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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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顧欽醒了。
一眼望到頭的屋檐，潔白的墻壁，柳戚打著驚雷轟頂的呼嚕。
太陽穴哐哐直疼，昨晚柳戚找他對酒幾酌，一不留神，他怎麽就被灌醉了？那晚上他還記得，他問有什麽正事，柳戚就是不肯說。他覺得肯定有事瞞著他，不然幹嘛好端端找他來喝酒，無事獻殷勤，還沒問出口，自己就讓灌倒，真是失策。
柳戚頭壓他的袖子，流了一窩口水，顧欽往回一扯，只聽人哼了一聲，那樣子睡得很熟，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柳戚逐漸清醒過來，擡起頭，揉兩下眼角，問道：“異靈球找著了麽”
顧欽尷尬道，“沒有。”
“沒有？！沒有你還敢昨夜找我喝酒。”
“這不是找不到嗎。”
“找不到也得給我去找，聽見沒有？我每次上天庭，你哥老找我問異靈球找著沒有，我哪敢說找不著啊，你知不知道我壓力很大。”
“真對不住，盡力了。”顧欽雙手合十，懇切地說。
異靈球是他守護的神器，恰巧在救高阡的時候丟了，他哥就一直催著讓他找，其實他不是不想找，而是沒找著，時間長了，他都沒臉見他哥，除了上朝就是在家躲著。其實他不光躲他哥，還躲他那凡間飛升的小情人高阡，八十平的地方憔悴得讓人心疼。他哥那管他憔不憔悴，叫人把門拆走，一腳踹他下凡。
“你也要長長心，別老混日子，最近人界鬧天災，弄得人心惶惶，還跟異靈球扯上關系，你也知道那玩意兒，一用什麽都能實現，指不定已經讓人拿了。”
“他年年都這麽說，哪次是真的，你幫我應付過去不就行了。”
柳戚沒有說話。
他從袖子裏掏來一個金鐲子，正面鑲了枚紅寶石，兩側篆刻些符文，顧欽不由自主地多瞥了兩眼，難得一遇的極品。
“手伸出來，陛下給你的生辰禮。”
“這麽好還給送東西。”
哢嚓，柳戚替他戴好。
“這回不同了，這鐲子是陛下親手托付給我的。一日未尋異靈球賜電擊懲治，若五日內縛金鐲未感應異靈球氣息，你必死無疑。超過三次則下十八層地獄不得假釋。”
顧欽一楞，幾乎在話音剛落的同時，他使勁掰上扣的間隙，但為時過晚，符文像漢謨拉比的古文一般烙印在他的手臂。
咒文已生效。
顧欽道：“我……”
柳戚知道他要說什麽，出聲打斷：“唉，別想，這縛金鐲一旦戴上便取不下來，把你燒成碳它都在，可比你那老情人的金縷玉兵可結實多了。陛下已經派人打點好了冥王和冥後，一旦發現你擅自篡改命格籍，直接把你壓下十八層地獄。”
“這……”
“陛下還說，若一年之內仍，他還未能看到異靈球原貌，便為你專門新開辟第十九層地獄，到時候讓你自求多福。”
“什麽！”
十八層地獄如何，顧欽不知，但他曾經在書閣看到過類似的書，一般只有使用千古禁術或犯滅門九族的重罪才會被拉下地獄，而且每下一層，罪犯的痛苦值就會翻倍，從古至今，從來沒人下過第十八層。第十九層，他想都不敢想……
眼看顧欽徹底癱在床上，柳戚連忙道，“唉別灰心吶，你再加把勁，多翻幾座山頭說不定就能找到。”
“找不到。”
“找不到就回家繼續找，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柳戚提起顧欽的衣領，門一開，扔雞仔似的，往外一拋，“來人，閉門謝客。”
……
