視高阡面部表情,“但我還聽說,這個傳統在新財神即位後便駁回了,這又是怎麽回事?”

高阡擦了擦阿妧滿嘴米飯的臉頰,“上元做情絲沒必要,浪費錢。即使沒有情絲,有情人也會終將成眷屬,夠不上用情絲來調和兩者關系。”

顧欽不信這套歪理,“真的?但我總感覺你在報覆。”

高阡那神情簡直再正常不過,唇角未有一絲波動,連眉毛都沒挑撥,“何來此意?”

顧欽道,“什麽何來此意,別裝聽不懂啊,你肯定是氣頭上了,才拒絕月老頭的審批。”

高阡擡眸緊緊看著他,“初來乍到時,確實是氣在心頭,但那時候我仍同意情絲制作的撥款請求。只不過,後來冥界出了茬子,金庫儲備的黃金不足,很有可能會影響天界秩序正常運行,因此,天帝便讓我變相駁回不必要的支出。”

不過這並不是他最好奇的,倒是激起了他其他想法,便膽子大了些,“那你月捧也降了?降了多少?”

此番問話乃大忌,但由於自家親弟弟上班,本著好用就往死裏用的原則,顧賀壓根不給他算錢。

當他回去後再找顧賀索要月捧時,那貨逼是這樣說的:倉管沒給你錢?我沒給你錢?你沒藏私房錢?都這麽多錢還要什麽錢,還有你新交的那小財神,他那麽多錢管他要去啊。還找我要月捧,真不要臉!

一句話概括——要錢沒有,爛命一條。

所以這事也犯不上什麽大忌,頂多是個可有可無的八卦。而且也因為此事,徹底啟發顧欽對高阡月捧的好奇心。

高阡不冷不淡道,“哦,沒降,升了。”

顧欽震驚得眼睛瞪得像銅鈴,“什麽——升了?”

天帝顧賀為了堵住管錢那幾個人的嘴,統統給漲薪了,還不少,起碼多了最初工資的一半,他們工資本就高於平均工資,如今多了這麽些錢,高阡都快趕上與顧賀平起平坐了。

其實,顧賀本意是——朝廷給你好處使,別老惦記金庫裏邊的錢,管好自己多做本職。

可能高阡比他想象中還有錢,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顧欽也被自己嚇一跳,“你……他給了多少?”

高阡皺了皺眉,“不記得了,你要是好奇,就拿我存折去核對,就放在床頭櫃裏。”

顧欽一怔,“啊,我就問問,沒事。”

嘴上說著沒事,但他心裏仍然老惦記這事,天天夜不寢飯不思的,連每晚加班的高阡也發現這點。匆匆忙過去半個月,在焦慮和好奇下,顧欽終於在沈默中變態,拿著高阡小存折,去金庫那邊核查賬目。

顧欽的手哆哆嗦嗦,幾乎快拿不住這薄薄的紙本,“確定沒錯嗎?”

倉管煩躁地擺擺手,“不信,你就去問高阡,反正你也認識。”

顧欽又道,“那為何前面數字沒有寫出來。”

倉庫隨意道,“太多了,寫不下啦,反正你們也用不了那麽多錢,到時候再核對一次就好了。”

支出:零。

收入:???五萬三千八百九十五兩黃金

具體高阡有多少錢,顧欽依舊不知全貌,姑且也不需要知道,也無需擔心。天界購買力有限,即使擁有再多的錢,也是個空頭數字,沒啥意思。

但在這一刻,顧欽有個秘密想告訴高阡。他回到家推開房門,對那個男人說,“高阡,你想不想知道我有多少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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