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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同窗 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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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同窗 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賈政要是知道林如海在想什麽,肯定會伸出大拇指,誇他目光如炬,可不是換人了麽,至於能不能開竅,那就要看天意了。

他笑道,“坐久了腰有點酸,我們進去吧,快上課了。”

林如海應了聲,兩人進入集賢門向前面的太學門走去,見賈政行動如常,他反倒擔心起來,“二哥受了那麽重的傷,這麽早回來上課沒問題嗎?”

賈政驚訝道,“你聽誰說的,我傷得不重啊,皮肉傷而已,幾天前就好得差不多了。”

這回換成林如海驚訝了,“我去探望時大哥說傷勢不重,岳母卻說你差點沒了,外面也是什麽樣的傳聞都有,我當然信岳母的。”

賈政呵呵笑道,“關於身體健康這方面,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你岳母,或者你把她說的嚴重程度減個七八成也行。”

林海也笑了,拱手表示受教,兩人說說笑笑的經過太學門和琉璃牌坊,相互道別後各自走向東西堂。

國子監的學生大體分為兩類,有舉人功名,準備科舉的學生在東六堂上課,像賈政這樣憑祖蔭入學,鍍金混日子的都集中在西六堂,中間隔著為帝王講學建造的辟雍殿,誰也幹擾不到誰。

賈政走進所在班級,亂哄哄的教室就是一靜,同學都定定看著他,傳說中死掉半截子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還挺驚悚的哈。

和他同一班的監生有三十來人,此時已經來得差不多了,他們眼神亂飄,最終把視線落到最好欺負的馮唐身上,用目光威逼他去問賈政是怎麽個事。

賈政就像沒看到室內有人似的,自顧自走到自己的位置,拿出布巾把椅子和書桌擦幹凈,再坐下擺放文具,一舉一動與平常別無二致,冷著臉不言不語的樣子更加可怕了。

馮唐是紅樓四俠之一馮紫英的父親,未來的神武將軍還是個瘦弱少年,今年十四,比賈珍還小一歲,馮家老太爺是賈源舊部,兩家相交已有兩代人了,賈政受傷時還曾打發人來送過傷藥。

馮唐扭頭看向賈政,狠狠打了個哆嗦。

今兒正趕上陰天,教室裏光線昏暗渾濁,只有賈政的臉最白最亮,分不清是人是鬼。

最終他還是沒頂住眾人的脅迫,一步一蹭的走到賈政書桌邊,小小聲道,“恭,恭喜世兄大病初愈,聽,聽說你傷得很重,沒想到好得這麽快,哈哈。”

原身去馮家赴宴時見過馮唐,兩人無甚交情,連話都沒說過,賈政對他主動和自己搭話還挺驚訝的。

見他小臉脹得通紅,尷尬的都快找條地縫鉆進去了,他好笑道,“你聽錯了,我傷得不重,如今已然大好,還要感謝令尊送來的傷藥。”

原身從未和顏悅色的跟同學說過話,馮唐受寵若驚,雙手和腦袋一起搖晃,“不,不用謝,應該的應該的,世兄無事就好了。”

賈政拱手感謝馮唐的問候,小少年傻笑著還禮,回到坐位上還暈乎乎的。

其他同學發現賈政也沒那麽難接近,全班最大膽的柳節站起身,大聲問道,“賈兄,外頭都傳你快要死了,你到底受了什麽傷?是誰傷的你?”

柳節是理國公府的庶孫,長得高大魁梧,聲如洪鐘,放開音量能穿透左右兩間屋子。

將要踏進教室的教授默默收回腳,夾著書本躲在門後聽閑話,榮國府二公子在家中遇襲,差點丟掉小命,這是半個月以來京都最熱門的話題之一,他也很好奇啊。

賈政環顧四周,發現所有同學都豎著耳朵等待他的回答,哭笑不得道,“我就是被人捅進荷花池子裏了,後腰青腫,疼了幾天,也查不出是誰下的手,如今已然痊愈,感謝諸位的關心。”

眾人沒想到賈政會如此坦誠,反倒顯得他們有些失禮了。

不等大家客氣幾句,一個黑臉青年冷笑道,“你們榮國府漏得跟篩子似的,什麽人都能進,被人下黑手也是你活該。”

眾人倒抽口氣,看向定城侯府的謝鯤,說人不揭短懂不懂,賈政父親可是簡在帝心的榮國公,這人是不想活了嗎?

