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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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在酒會賓客還沒來得及確認程嬌身份的時候,她已被溫錚帶出了宴會廳。

只留下了現場一片錯愕。

“那是溫先生的女伴嗎?”

“是什麽人?”

“不知道,沒有看清。”

……

“薩爾曼先生您認識……”

對方話還沒說完,就見眼前一道黑影掠了過去,唐書辭疾步往廳外走。

他到底還是選擇追了過去,卻被溫肖攔在了電梯口,語氣非常公式化,“薩爾曼先生勿送,請留步。”

唐書辭瞪著他,“溫肖你讓開。”

溫肖:“您轉身看看那些目光,如果是為大小姐好,請不要這樣做。”

脾氣再軟的唐書辭聽到這話也怒了,“如果你們真為她好,就不該帶她來這!看看他剛剛做了什麽!讓開!”

他生平第一次對一個人動粗,直接將溫肖推到一邊。

在電梯門合上的剎那,他聽見溫肖依然公式化的聲音,“先生身邊都是保鏢,您追上去又能做什麽呢?”

唐書辭不知道。

他沒想到程嬌會被溫錚帶到酒會來。

他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沒有去找程嬌,就是為了躲開溫錚的監視,給她創造機會。

今晚為了讓她能順利登船,他還支走了莎瑪家的人!

現在他身邊什麽人也沒有,當然不可能對付溫錚,但讓他眼睜睜看到程嬌被帶走,他也做不到!

溫錚剛走到車邊,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沒想到他追來了。”

說是沒想到,但他臉上並沒有一點意外,甚至都沒讓保鏢強硬阻攔。

程嬌遙遙望著唐書辭。

海風吹得他的燕尾服獵獵作響,他逆著風堅定不移地朝她走來。

她的眼角酸澀,眼底浮起水光。

“書辭……”

這麽多年不見,沒想到在這樣的場景裏重逢。

她希望她的唐書辭沒有變,希望他能永遠都勇敢地愛著她。

她想聽他說,溫錚說得都是假的,他沒有和別人結婚。

唐書辭的視線在與她觸碰剎那就移開了,目光炯炯地望著溫錚,“放開她。”

溫錚笑了下,以前的他可沒這膽量正視自己,倒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的手重新撫上程嬌的後頸,就像是老鷹捉小雞似的,輕而易舉地將她的命脈牢牢握在掌心。

他看著唐書辭的目光透著壓迫感,“你是以什麽身份和我說話?”

沒等對方開口,他微笑著替他回答,“只能是卡特莉娜小姐的丈夫了,不然你連出現在這兒的資格也沒有。”

語氣裏的嘲諷,讓唐書辭面色瞬間難看,“程嬌,不是這樣的,別聽他……”

溫錚唇角噙著詭艷的笑,“沒有本事靠自己站在日光下,那就只配待在下水道裏,像只臭老鼠偷窺她的生活軌跡,別妄想靠近,她嫌你臟。”

唐書辭捏了捏拳頭,“你有什麽資格評價我和她的事!”

溫錚見他們的目光又觸碰在一起,他不客氣地將程嬌的臉掰過來,用力吻了一下她的唇,又朝唐書辭一笑,“還要繼續看嗎?”

面對這樣的挑釁,唐書辭除了站在那瞪眼,什麽也做不了。

在溫錚眼裏,他就是一只可笑的,自不量力的臭老鼠,他連繼續挑釁的興致也沒有,直接把車門打開,將程嬌抱了進去,“她前幾天小產,身體虛弱,恕不奉陪。”

一句話就讓唐書辭表情破防,再見懷裏的女人從失望到心碎,溫錚總算有了那麽點快意。

心碎吧,早該碎了,最好碎徹底點,他會給她重新填滿,從此以後就再沒別的男人了。

就在他們進車內的剎那,唐書辭突然沖過來喊道:“你愛她,很早之前就愛了!”

不是質問,是肯定的語氣。

程嬌感覺到那抱著自己的胳膊一僵。

明顯到她連欺騙是自己身體僵硬都做不到。

籠罩在他氣息之下的她,忍下了擡頭去看溫錚的表情。

不能看,不能聽,不能去證實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異想天開。

“你為了阻止我們訂婚,對付唐家,逼我出國!”

程嬌的瞳孔驟然瞪大,溫錚先一步豁然站起,一個冰冷的硬-物擦過自己胳膊,程嬌打了個激靈,看清是一把搶後,她掙紮起來死死抓住他的手,“書辭快走,他有槍!”

唐書辭還是直直地站在那兒。

目光如那日與她說自己做好死的準備一樣堅定。

“你拿三千萬誆住了她,要她父債子還,可她根本就不是程偉德的女兒!——”

程嬌怔住!

保鏢和安保聽到聲音湧了過來。

程嬌回了神,怒氣沖沖地吼他,“快走啊笨蛋!!”

唐書辭卻仿佛沒有聽到,“發生在你和你母親身上的一切,都和她有什麽關系!她連程家人都不是!而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不是你親妹妹,你對她早就動了——”

“走——”

砰——!

