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過了一秒，才順著她教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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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缺氧 他過了一秒，才順著她教的說：“……
他們剛走到馬路對面, 就在一柱路燈下，暖黃色路燈光迎面, 直直地打在她臉上。
梁嘉現垂著眸，靜靜地註視著她。
昏天暗地裏，她皮膚真的太雪白了，鼻尖和眼皮被凍紅，薄薄在看他。夜風吹著，她長發隨風在半空飄蕩，幾縷發梢輕拂到他臉上，他沒躲。
空氣中帶來一陣洗發水的清香, 梁嘉現心不在焉地分辨了下，聞出來那是很清新純凈的茉莉花香氣。他沒有避諱，長發從他眼皮上掃過時, 他條件反射地閉了下眼, 透過眼前飛揚的發絲, 能看見她臉上細小絨毛。
女生眼睛好亮, 烏黑瞳孔，清淩淩的倒映著他。
四下無人, 光影籠罩下, 她擡頭望過來的眼神，清晰又模糊, 朦朦朧朧的，若隱若現。
梁嘉現喉結滾了下，忽然感覺今晚風實在大得人心煩, 路旁枯樹枝幹被吹得劈裏啪啦響，在耳邊特別吵。
過了幾秒。
“是這麽說的嗎？”他慢騰騰地開口。
“不是嗎？”沈楹茉問。
他說：“不是。”
哪兒不是了？
沈楹茉更認真仔細地回憶了下，很確認地重覆：“要好好珍惜, 要長長久久。”
可他還是說：“不對。”
沈楹茉抿了抿唇，尷尬的眨了下眼。
是她沒有活躍氣氛的天賦嗎？還是梁嘉現太難哄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看起來不是很開心，但沈楹茉覺得，那個阿姨的祝福很好，哪怕這樣的話，放在他們身上不適用，可也是很美好真心的祝福。
沈楹茉想拿來借花獻佛，找話題調節轉換一下他心情。一點點都行，別再那麽沈悶不高興了。
她是真的很珍惜每一份祝福。
哪怕是錯誤的，卻也是真發自內心的。
但她忘記了，梁嘉現不是她。
梁嘉現這樣的人，應該從來不缺人愛吧，自然，更不會缺少真誠的祝福。
“哦。”
沈楹茉鼓了鼓臉頰，跟著心情洩氣下來，也沒心情管他了，哦完就垂下腦袋，不說話了。
正要繼續往前走，梁嘉現就在這時伸出手，扯了一下她羽絨服後面的帽子。
力道很輕，但沈楹茉腳步立刻停下來。
梁嘉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不繼續想了嗎？”
“不想。”她聲帶悶悶地說。
反正對你來說，都不稀罕。
他松開手，很低地笑，“再說一遍啊。”
沈楹茉安靜兩秒，還是聽話的又說了一遍。不過這次她沒看他。
但這次他很配合的接上了，“還有，很般配。”
沈楹茉楞住。
後知後覺，她猛地擡起頭。可是梁嘉現說完這話，就越過她在往前走了。她只能看見男生高大的背影，扔下一句聽不出什麽情緒起伏的，“跟上啊。”
那天晚上車停在女生宿舍樓下。
屏幕上顯示著時間：22:49
不遠處燈影寥落，幾個回宿舍的女生結伴路過，她們不時轉過頭，朝車的這邊方向看。
車內，沈楹茉兩手抓著安全帶，沒著急去解，“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不可以。”他手搭在方向盤上，特別利落幹脆地說，“拒絕。”
沈楹茉咬唇，“不行。”
梁嘉現的目光看了看她。