賈政非但沒生氣,還很讚同謝鯤的話,但明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更不能指責去自家拜會之人的不是。

他苦笑著搖頭,“我們家人口繁多,住在附近的遠近親族就有幾十家,總不能關上大門禁止親朋來往吧。”

同樣家口眾多的同學都露出心有戚戚然的神色,誰也不想自家變成大雜院,可正如賈政所說,總不能把親戚擋在門外吧,那自家成什麽人了。

“咳!”教授的好奇心得到滿足,輕咳一聲走進教室,鐘樓的鐘聲也隨之敲響,辰時已到,正式開始今天的課程。

國子監的上課時間是從早上辰時到下午酉時,辰時敲鐘上課,酉時敲鼓放學,晨鐘暮鼓聽著挺像那麽回事,賈政這類蔭生的課業卻很輕松。

每天也就一兩堂正課,教授上課都喜歡引經據典,一本論語能講好幾個月,其餘時間是寫功課還是逃學都隨便他們。

原身是絕不會逃學的,也不喜歡待在教室裏寫功課,去彜倫堂看書發呆就成了首選,甚至有自己的專屬坐位。

今天只有早上一節課,半個時辰就結束了,賈政聽了滿腦子子曰,再次肯定讀書不是自己的出路,下課就逃到彜倫堂,趴在桌子上嘆氣。

彜倫堂是國子監的藏書之地,相當於學校的圖書館,原身找的位置在二樓,兩個立柱後面的窗下擺著張單桌,窗外還有一株大桃樹。

環境位置都極佳的地方,只因為打上了榮國府二少爺的標簽,他在家養傷不來上學也沒人敢坐,司業聽說他回來上課了,還專程派人把桌椅擦了一遍。

賈政並不意外自己得到的優待,四王八公能在第二代保住原有爵位的,只有四個郡王府和榮國府,其餘人家都是靠老封君在支撐,或是像寧國府那樣,前兩代都沒了也要梗著脖子自稱國公府,只要皇帝不下旨收回封號府邸,打死不肯承認自家已經敗落了。

王府出身的子弟都在宮中弘文館陪皇子讀書,在國子監讀書的人中身份最高的就是賈政了,沒人會無聊到為了張桌子跟他起沖突。

“餵,你在幹嘛?”

熟悉的大嗓門讓賈政迅速擡起頭,食指豎在唇前擺了個禁聲的手勢,輕聲問道,“柳兄謝兄也來看書啊。”

柳節翻了個白眼,“誰想看這些勞什子,我就是閑得無聊到處晃晃,你咋了?腰還疼嗎?”

賈政意識到這家夥的大嗓門是改不了了,幹脆起身拉著他倆往外走,“不疼,我也是閑得沒事做,不如我們去西街逛逛吧。”

謝鯤瞪圓了眼睛看著他,“你不是從不在上學時間離開國子監嗎?”

賈政驚訝的看向黑臉青年,沒想到這家夥還挺關註自己的。

他嘆道,“世事無常,說不定哪天就嘎過去了,我決定今後要及時行樂。”

柳節哈哈大笑,聲音大到樓裏滿是回音,還拿大巴掌拍向賈政的肩膀,“不錯不錯,這才像條漢子,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賈政隔開熊掌,拉著他倆快步跑出彜倫堂,在圖書館高聲喧嘩會被人詛咒的,他的黴運光環已經夠多了。

“咦!”柳節盯著自己的手,不可思議的看向賈政,“你小子行啊,居然能隔開我的巴掌。”

賈政白了他一眼,“我家也是武勳出身,誰還沒練過幾下子,你們知道哪裏賣好扇子麽?我們瞧瞧去。”

謝鯤笑道,“以前你總是冷著臉不說話,我們摸不清你的路數,也不敢貿然搭話,要是早知道你這麽好相處,早就拉著你出去玩兒了。”

賈政心說幸虧原身家裏家外都像根木頭,否則早晚得穿幫,完全取代一個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當警察十幾年,遇到過不少眼光犀利,直覺精準的同行,偽裝得再像在他們面前也難以遁形。

“現在知道也不遲,快說,哪裏有好扇子?”

謝鯤哈哈一笑,“你是想為另妹找回面子吧?牛大姑娘已經比過扇子了,下次肯定得換新花樣,跟在後頭豈不是永遠比不過嗎?”

賈政頓住腳步,怒道,“小姑娘之間的事,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謝鯤都無奈了,換成他拉著賈政走,“你也關註一下外面的事吧,各家姑奶奶辦詩社,京都誰不知道啊,每社前十首的詩都會流傳出來,我這個粗人也能看出賈大姑娘才情絕倫,嘖,要不是你們兩家有過命的交情,這樣的才女也不能便宜林如海那小子。”

賈政松了口氣,既然全京都都知道了,也沒人出來阻止,那就是得到認可的意思,不用擔心小妹會因此名譽受損。

他笑道,“如海挺好的啊,人品才情都是上上之選,林侯和林夫人也是詩書大家出身,做不出為難兒媳婦的事,比嫁到高門或是人口多的大家族省心多了。”

柳節撇了下嘴角,“你怎麽跟娘們想的一樣,高門大戶才有實力和倚仗,只林海一個人又能有多大作為。”

賈政氣笑了,“怎麽就一個人了,我跟我大哥難道是死人嗎,趕緊的少廢話,幫我想個辦法,我妹妹不能總是吃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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