顧欽的小屋距離柳府並不遠，但他寧可待柳戚身邊罵也不願意回去，因為大部分家具都是外邊撿的，石桌、磚床、木刀……
顧欽拿起放在水缸旁邊的葫蘆桿，舀了一勺水，喝到肚子圓鼓鼓的，才放下竹竿，擦試著被淋濕的下顎。
顧欽躺進雜草包裹的床墊，草尖輕刮皮膚瘙癢，他沒有在意，將全身心都放在手腕的縛金鐲上。
這鐲子真的有那麽神奇？不找就電死他。他哥就他一個弟弟，他不相信世上會有這麽狠心的人，對得起天上的父母嗎？
突然，縛金鐲的紅寶石閃過一絲亮光，只聽一陣陣雷聲，轟隆隆——
昏暗的房屋內，閃著一道接一道的雷電，沒掩上的木門吱呀吱呀搖晃，雷光閃了五次，雷聲依舊敞亮，屋內忽閃忽閃，時而清晰，時而昏暗。
今天估計不知是哪個倒黴蛋遭天劫？好幾百年沒打過雷，今個兒還是他出生之後第一次見，不過他沒得意多久。
屋頂忽然裂了個大窟窿，露出漆黑又璀璨的星空，一個通紅的東西占據了更多視線。
什麽東西飛下來了
事情發生太倉促，顧欽還沒來得及躲，那紅玩意兒直接往他身上砸，真是，嚇他一跳，還好他躲得快，不然以這副凡人模樣，得八九天下不了床。
眼前這人細胳膊細腿，看著不沈其實蠻重，臉蛋黑黑的，八成是被燒糊了，大半夜，光線很暗，很難看清模樣。但他腰間的刀可是眼熟的不行，蓮花的紋路，透亮泛光的刃光，這不是他送高阡的那把刀嗎？
莫非——
他重新抓著這人頭發擡起，撚起一抹紫焰，端詳著那張臉，臉頰雖被燒成黑炭，唇齒染著鮮血，但依舊能看出底子很好。
真正看清時，還是忍不住咯噔一下，顧欽心臟撲通跳得極快。
這份驚訝並非來源於喜悅，而是恐懼。
本以為從上元節走後，他倆從此八竿子打不著，那荒唐的孽緣就該斷了，但他萬萬沒想到，緣分就這麽從天而降，他躲都躲不掉，逃也來不及。
不過顧欽可不是思憂苦久的人，情情愛愛不算大事，房子塌沒了才重要，畢竟柳戚不收留他了，往後還要過日子。
看著破了大洞的屋頂，氣得他往高阡大腿連踹了幾腳。
這回他這次用力過猛，高阡竟然醒了。
高阡坐了起來，精神似乎不太清醒，按壓著太陽穴，迷茫又疑惑地環顧四周，見到顧欽的時候表情微怔。
兩人四目相對。
高阡一只腿支起來，手肘撐在上面，觀賞起他的屋子，“江橈，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顧欽踢了踢那些碎瓦片，“當然有，看看這屋頂沒有？你砸的，我剛修繕沒幾天，得賠二百兩黃金。然後我這地磚也是剛鋪的，用的也是好材料，就意思收個一百兩黃金吧，湊個整給你算二百五。”
“呵你怎麽不說這破屋子昨日才修好，一塊破石頭拿來當桌子，就這讓我給黃金二百，江橈你心眼掉錢袋裏了？”
“就二百黃金，不議價！”
高阡沒搭理他，非常順手地用他的水桶勺點水洗臉，就像在自己家過日子。
顧欽氣得心裏直亂罵。
“想要錢你做夢去吧，我要走了。”
“去哪，你不能就這麽走了，你得賠，砸壞別人的屋子不賠錢算什麽君子。”
“與你何幹？回去我會賠你。”
這時，縛金鐲的紅寶石忽地亮起。顧欽還沒理解怎麽回事，突然感覺電流通身，震了兩下，倒地不起。
好在休息片刻，他便醒來了，剛緩過神來，高阡坐邊上，把玩手腕上的縛金鐲，“鐲子哪來的”
“賣身賣藝換來的。”
高阡看出他的謊話，“說真話，十兩黃金。”
顧欽一臉無奈，“救了個小孩，他爹娘硬要塞給我，沒攔住就要來了。”
高阡沒說話也沒反對，看了看金鐲子，過了幾分鐘又暢談了些過往，兩人就這麽聊到天亮，當夕陽開始灼灼升起時，高阡這才站起身來，沖他揮了揮手，“走了。”
