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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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明明只是偶遇，卻像是他早已算好似的。
一貫喜歡掌控一切的程嬌，突然有了失控的不適。
而且，如果沒有瞥見他對那女人的微笑，程嬌也不會感受到此刻他的笑有多儀式化。
剛才那個笑，才是他真誠，發自內心的。
這是她第一回察覺出溫錚的另一面。
她板著臉，語氣帶著幾分傲慢，“還不是因為書辭被你嚇到了？”
溫錚的聲音有點無辜，“我哪敢嚇那位少爺。”
之前她和唐書辭的事，溫錚是沒告狀，但也讓唐書辭提心吊膽了好幾天。
尤其他還特意提了一嘴和唐書辭媽媽關系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唐書辭最在意的就是他媽媽了。
就因為他一句或許無心的話，小情侶鬧了好幾天的別扭。
程嬌這會兒看見他又來氣，“你有什麽想要和我說得？”
溫錚覺得她好笑，“明明是你在偷看我，也是你在責怪我，怎麽會是我想說？”
她不過好奇了下那位能被他車接送的女人身份罷了，當即振振有詞地反駁他，“誰偷看你了？我只是來取貨，一下車就見你在這，怎麽不說你故意引起我註意？”
“我也只是下樓送個人。”
“那是你的客人嗎？”
溫錚露出耐人尋味的笑，“你很在意她的身份？”
程嬌被盯得心虛，不過因為好奇多看了他一眼，沒想到被抓了個現行，直接承認又很沒面子，所以繼續理直氣壯地說道：“這不是你說的送個人，我順著你的話問的。”
溫錚：“那你怎麽不問問我從哪個樓下來？”
程嬌啞然，臉都黑了。
十幾歲的她，怎麽鬥得過這只笑面狐貍，不過她厚臉皮習慣了，“你辦公室在這？”
溫錚點點頭，程嬌不信，哪有這麽巧的事，她打著戳穿他謊言的旗號，非得跟他去辦公室看看。
沒想到那家夥的辦公室真在這兒，並且鄭重其事地通告律師所裏的人，東家大小姐來視察工作。
縱然從小聽過無數奉承，但這仗勢也不多見。
那些律師的嘴非比常人，高帽給她戴得差點招架不住。
程嬌尷尬地躲進他辦公室，一轉頭就見溫錚站在一邊笑，“這回該信我是尊重你的了吧，大小姐。”
要不是刻在骨子裏的禮儀讓程嬌克制著，她險些要掀白眼，“嗤。”
“請坐。”溫錚並不計較這事，或者說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程嬌的眼珠子又開始轉，打量起周圍，“看不出來，你的品位還挺好的。”
與公共區域灰白的現代風完全不一樣，裝修古色古香，鏤空屏風、玉石擺件，木雕茶臺，更像一間雅致的茶室，還有淡淡的檀香。
她走到窗前，“風景也不錯，還能看到我學院的馬場！”
溫錚瞇了下眼，“是嗎？”
程嬌收回目光，見旁邊小方桌上擺這個別致的香爐，爐裏的香不是常見的環圈，而是一朵別致的蓮花，她咦了一聲，好奇道：“這是怎麽做的？”
溫錚：“這叫打香篆，用香篆模放在香爐裏鋪香粉制作而成。”
雖然對方好心多解釋了一句，但程嬌依然聽不懂，“你做的嗎？”
溫錚笑了下，從旁取出一根線香點燃，再引火入香粉，“想學可以教你。”
他們又不是很熟，這話實屬莫名其妙。
這種拉近關系的手段程嬌見多了，所以並沒有回答他，她深深吸了一口，說了聲真好聞，就轉頭去看別處了。
溫錚笑了下，又問：“喝花茶嗎？”
程嬌：“好啊。”
溫錚取來了幾個玻璃瓶，從中舀了一些薄荷、甘菊、蜂蜜倒入杯中。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吧臺前煮茶的畫面很養眼，程嬌不由被吸引住了目光。