她很執著，“你不可以拒絕。”
車上播放的一首粵語歌，這時候到了尾聲，纏綿的旋律繞著車廂。
梁嘉現不置可否，評價：“挺不講理。”
沈楹茉不出聲，就盯著他。
“我不是沒選擇權嗎。”他哂笑一聲，“問吧，我都不可以拒絕了。”
“你現在有開心點嗎？”
沈楹茉本來想問他頭像，話到嘴邊，怕真戳到他不好的事情。她想委婉點的，可這樣好像也並不委婉。
她剛問出口，就後悔了，還是太直接了。
她抿住嘴唇，想再說點什麽補救一下。
梁嘉現淡淡地瞥過來一眼，“覺得我今晚不開心啊？”
反應好像還挺正常的？
沈楹茉緊繃的情緒放松下來，點點頭，“很明顯。”
“不明顯。”
啊？
沈楹茉看過去。
他輕描淡寫的口吻，“你感覺錯了。”
沈楹茉哦了下，知道他這是不想說，她沒再強求，“好吧，那我先下車回宿舍了。”
“嗯。”
她低頭去解開安全帶，下車前，她手按在車鎖上，手指停了下，又頓住。
她扭過頭。
梁嘉現察覺到，“還有什麽事？”
“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她語氣變輕了一點，“晚安，梁嘉現。”
話音落下，梁嘉現似乎沈默了下。
“不用謝。”他說。
“我不要聽這個。”沈楹茉眨眼，牙齒細細地磨兩下下唇，教他，“你要跟我說晚安。”
他過了一秒，才順著她教的說：“晚安。”
“今天我很開心，希望你也開心。”
沈楹茉沖他淺笑了笑，終於按開車鎖，抱著書包下了車。
上一首歌放完，正值歌曲切換的空檔。
車內太封閉，太安靜了，所有聲音都被隔絕在外，梁嘉現第一次覺得車輛隔音做的太好，不是什麽優點。什麽聲音都沒有，以至於他仿佛能聽見自己心跳。
他眼睛轉向車窗外，盯著女生纖細的身影鉆進了宿舍樓，半晌才慢吞吞地收回視線。
**
趙森言最近宛若瓜田裏亂竄的猹，吃好兄弟各種花邊兒瓜吃的不亦樂乎。
今晚上刷到論壇上新hot帖，有圖有真相說沈楹茉上梁嘉現的車，他立刻給梁嘉現發消息，但那頭沒回，趙森言按耐不住，直接殺過來了。
梁嘉現皺著眉回公寓時，趙森言正窩沙發裏玩他的Switch，聽見動靜大爺兒似的回過頭瞥一眼，“喲，少爺可算回來了。”
陰陽怪氣的調調讓梁嘉現眉頭皺得更深，他在玄關換好鞋，一邊走進客廳，一邊脫外套，“你來幹嘛。”
趙森言驢唇不對馬嘴，嗯嗯著，“嫌我來耽誤事兒了是吧？我懂，我都懂，有我這個外人在，不好帶妹妹回來。”
神經。
他外套脫掉拎手裏，壓根兒懶得搭理。
趙森言戲可多，持續輸出，“可不是嘛，哎呀我不該來的，我真該死啊，我怎麽知道我哥們兒居然瞞著兄弟把上妹，約上會了。”
“你是不是有病。”他忍了忍，忍不住了，冷冷掀起眼皮，用力地將外套砸過去，“你怎麽知道我這兒密碼。”
趙森言：“那你別管，我會排除千難萬難，來看鐵樹開花，好歹世界奇觀呢。”
梁嘉現滿臉冷漠地看過去，趙森言笑嘻嘻的，自顧自問：“打臉不？”
我打什麽臉？打你臉行嗎？他隨手把車鑰匙扔桌上，煩的不想說話。
趙森言不放過他追著殺，“臉疼不？”
他說：“滾。”
趙森言只是一味的聽不見，游戲都不打了，專心騷擾梁嘉現的道心。
“寡王一路碩博？”
梁嘉現嫌煩又嫌吵，一言不發地緊抿下唇，冷著臉拉開冰箱門，撈了一瓶礦泉水出來。
他單手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兩口冰水，還是壓不下心口的躁意。
他臉色更冷了，又抿了下唇，拎著水靠到島臺上，嘴上什麽都沒說，但心底已經把趙森言罵了個狗血淋頭。
