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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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程嬌看見麗莎,轉身就要走。

屋內傳來男人極淡的聲音,“進來。”

而溫肖杵在那,恭敬又強勢地擋住了她的路。

程嬌抿了下唇,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溫肖跟在她身後,在她坐下時,遞上了一杯茶,又將茶幾上的煙灰缸取走,裏頭還放著半截熄滅的煙。

工作上極為強勢的麗莎,此時對她露出親切的笑容,“來看畫展?”

哪怕那天辭職,她也是以領導關懷下屬的口吻在鼓勵她,而現在透著一種拉近距離的親近。

程嬌不太適應,嗯了聲。

麗莎又問道:“找到新工作了嗎?”

程嬌:“沒有。”

麗莎對她這樣的態度倒是見怪不怪,聊兩句就說自己有事先走,還挺熱情地與溫錚說了聲,“回頭見。”

看起來他們相談甚歡。

麗莎走之後,溫錚收起那虛偽客套的笑,慵懶地往後一靠,“我打算訂婚了。”

程嬌微微瞪大眼眸,然而等了半天,沒等到他下一句。

這人好像故意似的,就這樣直白地盯著她看,看她什麽反應,看她要說什麽。

是在等她質疑是否是個玩笑?

還是等她質問,不是說好的澄清嗎?

又或者還想看她繼續鬧下去?

他意味不明的目光,仿佛藏著幾分戲謔,看得程嬌無地自容,從此之後,她身上又多了一個不堪的標簽。

程嬌用力眨了下眼,眨掉眼角的發酸,不想流淚叫他笑話,扯唇道:“恭喜。”

等了半天,就這麽兩個字,連表情都是寡淡的。

溫錚覺得很是無趣,“我會安排你出國。”

程嬌心跳漏了一拍,“什麽意思?”

溫錚說道:“聽不懂嗎?字面意思。”

他語氣略冷,擺明了不想多解釋。

這是放她離開了?

驚喜來得太突然,讓程嬌沒反應過來,不是她聽不懂,是不敢相信。

剛剛的煙盒還放在茶幾上,溫錚煩躁地拿了起來,打開蓋子又猛地關上,放進了口袋裏,“如果你答應,月底前就走,一切我都安排好,包括那邊的生活,你想工作還是讀書,都隨便你。”

這條件好到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只是遺憾她趕不上下個月校慶活動,至於唐書辭那邊……

算了,先答應了眼前的再說。

她不明白他的態度為什麽轉變這麽大,不過這是天大的好事,猶豫一秒都是對不起自己。

“我欠你的錢不會賴賬,以後會繼續打錢。”

溫錚嗤笑,“隨你。”

那點錢他根本看不上,但她這種要和他算清賬的態度令人煩躁。

在程嬌歡天喜地要離開時,溫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我讓你現在走了嗎?”

程嬌不解。

溫錚:“吃飯。”

程嬌:“……”

她不是很理解,但只能順從。

她以為會去壹號公館,結果卻是帶她去了餐廳。

程嬌心情不錯,比平時多吃了些,反倒是溫錚沒有胃口。

這女人已經把迫不及待表現得如此明顯。

他語氣淡淡地提醒道:“雖然我現在答應讓你離開,但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你最好別惹我生氣。”

程嬌很是乖順,“我知道了。”

溫錚嗯把菜單遞給她,“有什麽甜品想吃的嗎?”

從前都不理人的她,破天荒點了一個布丁。

吃完之後,溫錚又送她回了出租公寓。

程嬌下車時,還有些恍惚。

所以,他說吃飯,是真的只是吃飯。

“喵~”

一只跛腳的橘貓喵喵叫地走了過來。

程嬌低頭一看,露出了今晚遇到溫錚之後第一個笑。

溫錚不理解一只又臭又臟的野貓有什麽值得開心的,瞧見她還蹲下身去撫摸。

那貓似乎也和她很近親,竟然還翻出肚皮露出生-殖器-官,看得溫錚眉頭緊皺,嫌棄地一腳踢開。

誰想那只貓應激地炸毛,直接兇悍地撓了溫錚的小腿一下!

溫錚頓時露出狠厲。

程嬌生怕他踩死貓,忙攔住,“你有病吧,你不踢它,它能撓你?”

他褲子上的血,她是一點沒瞧見,竟然還維護那只臟兮兮的野貓。

溫錚面色冷了下來,坐回車內,“上車,陪我回去。”

程嬌怕他轉頭就派人把貓弄死,忙和溫肖說道:“你幫我找個貓籠抓起來。”

溫錚惱火,剛想開口,見她爬進駕駛座,不滿的情緒突然就消散了大半,他不作聲地坐在後座。

二人幾乎是與家庭醫生同事到壹號公館。

醫生帶來了狂犬疫苗。

“這針可能會有些疼,您要有心理準備。”

“沒事,打吧。”

溫錚很是淡定,筆直著腰坐在那,仍是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

如果他的衣袖沒有被脫下一截,如果沒有醫生在給他註射,畫面會和諧許多。

程嬌覺得這畫面好笑,笑到臉上就成了幸災樂禍。

敢笑話他,果然膽子大了不少,溫錚竟也沒氣,“我要不在,說不定被咬的就是你,那是野貓,又不認人。”

醫生也附和道:“是啊,這流浪的貓狗不僅可能有狂犬病,還有各種傳染病。”

溫錚道:“讓溫肖送去救助站。”

這回,程嬌沒說什麽,只要不被打死就好。

醫生走了後,程嬌也要走,溫錚叫住了她,程嬌回頭,“走什麽?過來幫我脫衣服。”

程嬌:“……醫生說不能劇烈運動。”

溫錚:“洗澡不行?”