他的手很寬也很瘦，手指又長，骨節分明，隨著擰蓋、攪拌、倒水的動作，手背能看見若隱若現的青筋。
程嬌無端想起與他握手的觸感。
溫熱的，幹燥的。
他把一杯花茶給她時，低垂的眼眸裏帶著柔軟的笑，有幾分討好的意思，“嘗嘗。”
程嬌正托著下巴打量他，見他望來，眼神也絲毫不閃躲，甚至還揶揄道：“難道你經常給女士煮茶？”
溫錚搖搖頭，“除了我母親之外，你是第一個。”
程嬌挑眉，狀似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哦，剛剛那位女士沒喝？”
溫錚笑著搖搖頭，眉眼盡是無奈，像是拿她沒轍。
程嬌一貫享受這種被人寵的感覺，何況是這樣英俊溫雅的男士，登時心情大好，“之前錯怪你，給你道個歉。”
溫錚：“哪件事？”
知道這只狡猾的狐貍明知故問，程嬌倒也不在意，坦蕩地承認自己的錯，“就上次那事，我以為你會告狀，沒想到你還……挺好的，以後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我罩著你。”
溫錚差點破功，笑出聲來，“我有什麽需要小孩幫忙？”
程嬌踢了他一腳，“誰是小孩！”
他明明可以躲開卻沒有，就這麽讓褲腳印上了一塊灰色汙漬。
程嬌得逞後的心情徹底好了。
原來以為他和那些大人一樣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人。
兩人一來二去，就這麽熟悉起來了。
在摸清溫錚的脾氣後，程嬌就更加肆無忌憚了，不僅把他辦公室霸占成自習室，還拿他當感情顧問，甚至連早戀被發現這種事都找他幫忙。
溫錚這麽溫柔的一個人，連婉拒的話都說得像是自己的錯。
程嬌：“你能不能幫幫我，你最懂法律了。”
溫錚失笑，“這不是法律問題，是紀律問題，大小姐。”
她一聽大小姐這稱呼，頓時來了命令的底氣，一手拍在他桌上，“對，我是大小姐，所以你必須得幫我！”
溫錚頓了片刻，而後揉了揉眉心，無奈地應下，“知道了，大小姐，我想想辦法。”
他絲毫沒有被羞辱到的難堪，就像在縱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清亮的眼眸總是含著柔軟的笑，讓她那點仗勢欺人的心思無所遁形。
她最受不住得就是他這種無奈的笑，可最愛得也是這種無奈的笑，就像吃了糖一樣，都在心裏化開了。
沒多久，程嬌又來麻煩他。
這次希望他幫忙挑選唐書辭的生日禮物。
起初，溫錚也是不願，但程嬌故技重施，他對付不了這位大小姐的脾氣，被拉著在店裏換了十幾套衣服，三十幾件腕表珠寶，不停地在試衣鏡前換造型，直到他臉上的笑淡到不見，程嬌笑趴在沙發上。
溫錚無奈地問道，“滿意了麽，我的大小姐？”
程嬌繞著他仔細打量了一圈，打了個響指，“就這款了！”
溫錚正要回更衣室，程嬌忽然挽了下他的胳膊，他下意識轉頭，下巴險些磕到她的額頭，“做什麽？”
程嬌湊近嗅了嗅，“是新的香嗎？”
對方錯開了半步。
他的動作太快，以至於程嬌無法確認他剛剛那個瞬間是不是屏住了呼吸，她眨眨眼，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這味道我喜歡，可以送我一些嗎？不，我想自己做。”
她又開始拋問題，“你們男人收到女朋友親手做的禮物，是不是更開心？”
溫錚移開眼睛，聲音輕輕的，“不知道，我沒有女朋友。”
程嬌挑眉，“沒有女人送你禮物？不能吧？”
溫錚看著她，表情並不像是開心，“有，你。”
程嬌忽然想到，哈哈大笑了起來，將他推進了試衣間。
剛剛上周，他們去逛夜市，程嬌射-擊得了一對兔子，當場送了溫錚和唐書辭一人一只。