“餵，你欠我十兩黃金沒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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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欽醒了。
一眼望到頭的屋檐，潔白的墻壁，柳戚打著驚雷轟頂的呼嚕。
太陽穴哐哐直疼，昨晚柳戚找他對酒幾酌，一不留神，他怎麽就被灌醉了？那晚上他還記得，他問有什麽正事，柳戚就是不肯說。他覺得肯定有事瞞著他，不然幹嘛好端端找他來喝酒，無事獻殷勤，還沒問出口，自己就讓灌倒，真是失策。
柳戚頭壓他的袖子，流了一窩口水，顧欽往回一扯，只聽人哼了一聲，那樣子睡得很熟，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柳戚逐漸清醒過來，擡起頭，揉兩下眼角，問道：“異靈球找著了麽”
顧欽尷尬道，“沒有。”
“沒有？！沒有你還敢昨夜找我喝酒。”
“這不是找不到嗎。”
“找不到也得給我去找，聽見沒有？我每次上天庭，你哥老找我問異靈球找著沒有，我哪敢說找不著啊，你知不知道我壓力很大。”
“真對不住，盡力了。”顧欽雙手合十，懇切地說。
異靈球是他守護的神器，恰巧在救高阡的時候丟了，他哥就一直催著讓他找，其實他不是不想找，而是沒找著，時間長了，他都沒臉見他哥，除了上朝就是在家躲著。其實他不光躲他哥，還躲他那凡間飛升的小情人高阡，八十平的地方憔悴得讓人心疼。他哥那管他憔不憔悴，叫人把門拆走，一腳踹他下凡。
“你也要長長心，別老混日子，最近人界鬧天災，弄得人心惶惶，還跟異靈球扯上關系，你也知道那玩意兒，一用什麽都能實現，指不定已經讓人拿了。”
“他年年都這麽說，哪次是真的，你幫我應付過去不就行了。”
柳戚沒有說話。
他從袖子裏掏來一個金鐲子，正面鑲了枚紅寶石，兩側篆刻些符文，顧欽不由自主地多瞥了兩眼，難得一遇的極品。
“手伸出來，陛下給你的生辰禮。”
“這麽好還給送東西。”
哢嚓，柳戚替他戴好。
“這回不同了，這鐲子是陛下親手托付給我的。一日未尋異靈球賜電擊懲治，若五日內縛金鐲未感應異靈球氣息，你必死無疑。超過三次則下十八層地獄不得假釋。”
顧欽一楞，幾乎在話音剛落的同時，他使勁掰上扣的間隙，但為時過晚，符文像漢謨拉比的古文一般烙印在他的手臂。
咒文已生效。
顧欽道：“我……”
柳戚知道他要說什麽，出聲打斷：“唉，別想，這縛金鐲一旦戴上便取不下來，把你燒成碳它都在，可比你那老情人的金縷玉兵可結實多了。陛下已經派人打點好了冥王和冥後，一旦發現你擅自篡改命格籍，直接把你壓下十八層地獄。”
“這……”
“陛下還說，若一年之內仍，他還未能看到異靈球原貌，便為你專門新開辟第十九層地獄，到時候讓你自求多福。”
“什麽！”
十八層地獄如何，顧欽不知，但他曾經在書閣看到過類似的書，一般只有使用千古禁術或犯滅門九族的重罪才會被拉下地獄，而且每下一層，罪犯的痛苦值就會翻倍，從古至今，從來沒人下過第十八層。第十九層，他想都不敢想……
眼看顧欽徹底癱在床上，柳戚連忙道，“唉別灰心吶，你再加把勁，多翻幾座山頭說不定就能找到。”
“找不到。”
“找不到就回家繼續找，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柳戚提起顧欽的衣領，門一開，扔雞仔似的，往外一拋，“來人，閉門謝客。”
……
顧欽的小屋距離柳府並不遠，但他寧可待柳戚身邊罵也不願意回去，因為大部分家具都是外邊撿的，石桌、磚床、木刀……