趙森言是真有病。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哥們兒釣妹妹這麽有一手，平時就跟兄弟藏著掖著呢是吧？一釣就是個大的，沈楹茉啊，我們叉院最漂亮那檔美女啊。”趙森言說，“你真該死。”
“要麽閉嘴，要麽滾。”
趙森言會閉嘴才怪了，更不會滾，多稀罕的事情啊，他拖長音調，“急了。”
“你真的很吵。”
吵得他好不容易冷卻下來的大腦和紛亂心緒，又不講理的燥起來。
他很不耐煩，收著眉眼，心頭亂七八糟，神色倒是平常。
趙森言琢磨著他反應，這一套操作流程下來，梁嘉現一直四兩撥千斤，除了冷臉嗆兩下，好像並沒太反駁過......？
“臥槽！”趙森言猛地罵了句臟話。
梁嘉現手指拿著礦泉水，面無表情，視線掃過去。
趙森言一骨碌從沙發裏捋直了順溜坐起來，態度變認真點，“你真有心思啊？”
梁嘉現聲音淡淡，“什麽心思？”
“別兜來兜去繞圈子了，你哪兒來那麽多圈子要兜。”趙森言服了，“你明知道我在說什麽。”
島臺的燈光偏暖，融融橘黃色調下，光影照著他整個人是含糊的。
隔了兩秒，梁嘉現淡淡地開口：“談不上。”
“談不上有心思還是談不上喜歡？”
他眼眸很黑，偏過臉，反手把礦泉水瓶放到島臺上，站直身體，語氣漫不經心地說：“談不上就是，談不上。”
又他媽打啞謎。
趙森言憋死了，一本正經的嚴肅勁兒崩塌，開始胡咧咧，“想談，談不上是吧？”
他挺配合地點點頭，笑起來，“是啊，怎麽辦。”
這次輪到趙森言死人臉，“滾蛋。”
他嗤笑一聲，“你看，說實話你又不信。”
我信你有鬼了。
梁嘉現這狗的嘴是真嚴，這一晚趙森言註定鎩羽而歸。
**
那一陣，柯曼寧在宿舍吐槽過好多次，今年的北城冬天格外冷。
那會兒是一節機器學習理論課程，下午四點多鐘，天空灰蒙蒙的，不太亮。
沈楹茉捏著筆坐在階梯教室最前方，擡頭全神貫註的聽講臺上老師講課，忽然大教室內騷動起來。
“下雪了。”
“哇，今年初雪下這麽早。”
“居然就下雪了，是我們智班怨氣沖天，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嗎？”
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打破沈沈死氣。
身邊夏樂瑤長長地呼吐出一口濁氣，“媽耶，總算有件看起來能緩解心情的事兒了。”
那段時間智班課業節奏特別忙，哀嚎遍野，大家焦慮得都快禿了。
那天雪下得並不大，但下了很久，到下課他們魚貫出了主教樓，小雪還沒停。
夏樂瑤和柯曼寧都約好小組討論，各自要跟組內成員一起吃飯。
她們在主教樓大門口分開，沈楹茉自己一個人，慢慢地走下臺階，還在思考著剛才課上的一個知識點。
突然，她的羽絨服外套後領，被一股力道輕輕拉了下。
與此同時，頭頂響起梁嘉現的聲音，“走路專心點啊。”
沈楹茉後衣領被他拎著，身體沒動，腦袋半仰起來的姿勢轉過去。
梁嘉現垂著眼簾，站在她身後覆蓋下來一大片陰影，“沒臺階了，要踩空了。”
沈楹茉仰著頭緩緩應話，“哦。”
他松開手，“吃火鍋嗎？”
沈楹茉眨了眨眼睛，“你是在邀請我嗎？”
“去嗎？”他只問。
“景園街嗎？”
“不是，文化路。”他問，“要去嗎？”
文化路在二環，接近市中心了。
沈楹茉想了想，“我請客可以嗎？”
“這麽喜歡請客？”
怎麽老對請他吃飯念念不忘。
沈楹茉很誠實地說：“不喜歡，但是想請你。”
梁嘉現看著她，小雪靜靜下著，紛紛揚揚從半空飄落下來。
雪粒落在她眼睫上，迅速被體溫融化成水珠，折射出透明閃著亮澤的白。