趁著溫錚在試衣間裏，她將剛剛拍的幾張照片發到群裏。
【你們覺得怎樣？】
【上帝！這位帥哥哪兒來的？！腿好長！】
【C家新來的模特？】
……
看著那些人在那議論溫錚的身材和長相，程嬌邊笑，邊敲字，【你們怎麽這麽膚淺，讓你們看衣服沒叫你們看人】
【這到底是誰啊？還沒告訴我們呢】
【就是啊，就是啊，帥哥是大家的，你都有辭神了】
程嬌：【不，他也是我家的，我家的律師】
在打出“我們家”幾個字時，鬼使神差地把們字刪了。
像她這種從小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已經有很少可以滿足她虛榮心的事了，然而看著這幾個字時，她的心怦怦跳了兩下。
他是她家的。
是她的。
兩周後，唐書辭穿著她送的正裝，登上聯合國總部，作為M國學生代表發言。
鏡頭裏的他，退去了少年的稚嫩，溫柔內斂，卻又從容自信，引得一群少男少女為他喝彩。
程嬌雖沒能到現場目睹他的風采，但聽別人議論起他時，她亦是與有榮焉的高興。
大小姐們都知道她與唐書辭的關系，也樂於吹捧她。
“辭神這套正裝真帥啊！”
“可不是，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呢，姐妹好會挑衣服啊。”
“是啊，眼光真好，這是哪家的衣服？”
……
程嬌卻一反常態，並不受用，“一般吧。”
大家難以置信，“這還叫一般般？”
那是因為她見過溫錚穿同樣的衣服。
別人是靠西裝來襯托氣質，而他卻是把西裝穿得如身體裏的一部分，與自有的氣質渾然一體。
程嬌感慨了聲，“正裝還是要男人穿才好看。”
眾姐妹笑了，“親愛的，你的眼光越來越高了，不會連辭神也看不上了吧？”
蘇夏笑瞇瞇地揶揄她，“可不是麽，連神顏值的學霸都入不了你的眼，還有誰入得了你的眼呀？”
驀地，她發出一聲很長的哦，“我知道啦，是不是你家的律師啊？”
立馬就有人追問是誰。
很快程嬌上回發在群裏的照片就被翻出來，並在大小姐中傳閱欣賞了。
大家平時都是鬧著玩，有帥哥照片互相傳也不是第一回，但這一次程嬌在虛榮心得到滿足後，又無端生出一絲不樂意的情緒，尤其在看到那些女生眼冒星星，一臉花癡的模樣。
“別看了，別看了。”
沒想到散了的時候，還有大小姐跑來問她可不可以搭搭線，她說家裏的公司正在找律師顧問。
程嬌說不出上來心裏怪異的滋味，反正挺不爽的，於是想都沒想就以他業務繁忙為由拒絕了。
後來，溫錚得知了此事，露出一絲心痛的表情，“大小姐一句話斷了我一門大生意。”
程嬌笑他，“你不是說我家給的服務費夠多了嗎？”
溫錚：“沒有人會嫌錢多。”
程嬌：“可我看你不像缺錢的人。”
不論外在的吃穿住行物質體現，還是內在的教養品味與興趣愛好，都不像是為錢發愁的人，雖然她並不知道他的出生，但她已經理所當然認為與自己是一個圈層的人。
如若那時，她聰明點，清醒點，就能發現他根本沒與她提過一句關於他自己的話，她對他本人以及他的家庭情況一無所知。
她自以為二人很親近的關系，其實如空中閣樓一樣脆弱。
可是十六七歲的她，著迷於這樣一位溫柔強大的男人。
他不像其他大人那樣約束她做這做那，也不會對她的叛逆進行嚴厲說教。
甚至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她偷偷挑染的綠發，由衷地讚嘆一聲，“漂亮。”
她的家人寵愛她，但不理解她，對於一個處在青春期，逆經叛道卻又渴望獲得大人認同的她來說，溫錚正好填補了這個角色。