顧欽拿起放在水缸旁邊的葫蘆桿，舀了一勺水，喝到肚子圓鼓鼓的，才放下竹竿，擦試著被淋濕的下顎。
顧欽躺進雜草包裹的床墊，草尖輕刮皮膚瘙癢，他沒有在意，將全身心都放在手腕的縛金鐲上。
這鐲子真的有那麽神奇？不找就電死他。他哥就他一個弟弟，他不相信世上會有這麽狠心的人，對得起天上的父母嗎？
突然，縛金鐲的紅寶石閃過一絲亮光，只聽一陣陣雷聲，轟隆隆——
昏暗的房屋內，閃著一道接一道的雷電，沒掩上的木門吱呀吱呀搖晃，雷光閃了五次，雷聲依舊敞亮，屋內忽閃忽閃，時而清晰，時而昏暗。
今天估計不知是哪個倒黴蛋遭天劫？好幾百年沒打過雷，今個兒還是他出生之後第一次見，不過他沒得意多久。
屋頂忽然裂了個大窟窿，露出漆黑又璀璨的星空，一個通紅的東西占據了更多視線。
什麽東西飛下來了
事情發生太倉促，顧欽還沒來得及躲，那紅玩意兒直接往他身上砸，真是，嚇他一跳，還好他躲得快，不然以這副凡人模樣，得八九天下不了床。
眼前這人細胳膊細腿，看著不沈其實蠻重，臉蛋黑黑的，八成是被燒糊了，大半夜，光線很暗，很難看清模樣。但他腰間的刀可是眼熟的不行，蓮花的紋路，透亮泛光的刃光，這不是他送高阡的那把刀嗎？
莫非——
他重新抓著這人頭發擡起，撚起一抹紫焰，端詳著那張臉，臉頰雖被燒成黑炭，唇齒染著鮮血，但依舊能看出底子很好。
真正看清時，還是忍不住咯噔一下，顧欽心臟撲通跳得極快。
這份驚訝並非來源於喜悅，而是恐懼。
本以為從上元節走後，他倆從此八竿子打不著，那荒唐的孽緣就該斷了，但他萬萬沒想到，緣分就這麽從天而降，他躲都躲不掉，逃也來不及。
不過顧欽可不是思憂苦久的人，情情愛愛不算大事，房子塌沒了才重要，畢竟柳戚不收留他了，往後還要過日子。
看著破了大洞的屋頂，氣得他往高阡大腿連踹了幾腳。
這回他這次用力過猛，高阡竟然醒了。
高阡坐了起來，精神似乎不太清醒，按壓著太陽穴，迷茫又疑惑地環顧四周，見到顧欽的時候表情微怔。
兩人四目相對。
高阡一只腿支起來，手肘撐在上面，觀賞起他的屋子，“江橈，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顧欽踢了踢那些碎瓦片，“當然有，看看這屋頂沒有？你砸的，我剛修繕沒幾天，得賠二百兩黃金。然後我這地磚也是剛鋪的，用的也是好材料，就意思收個一百兩黃金吧，湊個整給你算二百五。”
“呵你怎麽不說這破屋子昨日才修好，一塊破石頭拿來當桌子，就這讓我給黃金二百，江橈你心眼掉錢袋裏了？”
“就二百黃金，不議價！”
高阡沒搭理他，非常順手地用他的水桶勺點水洗臉，就像在自己家過日子。
顧欽氣得心裏直亂罵。
“想要錢你做夢去吧，我要走了。”
“去哪，你不能就這麽走了，你得賠，砸壞別人的屋子不賠錢算什麽君子。”
“與你何幹？回去我會賠你。”
這時，縛金鐲的紅寶石忽地亮起。顧欽還沒理解怎麽回事，突然感覺電流通身，震了兩下，倒地不起。
好在休息片刻，他便醒來了，剛緩過神來，高阡坐邊上，把玩手腕上的縛金鐲，“鐲子哪來的”
“賣身賣藝換來的。”
高阡看出他的謊話，“說真話，十兩黃金。”
顧欽一臉無奈，“救了個小孩，他爹娘硬要塞給我，沒攔住就要來了。”
高阡沒說話也沒反對，看了看金鐲子，過了幾分鐘又暢談了些過往，兩人就這麽聊到天亮，當夕陽開始灼灼升起時，高阡這才站起身來，沖他揮了揮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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