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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成功上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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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成功上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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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你是誰?”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虞緣正緊閉著眼睛。

面前和他說話的人類男性有一只滾燙的大手,正握在他的腰上。

這不是夢,他從人魚王國離開不過幾天時間,明明剛才還沈浸在上岸的喜悅中,轉眼就被人類抓住了。

他是誰?

他只不過是一條年僅20歲獨自尋找棲息地的美人魚……他不想死,不想坐以待斃。

“不說話?”

這人類的聲音低沈又冷漠,虞緣被嚇得尾巴繃直雙眼緊閉,卻發現自己的頭意外地靠了在這人類結實的胸膛上。

因為和這個人類靠得極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熾熱的體溫。

簡直像靠近了一座火山,太嚇魚了。

“我的耐心有限,再不說話就把你丟出去。”

這是最後的通牒。

即使不睜開眼睛,他也能感覺到眼前人類的視線已經落在他的臉上,對方的呼吸聲近在咫尺,像蓄勢待發即將把他吞進肚子的猛獸。

見他不說話,那只手將他松開,但很快又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

他的下巴被捏緊,卷翹纖長的睫毛因為害怕而不停顫動。

虞緣沈默片刻,鼓起勇氣睜開眼睛。

眼前的場景好像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可怕。

夜晚的小島上空星光輝映,在他的身前站著個身量極為高大挺拔的人類男性。

這個男人一直在端詳他,看見他睜開眼睛時還明顯楞了一下。

虞緣嚇得嗚咽一聲又閉上眼睛,他緊緊屏住呼吸。

男人的鼻腔溢出一聲極微不可察的氣音,似乎笑了聲,溫熱的鼻息掃過他的臉,輕易地將他看穿:“害怕?”

虞緣害怕,但還是試探性地睜開一只眼睛,一人一魚視線交匯。

面容冷峻的男人正在黑夜裏安靜地看著他。

明明身處在對他而言更有利的水中,他卻因為這巨大的壓迫感而顫抖。

虞緣微微張開唇瓣囁嚅:“唔我……”

對方似乎還算有耐心,並不催促他,捏著他下巴的手力道也放輕了一些,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他說下去,沒有再對他做出更多的舉動。

“好好說話。”

虞緣不擅長說謊,他在心裏鼓勵自己,最終編了個破爛理由:“人,你好,我只是一條路過這裏的美人魚……不是故意闖進你的領地。”

他表現得很有禮貌,帶著希冀仰著頭看眼前的男人,小聲詢問:“你可不可以放我離開呢?”

扣住他下巴的大手略微一滯。

陸灼並不回答,垂眼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個自稱是“美人魚”的少年。

少年的臉有種介於人類與非人類之間雌雄莫辨的美,無論是睜著眼還是閉開眼都美得不可方物。

這樣攝人心魂的一張臉上,還長了雙藍寶石般的眼睛,神秘又漂亮。

他的左耳別了一枚淺色貝殼,一頭白色長發自然散落開,發絲在泳池水面飄動。

雖然他的大部分身體都沒入在水中,但陸灼依然可以看出這少年的身形是纖細嬌小的,瑩白的肩頸泛著珍珠光澤,白色的“魚尾”在水中隱約向上浮起,透明尾鰭輕輕晃動,乍一看像是禮服裙搖曳的裙擺。

陸灼生活在上流社會,也沒少見過別人口中說的長得漂亮的人,但是像眼前這個人這樣漂亮到不真實的,還是頭一次見。

完全無可爭議的漂亮。

只不過這是他的私人小島,這少年穿著這身“奇裝異服”從天而降掉進他的泳池裏,現在又說要離開,實在可疑。

“人”又是什麽稱呼?

長相是如此貌美,行為卻如此怪異。

這座島距離最近的陸地有十幾海裏,島上安保重重,這條“小美人魚”卻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闖進來。

對手安排的?

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美人計?

無法判斷眼前人的具體意圖,陸灼並不著急,但也不可能輕易放他走。

虞緣被那雙在他臉上和身上來回逡巡的眼睛看得心裏發毛,這位人類身上有種兇猛的捕食者才有的氣息,他不想被吃掉。

“人……”虞緣再次出聲試探,聲音很輕,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那只有力的大手又在瞬間重新箍住他的腰,略帶薄繭的指腹搭在他腰際的鱗片上停留著,惹得他忍不住發抖。

虞緣的臉上出現了懼色。

在人魚王國,人魚們雖然過著群居生活,但人魚和人魚之間很有邊界感,從來沒有人魚會和他靠得這樣近,更別說這樣對他動手動尾。

這種完全被控制住的感覺讓他害怕。

但是他現在身處人類的領地,對人類的了解少之又少,這樣的危險處境使他不敢輕舉妄動。

20歲的小美人魚尚且年輕,心裏再怎麽給自己加油打氣,臉上還是藏不住事。

他害怕的表情逃不過陸灼的眼睛。

陸灼把他這副緊張的小模樣收進眼底,卻又不動聲色,指腹似有似無地摩挲著他身上質感逼真的鱗片。

“離開?”陸灼略微松開他,深邃的灰色眼睛玩味地看他,嗓音慵懶磁性,“你不是費盡心思才來到這裏?”

“這麽急著走?”

剛剛準備搖動尾巴趁機離開的虞緣聽見這話又頓住,尾巴也不搖了。

人魚王國的海巫曾經預言,人魚族在淺海棲息地附近的火山即將爆發,人魚族需要盡快逃離,否則將會迎來毀滅性的劫難,因此他的族魚們在人魚國王的帶領下即將啟程前往深海生活。

但虞緣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他害怕海。

海底是幽深寂靜的,在淺海生活已經達到了他的忍耐極限,他決定尋找新的棲息地。

也不是沒有其他人魚想陪他一起尋找新棲息地,相反的,這樣自告奮勇的人魚數不勝數。

人魚們渴望能被虞緣選中,他們試圖通過這種方式獲得和他相處的機會,就算不能成為他的伴侶,只是跟他靠近一點也是好的。

當然虞緣不懂情情愛愛,他只知道人魚脫離人魚族很危險,他並不想再拖累其他人魚,在人魚族啟程的前一晚,虞緣悄悄地離開了人魚王國。

但海上的天氣變幻莫測,尋找安全的棲息地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他差點被人類的船只撞翻,也差點被甲板上的人類發現,最後才不得不抱著一絲希望來到這座小島。

這一路上艱難重重,他的身心沒有真正放松下來過。

但是這個人類為什麽這麽問他?

難道……!

單純的虞緣瞪圓了那雙本來就很大的眼睛,聲音裏帶著點不敢置信的雀躍和期待:“人,那請問我可以留在這裏嗎?”

陸灼點頭:“當然。”

當然?

當然是不行。

誰不知道他陸灼向來不近美色,他不可能留這個來路不明的人在身邊。

真是大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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