那時的她啊，真的太年輕，太單純了，傻傻地把自己完全暴曬在獵人視線之下，還在為撿到寶貝而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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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偶遇，卻像是他早已算好似的。
一貫喜歡掌控一切的程嬌，突然有了失控的不適。
而且，如果沒有瞥見他對那女人的微笑，程嬌也不會感受到此刻他的笑有多儀式化。
剛才那個笑，才是他真誠，發自內心的。
這是她第一回察覺出溫錚的另一面。
她板著臉，語氣帶著幾分傲慢，“還不是因為書辭被你嚇到了？”
溫錚的聲音有點無辜，“我哪敢嚇那位少爺。”
之前她和唐書辭的事，溫錚是沒告狀，但也讓唐書辭提心吊膽了好幾天。
尤其他還特意提了一嘴和唐書辭媽媽關系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唐書辭最在意的就是他媽媽了。
就因為他一句或許無心的話，小情侶鬧了好幾天的別扭。
程嬌這會兒看見他又來氣，“你有什麽想要和我說得？”
溫錚覺得她好笑，“明明是你在偷看我，也是你在責怪我，怎麽會是我想說？”
她不過好奇了下那位能被他車接送的女人身份罷了，當即振振有詞地反駁他，“誰偷看你了？我只是來取貨，一下車就見你在這，怎麽不說你故意引起我註意？”
“我也只是下樓送個人。”
“那是你的客人嗎？”
溫錚露出耐人尋味的笑，“你很在意她的身份？”
程嬌被盯得心虛，不過因為好奇多看了他一眼，沒想到被抓了個現行，直接承認又很沒面子，所以繼續理直氣壯地說道：“這不是你說的送個人，我順著你的話問的。”
溫錚：“那你怎麽不問問我從哪個樓下來？”
程嬌啞然，臉都黑了。
十幾歲的她，怎麽鬥得過這只笑面狐貍，不過她厚臉皮習慣了，“你辦公室在這？”
溫錚點點頭，程嬌不信，哪有這麽巧的事，她打著戳穿他謊言的旗號，非得跟他去辦公室看看。
沒想到那家夥的辦公室真在這兒，並且鄭重其事地通告律師所裏的人，東家大小姐來視察工作。
縱然從小聽過無數奉承，但這仗勢也不多見。
那些律師的嘴非比常人，高帽給她戴得差點招架不住。
程嬌尷尬地躲進他辦公室，一轉頭就見溫錚站在一邊笑，“這回該信我是尊重你的了吧，大小姐。”
要不是刻在骨子裏的禮儀讓程嬌克制著，她險些要掀白眼，“嗤。”
“請坐。”溫錚並不計較這事，或者說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程嬌的眼珠子又開始轉，打量起周圍，“看不出來，你的品位還挺好的。”
與公共區域灰白的現代風完全不一樣，裝修古色古香，鏤空屏風、玉石擺件，木雕茶臺，更像一間雅致的茶室，還有淡淡的檀香。
她走到窗前，“風景也不錯，還能看到我學院的馬場！”
溫錚瞇了下眼，“是嗎？”
程嬌收回目光，見旁邊小方桌上擺這個別致的香爐，爐裏的香不是常見的環圈，而是一朵別致的蓮花，她咦了一聲，好奇道：“這是怎麽做的？”
溫錚：“這叫打香篆，用香篆模放在香爐裏鋪香粉制作而成。”
雖然對方好心多解釋了一句，但程嬌依然聽不懂，“你做的嗎？”
溫錚笑了下，從旁取出一根線香點燃，再引火入香粉，“想學可以教你。”
他們又不是很熟，這話實屬莫名其妙。
這種拉近關系的手段程嬌見多了，所以並沒有回答他，她深深吸了一口，說了聲真好聞，就轉頭去看別處了。
溫錚笑了下，又問：“喝花茶嗎？”
程嬌：“好啊。”
溫錚取來了幾個玻璃瓶，從中舀了一些薄荷、甘菊、蜂蜜倒入杯中。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吧臺前煮茶的畫面很養眼，程嬌不由被吸引住了目光。
他的手很寬也很瘦，手指又長，骨節分明，隨著擰蓋、攪拌、倒水的動作，手背能看見若隱若現的青筋。