程嬌:“……”

溫錚竟然在她臉上看到一絲羞窘,他陰郁的心情突然好了,“幫我洗。”

程嬌很想提醒只是腳受傷,手沒受傷,但還是算了。

她站在淋浴房裏,幫他沖洗,硬是把目光扭開。

溫錚抓住了她的手,“洗幹凈。”

“……”

程嬌的手僵硬著不敢動。

溫錚見她衣服也濕了,像極了一副被欺負的模樣。

他什麽也沒做,只是讓她幫忙洗個澡就委屈成這樣,看得他生氣,一把捏住她的後頸,將人拉進懷裏吻住。

程嬌下意識掙紮起來,又突然想到他的話,她的手漸漸、漸漸松開。

***

橘貓真如約定被送去了救助站,沒想到又來了一只白貓。

喵嗚喵嗚地在樓道裏叫著。

程嬌順著聲音,在一堆雜物裏,發現了一只小奶貓被丟棄在紙箱中。

紙箱裏還放著兩個碗,只是放食物的那個碗已經空了。

小貓大概是餓壞了才叫了起來。

程嬌一開始沒帶回家,擔心是有主的,她偷偷買了貓糧放進食盆裏。

可沒想到那箱子放在那兩天,小貓一直在叫,半夜也叫,她覺得可憐就帶回家餵養了。

清潔了下毛,又餵養了幾日,小奶貓長開了些,竟然是個顏值不錯的白貓。

程嬌用紙箱和舊衣服做了個簡易的貓窩,還做了些玩具。

不過小貓怕生,不住貓窩,喜歡往床底和桌下鉆。

程嬌拿各種食物玩具逗了好久才把它逗了出來。

在投餵幾次食物後,它才漸漸和她熟悉起來,終於肯讓她抱了。

程嬌已經很久沒有個夥伴陪伴了,想到出國之後肯定孤苦伶仃的,有個寵物作伴也好,她抱著一晚上愛不釋手,連睡覺都想一起藏被窩裏,要不是後來查了下養貓知識,才知道應該要先給貓做驅蟲和打針才能正常接觸。

她立馬預約了一家寵物診所。

***

溫錚受邀請來參加鷺島的一場商務活動。

正好遇上了游艇俱樂部的負責人蔣賀城,對方說起他們一年一度的酒會,希望他能來參加。

每年俱樂部的慈善榜上都有他的名字,但他從不出席活動。

蔣賀城也就是正好遇上了,就提起這事,本也沒多大指望,沒想到溫錚今年沒有一口回絕。

溫錚問道:“我聽說今年代表弗洛珠寶來參加活動的人是他們二小姐的新婚丈夫?”

蔣賀城:“溫先生消息果然很靈通,的確是薩爾曼先生。”

溫錚瞇眼笑道,“聽說老莎瑪很器重他。”

蔣賀城點頭附和,“可不是,弗洛珠寶這兩年品質最高的鉆石都是來自南約礦坑,這礦坑就是他發現的。”

蔣賀城也是個人精,知道溫錚是在和他套消息,於是在活動結束後,又請他喝酒。

在這之前,他與溫錚接觸不多,更別提能在這種場合約上他,自然是好好招待,不僅讓人從酒窖裏取了幾瓶珍藏的紅酒,還叫了幾位朋友和美女作陪。

但他卻不知道溫錚這人,煙酒都碰,唯獨不碰女人,甚至在鹿城的圈裏還有關於他厭女的傳聞。

年輕貌美的女人見溫錚拿出煙盒,嫻熟地舉著打火機要為他點火,“今晚很樂意為您服務。”

溫錚避開她的手,自己點火抽了一口,雙指夾著煙蒂,微笑著瞥了她一眼,“你知道上一位和我說這句話的女人發生了什麽嗎?”

可惜在場沒有一位了解溫錚,就連蔣賀城也以為他在調情。

女人臉上不見被拒絕的尷尬,仍是雙眸含笑,聲音溫婉動人,“能讓先生記得的,一定是很特別的故事。”

溫錚晃了下剛剛差點被她碰到的手背,“她碰到了我的手背,我嫌臟,東西弄臟了可以洗可以扔,可是我總不能把自己這塊肉給割了對吧?那我只能卸了她的手指……”

他轉過頭,仿佛沒看見她已經變僵的表情,將煙蒂放在她手指上方動了動,很認真地回憶說道:“我也不記得當時把煙頭放在這,還是這……”

女人在感受到煙頭熱度時,幾近條件反射一般把手指抽回,臉色瞬間蒼白。

溫錚收回目光,不再理會。

這滿屋子濃妝艷抹的女人,對著他的表情如出一轍的諂媚,十分無趣。

他的腦中閃過那整天對著他寡淡又木訥的臉,明明比這更無趣,卻又比這些人順眼。

他冷笑了下,飲盡杯中的酒,和蔣賀城打聲招呼走人,也沒等對方答應不答應。

蔣賀城哪敢再留,剛剛那一出已經讓他冷汗直冒,都怕得罪了這位人物,哪想得他還能和顏悅色地離開。

出來後,溫錚覺得渴,讓溫肖去買了一瓶水。

喝了幾口,仰頭靠在後座。

半天沒聽到溫錚的指令,溫肖出聲道:“先生,回去嗎?”

溫錚喉結滾了滾,拿出手機給程嬌打了個電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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