那水珠在她睫毛上要落不落的，搖搖欲墜著。梁嘉現視線不自覺停住，落在她眼皮上一會兒，感覺喉嚨有些癢，手也有點癢，有點強迫癥發作，想伸手去抹掉。
他喉結滾動了兩下，清咳一聲，壓制下那股沖動，不動聲色地移開眼。
剛要說話——
“嗨咯？二位，你們好，我還在呢。”
趙森言疑惑地餵？了下，眉頭幾乎要擰成麻花，“我存在感這麽低嗎？你兩把我當空氣啊？楹茉就算了可能是沒註意沒看見我，梁嘉現你個狗，他媽的吃火鍋是我提議的，店也是我安利的，現在你這是把我給忘了？”
天知道他今天中午跟梁嘉現提議，今晚去文化路打卡那家新開的火鍋店，這人還很事兒的嫌遠，不願意去。
無論他怎麽勸說怎麽安利，花裏胡哨的說破天去，梁嘉現依舊都無動於衷的模樣。
然後呢？突然這下就給沈楹茉攔住，問晚上要不要去吃火鍋？
什麽意思？他不重要是嗎？
他們不是一起長大的發小好兄弟好哥們兒嗎？
趙森言很無語，想起剛開始下雪那會兒，他們坐在階梯大教室最上方那排。
梁嘉現側眸對著窗外發呆，短暫的楞神片刻過後，他轉過頭，看著前面沈楹茉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會兒。
趙森言那時候摸不著頭腦，還問他突然這是怎麽了，但他沒理。
到現在場景一串，明白了，趙森言什麽都明白了。
趙森言恍然大悟，趙森言悲憤填膺。
原來，他媽的梁嘉現這個狗東西，是在思索著該怎麽重色輕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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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帶來一陣洗發水的清香, 梁嘉現心不在焉地分辨了下，聞出來那是很清新純凈的茉莉花香氣。他沒有避諱，長發從他眼皮上掃過時, 他條件反射地閉了下眼, 透過眼前飛揚的發絲, 能看見她臉上細小絨毛。
女生眼睛好亮, 烏黑瞳孔，清淩淩的倒映著他。
四下無人, 光影籠罩下, 她擡頭望過來的眼神，清晰又模糊, 朦朦朧朧的，若隱若現。
梁嘉現喉結滾了下，忽然感覺今晚風實在大得人心煩, 路旁枯樹枝幹被吹得劈裏啪啦響，在耳邊特別吵。
過了幾秒。
“是這麽說的嗎？”他慢騰騰地開口。
“不是嗎？”沈楹茉問。
他說：“不是。”
哪兒不是了？
沈楹茉更認真仔細地回憶了下，很確認地重覆：“要好好珍惜, 要長長久久。”
可他還是說：“不對。”
沈楹茉抿了抿唇，尷尬的眨了下眼。
是她沒有活躍氣氛的天賦嗎？還是梁嘉現太難哄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看起來不是很開心，但沈楹茉覺得，那個阿姨的祝福很好，哪怕這樣的話，放在他們身上不適用，可也是很美好真心的祝福。
沈楹茉想拿來借花獻佛，找話題調節轉換一下他心情。一點點都行，別再那麽沈悶不高興了。
她是真的很珍惜每一份祝福。
哪怕是錯誤的，卻也是真發自內心的。
但她忘記了，梁嘉現不是她。
梁嘉現這樣的人，應該從來不缺人愛吧，自然，更不會缺少真誠的祝福。
“哦。”
沈楹茉鼓了鼓臉頰，跟著心情洩氣下來，也沒心情管他了，哦完就垂下腦袋，不說話了。
正要繼續往前走，梁嘉現就在這時伸出手，扯了一下她羽絨服後面的帽子。
力道很輕，但沈楹茉腳步立刻停下來。
梁嘉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不繼續想了嗎？”