程嬌無端想起與他握手的觸感。
溫熱的，幹燥的。
他把一杯花茶給她時，低垂的眼眸裏帶著柔軟的笑，有幾分討好的意思，“嘗嘗。”
程嬌正托著下巴打量他，見他望來，眼神也絲毫不閃躲，甚至還揶揄道：“難道你經常給女士煮茶？”
溫錚搖搖頭，“除了我母親之外，你是第一個。”
程嬌挑眉，狀似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哦，剛剛那位女士沒喝？”
溫錚笑著搖搖頭，眉眼盡是無奈，像是拿她沒轍。
程嬌一貫享受這種被人寵的感覺，何況是這樣英俊溫雅的男士，登時心情大好，“之前錯怪你，給你道個歉。”
溫錚：“哪件事？”
知道這只狡猾的狐貍明知故問，程嬌倒也不在意，坦蕩地承認自己的錯，“就上次那事，我以為你會告狀，沒想到你還……挺好的，以後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我罩著你。”
溫錚差點破功，笑出聲來，“我有什麽需要小孩幫忙？”
程嬌踢了他一腳，“誰是小孩！”
他明明可以躲開卻沒有，就這麽讓褲腳印上了一塊灰色汙漬。
程嬌得逞後的心情徹底好了。
原來以為他和那些大人一樣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人。
兩人一來二去，就這麽熟悉起來了。
在摸清溫錚的脾氣後，程嬌就更加肆無忌憚了，不僅把他辦公室霸占成自習室，還拿他當感情顧問，甚至連早戀被發現這種事都找他幫忙。
溫錚這麽溫柔的一個人，連婉拒的話都說得像是自己的錯。
程嬌：“你能不能幫幫我，你最懂法律了。”
溫錚失笑，“這不是法律問題，是紀律問題，大小姐。”
她一聽大小姐這稱呼，頓時來了命令的底氣，一手拍在他桌上，“對，我是大小姐，所以你必須得幫我！”
溫錚頓了片刻，而後揉了揉眉心，無奈地應下，“知道了，大小姐，我想想辦法。”
他絲毫沒有被羞辱到的難堪，就像在縱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清亮的眼眸總是含著柔軟的笑，讓她那點仗勢欺人的心思無所遁形。
她最受不住得就是他這種無奈的笑，可最愛得也是這種無奈的笑，就像吃了糖一樣，都在心裏化開了。
沒多久，程嬌又來麻煩他。
這次希望他幫忙挑選唐書辭的生日禮物。
起初，溫錚也是不願，但程嬌故技重施，他對付不了這位大小姐的脾氣，被拉著在店裏換了十幾套衣服，三十幾件腕表珠寶，不停地在試衣鏡前換造型，直到他臉上的笑淡到不見，程嬌笑趴在沙發上。
溫錚無奈地問道，“滿意了麽，我的大小姐？”
程嬌繞著他仔細打量了一圈，打了個響指，“就這款了！”
溫錚正要回更衣室，程嬌忽然挽了下他的胳膊，他下意識轉頭，下巴險些磕到她的額頭，“做什麽？”
程嬌湊近嗅了嗅，“是新的香嗎？”
對方錯開了半步。
他的動作太快，以至於程嬌無法確認他剛剛那個瞬間是不是屏住了呼吸，她眨眨眼，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這味道我喜歡，可以送我一些嗎？不，我想自己做。”
她又開始拋問題，“你們男人收到女朋友親手做的禮物，是不是更開心？”
溫錚移開眼睛，聲音輕輕的，“不知道，我沒有女朋友。”
程嬌挑眉，“沒有女人送你禮物？不能吧？”
溫錚看著她，表情並不像是開心，“有，你。”
程嬌忽然想到，哈哈大笑了起來，將他推進了試衣間。
剛剛上周，他們去逛夜市，程嬌射-擊得了一對兔子，當場送了溫錚和唐書辭一人一只。
趁著溫錚在試衣間裏，她將剛剛拍的幾張照片發到群裏。
【你們覺得怎樣？】
【上帝！這位帥哥哪兒來的？！腿好長！】
