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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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眼看已是寒冬臘月,灰蒙蒙的雲厚重地壓在鷺島上空,氣壓低得令人喘不上氣,幾十年不下雪的海島竟是飄了雪,連沙洲的壹號公館高樓窗上也結起了冰。

溫肖披著濕冷的外套從電梯裏出來。

他怕寒氣沖撞了室內,在門口脫了外套。

“太夫人。”

溫母又感激又內疚地說道:“這麽冷的天,辛苦你到處奔波了,先喝一杯熱姜茶再忙吧。”

溫肖:“謝謝太夫人,先生在樓上嗎?”

溫母嘆了口氣,滿面憂愁,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事,“是我的錯,我沒想到那孩子的走對他影響這麽大。”

溫肖:“您別這樣想,您也是為了他好。”

溫母搖搖頭,“溫肖,我們都是在他身邊最久的人,你什麽時間見過他這樣?”

溫肖沒有說話。

溫母:“當年他被程偉德送入監獄都沒有這樣,是我們想岔了,看輕了那孩子對他的影響。”

如果知道是這樣,她或許會選擇更柔和的方式。

自那日程嬌離開,溫錚先是滿城找人,攪得大家雞犬不寧,後來被各方勢力不斷施壓,才不得不消停了些,而現在,他時常把自己鎖在樓上的臥室內,不準任何人進來一步,就連溫母也不行,就像是怕任何人沖淡了她的氣息,他沒有困住她的人,荒唐地把自己鎖在房間內,關著門窗,希望她的氣息能保存更久一點。

他抱著她的衣服,睡在她睡過的床上,用她用過的浴巾,吃她吃過的碗筷,實在聞不到她的氣味了,就把她常用的香水噴在自己身上。

溫母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溫母打開一道門縫,“阿錚。”

溫錚望著窗外,突然開了口,“下雪了。”

他應該生氣她走得決絕,但在看見這白茫茫的雪後,他在想她走得那天穿得那麽少,會不會凍著,但很快又想最好凍在外面,痛一痛才會知道家裏得好。

他不懂,當初她只是聽說自己要和別人訂婚就鬧成那樣,現在卻上趕著給別人當情婦。

果然愛和不愛是有差別的。

溫母問道:“放手吧,找到又怎樣?她要不願意,能跑一次,就能跑第二次,第三次……”

溫錚:“那我就把她的腿打斷。”

溫母:“你是不是昏了頭?”

溫錚忽然看了過來,“媽,你說她那天是怎麽從活動室消失的?沒有人幫她是不可能做到的,如果當中沒有她認識的人,那就是有人騙了我。”

溫母在他雪亮的目光下,抿著唇沒有說話。

溫錚走了過來,聲音沒有起伏,只輕聲問了一句,“你不想逼死她,是想逼死我嗎?”

溫母瞪眼,“你別亂說。”

溫錚突然將手邊的碗摔碎在地上,撿起瓷片就往自己手腕上割了一道。

動作幹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只見鮮紅的血液流了出來,溫母大驚失色地叫道:“你做什麽!”

溫錚卻看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沒有怨恨,也沒有憤怒,語氣仍是平靜,“告訴我,她在哪。”

似是嫌血流得還不夠快,他又割了一道。

溫母沖過來幫他止血,卻被溫錚攔下。

她急道:“阿錚你不要做傻事!我不會逼你了,你別這樣!”

溫錚只問道:“她在哪?溫肖不可能擅作主張,這其中有您授意的吧?”

他突然露出淒涼的笑,“你們所有人都騙我……為什麽!為什麽!我只是想得到一個女人而已!你們一個一個這樣欺我瞞我……”

他狠狠地往自己手腕上又劃了一道,血咕咕湧了出來,他的眼裏卻是玉石俱焚的恨意。

溫母眼淚簌簌落了下來,眼看溫錚已經虛弱了,她緊緊幫他按住傷口,“我只是不想你一錯再錯。”

溫錚染血的手抓住了她,固執地問道:“告訴我……她在哪?”