“不想。”她聲帶悶悶地說。
反正對你來說，都不稀罕。
他松開手，很低地笑，“再說一遍啊。”
沈楹茉安靜兩秒，還是聽話的又說了一遍。不過這次她沒看他。
但這次他很配合的接上了，“還有，很般配。”
沈楹茉楞住。
後知後覺，她猛地擡起頭。可是梁嘉現說完這話，就越過她在往前走了。她只能看見男生高大的背影，扔下一句聽不出什麽情緒起伏的，“跟上啊。”
那天晚上車停在女生宿舍樓下。
屏幕上顯示著時間：22:49
不遠處燈影寥落，幾個回宿舍的女生結伴路過，她們不時轉過頭，朝車的這邊方向看。
車內，沈楹茉兩手抓著安全帶，沒著急去解，“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不可以。”他手搭在方向盤上，特別利落幹脆地說，“拒絕。”
沈楹茉咬唇，“不行。”
梁嘉現的目光看了看她。
她很執著，“你不可以拒絕。”
車上播放的一首粵語歌，這時候到了尾聲，纏綿的旋律繞著車廂。
梁嘉現不置可否，評價：“挺不講理。”
沈楹茉不出聲，就盯著他。
“我不是沒選擇權嗎。”他哂笑一聲，“問吧，我都不可以拒絕了。”
“你現在有開心點嗎？”
沈楹茉本來想問他頭像，話到嘴邊，怕真戳到他不好的事情。她想委婉點的，可這樣好像也並不委婉。
她剛問出口，就後悔了，還是太直接了。
她抿住嘴唇，想再說點什麽補救一下。
梁嘉現淡淡地瞥過來一眼，“覺得我今晚不開心啊？”
反應好像還挺正常的？
沈楹茉緊繃的情緒放松下來，點點頭，“很明顯。”
“不明顯。”
啊？
沈楹茉看過去。
他輕描淡寫的口吻，“你感覺錯了。”
沈楹茉哦了下，知道他這是不想說，她沒再強求，“好吧，那我先下車回宿舍了。”
“嗯。”
她低頭去解開安全帶，下車前，她手按在車鎖上，手指停了下，又頓住。
她扭過頭。
梁嘉現察覺到，“還有什麽事？”
“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她語氣變輕了一點，“晚安，梁嘉現。”
話音落下，梁嘉現似乎沈默了下。
“不用謝。”他說。
“我不要聽這個。”沈楹茉眨眼，牙齒細細地磨兩下下唇，教他，“你要跟我說晚安。”
他過了一秒，才順著她教的說：“晚安。”
“今天我很開心，希望你也開心。”
沈楹茉沖他淺笑了笑，終於按開車鎖，抱著書包下了車。
上一首歌放完，正值歌曲切換的空檔。
車內太封閉，太安靜了，所有聲音都被隔絕在外，梁嘉現第一次覺得車輛隔音做的太好，不是什麽優點。什麽聲音都沒有，以至於他仿佛能聽見自己心跳。
他眼睛轉向車窗外，盯著女生纖細的身影鉆進了宿舍樓，半晌才慢吞吞地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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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森言最近宛若瓜田裏亂竄的猹，吃好兄弟各種花邊兒瓜吃的不亦樂乎。
今晚上刷到論壇上新hot帖，有圖有真相說沈楹茉上梁嘉現的車，他立刻給梁嘉現發消息，但那頭沒回，趙森言按耐不住，直接殺過來了。
梁嘉現皺著眉回公寓時，趙森言正窩沙發裏玩他的Switch，聽見動靜大爺兒似的回過頭瞥一眼，“喲，少爺可算回來了。”
陰陽怪氣的調調讓梁嘉現眉頭皺得更深，他在玄關換好鞋，一邊走進客廳，一邊脫外套，“你來幹嘛。”