【C家新來的模特？】
……
看著那些人在那議論溫錚的身材和長相，程嬌邊笑，邊敲字，【你們怎麽這麽膚淺，讓你們看衣服沒叫你們看人】
【這到底是誰啊？還沒告訴我們呢】
【就是啊，就是啊，帥哥是大家的，你都有辭神了】
程嬌：【不，他也是我家的，我家的律師】
在打出“我們家”幾個字時，鬼使神差地把們字刪了。
像她這種從小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已經有很少可以滿足她虛榮心的事了，然而看著這幾個字時，她的心怦怦跳了兩下。
他是她家的。
是她的。
兩周後，唐書辭穿著她送的正裝，登上聯合國總部，作為M國學生代表發言。
鏡頭裏的他，退去了少年的稚嫩，溫柔內斂，卻又從容自信，引得一群少男少女為他喝彩。
程嬌雖沒能到現場目睹他的風采，但聽別人議論起他時，她亦是與有榮焉的高興。
大小姐們都知道她與唐書辭的關系，也樂於吹捧她。
“辭神這套正裝真帥啊！”
“可不是，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呢，姐妹好會挑衣服啊。”
“是啊，眼光真好，這是哪家的衣服？”
……
程嬌卻一反常態，並不受用，“一般吧。”
大家難以置信，“這還叫一般般？”
那是因為她見過溫錚穿同樣的衣服。
別人是靠西裝來襯托氣質，而他卻是把西裝穿得如身體裏的一部分，與自有的氣質渾然一體。
程嬌感慨了聲，“正裝還是要男人穿才好看。”
眾姐妹笑了，“親愛的，你的眼光越來越高了，不會連辭神也看不上了吧？”
蘇夏笑瞇瞇地揶揄她，“可不是麽，連神顏值的學霸都入不了你的眼，還有誰入得了你的眼呀？”
驀地，她發出一聲很長的哦，“我知道啦，是不是你家的律師啊？”
立馬就有人追問是誰。
很快程嬌上回發在群裏的照片就被翻出來，並在大小姐中傳閱欣賞了。
大家平時都是鬧著玩，有帥哥照片互相傳也不是第一回，但這一次程嬌在虛榮心得到滿足後，又無端生出一絲不樂意的情緒，尤其在看到那些女生眼冒星星，一臉花癡的模樣。
“別看了，別看了。”
沒想到散了的時候，還有大小姐跑來問她可不可以搭搭線，她說家裏的公司正在找律師顧問。
程嬌說不出上來心裏怪異的滋味，反正挺不爽的，於是想都沒想就以他業務繁忙為由拒絕了。
後來，溫錚得知了此事，露出一絲心痛的表情，“大小姐一句話斷了我一門大生意。”
程嬌笑他，“你不是說我家給的服務費夠多了嗎？”
溫錚：“沒有人會嫌錢多。”
程嬌：“可我看你不像缺錢的人。”
不論外在的吃穿住行物質體現，還是內在的教養品味與興趣愛好，都不像是為錢發愁的人，雖然她並不知道他的出生，但她已經理所當然認為與自己是一個圈層的人。
如若那時，她聰明點，清醒點，就能發現他根本沒與她提過一句關於他自己的話，她對他本人以及他的家庭情況一無所知。
她自以為二人很親近的關系，其實如空中閣樓一樣脆弱。
可是十六七歲的她，著迷於這樣一位溫柔強大的男人。
他不像其他大人那樣約束她做這做那，也不會對她的叛逆進行嚴厲說教。
甚至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她偷偷挑染的綠發，由衷地讚嘆一聲，“漂亮。”
她的家人寵愛她，但不理解她，對於一個處在青春期，逆經叛道卻又渴望獲得大人認同的她來說，溫錚正好填補了這個角色。
那時的她啊，真的太年輕，太單純了，傻傻地把自己完全暴曬在獵人視線之下，還在為撿到寶貝而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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