溫母:“她去了霧城。”

難怪他怎麽找,也找不到,原來不是藍國啊。

***

藍國,一處別致雅苑的會客廳。

一群白紗黑褲的男傭,擁著坐在上首的美艷女人,撫摸著腳邊的白虎。

女人皮膚偏白,有著一頭棕色長卷發,脖子上戴著碩大的祖母綠項鏈,耳環、手鐲與之交相輝映,整個人顯得極其奢華貴氣,此時手中夾著一只煙卷,紅唇緩緩吐了一口白霧,“什麽風把溫先生從大洋西岸吹來了?”

溫錚微微一笑,“卡特莉娜小姐,你養的狗,拐走了我的貓。”

卡特莉娜抓了抓白虎的下巴,“哦?這話怎麽說?”

溫錚:“你可以查一查。”

卡特莉娜笑了一聲,“你打傷他,我還沒上門討說法,你倒先問到我頭上?”

溫錚迎著她淩厲的目光,依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很少有男人敢這樣直視自己,哪怕是她的丈夫也不敢。

卡特莉娜覺得有意思極了,“如果我告訴你定位,有什麽好處呢?”

溫錚讓身後的人提出一個箱子,當著卡特莉娜的面打開。

卡特莉娜瞇起眼,“佛頂真骨?”

溫錚:“卡特莉娜小姐覺得怎麽樣?”

這是藍國流失的國寶之一,對於有權有勢的莎瑪家族,再名貴的寶貝都難以入眼,但尋回丟失國寶這件事,不僅可以光耀家族,更可以積攢民心,也是能在卡特莉娜爭奪家主之位上添上一筆!

卡特莉娜頗為滿意,“那我就陪溫先生玩一把抓貓貓的游戲吧。”

***

淩晨4,5點,礦山的工人們陸續起床準備,他們吃過早飯,更換工服,檢查安全裝備,並接受安全知識學習,他們需要在6點前完成一系列準備工作,並在6點準時下井。

這是最忙碌的時候,也是唐書辭方便送程嬌離開的時候。

這座礦山很大,劃分了好幾片區域,現在是第一批開采,都集中在A區作業,唐書辭對這兒地理位置極為熟悉,所以打算開車穿過C區離開。

這本該是少有人煙的公路,忽然看見了後方有黑車出現。

唐書辭瞳孔一縮,“怎麽會有車。”

程嬌:“你不認識那車?”

唐書辭:“不認識,不是礦區的車。”

二人沈默了幾秒,都想到了一種可能。

可是怎麽可能?

唐書辭自覺已經把電子設備都關掉,開得這輛車也不是他的,不可能被人定位到。

卡特莉娜都做不到,溫錚連靠近他的機會都沒有,又怎麽可能做到?

程嬌:“會不會只是輛過路車……”

唐書辭想了想,突然左轉,從旁邊一條岔口拐進礦山的小道,“坐好了。”

山道崎嶇,車輛在石子路上一陣顛簸,程嬌牢牢捂住扶手,沒一會又看到了那輛車。

不,不止一輛!

幾輛黑車如一群餓狼緊追著獵物!

程嬌的手心開始冒冷汗,“是他,一定是他……快,開快點!”

明明還隔著數百米,她卻已經感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恐怖氣壓。

她害怕到發抖。

甚至有種強烈的直覺,溫錚就坐在後面某一輛車內。

唐書辭以一種要踩斷油門的姿態,將車速提到了最大,飛馳的輪胎在石子上磨出了火星子!

可是後面那幾輛的性能遠比唐書辭開得這輛要好。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了。

他們要攔截了!

程嬌緊緊地抓住扶手。

無力、不甘心充斥著她。

唐書辭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程嬌瞪開了眼睛。

就見最近的那輛黑車直直地追在他們後方,猶如血盆大口撲來。

唐書辭發出急促的聲音,“要撞上了!”

速度太快了!

他們根本沒有想別停他們!

程嬌驚駭地瞪大眼眸,“他要撞死我們!”

他不是想抓他們回去!

是想他們死!!

轟——!

巨大的沖撞力將車輛拱出了十幾米遠,車頭撞爛在了山壁上,車尾被黑車壓扁。

兩輛車瞬間被滾滾黑煙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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