趙森言驢唇不對馬嘴，嗯嗯著，“嫌我來耽誤事兒了是吧？我懂，我都懂，有我這個外人在，不好帶妹妹回來。”
神經。
他外套脫掉拎手裏，壓根兒懶得搭理。
趙森言戲可多，持續輸出，“可不是嘛，哎呀我不該來的，我真該死啊，我怎麽知道我哥們兒居然瞞著兄弟把上妹，約上會了。”
“你是不是有病。”他忍了忍，忍不住了，冷冷掀起眼皮，用力地將外套砸過去，“你怎麽知道我這兒密碼。”
趙森言：“那你別管，我會排除千難萬難，來看鐵樹開花，好歹世界奇觀呢。”
梁嘉現滿臉冷漠地看過去，趙森言笑嘻嘻的，自顧自問：“打臉不？”
我打什麽臉？打你臉行嗎？他隨手把車鑰匙扔桌上，煩的不想說話。
趙森言不放過他追著殺，“臉疼不？”
他說：“滾。”
趙森言只是一味的聽不見，游戲都不打了，專心騷擾梁嘉現的道心。
“寡王一路碩博？”
梁嘉現嫌煩又嫌吵，一言不發地緊抿下唇，冷著臉拉開冰箱門，撈了一瓶礦泉水出來。
他單手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兩口冰水，還是壓不下心口的躁意。
他臉色更冷了，又抿了下唇，拎著水靠到島臺上，嘴上什麽都沒說，但心底已經把趙森言罵了個狗血淋頭。
趙森言是真有病。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哥們兒釣妹妹這麽有一手，平時就跟兄弟藏著掖著呢是吧？一釣就是個大的，沈楹茉啊，我們叉院最漂亮那檔美女啊。”趙森言說，“你真該死。”
“要麽閉嘴，要麽滾。”
趙森言會閉嘴才怪了，更不會滾，多稀罕的事情啊，他拖長音調，“急了。”
“你真的很吵。”
吵得他好不容易冷卻下來的大腦和紛亂心緒，又不講理的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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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森言琢磨著他反應，這一套操作流程下來，梁嘉現一直四兩撥千斤，除了冷臉嗆兩下，好像並沒太反駁過......？
“臥槽！”趙森言猛地罵了句臟話。
梁嘉現手指拿著礦泉水，面無表情，視線掃過去。
趙森言一骨碌從沙發裏捋直了順溜坐起來，態度變認真點，“你真有心思啊？”
梁嘉現聲音淡淡，“什麽心思？”
“別兜來兜去繞圈子了，你哪兒來那麽多圈子要兜。”趙森言服了，“你明知道我在說什麽。”
島臺的燈光偏暖，融融橘黃色調下，光影照著他整個人是含糊的。
隔了兩秒，梁嘉現淡淡地開口：“談不上。”
“談不上有心思還是談不上喜歡？”
他眼眸很黑，偏過臉，反手把礦泉水瓶放到島臺上，站直身體，語氣漫不經心地說：“談不上就是，談不上。”
又他媽打啞謎。
趙森言憋死了，一本正經的嚴肅勁兒崩塌，開始胡咧咧，“想談，談不上是吧？”
他挺配合地點點頭，笑起來，“是啊，怎麽辦。”
這次輪到趙森言死人臉，“滾蛋。”
他嗤笑一聲，“你看，說實話你又不信。”
我信你有鬼了。
梁嘉現這狗的嘴是真嚴，這一晚趙森言註定鎩羽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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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陣，柯曼寧在宿舍吐槽過好多次，今年的北城冬天格外冷。