幾乎同時,槍聲響起。

“啊——!!!!”

程嬌尖叫了一聲,昏了過去。

……

唐書辭的雙唇顫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腿失去支撐力,他的視線在疼痛中模糊。

今晚也許是他最後見到她的機會。

如果無法救她,那就用死來告訴她真相吧。

她什麽都不欠溫錚,也不愧對程家。

溫錚他就沒辦法靠隱瞞和欺騙困住她了。

***

醒來的程嬌,也不說話,只在默默抽泣。

溫錚看她雙眼紅腫,發絲淩亂,哭得像一個醜八怪似的,想到她這是在為唐家小子流淚的時候,那一顆顆淚珠就像是一把把刀子往心窩劃,他忽然掐住她的脖子,“不許哭。”

打擾人的哭聲終於被掐斷。

留下那一雙充滿悲傷和仇恨的淚眼望著他。

“放我走。”

溫錚眼尾發紅,語氣裏有著難以察覺的不甘,“放你走?和他走?想都別想,就算你不是程偉德親生的又怎麽樣?這二十多年你享受得一切不都是程家給你的嗎?他養了你二十多年,你替他還債有錯嗎?”

程嬌迎著他陰冷的目光,“所以他說得都是真的對嗎?他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對付他?”

溫錚受不住她這樣質問的眼神,受不住他們情投意合的樣子,受不了她知道他來後不顧一切要走的決心,受不了她對他這幾年的付出視之不見,裝聾作啞,到頭來還要為一個已婚男人怨恨自己。

不甘、憤怒就像荊棘緊緊纏住溫錚的心,他的語氣毫無溫度,“他想帶你走,我打斷他一條腿怎麽了?你該感謝我沒直接要他的命。”

程嬌淚眼裏露出荒唐的笑,“你這個瘋子,就因為我愛他,所以你打斷他一條腿。”

溫錚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殆盡,只剩下冷漠,“愛他?他是別人的丈夫。”

程嬌咬牙道:“是啊,他是別人的丈夫,你又嫉妒什麽?”

溫錚將二人距離拉近,壓迫的目光直直逼近她眼裏,“嫉妒?你別忘了你此時此刻的身份,你是來還債的。”

程嬌卻是揚了下唇,心如死灰,便無所畏懼,“你就是在嫉妒,瘋了一樣的嫉妒。”

溫錚被她眼裏的嘲諷刺痛。

那是對他的嘲諷,更是對他本就卑劣不堪的感情進行嘲諷。

他僅存的理智突然就崩碎了,將她推倒在床上,“你信他的話,我會愛你?”

他撐在她上方,俯視她的目光無所畏懼,任由她審視,“我怎麽可能愛你這個目中無人,自以為是的大小姐?我只恨你,恨你可以仗著程家為所欲為,而我只能是他們一條聽話的狗,所以我不會放過你。”

程嬌凜凜望著他,“不,如果你真把我當仇人,你早就把真相告訴我,早該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好吃好喝地供著我……”

溫錚臉頰抽了兩下,重新露出詭異的微笑,“那麽快地把你折磨死了多沒意思,我當然要把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傲骨一根、一根地,慢慢打斷……”

他的聲音低低的,殘忍的,覆在她耳邊。

“一直折磨到你受不了,想死的時候,我會像對待你爸,哦不,我爸那樣,用這個秘密送你最後一程。”

程嬌冷聲道:“你騙我。”

溫錚掌心摩挲這她脖子細膩的皮膚,彼此目光交織,呼吸纏繞,“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我說什麽,都在騙你是嗎?”

程嬌的眼睛濕漉漉的,眼神卻始終不屈不撓,“那你為什麽承認自己是程家私生子?”

往日種種被她無意或刻意忽略的細節全浮現上來了。

當年那份沒有被她拆開的親自鑒定也許就是真的,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只不過那個錯誤的人不是他,而是她。

他是怎麽發現的?

溫錚:“當然是為了更好地報覆程偉德。”

程嬌:“我爸媽是誰?”

溫錚:“我為什麽告訴你?”

程嬌再次露出那樣鄙夷的目光,“你就是擔心我承受不住。”

明明是他在上,可這一刻在對方的眼裏,他才是那個最卑微最低賤的人。

就因為那不得見人的心思被挖了出來,他就活該滾進塵土裏,被這樣高高在上的鄙視嗎?

她憑什麽這樣看自己?

他憑什麽不配得到?

他應該掐死她結束這一切!

程嬌感受到他掐自己脖子的手在顫時,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別抖啊,用點力,你沒吃飯嗎?”

那只手顫得更厲害了。

嘲諷的聲音無孔不入,折磨著他的神經,“你真是讓我覺得惡心,你才是下水道的老鼠,骯臟!惡臭!你嫉妒唐書辭,嫉妒他比你平庸無能軟弱,我眼裏也只有他!嫉妒他娶了別的女人,我還是只愛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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