那會兒是一節機器學習理論課程，下午四點多鐘，天空灰蒙蒙的，不太亮。
沈楹茉捏著筆坐在階梯教室最前方，擡頭全神貫註的聽講臺上老師講課，忽然大教室內騷動起來。
“下雪了。”
“哇，今年初雪下這麽早。”
“居然就下雪了，是我們智班怨氣沖天，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嗎？”
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打破沈沈死氣。
身邊夏樂瑤長長地呼吐出一口濁氣，“媽耶，總算有件看起來能緩解心情的事兒了。”
那段時間智班課業節奏特別忙，哀嚎遍野，大家焦慮得都快禿了。
那天雪下得並不大，但下了很久，到下課他們魚貫出了主教樓，小雪還沒停。
夏樂瑤和柯曼寧都約好小組討論，各自要跟組內成員一起吃飯。
她們在主教樓大門口分開，沈楹茉自己一個人，慢慢地走下臺階，還在思考著剛才課上的一個知識點。
突然，她的羽絨服外套後領，被一股力道輕輕拉了下。
與此同時，頭頂響起梁嘉現的聲音，“走路專心點啊。”
沈楹茉後衣領被他拎著，身體沒動，腦袋半仰起來的姿勢轉過去。
梁嘉現垂著眼簾，站在她身後覆蓋下來一大片陰影，“沒臺階了，要踩空了。”
沈楹茉仰著頭緩緩應話，“哦。”
他松開手，“吃火鍋嗎？”
沈楹茉眨了眨眼睛，“你是在邀請我嗎？”
“去嗎？”他只問。
“景園街嗎？”
“不是，文化路。”他問，“要去嗎？”
文化路在二環，接近市中心了。
沈楹茉想了想，“我請客可以嗎？”
“這麽喜歡請客？”
怎麽老對請他吃飯念念不忘。
沈楹茉很誠實地說：“不喜歡，但是想請你。”
梁嘉現看著她，小雪靜靜下著，紛紛揚揚從半空飄落下來。
雪粒落在她眼睫上，迅速被體溫融化成水珠，折射出透明閃著亮澤的白。
那水珠在她睫毛上要落不落的，搖搖欲墜著。梁嘉現視線不自覺停住，落在她眼皮上一會兒，感覺喉嚨有些癢，手也有點癢，有點強迫癥發作，想伸手去抹掉。
他喉結滾動了兩下，清咳一聲，壓制下那股沖動，不動聲色地移開眼。
剛要說話——
“嗨咯？二位，你們好，我還在呢。”
趙森言疑惑地餵？了下，眉頭幾乎要擰成麻花，“我存在感這麽低嗎？你兩把我當空氣啊？楹茉就算了可能是沒註意沒看見我，梁嘉現你個狗，他媽的吃火鍋是我提議的，店也是我安利的，現在你這是把我給忘了？”
天知道他今天中午跟梁嘉現提議，今晚去文化路打卡那家新開的火鍋店，這人還很事兒的嫌遠，不願意去。
無論他怎麽勸說怎麽安利，花裏胡哨的說破天去，梁嘉現依舊都無動於衷的模樣。
然後呢？突然這下就給沈楹茉攔住，問晚上要不要去吃火鍋？
什麽意思？他不重要是嗎？
他們不是一起長大的發小好兄弟好哥們兒嗎？
趙森言很無語，想起剛開始下雪那會兒，他們坐在階梯大教室最上方那排。
梁嘉現側眸對著窗外發呆，短暫的楞神片刻過後，他轉過頭，看著前面沈楹茉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會兒。
趙森言那時候摸不著頭腦，還問他突然這是怎麽了，但他沒理。
到現在場景一串，明白了，趙森言什麽都明白了。
趙森言恍然大悟，趙森言悲憤填膺。
原來，他媽的梁嘉現這個狗東西，是在思索著該怎麽重色輕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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